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1章 招兵买马
费宏有仇难报，有怨难申，活十分凄凉。
可以说，很多主角少年时经历的惨痛遭遇，都在这个老头身上来了一遍。
好不容易等到道君皇帝上位了，费宏又因为大礼议的问题，再次成为了那个被排挤的人。
只能说，时间打磨的少年，没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
裴元心中蛋定，那个合适的人，就是我啊！
裴元对费宏说道，“不管这件事是不是李新果做的，阁老都多上点心。这次我过来，带来几个人，就让他们护送阁老回铅山吧。”
费采听了大喜，他正为这件事担忧呢。
费宏多少要些脸面，犹豫着问道，“这不合适吧？”
裴元笑道：“有什么不合适的？京军兵马被拉去修寺庙的时候，也没见谁觉不合适。”
“若能保护阁老……”说到这里，裴元顿了顿，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费采，又补充道，“额，还有费翰林，也是他们的福分。”
费采丝毫不觉被冒犯，反正他在费宏身边当小跟班也习惯了，只要能保证自己这一路平安。
管他怎么说呢。
见费宏默许，裴元便将陈述叫了过来。
这是当初负责盯梢梁谷的锦衣卫小旗，立功之后虽然只晋升为总旗，但是俸禄提了不少。
裴元当着费宏的面对他吩咐道，“等你护送费阁老回去后，就带着兄弟们在铅山县找处地方安置，就近照料着些。”
费宏闻言，感觉裴元这么做有些过了，连忙想要劝阻。
却听裴元继续对那锦衣卫武官说道，“费阁老乃是朝廷忠良，国家柱石，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天子召回。到时候你们再一起回来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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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宏终究还是存了点侥幸的，眼皮一垂，没再说话。
裴元在驿站中与费家兄弟小酌了两杯，随后就把陈述和一队锦衣卫留下，自己则带着亲兵北上。
进入山东之后，理论上就进入裴元的辖地了。
他现在的身份是山东总兵。
总兵这个职务是没有实职的战区编制，是武将在某个地区的最高指挥官。
可以统辖某个范围内各个卫所的混编兵马，以及一些常备营。
比如有些地方就可能会有游兵编制和兵编制，这些兵马以及卫所兵在某个任务的前提下，可以跨越归属的由裴元指挥。
乍一看，裴元这个山东总兵似乎能涵盖到山东都司和山东备倭都司两大都司，但是其实这只是表明裴元的这个“总兵”是在“山东”范围内有效，并不赋予他直接调集兵马的权力。
真正的调兵能力，来自于裴元身上拥有最高权限的差遣。
——“提督备倭诸军事”
这让裴元拥有了可以比拟统军都御史的决策权，可以直接的插手备倭军的事务。
这里或许有人问了，听起来“总兵”和“提督备倭诸军事”都是临时差遣官啊，那裴元的本职官是什么呢？
答案就是，裴元的本职官依旧是镇邪千户所副千户。
那么，以“卫所副千户”兼任“山东总兵”是不是很离谱呢？
并不离谱。
因为裴元身上还另外有“锦衣卫都指挥使”的加衔，这个加衔，把裴元的品级直接拉到了正二品。
原本的时候裴元是以“正五品千户衔”担任“从五品副千户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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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裴元是以锦衣卫“正二品都指挥使衔”担任“从五品副千户实职。”
那么，是不是看上去更离谱了呢？
有些离谱，但这只是作者想象力的极限，并不是大明的极限。
在万历三十六年三月的时候，为了守备延绥砖井堡地方，朝廷曾经让延安卫百户高国祯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延安卫百户高国祯，连加衔都没有，就直接把身份拉到了都指挥使级别。
在高国祯这位中将连长面前，裴元这个中将副营长也不过是个平平无美男子。
