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3章 晋西北战役的转折点
裴元将信写完让人给南京送过去。
他这会儿还不知道杨廷和虚空索敌,正在寻找他这个对手,还生怕错过了出手的关键时机。
送走信后,裴元就火速北上,准备去主持大局。
只不过为了稳一手,裴元还让山东备倭都司都指挥使时用写了一份有倭寇出没,紧急求援的奏疏。
奏疏里时用和牛鸾都用了印,只空了日期没填。
只要裴元发现不妙,就可以随时挟寇自重,借以自保。
另外,裴元还搞到了山东巡抚衙门和山东布政使司报乱报灾的两份奏疏。
现在整个北方边境的后勤都押在山东的备边开中策上,山东境内还有最为关键的大运河,山东的稳定已经足够成为让别人退让的“大局”。
裴元看着手中的几份公文,一时也不免唏嘘。
自己终于活成了以往讨厌又羡慕的样子。
等到裴元匆匆的赶到京城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正德九年的七月。
一入京城,裴元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京城的百姓身上,都洋溢着一种大赢特赢的热情。
裴元连忙让人去打听。
却到了一个让他犹如晴天霹雳的消息。
随着四月五月这两个月小王子的攻势减缓,朝野上下一致认为,北方这场蔓延许久的攻防战,就要进入拐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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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因应变局,朝中重新调整了部署。
经过朝中重臣们反复衡量,任命了在霸州平叛期间,打出了神逆转的白玉为总兵官,前往大同。
随从前往接管前线军务的,还有副总兵温恭、参将昌佐、姜义、湛臣、宋赟等一众人。
京城百姓们一致认为,只要总兵官白玉出击,一切都会好起来。
白玉也大言不惭,在朝堂上夸下了三月平定小王子的海口。
裴元听完,整个人都麻了。
白玉那个草包,别说懂什么兵法了,估计也就听过几天水浒传的话本。
让这种人去当前线总兵官?
裴元第一次产生了强烈的后悔情绪。
若是当初不是他建议陆訚去保举关在大牢里的白玉戴罪立功,何至于让白玉捡了淮上之战的便宜?
现在好了,昨日的裴元给现在的裴元搞出来个更大的烂摊子。
裴元慌乱之下,生怕朝廷再搞出什么离谱操作,赶紧回到智化寺,询问朝廷近期的动向。
幸好裴元这边有右通政魏讷坐镇,重要的情报基本都是内阁一份,智化寺一份。
朱厚照那里能看到的,都不一定比智化寺全。
粗略的把最近的事情一翻,裴元才稍稍稳住心思。
选人入阁的事情,现在基本冻结了,靳贵也并未像历史上那样轻松上位。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出现了历史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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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正德六年一口气选了十七位翰林,且这件事最终导致费宏辞相的缘故,今年的正德九年金榜出来后,除了一甲三人入翰林,其他的人连庶吉士都没机会选。
这就意味着,正德九年以后能够入阁的,撑死也就是金皞他们三个了。
裴元对此倒是没有太大感触。
毕竟他折腾出来一个恩科,已经让正德九年这一科的政治格局有了较大的变化。
裴元琢磨了下,要是只有白玉这个坑货的话,倒也不是那么难办。
裴元想起一事,问道,“李新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留守的夏助连忙答道,“自从费阁老遇袭的事情,传回京城之后,诸臣都极为愤慨。”
“都察院、刑部和大理寺都选派了人手,打算去山东查案。李新果这几天深居简出,警惕很。”
裴元想了想说道,“做几份供词,然后让萧通光明正大的去查他。”
“到时候先将李新果控制住,然后快速地查抄他的府邸,能拿到证据就罢了,拿不到证据,就把前些年张琏那桩案子栽给他。”
夏助闻言有些糊涂。
前些年,他还在当着纨绔,哪会在意过什么张琏的案子?
