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60章 我要试试
了庵圭吾听了裴元此言,一时惊喜莫名。
棉布比起麻布更加柔软,而且经过了庵圭吾的切身体验,棉衣也确实十分保暖。
如果真能开拓市场,让珍贵的棉织品在日本流行,那必定能为东福寺带来源源不绝的丰厚收入。
东福寺最初是由摄政关白九条道家在两百多年前建立的,它在建立后,天然就获公家和武家的支持,拥有广大的寺领地。
但东福寺作为和幕府绑定很深的政治势力,在四十多年前的应仁之乱后,就随着幕府慢慢开始衰落了。
如今的东福寺连做场大法事的钱,都靠了庵桂悟前往大明朝贡来赚。
这么一条财路摆在眼前,当然让了庵桂悟有些喜不自禁了。
裴元又叮嘱道,“东福寺的领地没有好的港口,棉衣、棉被又是大宗物资。该与何人联手,你可考虑清楚了。”
了庵桂悟闻言,先是心中一凛,不知道这个大明的武官为何会对东福寺的情况也有了解。
但旋即,了庵桂悟就不在意了。
管他呢。
东福寺的领地在京都附近,真要是大明对倭国有意,等打到东福寺的地盘,早就大势已去了。
先让东福寺壮大起来才是关键。
他当即回应道,“这件事虽是好事,但老僧做不了主,还要和主持、各位塔头以及长条家好生商量一下。”
裴元也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笑道,“那就等到了倭国再说。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了庵桂悟想了想回答道,“三五日间就该南下了,等到宁波和贡船汇合,就将东去。”
裴元闻言虽有些留恋不舍,但想要执掌备倭军,进而控遏辽东都司,都离不开这趟出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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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拿到备倭军,山东、辽东才算是成为他真正的地盘。
到时候裴元内可以借助倭国的白银,进一步重创南方的白银集团,外可以依靠着经济手段,促成倭国的混乱。
说倭寇是因为倭国秩序混乱产生的,这只是表象。其根源还是南朝大名大败投降之后,不再需要养那些武士了。
那些武士没了用兵之地,自然就失去俸禄沦为浪人,之后漂洋过海,前往大明的东南沿海劫掠。
当倭国重新出现动乱之后,就能促进这些野武士的再就业,让他们在家门口就能上班。
裴元要做的就是三步走,先以棉衣、棉被打通日本的商路,然后用永乐通宝高位砸盘搜刮日本的财富,等到那些大名的领地经济崩溃之后,再把金山银山抛出来,让这些恶狗去抢。
那些浪人能在家门口996,何必跑去江浙沪996。
而且日本金山银山的发现,也会促成南方白银集团疯狂的阻击与日本的贸易,到时候,不用裴元出手,那些家伙就会把备倭军送到裴元手里。
甚至,只要让他们看到封锁日本的前景,那么用登莱水师远征济州岛的事情,都有可能到他们的无条件支持。
有这诸多因素的考量,裴元也只能亲自跑这一趟。
裴元便对了庵桂悟说道,“既然如此,到时候本使就与你们同行。”
说完,顿了一顿,略带深意的对了庵桂悟说道,“咱们路过山东的时候,正好也可以见一些朋友。”
了庵桂悟会意。
就是大明内部协助走私的那些势力呗。
他满含笑意道,“甚好甚好!”
裴元送走了了庵桂悟后,陆永有些不解的询问道,“千户,既然东福寺势弱,咱们为何不找个强一些的势力联手?”
