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九章 元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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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李伏蝉已经炼就第四道神通了。”
“哦?这么快?”
“虽然快,但身为当世少阴道行最高之人,加上金书等一众加持,并非不可能。”
“总是听人说起金书,一百三十二年前,我曾经见过伏枢院那位仙魁真君,他随行间的确有金书随身,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或许和古代离恨天遗落的金籙有关,约莫是有三份的,一份在李伏蝉手中,一份在仙魁手中,还有一份,不知被哪家隐世洞天中的人带走了,也该是时候出世了。”
江北程池山上,一袭旧青褶衣,衣纹疏朗,仿佛一株画中瘦松般的元景真君缓缓收敛气机,停下对于金书的推测,看向符荷真君,问出了一个十分重要的问题:“金书,是否就是金籙?”
丹书收摄阳象,绛简收摄道果,那么金籙呢?
仔细想想也就明白了。
如果金书真的是金籙的一部分,那么恐怕分散在现世的那两道金书,只不过是隐世洞天中哪一家放出来的鱼饵,只等着鱼饵喂肥了鱼,再来个一网打尽,坐收渔翁之利。
符荷真君一袭红衣金衬,身上挂着些零散的物件,祝黎山是仙巫古道,还保留着古代的一些旧俗,身上的挂着的物件看似散乱,却个个都有名头和寓意。
符荷真君听到元景真君的问题,伸手握住一铃铛似的物件,将其铃口堵住,这才开口道:
“这重要么?”
元景真君闻言一愣,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禁点了点头:“的确不重要。”
符荷真君淡淡道:“不论金书与金籙有无关系,雷箓三书也已经毁了,离恨天仙法已彻底绝迹,没有洞天支撑的金籙,也不过是一纸空文,无根之本,即便真的是洞天之中的哪一家在钓鱼,仙魁真君倒不好说,唯独洞烨,只怕会反将他们给吃了。”
说到这里,符荷真君不由叹了口气,感慨道:
“昔年南海海眼围杀之后,在少阴侧目之下,天下已无人再能拦得住洞烨前进的步伐。”
“而今他已经成就四法,五法圆满,浑如一体,流通无碍只是时间问题,再无人能拦得住他了。”
“赵帝登证而亡,北方一时鼎沸,魔道鸱张;北释失业火,还白白给出去了一个能与业火勾连的尊位,接连被洞烨斩杀数位明王,又死了许多护法伽蓝在那位高王手下,吃了大亏,于是阴煽南北态势,祸流江左;周梁二主,莫能定朔方,如此局势下,洞烨必定会在江南做出些手脚的,你且看着吧。”
元景真君对于符荷真君的话深以为然。
符荷真君对于天下之事洞若观火,眼光独到,这一点从无人能及。
“如今程池山,祝黎山已有了动静,也不知危雀山萧确,还有【大都司察道】秦是会不会乘机做些什么。”
符荷真君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旋即站起身来,说道:“当年法会之时,洞烨还在北方游历,未能参加,此次成就四法,必定会去乌巢山寻阿奚陀问问情况,如今我便也去乌巢山拜访一番,顺带恭贺洞烨真君成就四法。”
“元景要去么?”
面对符荷真君的询问,元景真君摇了摇头。
他与李伏蝉没什么关系和交集,当初元青真君证玄时,还曾被他一肘肘飞出去十数里,至今还历历在目,心中颇有芥蒂,实在不愿意去见。
符荷真君笑了笑,道:“你身上的傲气始终不曾折倒,只是我还有一两句话要嘱托,良言还是恶语都且不论,元景听一听便是。”
元景真君点了点头,略一拱手道:“谨受教。”
符荷真君轻轻颔首,这才道:
“昔年你助詹衣青拔了修彦的丹炉,被他记恨算计,以至于修行凶祝,却时常处于‘拔一毛以利天下’的状态,不断折损气象。”
“如今虽然有这道古术相助,被你斩去了记忆,遏制了这份气象,可修彦也已经开始针对你而进行算计,依我看,去将詹衣青喊来,让他再跪一跪,毕竟他不在乎骨节,也早都在当年便折尽了。”
“让他说一说当年你也是被他的气节所动,并非单纯为利而拔修彦的丹炉,将这份恩怨给了了。”
“否则如今天下局势动荡,难保修彦不会出手对付你,他可是个顶小心眼的。”
元景真君闻言,疑惑地看着符荷真君。
符荷真君说的这些,他竟一个都不记得,仿佛在听旁人的故事一般,不过大致推测一番,倒也不难理解。
兴许是昔年他替那个叫詹衣青的做了什么,和修彦结下了梁子,当初修彦带着李伏蝉来找他,他便隐隐有所预感,如今得到符荷真君证实,心中也就了然了。
‘看来我的确是动用某一道古术,斩去了记忆。’
他心中暗想,面上神色却丝毫未变,目光之中尽是平静坦然:
“既然我已将记忆斩了,就不会只是为了保全一身气象,已经被忘的,何必再讨回?”
“詹衣青是谁我不在乎,他有多少骨节曾折尽也与我无关,纵然他曾与我有什么关联,也早就随着记忆斩断了。”
那一袭旧青褶衣,发冠月白的真君吐声道:
“当年之事,为利也好,为名也罢,做了就是做了。”
“他修彦要算我,只管来便是,我既将记忆斩了,却不曾留下任何一点手段。便不会怕他。”
符荷真君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
“元景好性情。”
说罢,符荷真君便破开冥冥离去,独留下元景真君一人在原地饮茶,在符荷真君离开后,元景真君不禁喃喃道:“詹衣青?”
“我竟不记得。”
“看来我斩却记忆时应与他有过什么约定,教他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这样也好,已忘了的人,何必多见。”
元景真君饮尽杯中茶,起身之间,衣袖垂下,山间风动之间,将他的衣袖轻轻拂起,元景轻轻一抬衣袖,拢去半袖风,身影消失在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