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24章 剪除太后羽翼
裴元也知道自己这样的猛男,出现在后宫比较容易招惹是非,所以心态放的很平和。
老子不但不内耗,还能在这里翻筋斗。
就在裴元自我安慰的时候,刚才进殿通禀的蒋贵回来了。
裴元见蒋贵身边没有别的人,便递过去一个眼神。
蒋贵先是对着裴元微微点头。
然后才对裴元拿腔拿调的说道,“太后宣裴千户殿前说话。”
刚才裴元还在发着牢骚,这会儿听了这话,却不由吃了一惊。
是自己不猛了,还是太后想开了?
这该不会是学水浒里,给自己来一出“裴千户误入白虎堂”吧?
裴元警惕之余,甚至都开始怀疑蒋贵的忠诚度了。
蒋贵见裴元面泛疑惑,倒是也解释了一句,“太后这两天身体微恙,若不是为了寿宁侯的事情,恐怕也不会见你。”
刚才裴元还绷着,这会儿却忍不住沉声打断道,“这话能说吗?”
蒋贵微怔。
就听裴元放低了声音说道,“若非上次太后留下懿旨提及寿宁侯的事情,我岂敢冒昧入宫?”
蒋贵这才忽然反应过来。
太后这几天正和天子因为钱宁的事情怄气呢。
裴元这次虽然是偷偷跑来见太后的,但是太后这边肯定也有天子的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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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裴元不能是跑来告状的小黑子,只能是奉了太后命令,不不在两位大佬之间委曲求全的小白花。
而太后上次,好像也确实提了张家二侯的事情。
何况,哪怕没说过,张太后又岂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较真呢?
只要张太后这个扶弟魔听说有张鹤龄的情况,那必然是记自己吩咐过啊。
蒋贵当即道,“千户请吧,太后已经在等你了。”
裴元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上了丹墀,到了仁寿宫殿外。
接着拜倒,“臣裴元拜见太后。”
趁着身躯拜倒的动作,裴元迅速的从大敞的殿门向里面看了一眼。
匆忙间,只见到了几个宫女宦官,似乎并未见张太后的身影。
蒋贵也在裴元身旁,放轻声音回禀道,“太后,裴千户到了。”
不一会儿,从里面出来个太监,打量了裴元一眼,淡淡询问道,“既然是寿宁侯的事情,裴千户不去寻寿宁侯,跑来见太后是何意?”
裴元想了起来,这应该就是太后身边的另一个大太监景兴了。
上次的时候太后随口赏赐裴元,就是让这景兴做的。
这景兴,应该就是太后最亲信的太监了。
裴元神色不动,稍微抬头注视着景兴,“敢问景公公,太后的原话是什么?”
景兴原本只是随口问问,听到此言,脸上立刻涨的通红,旋即怒喝道,“你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和咱家这么说话?!”
裴元丝毫不受情绪左右,仍旧平淡沉稳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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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问景公公,太后的原话是什么?”
景兴见到裴元如此放肆,简直要气炸了肺。
若不是太后那里还等着回话,景兴就要直接让人将裴元打出去了。
景兴眼珠动了动,呵呵冷笑一声,随即拂袖回了宫中。
等到景兴一走,裴元立刻低声向蒋贵问道,“太后是在内殿休息。”
蒋贵赶紧点头。
裴元想着刚才蒋贵回禀的样子,说道,“你刚才那般回禀,莫非太后能听到?”
蒋贵儿摇头,小声答道,“太后烦闷郁结,听不吵闹,在内殿中多置帷幔,更是清净。咱们说什么,都要靠景兴传话的。”
裴元有些无语。
那踏马在殿前也没方便多少啊。
蒋贵有些忧心的对裴元说道,“景兴在太后身边正势,千户刚才不该这么罪他。”
裴元呵呵一笑。
随即看着蒋贵道,“瞧着吧,景兴必然会去告老子的黑状。”
蒋贵有些不解,“千户既然知道,又何必罪这种小人。”
裴元的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当然是为了帮蒋公公挪开挡在前面的人啊。”
蒋贵听了吓了一跳。
他刚才还在心中暗自叫苦,生怕等会儿被牵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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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裴元竟然说出这样的话。
没一会儿工夫,果然见到景兴气势汹汹,意洋洋的出来,口中喝骂道,“裴元,不要以为太后对你几番赏识,你就能在仁寿宫撒野!你们这些人,把他给我拿下!”
