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指鹿为虎
吴蚍蜉！
匹夫！
人的名，树的影，匹夫二字的分量重吓人，更何况吴蚍蜉已经不是影不影的问题，打死了横压梦世界无数纪元的青帝只是他的开端罢了，万年沉寂出世之后，照样横扫一切敌，无敌于世，更是生生逆转初佛初仙的大势，这等成就便是圣人都做不出来，而那时候他连圣人都不是。
现在他不但证道成圣，而且其成圣道果异样特殊，与众不同，这沉甸甸的压力让四圣连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霎那，猴子和五方同时爆发，一金棒，一五色火焰同时暴起，但是却并没有往吴蚍蜉攻来，而是各自分开往这片开始与终结之地砸去，剩下两名怪物圣人也只慢了半拍，同样各使神通往这片开始与终结之地砸去。
吴蚍蜉也不阻止，只是任凭祂们施为，反倒是提着苍生赴死刀仔细看了起来。
这把刀和他一同成长，虽然起步低微，但是到眼前这个份上，这把刀已经超越了凡俗，若是用价值来对比，这把刀在他手上时，其价值甚至超过了原始须弥山……完整的原始须弥山！
“……接下来，就是与苍生同赴死之时了，感谢你，陪伴我到现在。”
吴蚍蜉轻声说着，而这苍生赴死刀也发出了共鸣轻响。
四大圣人同时爆发，其力足以改天换日，开辟宇宙，只是三个呼吸间，本来就已经不稳固的开始与终结之地寸寸崩裂，而那立于开始与终结之地的悬空一物也是一闪消失，与此同时，其余还在证道的几个准圣猛然惨嚎，居然随着这开始与终结之地一般同时碎化消散。
“鬼有大功德，不当灭。”
吴蚍蜉照样一伸手，遥遥一捞，正在消散的那鬼准圣就有莫名之物照样落入他的识海。
这时开始与终结之地破碎，在外却并不是虚无，而是浩瀚无穷的超凡能量汤。
这等超凡能量浓稠到近乎抵达极限，连时空都被撕裂破碎，仿如大宇宙世界开辟之处的点一般，任何生命别说落入其中，光是靠近都会一瞬间蒸发消失，便是准圣级存在都无法负荷，一旦落入其中便会被凝滞，然后缓慢消磨，甚至准圣都可能死在其中。
不过好在脱离而出的全是圣人，圣人超然物外，自然不会被这浓缩超凡能量汤给困住，四者脱出牢笼，立刻各展神通就要远走高飞。
但是下一瞬间，吴蚍蜉只是单掌伸出用力一握，一张巨大的手掌凭空而现，四大圣人连续遁走半晌，居然全在这手掌内打转。
四大圣人同时停下，各自脸色阴晴不定。猴子持棍回头，看着漫步而来的吴蚍蜉道：“道友真要赶尽杀绝！？”
吴蚍蜉只是摇头道：“不对你们赶尽杀绝，那苍生何辜？走了你们任何一尊圣人，便有超过万万兆数苍生因为缺少资粮而无法去到大千世界，对你们网开一面，那谁去对那些苍生网开一面？休再言，你自己都说了唯争而已，还是那句话，自我第一次提刀斩人，就已经做好了被斩的准备，今日你们杀了我，自可以逍遥自在，若是不然，今日也休要说什么我逼迫你们。”
猴子站在原地沉默了一瞬间，接着哈哈大笑，暴怒之中就有血性上涌，提起长棍就要迎向吴蚍蜉。
其余两名怪物圣人不敢迎战，甚至不敢多言，祂们经历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证道了真，怪物一系的希望就在祂们身上，祂们只是埋头继续逃遁，试图撞破这虚无巨手。
就在这时，五方忽然对猴子喊道：“大圣莫急，这匹夫居然没有阻拦我们破开开始与终结之地，那他就实算了，你看这能量汤是什么？”
猴子心头猛动，站定下来，双眼瞳孔金光璀璨，只是一望，立刻恍然道：“万象与万灵见！”
“正是如此！”
五方急切道：“万象与万灵见已经到了最后时刻，初佛的万象，初仙的万灵，彼此正在以实体靠拢，这些超凡能量正是梦世界消散后的污染所化，更还有不知道多少凡人，超凡者，升华体，根源的精华，两者靠拢，其实就是对超凡资粮的压缩，一旦见，这全部资粮加上两尊太上圣人的本质都会合为一体，待到那时，万象与万灵见就算完成，这匹夫想要再利用这些资粮来开辟大千世界都是不能，所以他失算了！”
猴子立刻明白了五方的想法，当下两尊圣人彼此对望，也不管不顾，各自施展神通，催发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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猴子身形一滚，天地暴猿立刻变大无数倍，几乎抵着了无形巨手的极限大小，然后双手高举，从其深厚就有一座无边巨大的浩瀚巨山浮现，想要将这手掌一点点撑开。