裴元对他说道,“前些年,巡察御史张琏因为弹劾张鹤龄,遭到了张鹤龄的报复,雇佣了、咳咳,一个叫做十里香的淫贼,去玷污了张琏的女儿。”
“你让人将李新果抓了,就说他在担任巡捕左参将的时候,曾经意外知一个秘密,那雇佣十里香的并非是张鹤龄,而是朝中的某位大人物。”
“就说,李新果供认,那位大人物是让某位姓陈的御史,操办的此事。若是那位大人物不肯出手相救,李新果就要继续攀咬。”
夏助闻言有些狐疑道,“大将军,这样能行吗?”
十三道御史留在京里的就剩下四十来个,还又要姓陈,还又要在正德五年的时候就担任御史,你怎么不直接说是陈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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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是说到这个地步,难道不怕对方投鼠忌器,反倒弄巧成拙吗?
裴元无所谓道,“结果不重要。”
“不管谁出来帮李新果,我们都可以把残害同僚的罪名丢过去。若是李新果被墙倒众人推,我们就能把宁王在京中的武力连根拔起。”
夏助犹豫道,“这样一来,怕是要和宁王那边撕破脸了。”
毕竟,萧通在裴元身边当了那么久的小弟。
李士实又往裴元这边跑的最勤,双方都很熟悉了。
萧通下手动李新果,宁王那边第一时间就怀疑是裴元这边。
裴元果断道,“撕破脸就撕破脸吧。”
“现在京城盗匪这么多,只要给李新果一点时间,他就能利用职权,轻易的从盗匪中重新补充人手。到时候麻烦更大。”
裴元允许文官和自己撕逼玩耍,粉饰着太平政治,但是像李新果这样规则外的变量,则要立刻清除掉。
何况这件事,还未必就会让宁王怀疑到自己。
因为李新果这个名字,是李士实临行前透露给自己的,一旦李新果出事,李士实是那个最着急的人。
他一定会竭力证明这件事和裴元无关的。
夏助又道,“对了,焦老相爷回来了。”
裴元皱了下眉,“他怎么回来这么早?”
夏助猜测着说道,“大概也是听说了朝廷中的事情,怕回来迟了耽误事情。所以才火速地完成了军屯清点,赶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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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闻言皱起了眉头。
焦芳是他手中最不应该提前拿出来的牌。
焦芳上位最难,最容易引来集火,偏偏又是最迫切要重振声势的那个。
清理军屯的事情,裴元去年出使前,就已经在布局了。
那时候各大军头都在裴元面前拍了胸脯的,焦芳去清点士兵和兵备的时候,各地军头也都很配合。
这就让焦芳有很大的容错空间来把握机会,现在机会一出来,他立刻就跳出来了。
只可惜,焦芳虽然对大形势判断的不差,但是这次显然有些着急了。
裴元问道,“朝中对焦芳的回归有什么反应?”
夏助说道,“听说正在给焦老相爷议功。”
裴元神色淡淡,没有立刻表态。
按照原本焦芳的估计,是打算趁着内阁补人,七卿空缺的这个空当回来,然后趁势拿下一个好位置。
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陆訚卡了杨廷和一下,把杨廷和卡毛了,选择了中断交易,暂停补人入阁。
这样一来,焦芳在七卿还没腾出足够空缺的时候,就回来了。
几位老登一看焦芳鬼鬼祟祟的跑来自投罗网,当然要把他的位置定下,连后悔的机会都不给。
夏助碍着小夫人的面子,问了一句,“千户要不要出手帮一帮。”
裴元只是说道,“不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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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即就不再多提了。
裴元对此也是有些考虑的,焦芳这种刘瑾时代标志性的人物想要翻身,不是那么简单的。
原本他就计划两步走,先给他在七卿中安排个位置,然后再慢慢图谋内阁。
如今焦芳自己碰壁,正好可以让老登认清现实。
而且,这次的机会错过也不可惜,等到明年杨廷和丁忧的时候,肯定还会有大变动。
那时候杨廷和都走了,剩下一帮小卡拉米,裴元再上去掰腕子,弄个人进内阁,就不是那么难了。
那时候把焦芳送上去,才是最好的机会。
至于现在嘛,焦芳这次的自作聪明,必然要碰个灰头土脸了。
那帮家伙绝不会在这种时候把焦芳留在京中的,最终要么是派他出去巡抚督军,要么就是把他赶到南京去。
基本上就是当初王敞的待遇。
夏助识趣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又说道,“对了,石军门回来了,千户要不要去见见。”
裴元闻言提起了点精神,“哦?他倒是来是时候,该不会也是故意的吧?”