裴元听了笑道,“正是因为东福寺势弱,才有希望将贸易渠道铺遍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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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势力强的,手中又有了这样的财路,必然紧紧的攥在手中,谋求最大的利益。东福寺没有能力保住这样的财路,就要与众人分利,让大家都参与进来,这样才能到自己的那一份。”
“再说,别看东福寺不大行了,但是其他寺庙却强盛的很。有东福寺的先例在前,也算是千金买马骨了。”
裴元对日本的佛教寺社有什么影响力,还是很清楚的。
这是一种特殊的政治、军事、经济实体,地位相当于一方诸侯。不提他们本身的僧兵力量,光是凭着对信众的影响力,就能让各方大名都忌惮几分。
裴元让人把要出发的事情去通知了王守仁,随后,便借着养精蓄锐的势头,赶紧跑去找好铁子邀功。
宋春娘正在西厂坐堂。
最近外面风声很紧,朝廷一边在盘查钱宁的余党,一边又因为臧贤的事情在加紧抓捕盗贼。
钱宁的余党大多在锦衣卫中担任着职务,这一上下清查,让锦衣卫直接瘫痪了大半。
张锐的东厂作为锦衣卫的指导部门,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面对朝廷催逼甚急的情况,张锐又不想将查案的功劳推给西厂,于是只能再次私下里来求西厂的掌刑千户宋春娘帮忙。
宋春娘也挺喜欢帮张锐去查案,这里面油水不少,出了事还不用西厂担责。
裴元到了西厂的时候,宋春娘刚清点完底下人送上来的收获。
见到裴元,心情甚好的招呼道,“你怎么来了?”
裴元连忙以目示意,让她屏退左右,“有好事告诉你。”
宋春娘有些无语,“现在啊……”
不等宋春娘发话,一旁侍立的西厂番子们就乖乖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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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见状自然也不客气,上去就将宋春娘揽入怀中。
宋春娘也不争气,被裴元抱在公案上乱摸了一会儿,就细细的呼着气,自己也来了兴致。
好在两人都知道这会儿西厂事多,说不定会有不识趣的人打扰,于是一直黏黏糊糊,搂搂抱抱到了后堂,才开始剑及履及。
裴元想起上次从夏皇后那里的美妙体验,当即故意忍着先不说,只慢慢的折磨着宋春娘。
宋春娘也是识其中趣味的,眉眼轻挑看着裴元,只轻轻呼吸着,在压抑中慢慢享受那过程。
反倒是她偶尔蹙眉,重重吐气的时候,让裴元有些按捺不住。
裴元感受着滋味正美,又察觉到宋春娘腿上的细肉有抽搐的迹象,当即附在她耳边,说了张太后的事情。
宋春娘听完还有些迷糊,好看的丹凤眼无辜地瞧着裴元,甚至还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你不喜欢的差事就推给我?”
裴元笑了笑,厮磨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还可以这样。”
说着,重重对着宋春娘一撞。
宋春娘先是身体意识到了,那之前的压抑的心情瞬间宣泄。
接着,心里也电光火石间,想明白了裴元的话,手臂缠上裴元,越发紧箍。
裴元能够感受到宋春娘那激动的战栗,她的眼睛亮亮的,看着裴元,想要张口,口中又激动地干咽了两下,然后才带着颤音问道,“能行吗?”
裴元动了动,从她那双臂的紧箍中适应过来,然后才笑着向她一挑眉,“试、试、啊!”
宋春娘几乎无视了裴元,两只眼睛亮亮的在发呆。
接着,双臂再次紧紧的搂上裴元,在裴元耳边道,“我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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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没吭声,呼吸也粗重起来。
宋春娘将裴元反推在榻上,坚定又主动的说道,“我、要、试、试!”
裴元一时乐不思蜀,当晚便依旧去了宋春娘的宅子。
第二天一早,找来的陆永就让人将裴元喊醒。
裴元有些不爽的询问道,“不知道老子就要出使了吗?这时候跑来打扰?”
