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35章 解决后患
如果朱厚照只是像往常那样叛逆一下,大臣们的反应也不会太过激。
但是这一次朱厚照的出走,有四镇边军的全力配合,有大小武官的一路追随。
若不是被巡查御史截留在居庸关,说不定朱厚照就直接跑到宣府去了。
不说朱厚照自己是怎么想的,现在朝廷的精兵云集北境,一旦再出个董卓曹操之流,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大明的统治秩序转眼就要发生倾覆。
他已经不是普通的天子了,必须要对他重拳出击!
也就在这时候,李士实秘密地联系了早就和宁藩暗通款曲的钱宁,并向他索要张家二侯的罪证。
钱宁略作询问,知李士实想要教训张家二侯之后,不由大喜过望。
他虽然找到了足够让寿宁侯与建昌侯吃个大亏的罪证,但是这件事却不好由他来捅破。
说到底,钱宁的目的是想通过要挟张太后,进行一场鱼死网破的威慑。
真要是把这张牌打出去了,那还有什么威慑的意义?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他正需要有人帮着稍微点一点张太后。
于是钱宁就把“曹祖案”的少许内幕,向李士实透露了下。
从钱宁的角度来看,只要他手中握着关键证据不放出来,那么自然就维持着斗而不破的体面,双方能够随时找到和解的台阶。
顺带的,帮助李士实找找张家二侯的麻烦,还能讨好前途远大的宁藩。
但可惜的是,钱宁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但李士实的考虑就不同了。
李士实从裴元那里知张太后对宁藩的态度之后,当即就让人去仔细查证了一番,最终确认了裴元的看法。
在那时候,李士实就有了不惜代价干掉寿宁侯与建昌侯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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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是因为张太后的敌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果断干掉张家二侯能够极大降低张太后的影响力,避免对宁王世子接位构成威胁。
二来,等到宁藩继承大统之后,李士实作为朱宸濠的姻亲,和作为外戚的张家二侯处于同样的生态位。早些借助宁王的力量将张家二侯除掉,李家也能全面接手张家的利益。
而李士实准备“不惜”的这个“代价”,就是钱宁!
因为钱宁忽略了一件事,那就是御史是可以风闻奏事的。
也就是说,只要御史听到点风声,哪怕不需要什么证据也可以向朝廷奏报,并要求相关衙门穷追不舍的追查下去。
钱宁虽然留了一手,并没有说出太多的实证,但是有他提供的那些线索,也已经足够将张家兄弟送入大牢了。
李士实相信,只要他走出了第一步,那么,那些最近被天子惹毛的大臣们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趁机向太后做出要挟。
李士实要做的,就是尽量在这个过程中,挖掘张家二侯的罪行,争取让他们永远不能翻身。
李士实从钱宁那里走了之后,立刻就开始让手下党羽搜罗张家二侯的相关罪名,然后和“曹祖案”一起上报了朝廷。
朝廷上的重臣们在听说都察院要对张家二侯动手之后,立刻来了兴趣。
如今天子不服管教,正好可以借机逼迫张太后出来表态。
很快,针对张鹤龄和张延龄的弹劾,就被搬到了朝廷的台面上。
不少人还想起了之前的阉士案,也牵扯到了张鹤龄。
这件事乃是当初弘治天子定的案,完全没有翻案的可能,但是也不妨群臣们出来阴阳怪气儿。
杨旦见状,忽然想起了前些日子,他在东安门围堵张鹤龄的事情。
这种群起讨伐张鹤龄的时候,难道我不该是那个最靓的仔吗?