夏助说道,“这倒不是。”
“石军门去年出使之后,和海西部女真起了不小的摩擦。他手中握有兵权,就调动了附近的兵马,以及兴和守御千户所的兵马一起参战。”
“开始的时候,石军门接连打赢了几场。虽然没有当年汪公公犁庭扫穴那般战果,却也让海西女真损失惨重。”
“可是没多久,在北虏刺探的锦衣卫就探查到,朵颜卫的人竟然派人去和小王子主动联姻。”
“那朵颜卫之前的时候,就靠着联姻几乎掌控了泰宁卫,现在朵颜卫又想靠着联姻去依附北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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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兀良哈三卫和小王子结盟,后果不堪设想。”
“朝廷怕北疆右翼生变,把朝廷兵马陷在那里,只能强令石玠班师。”
裴元闻言笑道,“那石玠可要扬眉吐气了。”
要说石玠之前的履历,就和江湖骗子也差不多。
自从遇到他裴千户,也算日子好起来了。
先是轻松平定了山东教乱,接着又出兵震慑了海西部。
如今也算是有能拿的出来的实打实的战绩了。
夏助却笑道,“千户这次失算了,石军门可低调很,还主动把功劳让给了兴和所。我估摸着,陈心坚这次可能有不错的赏赐。”
裴元诧异道,“石玠不是正要功绩谋取兵部右侍郎吗?怎么还会让功?”
夏助答道,“现在朝廷正在调整北方的防务,石玠怕让他去督军。”
裴元闻言恍然。
石玠还是明白他有几斤几两的,宁可稳稳当当的拿他的兵部右侍郎,也不愿意继续赌了。
看看从兰,好好的户部右侍郎,就因为出去赈灾巡查的时候打了几场漂亮仗,结果直接沦为打野王,在外面飘了那么久,一直不能回京。
好不容易回京了,又被安排去北方督军。
从兰一直赢,朝廷就一直让他打,等他打不赢了,就很难再翻身了。
可有谁还记,从兰本来是户部的侍郎?
所以石玠最期待的就是稳稳的当几年兵部侍郎,等到天下太平了,再当几年兵部尚书,那人生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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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想起一事,关切道,“那罗教天命人的选拔筹备的怎么样了?”
夏助道,“这,卑职就不清楚了。想来陈心坚会单独向千户回禀此事。”
裴元想着陈青算计张鹤龄的事情,心中琢磨着,这倒是一个拉住太后仇恨的好办法。
再说,张家兄弟死了,但是他们的儿女还在。
当初张家兄弟是戴罪而死,他们的后人当然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要不是怕断了太后念想,产生不可控的后果,对张家恨意满满的夏助早就把张家兄弟的满门都斩尽杀绝了。
现在太后和天子交恶,自然产生不了什么影响力,但是等朱厚照远去宣府的时候,裴元就可以借助太后的名义,在皇城做好先手。
想着张太后那边的事情,裴元也不由想到了宋春娘。
也不知道宋春娘和张太后的进展如何了。
夏助又道,“还有一事,卑职要和千户确认下,南边来的人说,朝廷有旨意,想让千户所从南京搬来北京。”
“现在他们那边的人,正在统计清点可以用来驻扎人手的寺庙道观,看样子,是打算整个千户所全都搬来北京了。”
裴元闻言心中一跳。
韩千户这是要奉诏还京了?
裴元心不在焉地说了句,“这是我向陛下请的旨,所以旨意是给南边去的。倒是忘了和你们也说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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