陆永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千户,今天是石军门离京的日子,你还特意叮嘱了要去给他送行。”
裴元这才拍拍额头,“差点忘了正事。”
随即裴元便摇摇晃晃起床,换好衣衫。
向侍女询问时,却知宋千户一早就入宫去了。
裴元没想到这妮子这么干劲儿十足,一时又担心她莽撞了,拿捏不好其中的火候。
那张太后的性子,现在可凶很。
只是裴元身为贤君,也不能总想这些有的没的,当即也不吃饭,就和陆永一起,匆匆出城去为石玠送行。
石玠这次就比李士实好多了,除了有些同年来送,兵部的大小官员也都到场。
大家都已经知道,石玠单凭山东之功,就足以让他的兵部侍郎虚衔做实,这次的出使海西女真,无非是受了池鱼之殃。
如果这次事成,自然是喜上加喜。
就算这次出使没什么收获,但只要不出大错,那么那些火并的大佬们处于补偿的心理,也会让石玠偿所愿。
所以石玠的这个兵部堂官是少不了,别说那些小吏了,就连兵部正堂陆完也来走了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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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完现在饱受排挤,完全称上一句人嫌狗憎,已经丝毫不把面子当回事了。
面对石玠这个未来的属下,也愿意折节下交。
石玠心心念念都要进兵部,自然也给足了陆完情绪价值。
陆大尚书的心情就很美好。
特别是想到很快焦芳就要还朝,说不定大家还有抱在一起反攻倒算的机会,陆完就越发觉头上的阴霾在消散了。
裴元远远的看了看城门这堆人,随即便带着陆永又出城了数里等待。
锦衣卫的身份成就了裴元现在的势力,又桎梏着裴元,让他连站上台面的资格都没有。
他能想象,他这个锦衣卫千户跑去给石玠送行,别人会用怎样怪异的眼光去看石玠。
石玠又会何等的恼羞成怒。
拿下备倭军洗身份的念头,在裴元心中越发重了几分。
裴元在道旁等了良久,石玠出使的队伍才逶迤而来。
裴元对陆永吩咐道,“去和石军门打个招呼,就说我裴元要和他见一面。”
陆永随即向石玠的队伍拦去。
这次石玠是正经的官方行动,配备了随行的官员和卫队,沿途还有各处的兵马可以受他节制。
若非陆永有镇平伯的爵位,兼且身份特殊,想要见到石玠一面都难。
等到石玠听说是裴元来送行,这次石玠倒是大大方方的下轿,走出人群与裴元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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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见面甚是唏嘘。
裴元先道,“本以为再次相见,可以称一句少司马了,没想到好事多磨,石军门还要再往边境走一遭。”
石玠说了半句,“都是为了国事……”
后面实在编不下去了。
他受不了这个委屈!
当初让他出使海西女真,本身就是兵部侍郎的转职任务,如今自己打完了更难的山东之乱,结果这个出使海西女真的任务居然再次落到了他头上。
那他的山东之战不就白打了吗?
要不是眼前的裴元,是知道当初山东之战内幕的,他都要倒一倒苦水了。
好在石玠也是聪明人,见裴元跑这么远出城相送,必定也是有事要说的,便握着裴元的手诚恳地说道,“你我关系非同一般。当初在山东平乱时,就全靠你鼎力相助。如今老夫要去海西,贤弟有何可以教我?”
裴元连忙推辞道,“抚喻外藩的事情,不是在下一介武人可以置喙的,我岂敢在这样的事情上说三道四。”
石玠怪地问道,“那你此来……”
不会是真为了给我送行的吧?呵呵。
裴元果然说道,“小弟此来,自然是别的事情。”
石玠不出所料,不动声色地听着,谁料没听几句,就不由动容起来。
就听裴元说道,“小弟此来,倒是没考虑到国事如何,只是心疼、咳咳,只是心忧军门。”
“此去海西,路途遥远。不但有达虏随时突至,就是那女真诸部,也多是野蛮无礼之辈。军门只靠手下这么点京营的惫懒之兵,只怕不但功劳难建,还有无端受辱的可能。”
“军门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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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玠的脸色变了变。
若是以往的时候,他石玠前去问罪,那海西女真的老鼠乃留,自然要敬畏他这个大明使臣。
但现在北境都快被小王子打成烂泥了,老鼠乃留又怎会不心生轻视?