仁寿宫外廊下的净军们闻言面面相觑,又看看那个殿门口的男人。
我?
景兴见那些净军畏畏缩缩,不由向前几步大喝道,“你们也要造反吗?”
裴元见景兴离近了,猛然起身,探手将景兴从仁寿宫里提了过来。
景兴只觉身子一轻,就被裴元拿到手里。
他吓面如土色,连忙挣扎着大喊道,“裴元,你真要造反吗?!”
这下,那些净军们不敢推脱了,赶紧就要一拥而上。
裴元沉稳的摆摆手,示意净军们不要妄动。
那些净军都听说过裴千户在奉天殿前杀的血流成河的事情,见裴元不像是要把事情闹大的样子,都下意识稳了一手。
裴元当即目视蒋贵,口中威胁道,“你去将我刚才所言告知太后,若是不去,我就拧断这景公公的脖子。”
蒋贵顿时明白,这是裴元故意给他在制造机会。
蒋贵慌一批,虽然不知道裴元要做什么,但有刚才的话垫底,终究是一咬牙,一边叫嚷着莫要伤害景公公,一边慌乱的爬进宫中,向内殿而去。
景兴有些恐惧的看着蒋贵离去的背影。
随后扭过头来,对着裴元道,“你你你……”
裴元当然是在借题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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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觉到景兴对自己不太友好,且问了无关的问题后,裴元立刻就起意激怒景兴。
这种势的太监,眼中岂会看上一个区区千户?
以裴元对这个群体的了解,景兴必然是要在人前立刻找回面子的,而裴元正好可以趁机放大景兴的错误,剪除掉太后在宫中的羽翼。
那么裴元在听到景兴的随口刁难之后,为什么会判断这是景兴在自由发挥呢?
那是因为前次的时候,裴元在和张太后的对谈之中,早就明白这两个弟弟在张太后心中的地位有多重。
裴元相信,有这种发自内心的关切,哪怕只是听旁人闲聊到这二人,太后都要驻足听一听的。
何况裴元这样摆明车马从宫外前来觐见,又特意提及张鹤龄的事情。
张太后岂会在意他裴元是如何想的?又岂会在意他裴元把这件事情先告诉哪个?
她难道不应该迫不及待的想听听她的好弟弟又闯了什么祸吗?
裴元在意识到景兴犯了一个小错之后,立刻发现了这里面的机会。
一个让太后疏远景兴的机会。
这个景兴已经表现出了对裴元的隐隐敌意,无论这个景兴是不是在故意搞事,但是留这么一个家伙在太后身边,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一会儿,蒋贵脚步匆匆的出来。
他不敢看景兴,只低声对裴元道,“太后让裴千户殿内回话。”
景兴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裴元依旧不放开景兴,他大声说了一句,“臣遵命!”
随即拖了景兴进入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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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抬眼看去,便见宫女们将通往内殿的帏帐依次分开。
虽说未见太后真容,但也说明了,太后打算亲自过问此事。
景兴被裴元拖入仁寿宫后,先是大叫了一句,“太后救我!”
旋即意识过来什么,不敢多吭声了。
他已经明白刚才报复裴元的举动露馅了,又不知道蒋贵进去后对太后说了什么,唯恐说错了话,在太后那里一错再错。
很快,帏帐后的内殿中就传来张太后中气不足,却怒意满满的话。
“景兴!你就是这么为本宫做事的?!”
裴元思忖了一下,直接将景兴放开。
景兴慌忙大叫道,“太后,奴婢冤枉啊!”
