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楼观上榜
想到这里,长胤真君的眼中不免多出几分震撼和惊骇。
世人都以为龙属会因为忌惮伏枢院,不可能将自己的布置放在离伏枢院这样近的地方,甚至就放在太夜湖上,包括楼观真君也是这样以为的。
世人都以为龙属是绝不愿意跨越海陆距离,跑来和和伏枢院为敌的。
正因为它们不想,楼观真君才会想要强行让龙属来太夜湖上,然后教龙属与伏枢院斗,把江南搅乱。
某种层面上,龙属这是在以一种另类的方式,让一位不同于寻常的四法真君来助他们成事。
“什么都不曾做,仅仅只是表现出一份态度,便算计了赵国一国之师楼观,这才是龙属的真正手段。”
“洞烨真君与楼观真君虽然都是四法之君,站在当世山巅之上的人物,但他们毕竟没有我这样的手段,可以以这样的方式查看过往的蛛丝马迹。”
长胤暗暗道:‘只怕如今整个太夜湖,都已经被龙属的『雾垂江』笼罩了,我今日能窥视到真相只是侥幸,等我踏出这里,一切隐秘与真相都会被重新笼罩,我连上报给大真君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这里,长胤不知是思虑到了什么,一对眸子中惊恐之色越来越甚,堂堂紫府之君,竟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也正是这一个寒颤,让他立刻惊醒。
憧憧幢幢的『代木』晦暗之光亮起,将他周身笼罩,时刻让自己处于变革之中,而不被轻易影响。
可饶是如此,他眸中的惊恐之色却仍未曾褪去,嘴唇张合,却不曾发出声音来,而在他的升阳府中,却有滚滚木气汇聚升腾,自木气之中,惊惧的声音再也掩饰不住:
“这绝不是我第一次在太夜湖上窥破真相。”
“我已被『雾垂江』影响过了。”
想到这里,长胤再也不敢在此处多留。
身形一动之间,已经来到了太夜湖边缘,即将走出去,只是还不曾迈出一步,他便又将脚步收了回来。
“龙属的密谋将要显现了,这对于伏枢院绝不是一件好事,大真君虽然古老,但若论古老,此世之中却还没有一个能比得过龙属的,可见他也是被蒙蔽了,我必须将消息带出去。”
想到这里,长胤不由犯了难。
如今可以确定的是,龙属已经让『雾垂江』笼罩了整座太夜湖,必定是龙属之中的大真君出手,否则不可能做到这种地步。
曾助『谷水』侵吞太阴的『雾垂江』,又岂是他区区三法的紫府能够抗衡的。
片刻后,他吐出一气,轻声道:“做不做得成不重要,总要试试。”
他向身后看了一眼,仿佛自言自语道:“长殊,既然你以宁氏为落子,助龙属在太夜湖上布置,那便别怪我在你的棋盘上,用你的棋子来落子了。”
他身形一动,再度回到宁氏。
滚滚的『代木』之气将他笼罩,而他来到暖凉山上一座别院之中。
看到了别院之中,有个孩童正在读书习字。
这正是宁去乘的长子。
然而在长胤眼中,这样的凡人幼子,不过是行走在陆地上的三道气而已。
长胤看了一眼,二话不说,张口一吞,便将那孩子吞入腹中,顷刻之间炼化成血气,随着他嘴中咀嚼了片刻,旋即又张口一吐,将那孩子的尸身吐了出来,而后便再度离开这里。
几乎是他离开的瞬间,便有人发现了那孩子的命玉破碎,宁姑筠携着滔天的怒火降落,看着惨死的宁安棠,一时间悲痛欲绝,脑海中不由想起父亲临死前曾说过的话。
而在这时,宁去乘也匆匆赶来,看着惨死的长子,一时间悲愤交加,竟生生呕出一口血来,瞬间昏死过去。
宁姑筠见此一幕,也顾不上愤怒,立刻为宁去乘渡送灵气,片刻后,宁去乘悠悠醒转,死死握着宁姑筠的手,半是哽咽,半是悲愤道:
“父亲!一定是伏枢院中修行的羊氏遗孤,一定是他们。”
宁姑筠反握住他的手,一对向来阴沉,却能见到许多情绪的眸子之中,浮现出种种让人难以言喻的神色。
就仿佛当年的宁俢弗一般。
那是仇恨。
他缓缓转头,将目光看向伏枢院所坐落的一郡方向,一双眸子愈发冰冷,咬牙切齿道:“伏枢院,羊氏,总有一日,我会将你们杀尽的。”
暖凉山上,咬牙切齿,恨声杀羊之心再起。
昔年在这里的人是宁俢弗,而今在这里的人已换成了宁姑筠。
本该随着宁俢弗的死,而不再以仇恨为兴家根本的宁姑筠,只因为紫府的轻轻落子,便使宁氏将再度深陷近数十年的仇与恨中。
而造成这一切的长胤真君,已再度来到了太夜湖边缘。
该建立的联系他已建立了,该做的事情他也不曾耽搁,接下来的结果如何,便要看走出太夜湖,重新被『雾垂江』影响的他自己,能不能凭借宁氏接下来的动作,再度推测出蛛丝马迹了。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迈出去之际,忽然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间抬头向一处冥冥之中看去。
“轰。”
青白苍天,竟被生生打出一截窟窿来。
那截窟窿之中,滚滚的灰雾涌动。
那是冥冥。
有人将冥冥打进了现世。
在那涌动的灰雾之中,神通彩光随之滚滚亮起。
一道持剑身影竟直直坠落下去,旋即又再度站稳身形,遥视天幕之上那一袭黄白道袍的道人。
一时之间,察觉到这样异状的紫府纷纷侧目,更有甚者,竟然呼出声来。
洞烨真君竟在杀戮狱中,不减戾气,凭借纯粹的杀心,将杀戮狱给打破了,甚至将受到杀戮狱加持的楼观真君从冥冥之中打落出来。
哪怕楼观真君看起来并未受到什么重伤,可这样的壮举,依旧令人震撼。
一时之间,天地寂静。
而在这样的寂静声中,一道声音被送入冥冥之中。
“贫道洞烨李伏蝉,领受少阴之【臣】命,以治水火、正视听、伐不敬、诛恶邪,扶太阴之不正,今欲尽全功,还愿少阴,却为『娄宿』之君所阻。”
“『娄宿』之君,意在犯少阴,今请楼观上榜,在我刑杀之列,南北同道共鉴之。”
“哗啦。”
随着那道神音在冥冥之中落下,一道仿佛要遮蔽半边天幕的金书忽然展开,金光篆文照亮了大地,在那金书之上,密密麻麻尽是些妖邪魔道的名字。
“铿。”
下一刻,一道清越剑鸣响起,随着森白色的剑光在那金书之上掠过,当剑光退去之后,一道最大的名字落纸于榜上。
“楼观。”
楼观上榜,从此在少阴刑杀之列。
看着这一幕,察觉到一股微弱的克制之力加身的楼观真君,并未露出任何一点异色,只是淡淡道:“如此看来,此世尽是争渡之辈。”
“且试手段吧。”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猛地跃起,再度冲向李伏蝉。
长胤真君遥遥看着这一幕,旋即收回目光,一步踏出太夜湖范围。
几乎是转瞬之间,他的眸中一道难以察觉的雾气升腾而起。
他脸上的深沉神色瞬间消失不见,一抹笑意升起,道:“洞烨真君真是好霸道,也不知将来如何。”
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刹那,不知是发觉了什么,他不由轻轻发出一声:
“咦?”
“我身上哪来的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