更何况小王子用兵无常,也随时有攻击出使队伍的可能。
他心念一动,看着裴元,语气越发诚恳了,“那不知贤弟有何高见?”
0861遗毒仍在
裴元诚恳道,“这种时候纵是有千言万语,也不过是虚情假意罢了。”
石玠闻言,攥着裴元的手更紧了。
——快把干货掏出来。
裴元徐徐道,“军门也该清楚,小弟略微懂些兵事,对用兵的利钝,也有些自己的看法。”
“前段时间,我有个身边人外放出去带兵了。这些日子下来,手中倒是练了些能看的骁勇之辈。”
“更妙的是,这支兵马所属的领地早就失陷在达虏那边,如今是一支暂无归属的游兵。”
石玠听到这里诧异道,“裴贤弟所言,简直匪夷所思。岂有没有归属地的兵马?如此一来,士兵军籍落在何处,兵粮从哪里走,饷银又怎么发?”
石玠甚至想直言不讳的问,你这该不会是支假军队吧?
裴元只说清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我那身边人不是外人,乃是山东都指挥同知陈头铁的亲弟弟。为了前程嘛,趁着朝廷开马捐的时候,捐了一个千户。”
听裴元介绍完此人的身份,石玠提起的心,稍微放松了下。
原来是谁家那小谁,体制内自己人的话,就没太大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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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接着说道,“他是个有上进心的年青人,了千户的衔之后,就想要补个实缺,为这大明安危做些贡献。”
“可我裴元也不是那等为了举荐亲信,就罔顾国法的人。于是我就和江彬合计了下,打算让陈心坚在宣府挂个虚职,若是边境有战事,也让他上去历练历练。”
“正好这兴和城已经失陷在了达虏那边,朝廷不想留下失地的骂名,也不敢贸然裁撤兴和守御千户所。这个守御千户所只有虚名,没有驻地,没有兵员,没有粮饷,但确实是兵部实打实在编的。”
“那陈心坚听说最近边境不宁,小王子屡屡生事,于是就拉了些志同道合之辈,开始募兵操练。我怕他学艺不精,去前线辱没了军威,上次奉天殿大宴的时候,还特意拖了许泰帮着照拂。”
石玠闻言,心头的疑惑慢慢消散了。
程序十分合规,而且军方大佬们也都知情。
这透明度很高啊。
只是这兵没粮没饷的,光靠志同道合的自发,能练成什么样子?
石玠已经慢慢想明白裴元的意思了,他正要开口婉拒,就听裴元继续道,“前些日子,陈心坚让我看了看他手下的兵马,看着倒是像模像样了。”
“我估摸着,就算对付等闲千余骑的胡虏,也应该不是问题。庶几,可以护卫石军门的安全。”
石玠刚才还想婉拒,这会儿已经完全懵逼了。
等会儿……,他刚才说的什么?
那支兵马能打千余骑的胡虏?
如果石玠没记错的话,按照边军的战报,往往几十骑的胡虏,就能撵着几百的边军跑。
能打千余胡虏,这特么是在扯淡的吧?
裴元还真没扯淡。
兴和守御千户所的主力,除了东昌府招募的那些盗匪,已经换代上了裴元回购的上千霸州精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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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些兵马是由赵疯子和齐彦名这两大霸州贼帅亲自带领的。
霸州精骑的战斗力,可是经过边将们共同认证过的,比胡虏还要猛。
如今有了更充裕的补给,穿上的甲更坚,换上的箭更利,再加上还有个打定主意死在长城外的统帅,对上同样数目的胡骑,绝对不会吃亏。
石玠下意识的问道,“兴和所有多少人?”