裴元如今名义上是在京师养病的，当然不好直接和地方上的兵马接触。
于是进入山东后，直接选择了前往阳谷莲生寺暂歇。
裴元到了莲生寺后，第一时间给在老家丁忧的毛纪写信。
先是大致提了提费宏的遭遇，也提了提自己的手下正好将费宏营救的事情。
最后不无感慨，又半是试探的说，这个世道乱了，看不懂啊。
等了没几天，去送信的锦衣卫就带回了毛纪的回信。
毛纪的回信十分客气且给面子，声称有裴军门保护桑梓，他还是能够安心守孝的。
裴元看完信件大喜，又连忙写信过去，让毛纪不要过度悲痛，好好将养身体。
还提到如今朝廷多有变故，内阁只余其二，七卿只余其五。甚至还大胆断言，未来三五年内，将有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希望毛公勉之。
裴元不知道毛纪那封回信有多少调侃的因素，但有时候，玩笑话也要认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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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纪在山东待了一年多，不可能感受不到那种独特的影响力和凝聚力。
这种豪族世家，更明白什么是虚假的，什么是真实的。
裴元在阳谷的时候，田赋这个阳谷县令每日相随。
田赋作为“吾之凤雏”，是裴元在山东的重要智囊，许多时候，就连王敞遇到事情都要问问他的意见。
裴元也顺口向他提起了梁谷的事情。
田赋的第一反应，也认为要尽快把梁谷干掉，不然要成祸害。
裴元又向他询问别的办法，田赋则闭口不言。
裴元想着田赋的性格，大致估摸了下，应该是田赋觉除了将梁谷杀掉，别的法子都不太保险。
所以宁可不说。
裴元还是感觉梁谷是可用之人，于是敷衍了两句，岔开了话题。
看来这凤雏不行，还是要回去问问卧龙的意见。
裴元在阳谷也没见别人，只特意把安东卫指挥使宋彦召了过来。
宋彦是最早的五个行百户之一。
因为练兵力，先是在战时补了诸城守御千户的位子。战后论功的时候，又顶替了那个固守不救的安东卫指挥使张新。
裴元对他练兵的能力印象深刻，见到宋彦后对此大加称赞，随即要求他尽快在两年之内练出至少三千能用的兵马。
宋彦听完当即有些傻眼，为难地说道，“大将军，徐州卫总共才多少人啊……”
裴元听完先是一愣，旋即才明白过来，当即没好气地说道，“你也不要总是打徐州卫的主意，你这样让我有何颜面去见郭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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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彦嬉皮笑脸的讪讪道，“徐州兵壮大，稍一训练就像模像样，不知道要省多少力气。我……，也是为了大将军好。”
裴元道，“郭指挥使要手下帮着造船，要的就是一把子体格力气，当然会把手下当人看。你们这些指挥使，把士兵当做狗马，拿什么把他们练出来？”
宋彦听了，感觉遭遇无妄之灾。
他是从徐州左卫的底层爬起来的，现在还没那么多欺凌手下喝兵血的想法。
再说，他好不容易刚练了些兵就被裴千户要走，去组建辟邪营了。如今到了安东卫，还要重新开始练，也完全没有享受胜利成果的心态。
只不过裴元都这么说了，宋彦也只能讪讪称是。
裴元对宋彦道，“这次把你叫来，是因为我恰好手中了一批好兵员，打算交到你手里调教调教。之后会陆续补充到各个卫所。”
宋彦刚听裴元说有兵员，还挺高兴的。
毕竟安东卫不但兵额十不存一，剩下老兵油子也完全不能用了。
他现在和徐州卫一个体量，已经完全不能再去薅郭指挥使了。
可是听完裴元后面的话，就有些不淡定了。
这是又想要把他孵出的蛋拿走？
就听裴元继续说道，“当初你们五个人，来山东为我开疆拓土，每个人都做的很不错。”
“如今你在安东卫做指挥使，米斌和孙然进了辟邪营跟着岑猛，马涛和董兴则是在罗教当灌顶国师。”
“与那四个相比，现在你，也不过是走的快了一步而已。”
“我打算把米斌调回来，让他去补程汉走后济南卫留下的空缺。然后让孙然，来接你安东卫指挥使的位置。”