张太后似乎确实不太想说话,直接道,“蒋贵,你来和他对质,我听听他冤枉在哪儿。”
景兴的目光立刻怒瞪蒋贵。
蒋贵下意识缩了缩身子,然后才讪讪道,“刚才裴千户用景公公的安危胁迫奴婢,奴婢怕误了景公公的事,只能照实向太后回禀了。”
“裴千户乃是为寿宁侯的事情而来,等景公公问完话后,在殿前只问了两句,是不是太后的原话,并无其他言语。结果景公公进了殿一趟,出来就说裴千户造反。”
景兴尖着嗓子怒骂道,“胡说八道!”
太后那不满的声音再次从内殿中传来,“你闭嘴。”
景兴顿时不敢说话了。
接着内殿中略一安静,就听张太后又冷淡的问道,“裴元,莫非这就是你敢在仁寿宫前撒野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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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连忙大声说道,“臣不敢!臣之所以如此警惕,一定要故意闹大,让太后知晓,那是因为臣怀疑景兴不忠!又担心景兴隔断太后言路,将太后蒙蔽!”
景兴听了,气急败坏道,“裴元!你敢胡说,咱家撕了你的嘴!”
裴元的目光瞥过去。
景兴这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下意识的将身子一缩,向后退了退。
张太后不满且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裴元把目光挪回,大声说道,“臣认为凭太后对寿宁侯的关爱,听说寿宁侯遇到危险,定然是要第一时间关心寿宁侯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像景兴这样东拉西扯的敲打微臣。”
“臣只是略微一试,就察觉到了这景兴对太后毫无忠诚可言。”
“因为臣相信一个道理,如果景兴不会对臣说太后的原话,那么也未必会把臣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告诉太后。”
“可臣这次带来的消息,关系到寿宁侯的生死。”
“若是因为这等小人卖弄权势,耽误了寿宁侯的事情,让寿宁侯陷入危机之中,就算事后将景兴这种低贱的东西千刀万剐,又如何能够抵偿呢?”
张太后听裴元说的这么严重,不由在内殿中又惊又怒,“是谁又想谋害寿宁侯?”
听到景兴还在哀求,张太后当即不耐烦道,“将那个不成用的东西赶出去!”
蒋贵闻言大喜,连忙示意左右的太监。
这些太监虽然不敢罪景兴,但是有太后的话在,又有蒋贵的眼神逼迫,当即便上前将景兴从殿中拖了出去。
裴元这几次入宫见太后,都察觉到了蒋贵似乎被盯很紧。
这也让时不时来仁寿宫的裴元,有些不太踏实。
若是蒋贵能利用好这个机会彻底的排挤了景兴,那裴元对仁寿宫的掌握,无疑又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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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景兴被拖出去,裴元才试探着说道,“臣听闻,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失其身。臣虽不怕、不是、臣虽置生死于度外,但是事情还牵扯到寿宁侯。”
“以寿宁侯之尊贵,这等机密事,还是少些人知道的好。免走漏了风声,让贼人加害寿宁侯。”
张太后闻言竟然赞同道,“有道理。你们……”
说到这里,张太后顿了顿。
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以她的身份,怎么也不该和裴元这个男子单独密谈的。
裴元见状主动建议道,“臣见这位蒋公公做事牢靠,以刚才的所作所为,也足见忠心老成。太后可留蒋公公在此,帮着微臣传话。”
这会儿通往内殿的层层帷幔已经卷起,裴元都和太后聊上了,自然不需要什么人传话。
裴元这般说辞,也是方便有个台阶,让张太后可以在不招来风言风语的情况下,尽可能的封锁消息。
听到裴元这般说,张太后果然少了些顾忌,开口吩咐道,“你们先退下吧,留蒋贵替本宫传话。”
宫女太监们闻言,都施礼退下。
裴元见众人退下,只余蒋贵,也不由松了口气。
他之所以将这些内官、宫女们赶走,就是因为这里面肯定有朱厚照那边的探子,裴元想要左右逢源,最怕的就是两边对账。
只要不把事情完完全全的挑明,那裴元就还能继续秀。
比如说这次,裴元敢大着胆子在天子和太后因为钱宁闹矛盾的时候跑来挑事,就是因为裴元昨夜利用一次完美的搭桥,错置了双方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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