第四百七十五章 贵气
“仙魁真君可知道高欢的归宿么?”
李伏蝉站在一座矮山上,看着不远处的仙魁,如是问道。
仙魁淡淡道:“或是要争一争位子吧。”
修行『仝火』,能和什么人争位子,一目了然。
只是李伏蝉实在想不明白,大人们到底有如何的能力,能将一位内景推到那等地步。
仙魁真君看向李伏蝉,忽然问道:“你呢,你又想做什么?”
李伏蝉不曾答他,自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灰黑色的眸子紧紧盯着他,问道:“仙魁真君不曾吃过人,何苦同伏枢院那样的地方勾结,折杀我这少阴之修?”
“我如今身负功业,仙魁真君杀我,自然也要背上业障,你若是想要金书,直说便是,伏蝉为性命计较,自然愿意奉上。”
仙魁真君瞥了李伏蝉一眼,拒绝道:“你不死,你身上的东西我是不会拿的。”
“至于伏枢院……”
仙魁没有多说下去。
李伏蝉点了点头,开口道:“既然真君不愿意说,那便留着你那些秘密吧,接下来三十六年内,请真君一切以我为主。”
他说完这句话,仙魁诧异地看向他,疑道:“你得了丹书法旨?”
“这重要么?”
“或许我便是假借丹书法旨,以此诓骗于你,进而想要坑杀了真君。”
李伏蝉似笑非笑地看着仙魁,将【万里伏】重新挂回腰间,转过身去踏入冥冥,留下一句话道:
“请真君自此山往西南方去丹陵舍宗,玉垆宗,九垓道请三位紫府来,我去景炁台,楼陵玄榭宗,池陵宗,请三位紫府来,届时还有伏枢院『紫宿』之君,加上我少阴,尔『戊土』。”
“确立北方灵氛。”
话音落下,李伏蝉的身影已彻底消失不见,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仙魁喃喃道:“大改北方灵氛,看来大人要出手了。”
他没有怀疑李伏蝉的话,离开此地,往西南方而去。
李伏蝉在冥冥中行走,【灵宝白藏济渡金书】呈现在他面前,在冥冥中放出微光。
上面是他当初离开【昜岑扶桑别殿】,折杀了那头『坎水』神通妖邪后所赐下的奖赏,他一直没来得及看,如今才有机会拿到。
这次的赏赐并非任何宝物或者功法,而是一道法术,位列六品。
【卿危飞玄神射书】
“和『危宿』有些关联,不过这关联不算紧密。”
“六品的法术,能抵得上我的【戊癸谛阴天光】了,毕竟【戊癸谛阴天光】也只是三品的法术,因为炼进了秘法才借神通之光成了天光,如今对我可谓是愈来愈鸡肋,不如尽早将其补进剑意之中。”
李伏蝉胸腹间宝光一照,便已经对【卿危飞玄神射书】烂熟于心。
“这法术是道箭术,须得寻把好弓来。”
李伏蝉喃喃一句,却没有立刻往池陵宗赶去,而是转头来到一座早已经挑中的山中,走进山中洞府,布设符阵,借助『抱锁伏蝉』锁住气机,这才走了进去。
“如今我的生死被大人看中,只要高欢不死,我便也不得死,仙魁一时亦不能杀我,这是十分憋屈的事,对我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保护?”
“正该趁此时机推举『岁去沉』,纵然受了些伤,也是值得的。”
想到这里,李伏蝉立刻开始推举已经炼就的『岁去沉』道果。
『岁去沉』是水火寄销之象,如能成就了,他炼化灵火的好处显现,届时等再突破参紫,他便可以一举踏入当今天下,四法之君中最上一流。
三个月后。
李伏蝉自洞府之中走出,一身气机有些不稳,脸色苍白。
他失败了,『岁去沉』坠毁,功亏一篑。
他指尖亮起【朏魄天光】,照耀周身,用以恢复伤势。
凭借越青自降身份拜他成就的意象,从而一举结成的道果,顷刻之间坠毁,功亏一篑,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李伏蝉并不为此后悔。
“总要试试的,说不得成了,便能一举逃出此局,不必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不过有了这一次,下次再结成道果便容易了许多。”
随着受到的伤势渐稳,李伏蝉破开冥冥往池陵宗而去。
来到池陵宗后,李伏蝉以当初修彦真君留下的信物,暗自联络对方,不过片刻后,一道身影从池陵宗中走出。
修彦真君见到李伏蝉,微微行礼:“洞烨难得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同我回宗内一叙,今日修翊正好出关,也正想见一见洞烨呢。”
李伏蝉与修彦真君是一同坑过元景的交情,虽然说出去不太好听,但还算有些私交,故而不曾在修彦真君面前遮掩,当即开口道:“修彦道友不必客气了,我此来是来拖你下水的。”
修彦真君闻言一愣,看了一眼李伏蝉,旋即恍然道:“高欢?”
李伏蝉没想到修彦真君竟然早就知道了此事。
‘池陵宗是古三天传承下的道统,知道此事也不奇怪,只是既然知晓,却为何迟迟不曾行动?’
‘别不是在等我!’
如果是这样,恐怕他会来这里都是被算计好的。
想到这里,李伏蝉不禁叹息一声。
既来之则安之。
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高欢。”
“北方灵氛混乱,此次牵连数宗,我等要借着高欢兵马行进路线,一点一点梳理灵氛,等一个契机,彻底将北方灵氛确立下来。”
修彦若有所思道:“发兵?”
“高欢要去打谁?”
李伏蝉想了想,犹豫道:“恐怕会是赵国国都。”
“修彦诧异地看了一眼李伏蝉。
知道你洞烨胆子大,可万万没想到,竟胆子大到这种地步,竟敢做如此猜测。
实在不怪李伏蝉如此猜测,毕竟一个修行『仝火』的异族,出现在赵国境内,除了去争位,还能有什么目的?
而且这不过是个猜测而已,大人真正要做的事情,又岂是他能知道的?
修彦也没有多说,开口道:“此事不算是你拖我下水,我宗知道了此事后便已经决定由我代为出面参与,还请洞烨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李伏蝉点了点头。
修彦当即转身离去,不过片刻便折返回来。
李伏蝉定眼一看,险些被修彦真君晃得睁不开眼。
只见他一袭朱白分明的宽袍广袖上披了一层白锦羽衣,整个人显得愈发仙风道骨,那羽衣不时放出莹莹白光,抵御着风声浊污。
而他腰间的剑也换了一把,古朴大气,足有四尺长。
早就听说池陵宗也曾供奉名剑,看样子,他腰间似乎是叫做【四方明】的那一把,与李伏蝉手中【万里伏】不相上下。
这还不算,他腰间竟还挂着足足七道玄令,皆刻有云纹,行走间叮当作响,忽然有风雷声,可见也是一件古灵器。
腰后也别着一只朱红葫芦,壶中不知装了什么,晃荡间竟响起雷击火焚之声,这葫芦是李伏蝉唯一能认出根底的。
『离雷』法宝,极为罕见。
他不禁多看了两眼,感慨道:“好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