宋彦听完吃了一惊，“那、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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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慌忙道，“属下失言，属下听凭千户安排。”
裴元笑了笑，“你去接济宁卫。”
宋彦反应了片刻，才有些懵逼的问道，“济宁卫不是陈都督的地盘吗？那陈都督呢？”
裴元悠悠说道，“你把济南卫、济宁卫和安东卫这三个卫所，用精兵给我填满，我就让你当宋嘟嘟。”
宋彦可太知道陈头铁在裴党中的重要地位了，他连忙道，“千户切莫取笑属下了，属下不敢作此非分之想。”
裴元收起笑容，正色道，“山东都指挥同知，济宁卫指挥使，挂都督佥事衔，你想不想要吧。”
宋彦悟了。
当即挺起胸脯厉声说道，“属下知道了，定然是陈头铁那狗贼背主欺上，畜生不如，属下这就带人去砍了他的狗头献于帐下。”
裴元听完吓了一跳。
这宋彦可是个狠人。
裴元之所以看重他，可不只是因为他会练兵，而是因为他在山东教乱的时候，不但表现有勇有谋，而且出手异常果决。
当宋彦知白莲教要造反的时候，立刻带着青州行百户所的锦衣卫潜伏进了罗教。
随后，等到秘密掌握了青州罗教的白莲教徒召集了众人，鼓动造反的时候，宋彦和手下那些混在人群中的锦衣卫，忽然冲出，当众将那几个为首的斩杀了。
这直接让那些白莲教匪大乱，瘫痪了白莲教在临朐的布置。
山东如此紧要的地方，可不能让陈头铁这个憨憨在这里拖后腿。
裴元连忙呵斥道，“不要胡说！”
随后才神色稍缓解释道，“去年四月的时候，湖广行都司指挥使康泰因为违背总制都御史调遣，贻误军机，兼且对郧阳卫毫无约束，已经被发配到贵州平坝卫充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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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十分烫手，没人敢接。但本千户的人去了，就一定能行。”
“我打算让陈头铁去补湖广行都司都指挥使的空缺，兼且让他领郧阳卫指挥使。”
宋彦一听，原来陈嘟嘟这是又升了。
宋彦这才请罪道，“属下愚昧，险些误事。”
裴元也没计较，直接问道，“山东都指挥同知、济宁卫指挥使、挂都督佥事衔，能不能让你帮我练出三个卫的精兵？”
宋彦却没胡乱答应，而是问道，“刚才千户所说的好兵员，不知是什么好兵员？”
裴元道，“前些时间，朝廷为了备边，在山东征募了许多青壮北上，帮着修筑城池礅堡。”
“这些人在康海手中练不错，组织性上可比那些卫所的兵油子要强上一大截。若是回来后就这么遣散了，着实有些可惜。我打算就用这些人编练新军，充实卫所。”
“济南卫和安东卫原先的兵马全部解散，或者就近并入其他卫所。”
“济宁卫有些陈头铁带去的老人，那些人让他带去郧阳卫，剩下的也都解散。你、孙然、米斌给我练出三支干干净净，能遇敌敢战的精兵来。”
宋彦听说不用和那些老兵油子内耗，而是招募兵员另起炉灶，顿时大松了一口气。
他犹豫了下，又说道，“想要练好兵，不但要有人，还要有足够的钱粮辎重。”
宋彦在青州行百户所练兵的时候，那可是把一州寺庙的供奉都拿出来养兵了，这才练出来二三百战意高昂的士兵。
想要练出三个卫的满编兵，需要的钱粮物资，绝对不是小数。
裴元闻言笑道，“这些都好说，我会设法补给你。”
现在的山东，基本上就是一个大型的军工复合体了，裴党的人多多少少的都在其中参与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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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也借机掌握了不少产业。
比如说莱芜铁冶厂周边的民间私冶，基本上都被裴元的泉字号吞并了。
萧通利用萧敬在遵化铁冶厂担任镇守太监的便利，从遵化拉来了大量匠户，也从泉字号的买卖中掺了一股。
有这些产业做支撑，再随便从朱厚照那里拿点明面上的政策，裴元就可以明目张胆的进行扩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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