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六章 法旨
修彦笑着道:
“此次是件大事,须得多加小心,于是我才得以讨了这些东西出来,不瞒洞烨,我手中还有七十二道灵火为阵,另备三十六道灵雷藏在这【旗火生风葫】中,以备不时之需,还有……”
“修彦道友会分我些么?”
修彦闻言,不禁一愣,旋即哑然失笑,干脆道:
“不能。”
不给分那你说个屁,拿出来光馋人。
李伏蝉也不管他炫耀,开口道:“时间紧迫,我这便要去景炁台走一遭,去请景涣真君罢,劳烦修彦道友前往楼陵玄榭宗走一遭。”
说着,便先一步踏入冥冥之中。
修彦见此,随之跟上。
景炁台是三天绝迹之后的古代道统,在中古之后于北方设立道统,乃是『商宿』道统,
『商宿』者,大火西沉,万物将寒之征。
为察候,移祚,送祀之宿。
传说此宿象征着王朝兴衰。
古代时此道祖师曾为殷商帝君进献三刀九鼎,也是历史上那位差点害杀了伯侯的道人设立的道统。
当今景炁台真君名为景涣真君,只是一位一法真君。
李伏蝉来到景炁台后,便发现他已经在等着自己了。
景涣真君年老模样,身着一袭宽博的缁色深衣。外这样着一件灰纱大氅,氅衣上仿佛如有能够流动的烟霞暮影。
在他身后,种种异象升腾环绕,挽幛、残穗、熄灭的灯焰、断裂的玉圭、倒伏的旌旐,李伏蝉心有所觉,上前轻轻一礼:“景涣道友。”
景涣真君上下打量了一眼李伏蝉,笑着道:“早就听过洞烨的名声了,只是老夫被拘束在景炁台,洞烨又久在江南和海外行走,今终于得见了。”
李伏蝉皱眉问道:“拘束?道友可否将话说得清楚些?”
景涣真君不禁叹了口气,道:“『商宿』乃大火西沉,万物将寒之征,身处在北方,自然会有许多苦衷和限制。”
北方赵国乃是『仝火』之修,『商宿』能在北方立足,便足以见其景况了。
并非有多强,而是无奈。
那真君道:
“景炁台每一代都只有一个弟子,代代相传,到了这一代,还不等我从北方逃出去,便被赵帝抓了回来,安置在此,为赵国做个示警,一旦我走出此地,赵帝便会有所感应,进而做些什么防备。。”
“这些年在北方蹉跎,竟累神通至此。”
景涣轻叹一声,身后升起的种种异象纷纷坠落,这真君的气机一时间也有些不定,而他似乎不曾察觉般,继续道:“此次高欢一事,我是不得出的,还望洞烨另寻别家。”
听着他的话,李伏蝉不禁蹙眉。
他原本的打算是请动足足六位真君,算上他,仙魁,长殊,正好九人,是阳数之最,没想到景炁台会是如此答复。
而且看景涣真君的气机,他怕是要寿尽了。
李伏蝉腰间长剑晃荡,低声道:“既然如此,还请景涣道友荐举一人,以作代替。”
景涣真君闻言,仔细想了想,这才道:“都功山齐真君,修行『蕴土』,也擅改灵氛,不知如何?”
李伏蝉点了点头,他不在乎景涣真君会荐举什么人,他需要的只是景涣的一句话而已,毕竟他是已定好的人,即便要换人,也要经他的口才行。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道友了,贫道还有要事,不免先行一步。”
景涣轻轻一行礼,李伏蝉转身离去。
景涣是真的被赵帝压制,还是另有谋算,李伏蝉都不在乎,他只关心接下来改易北方灵氛的之事,届时大人一定会出手的,而灵氛改易之后,便是他算计仙魁之时,届时两道金书合一,潜形匿迹,折杀『浊流祸』,借此推举『岁去沉』。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前往都功山,那里离赵帝实在是太近了,贸然之下,他是不会靠近的,尤其是那位齐老真君可是在赵国挂了位职的,不过景涣既然提了他,李伏蝉也不会介意,于是他打算借着丹书法旨的名义,让仙魁前去。
还不等他再度前往别处,便见到一道炽烈的火光竟从遥远处飞来,李伏蝉只不过遥遥望了一眼,刹那之间,双目尽被焚作灰烬,簌簌洒落,落地之处,不见任何异象,唯有满地焦痕。
李伏蝉不敢有任何异动,恭敬向那道火光行礼。
随着那道火光远去,李伏蝉身后,一柄玉钺凭空浮现,被他握在手中,向前方轻轻一斩,刹那之间,此地炽热尽消。
与此同时,一阵霜雪落了下来,顷刻间覆盖大地,李伏蝉蹲下身子,衣摆荡进雪中。
这法袍被仙魁真君给打坏了,此刻竟染上了些泥点,李伏蝉却不在乎,强忍着剧痛,仿佛孩童一般,团起了雪丸,地上的泥草也不免和了进去,随着两枚雪丸团好,他抬手将雪丸推进空洞的眼眶之中。
随着白光一闪而逝,他的瞳孔重新长好,一对灰黑色的瞳孔看向那火光去的方向,喃喃道:“帝君法旨。”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追了上去,他心中隐隐有所猜测,这法旨恐怕是奔着高欢去的,他须得亲眼看看。
然而他才一动身,身后便有一道声音响起。
“道友请留步。”
李伏蝉闻言只觉得浑身汗毛倒竖,一时间竟不敢回头。
就在这时,那声音再度开口道:“前方是帝君法旨,还请道友莫再追了,否则恐受诛伐。”
“不过道友这样急着去追,可是知道些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李伏蝉灵识一扫而过,发现此人竟是个修行『耑木』的,不知何时炼就神通,年岁颇小。
还是那句话,元青是元青,『耑木』是『耑木』。
『耑木』也敢冒充真君?
李伏蝉头也不回,衣袖鼓荡间甩出一道剑意,而后迅速遁走。
那人还不曾靠近,便生生被李伏蝉剑意击飞数十里。
真正的合生少陵一气明光剑,若不能一气而破,便永无止境,生生不息,李伏蝉向来是不会轻易动用的,而今此人一句话,着实让他动了怒,甚至有一股隐隐的杀机。
感受到这股莫名的杀机,李伏蝉眉头微皱,催动『抱锁伏蝉』,将其压了下去。
此人来的巧合,又这样没脑子地冲上来,实在蹊跷,不过他没兴趣同此人纠缠。
身形一动,破开冥冥追去。
而与此同时,北方之地,已有许多人看到了那道法旨,还不曾回去的景涣真君遥遥躬身,片刻后才起身,感慨道:“一道自远方而来的『仝火』游离在外,赵帝将会被逼得不得不吞火登位。”
“祂已经算准了。”
“一道法旨敕令封敕高欢,又能如何呢?”
景涣真君轻叹一声,转身回了景炁台。
如今还不是他出世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