五方则是哈哈一笑，身形同样一滚，就有五方五色顺着天地暴猿撑开处不停弥漫，二者合力，虽没有将这无形大手破开，却也将无形大手的大小再度撑大了许多。
与此同时，二者身上的道果浮现，这本已经凝聚至极限的能量汤居然再度开始了凝缩，而且两者各自往不同方向发力，这片能量汤居然缓慢的以螺旋状开始了运转，其凝聚速度大幅度提升。
祂们打算加速万象与万灵见！
唯有两尊怪物圣人恍若未闻，只是一门心思的打算继续遁逃。
“蠢货！吴蚍蜉根本不可能放过我们，不趁现在将其困住，我们怎可逃出生天！？”五方咆哮怒吼。
这时，随着能量汤进一步加速凝聚，浩瀚无尽的能量汤倍拉入到了圣人所塑造的螺旋中来，周边的能量汤逐渐稀疏，众人这时才看到了能量汤外是什么。
两尊巨神正在彼此合拢，一尊本质演化出了宇宙星辰，天地万物，一尊本质演化出了梦幻泡影，思想逻辑，两尊大神大到无可比拟，四尊圣人那怕显出真身都不足其万一。
“快快快！初佛初仙正在靠拢，一旦靠拢，万象与万灵见，看这匹夫还要如何！？”
五方大吼，祂更是对吴蚍蜉嘶吼道：“放我们离去，保你的苍生！”
“狂妄。”
吴蚍蜉却是理也不理，只是哈哈一笑，身形一抖，就有两股无可比拟的巨力压到了他肩上，与此同时，在两尊逐渐靠拢的巨神处，各有一苍青，一虚无二色出现，一上一下抵住了两尊巨神。
虽然无法完全抵住巨神靠拢，但是却将两尊巨神靠拢的速度大大减缓。
四尊圣人都是骇然，吴蚍蜉也不管，提着苍生赴死刀漫步而来，四圣明明见他只是缓步而走，但是眨眼之间就来到了一尊怪物圣人面前，也不等这怪物圣人发话或者反击，吴蚍蜉提起苍生赴死刀就是一刀斩来。
这一刀既无玄妙，又无大道，只是如同凡人挥刀那样，速度力量都是普通，但是这怪物圣人居然呆滞原地，连抵挡躲闪都没有，一刀落下，怪物道果爆发璀璨光芒，但是下一秒，刀起刀落，以无厚入有间，一刀斩过，吴蚍蜉转身就走。
这怪物圣人在原地顿了一顿，连声音都没有发出，立时消散不见，道果崩坏，又化为浩瀚无量超凡资粮，与这能量汤混同一处了。
剩下三尊圣人亡魂大冒。
祂们都是圣人，便是当初横扫无敌的青帝复活，谁胜谁负也要打过才知，但是在吴蚍蜉面前，居然连一刀都扛不下来，那一刀在凡人……不！在任何非圣眼中都是错漏百出，毫无灵气机变可言，但是落在了圣人眼里，那一刀却是浑然天成，超越了世间一切技巧，那怕是圣人都用不出这样一刀。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祂们是圣人啊！
别说圣人了，便是准圣都杀不死，只能够封印镇压，或者以时序慢慢熬死，而成了圣人后，几乎是不生不灭，永恒而定，当初青帝被杀就已经是惊天悬案一般，这时候吴蚍蜉一刀落下，那怪物圣人居然连道果都一起被湮灭……
“这是什么刀！？这是什么攻击！？”五方狂吼狂啸。
猴子也破防了，祂沉声道：“你在扛着万象与万灵见？为何还能行动！？”
同是圣人，五方和猴子已是极特殊道果的持有者，祂们的实力就比两尊怪物圣人强大许多，真打起来，祂们虽不足以镇压两尊怪物圣人，但却可以以一敌二，甚至敌三来将其打败。
可是祂们也做不到一刀砍死啊！
这可不是封印镇压，而是直接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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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他妈还不算，关键是吴蚍蜉这时候几乎是以个人来扛起了万象与万灵见的合拢之力，这股力量来自两尊太上圣人，圣人和太上圣人的差距整整一个层级，虽然具体差距多少祂们不知道，但是祂们自问做不到如吴蚍蜉这样扛下万象与万灵见的恐怖伟力。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成圣了啊？
“人。”
吴蚍蜉仿佛知道祂们心中的所思所想，所以非常肯定的道：“我是人，也是苍生，所以能够做到不是很正常的吗？”
正常个鬼哦！
剩下三尊圣人甚至连话都没说，怪物圣人疯狂挪移所在位置，而猴子与五方则不管不顾的继续加大资粮拉扯，各自心底里都要凉透了。
吴蚍蜉也不说话，任凭怪物圣人疯狂挪移位置，时间空间，因果命运，乃至是升维降维，各种腾挪手段层出不穷，但他就是平实一刀斩出，甚至位置都没动弹一下，刀出刀落，在他刀下就出现了怪物圣人，而这怪物圣人一言不发，直接消散化灰而去。