裴元技术性的答道,“千余人。”
石玠听了很是无语,你告诉我志同道合凑出来千余人?
那这些人马的粮草、军饷又是哪来的?
裴元似乎读懂了石玠的心思,又耐心解释道,“是一些想要为朝廷建功立业的人,以及他们的……,家丁。”
石玠那刚提起的心,顿时又又释然了。
原来是家丁啊,这都是大明秩序体系内的东西,很成熟的管理模式啊。
石玠擦了擦汗,对另一件事又狐疑起来。
“贤弟说兴和所的这些人,能对付千余胡虏?”
裴元正色说道,“军门这次出使手中有王命旗牌,是可以调动沿途的任意一支兵马的,严格来说,兴和所也在军门的差遣内。”
“兴和所的兵就在军门前往海西女真的路上等着,军门可以亲自看看,再决定要不要提携他们。”
“若是兴和所的人,能够为军门尽些绵薄之力,也算对住你我在山东的那场相交了。”
石玠闻言,感慨道,“还是要承贤弟的情。”
毕竟命是自己的,这没什么想不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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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石玠之后,裴元又了断一桩心事。
兴和守御千户所这支藏在暗处的武装,终于有了不声不响走到台前的机会。
等石玠担任了兵部侍郎之后,就该意识到这支武装的重要价值了。
而且裴元也可以借着石玠这次出使的机会,和海西女真那边接触解除。
等到双方语言通了,就该派出大量会讲齐天大圣小故事的祭酒道人,去开拓那片信仰荒地了。
路上的时候,再想到昨夜的旖旎,裴元顿感人生惬意不过如此。
只是刚刚回了智化寺,裴元就遭受了迎头一击。
夏助脸色沉重的拿来两封密信,对裴元说道,“千户,苏州知府翟德安和杭州知府留志淑都收下了千户的亲笔信,并向山东运送了夏税。只是他们的船被卡在了瓜洲渡,不能过江。”
裴元的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阴沉的可怕。
臧贤虽死,遗毒仍在。
裴元沉默许久,长吐出口气,说道,“罢了,且待我回来再收拾他们。”
山东的事情不顺利,好在围绕左都御史的争夺渐渐有了眉目。
梁储一方自认为抓住了金献民的痛脚,围绕金献民谎报军功的事情,开始穷追猛打。
杨一清有了金献民的反复保证,心中有了底,也故意在这件事上虚与委蛇。
在杨一清看来,王缜走海路运粮的事情确实是个妙笔,也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既然他在这个方向加分,那么就不能让朝野把太多的精力,去关注王缜的这个成功。
与其如此,还不如卖个破绽,把朝野的注意力吸引到金献民冒功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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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金献民冒功的事情能够成功反转,那么围观党们在心满意足之余,对王缜的小巧思也未必会那么上心了。
为了自己的大七卿之路,也为了更粗的大腿,金献民并未对杨一清道破裴元已经严阵以待,准备对那些海路而来的粮食动手。
梁储见大局已定,也担心夜长梦多,于是趁着优势赶紧让人再次讨论代掌都察院的人员。
那个与梁储呼应的九卿,也终于浮出了水面。
那就是一直温温和和,看不出什么峥嵘的王华。
按照杨一清的乐观估计,随着梁储的动作渐大,张子麟和张纶一定会主动站到自己这边的。
因为当初梁次摅的死,虽然和他们没太大的关系,但是当初要治罪的时候,两人可跳的非常欢。
最不希望看到梁储势的,应该就是这两人了。
但是让杨一清有些看不懂的是,这两人在知王缜的背后是梁储之后,依然表现劳神在在,丝毫没有主动狙击的想法。
这杨一清费解之余,也只能全力以赴的投入和梁储的血拼。
杨一清这边的党羽齐齐上阵,不但开始针对王缜过往的疏漏动手,而且还让人开始攻击梁储,试图让梁储自顾不暇。
梁储为了等待这个机会隐忍了一年,如何能够甘心罢手,当即也让自己的门生故吏开始攻击杨一清。
只不过,在这个过程中,梁储一方犯了个巨大的错误。
杨一清本身的品行有口皆碑,无非是当初在西北督师的时候,被搞略显灰头土脸。
是以梁储方认为除非杨廷和也下场,不然实质性的打倒杨一清是不可能的。