起码老夫的战绩可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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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杨旦也十分积极地参与到了对张鹤龄的弹劾之中。
大量的弹劾奏书像雪片一样飘向内阁。
内阁早就磨刀霍霍,立刻草拟奏书,要求就奏本中最严重的“曹祖案”提审张鹤龄。
可是这会儿朱厚照正躲在豹房里,谁也不想见,司礼监的几位大珰,一看是弹劾当朝国舅的,哪个也不敢用印。
杨廷和却不含糊,直接拿了票拟的奏书,就前往豹房求见朱厚照。
把守豹房的锦衣卫,见是当朝首辅,连忙去向朱厚照通报。
朱厚照一开始的时候还想要装病,可惜,杨廷和铁了心的要见到他,竟直接去把太医院院正叫了过来。
朱厚照无可奈何,只出来与杨廷和相见。
等问明白了缘由,知道杨廷和是为了张鹤龄与张延龄的事情前来,朱厚照才总算是松了口气。
他还没有意识到张太后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再次背刺他,听说要把张鹤龄、张延龄抓起来调查,竟然还有些高兴的说道。
“我早就听说二侯不法,阁老若要将他们拿问,尽管去做便是。”
杨廷和也懒问朱厚照前些天从京城跑出去的事情。
待到朱厚照点头,司礼监用印之后,直接就让刑部去捉拿张鹤龄与张延龄。
李士实身为左都御史,也有介入此案的资格。
在他派人有的放矢的询问之下,很快就从他们府上的下人那里,到了许多“曹祖案”的内情。
其中有不少线索都指向锦衣卫,相关的重要人员也在锦衣卫诏狱中关押着。
李士实为了将张家二侯的罪行咬死,直接就将钱宁卖了,声称锦衣卫已经在之前的秘密调查中,拿到了足够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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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要求钱宁把关键的人物曹祖,转移至刑部关押。
钱宁在知自己被卖了之后,忍不住跑到李士实府上破口大骂,双方闹不欢而散,钱宁方才离去。
朱厚照在杨廷和离去之后,惊的发现,上次偷跑的事情好像也没自己想的那么严重啊。
感觉自己又行了的朱厚照,立刻再下命令,将萧韺招到镇国府面授机宜。
随后从团营中新选精兵六千、勇士营中新选精兵三千,四支上直亲军卫中也选兵三千。
这些兵马加上之前调来的四千外四家军,全部拉到西官厅进行操练。
短短时间内,朱厚照就快刀斩乱麻地在手中集结了一万六千兵马。
随后朱厚照大力简拔武官,以司礼监太监韦霦传旨,任命宋赟、杨玉为镇国府千总都指挥。左钦、湛臣为京营千总都指挥。
此四人俱为千总、挂都指挥使衔、视同参将。
宋赟、杨玉、左钦、湛臣各领官军三千。
宋赟、左钦领春班官军,杨玉、湛臣领秋班官军。
这春、秋两班官军,俱受兴平伯萧韺节制。一队在京城轮训,一队前往宣府轮训。
“赟、玉上班则赴京操备,下班则回镇听调。”
“钦、臣上班则赴宣府备御,下班则交兑回京。”
又任命张勇、李忠、时春、刘璋、李鉴、刘宗仁、马骢等义子,俱为都指挥佥事,候缺推用。
之前裴元一直防备着的,朱厚照大肆批发高等武官头衔的时代,提前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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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泰和江彬则依旧率领敢勇营和神威营,担任着朱厚照的亲军。
朱厚照有一众虎狼党羽,又有大量的兵马抓在手中,就连朝中大臣们也不敢直面其锋。
等朱厚照放开手脚开始练兵,朝臣们就不免想起了英宗当年的旧事。
就在朝中局势再次开始紧张的时候,裴元也在为解决山东最后的隐患在行动。
这一日,各部衙门散值之后,裴元在小旗陈述的带领下,到了吏部主事梁谷所在的居所。
陈述小心翼翼地对裴元道:“千户,那个梁谷好像这里有点毛病。”
说着,陈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然后讪讪地说道,“小的们就等在门外,若是招呼,我们立刻就进去。”
裴元闻言哈哈一笑,看着陈述揶揄道,“你是担心梁谷会谋害我?”