吴蚍蜉再度看向了剩下两名圣人，猴子一声暴吼，放弃了继续凝缩万象与万灵见的结果，满脸悲愤中，举起手中大棒就往前砸去。
“你这刀……叙事层攻击！？”
猴子一棒砸出时，身后的原始须弥山虚影剧烈颤抖，金铁之声响彻八方，此虚影乃是原始须弥山最后的精华，更是猴子安身立命之本，证道之后，这就是他的圣人之器，立在身后先就不败，现在的他，便是青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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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一刀斩来，之前他还看不清这一刀的可怖，这时候自己作为被攻击者，他就看到一刀凭空而来，距离他越是接近，这一刀越是巨大，而他似乎就变了越是细小，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这把刀，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猴子怎么可能认命？
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牺牲如此巨大才证了圣人，如何能够认命？
下一霎那，猴子仿佛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座巍峨巨山，大如宇宙，星辰都仿佛微尘环绕周边，独立而遗世，不在此处，不在彼处，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座巍峨巨山散发着微微暗红血光……
刀斩而来，巍峨巨山上发出了无穷佛唱声，亿万佛子，无穷愿力齐齐涌来，誓要抵挡下此刀，佛力更是精纯，一时间此山居然和刀同等大小。
但是刀身接触巨山时，却如热刀切黄油，不光是无视了其一切防御，更有一种妙的特攻，而那佛唱声，那佛光，那亿万佛子，却在此刀下仓惶溃逃。
猴子在这一霎那，仿佛看到了巍峨巨山上的亿万佛子，千万佛陀，他们……不，它们是披着人皮的某种玩意，而这刀上却有无穷苍生在咆哮怒吼，在为无辜万民复仇……
刀出，刀落，吴蚍蜉站在了猴子身后。
猴子面色慢慢平静，瞳孔里那悬空一物亦然尚存，只是双眼已满是寂寞。
“……终究还是无能为力，真是寂寞啊。”猴子落寞低头，话音落时，已经消散化灰。
吴蚍蜉无言，伸手一招，照样将其纳入到了识海内，然后他转头看向了五方。
五方亡魂大冒，甚至不敢继续凝聚这片能量汤，祂高举双手四肢蹄子触手，同时高喊：“你若杀我，如杀苍生，我是五圣合一，白虎可是吞下了不知道多少生灵，他们因为我证道而愈合，但我若死，他们必死！”
吴蚍蜉默然，居然收刀而立，然后熟视五方。
五方大喜，立刻道：“放我离开……不，送我离开！污染十八亲子就在外间，我若出去，若是羊入虎口，你送我脱离此处地界，我就放过那些生灵于你！否则一拍两散，我死则死矣，你也会抱有永远不可弥合的大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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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吴蚍蜉眼中，五方的躯体闪烁不休，时而呈现龙状，时而呈现龟状，时而呈现鸟状，但是最多呈现的还是麒麟状，至于虎状……却是一次都无。
五方心头一条，本能大恐，祂立刻尖声叫道：“我知道你的神通，所以我不是老虎！你能奈我何！？”
吴蚍蜉只是嘿嘿一笑，居然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主脑，接着他对五方道：“所以，你其实是一只……鹿？”
麒麟正是鹿形，祂闻言错愕，可还没说话，就看到了祂永生永世无法忘却，也根本无法想象的一幕。
那是……比深渊还要深渊，比黑暗还要黑暗，比恐怖还要恐怖的玩意，对祂笑了，然后张开了大口……
“指鹿为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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