与其在杨一清身上浪费精力,不如直接围绕都察院决战,先把王缜捧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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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就在梁储一方竭力猛攻金献民的时候,前往西北平定玄狐教的辟邪营胜利班师了。
已经被诏安的玄狐教教主樊伸上了请罪表,等待朱厚照的正式册封与任命。
这让梁储一方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定要趁机彻底击垮金献民。
于是在朝会的时候,礼部尚书王华直接动用程序,提前安排了玄狐教教主樊伸向朱厚照当面请罪的戏份。
樊伸对此也无所谓,反正手下的势力都被打垮了。
本就是苟延残喘之人,只要能好好活着,也不怕什么丢脸的事情。
在樊伸向朱厚照请罪之后,梁储一党立刻向樊伸询问延绥府发生的事情,以及和巡抚金献民相关的事情。
杨一清纵然了金献民的再三保证,但这些天梁储一方对金献民的弹劾都有鼻子有眼的。
这让杨一清忐忑之余,也忍不住在暗捏了一把汗。
早就和金献民对过词,家小又在岑猛掌握中的樊伸自然知道该怎么说,当即便将玄狐教在地方上的一些布置,张冠李戴的说了一番。
然后又故作痛心的表示,金献民太厉害了,打不过打不过。
这让许多等待庆祝的梁储一党,都僵在了那里。
什么鬼?
不是已经查证了金献民是冒功吗?金献民这老小子在延绥的时候怕的要死,根本没有做任何的事情,哪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运筹帷幄?
只是他们这些人再多的不可思议,也敌不过反贼言之凿凿的证词。
虽然也有人怀疑,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勾结。
但是一个堂堂的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实在是没人敢想,这人能和反贼有什么勾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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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金献民的种种布置,就像是一个大放在了空处。
眼见局面不可控制,不少梁储的党羽赶紧开始转移朝野的注意力,再次提起王缜的小巧思。
可惜在辟邪营班师的时候,裴元早就已经做好了布置。
樊伸这边刚刚夸完“金献民牛逼”,掌管通州仓的户部官员,已经在运粮士兵的提醒下,发现了这些刚刚从海路运来的粮食是陈米。
那户部官员惊恐之余,赶紧让人紧急把事情上报。
于是梁储一党在刚放空一个大之后,又迎来新的暴击。
王缜走海路押来的竟然是陈粮。
那户部官员痛心疾首地说,通州仓原本的粮食还有清新米香,而海路新到的米粮,却干瘪陈腐,甚于旧仓。
这下顿时让专心往前线屯粮的朱厚照勃然大怒。
杨一清一党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峰回路转,当即再接再厉,继续猛攻王缜。
梁储一方连番失利,直接傻了眼。
其他等着看杨一清和梁储血拼的,也没想到居然会出现这样一边倒的溃败。
梁储被打没心气了固然可喜,但是杨一清掉的血却不多。
最主要的是,杨一清这次消耗的政治资源,在金献民执掌都察院一事上完全能够到回补。
而且樊伸猛吹“金献民牛逼”的结果,就是让朱厚照对平叛有功的金献民大为欣赏。
在敲定了金献民掌都察院事后,朱厚照还顺势提议让金献民晋位左副都御史。
群臣们对此反应平淡,并未多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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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院务归掌院务,距离真正的左都御史,还有天壤之别。
杨一清以金献民守都察院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其他大佬只要拿出一个真正合适的左都御史人选。
那杨一清今日争到的一切都不过是泡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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