接着大咧咧道,“要是本千户这么容易被害,也不会有今天了。”
陈述这些日子一直都在盯着梁谷,对这个家伙的邪性,也有些了解。
特别是近两次,陈述按照裴元的命令,向梁谷下达命令,梁谷都眼皮也不眨的把人干掉了。
这种狠人,难保干不出什么事情来。
陈述还想再劝几句。
萧通在后面阻拦道,“行了,你先退下吧,我们三个跟着千户进去就是了。”
别人不清楚,萧通在来之前,可是看的真真的。
这么热的天儿,裴千户宽大的衣袍里面都还披了一件棉甲。这么谨慎的人,哪可能会被梁谷所乘。
裴元笑笑,看向梁家的那扇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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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关的并不严,留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仿佛就像主人在等候客人,特意为客人预留的一样。
裴元看着那扇木门,想着门后的院落,想着可能在门后和他对望着的那个人。
裴元嘴角勾了勾,迈步上前,伸手一推,将那院门打开。
随着两扇木门缓缓地被裴元推开,裴元立刻看见两道锐利的目光直视着这边。
门内的不远处,等候着的正是双目充满血丝,脸上带着憔悴之色的梁谷。
裴元看着这个少时荒唐,又浪子回头考上进士,却在最风光意的时候被自己折磨的濒临疯狂的家伙。
淡淡的说了句,“等很久了吧。”
裴元清晰看到了梁谷的两腮鼓起,似乎在努力咬牙忍着。他咬牙咬那么用力,两腮上的肌肉都在情不自禁地抖动着。
裴元见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默默地活动了下肩膀,向梁谷伸伸手,“来吧。”
梁谷的身体被刺激的都在颤抖,似乎在催动着他,让他不顾一切的冲上来。
他的心情更是激荡,让他几乎哽咽住。
缓了好一会儿,梁谷才声音略有些沙哑的说道,“原来是你,我认识你。”
裴元挑了挑眉头。
梁谷死死盯着裴元,继续道,“你是裴元,是锦衣卫千户!我曾在奉天殿前,看你杀那些倭人!”
“我……,打不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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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松了口气,脸上带上点笑容,“不打,那就谈一谈。”
裴元一开始的时候,只是存了磨刀的心思,想磨出一把锋利的刀,来对付根深叶茂的鲁藩。
只是没想到这把刀越磨越邪性,裴元这个磨刀的人,都有些不太敢碰了。
若不是裴元很快就出使,急着要在离别前,把鲁藩这个隐患解决掉,说不定裴元宁可就把这妖刀丢在这里,以后碰也不碰了。
裴元目光扫了一圈,见梁谷面前有个小桌,桌上有一个茶壶,旁边扣着几个茶杯。另有一个很小的泥灶烧着木炭,上面架着一个水壶,正在咕嘟的烧着。
裴元见梁谷没吭声,大咧咧的就向前走,要坐在那桌旁。
心中则想着,看来梁谷似乎也没有表面上那么歇斯底里。
他还以为梁谷已经被玩坏了,没想到还有闲心煮茶,这个人的心志似乎远比自己想的还要强大。
正在裴元思考着,要不要调整对待梁谷的策略,就见梁谷那因为紧紧咬着牙齿而抽动的双腮,忽然凝固下来。
接着梁谷一脚猛踢,将那个泥灶上的水壶向裴元踢来。
裴元不由惊怒道,“找死!”
只是他再怎么嚣张,也没到敢手接开水的份上,当下慌忙侧身闪躲。
梁谷像是早已把今日的场景,在心中设想了无数遍一样,手指连弹,将桌上的倒扣的杯子弹开,露出里面一个个的小瓷球。
接着以极快的速度,五指一抓,将那小瓷球往泥灶上凑。
裴元直接惊了,这特么难道是……
眼见躲不及了,裴元毫不犹豫地直接在身上一抓,扯烂袍服拽在手中,随后奋力向前一甩,正好将梁谷扔来的几个小瓷球卷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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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等裴元将那几个小瓷球甩出去,就听噗嗤噗嗤几声闷响,那小瓷球已经在裴元卷起的衣服里炸裂了。
裴元先是一慌,见那瓷瓶的爆炸似乎威力一般,当即又心中一松。
就这?
接着就要把那些碎瓷片向梁谷甩去,然后趁机将他拿住。
结果裴元这一用力,一股混杂了恶臭、辛辣和火药燃烧的烟硝味的怪味道,立时被挥四散开来。
裴元愣了一下,很快想起了自己当初偷偷买火药的往事。
这特么竟然还是个法球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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