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4章 我想学这个
夏助有些不太确定裴元的意思,试探着问道,“那,南边的人来了之后,这边要怎么配合?”
裴元想着前段时间为了力保山东的一条鞭法,韩千户连压箱底的九十万两都拿出来了,自己要是再见外,那可就太没意思了。
裴元对夏助道,“什么配合不配合?两边的千户所本就系出同源,没必要这么多计较。”
夏助闻言,心中大致有数了。
裴元见没出什么不可控的大乱子,也没心思理会这些了,直接就回了灯市口老宅。
焦小美人儿已经略有些显怀,她本就生的明艳,娇憨之态更让裴元心动不已。
裴元虽然不敢乱来,却也搂着好生温存了许久。
待裴元从两颊晕红的焦妍儿身上起来时,焦妍儿才有些期待的开口问道,“妾身听说韩千户要入京了?”
裴元对焦妍儿会知道这些,倒是不意外。
毕竟智化寺体系里的上上下下,每个月的额外补贴,都是要从她手里拨钱的。
有些人会出于讨好的目的,告诉她些什么,也属于人之常情。
裴元向来知道焦妍儿心思重,怕她多想,笑着劝慰道,“她是她,你是你。”
为了让焦妍儿宽心,还特意在她小腹亲了一口,郑重许诺道。
“等到孩子满月,我把所有人都叫来,一起热闹热闹。”
裴元本身就没什么嫡庶之见,对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格外喜爱重视。
何况这个孩子的存在,还证明了裴元团伙的可持续性,是用来统战的利器。
裴元这话,除了对自己第一个孩子的喜爱,还有几分讨好焦小美人的心思。
+ :
他知道焦妍儿的心结,有意通过这样的举动,能让她稍微释怀。
不想,焦妍儿却柔声对裴元说道,“夫君失言了。自古以来便嫡庶有别,韩千户是夫君的结发妻子,你和她的儿子,才是裴家下一代的主人。妾身又岂能喧宾夺主,乱了其中的分寸?”
裴元没脸在自己女人面前承认他和韩千户的那些事儿,厚着脸皮说道,“我又不在意这些。”
焦妍儿娇嗔道,“那也不行。”
说着,十分贤惠的帮着裴元理着刚才弄褶皱的衣服,柔声说道,“等夫人入京后,夫君还是和她多亲近亲近才好,不然,连累我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想到韩千户即将入京的事情,裴元也说不上自己该是什么心情。
第二天一早,裴元打起精神,主动求见朱厚照。
朱厚照听说之后,欣然道,“这么说,裴卿的身体已无大碍了?”
随即就让那传信的太监回话,让裴元去乾清门等候。
裴元在听说了朱厚照的诏令后,有些诧异的向那太监询问道,“陛下让我去乾清门等候,莫非是这些日子都在后宫居住的吗?”
那太监不疑有他,便开口答道,“乾清宫正在重建中,陛下早朝之后,有时候就会来看看。”
裴元“哦”了一声。
老实说,裴元有些担心朱厚照忽然又觉悟了,跑去骚扰他的夏皇后。
裴元在乾清门外,等了没多久,就见宋春娘带着几个番子施施然而来。
两人相见,宋春娘有些惊喜,“什么时候回京的?”
裴元赶紧咳嗽。
他在名义上可是一直称病,赖在京城中的。
+ :
宋春娘虽然莫名其妙,但也大致能猜到自己可能说错了什么。
她的目光向乾清门前的官校、净军看去。
那些官校、净军都侧过目光,装没听见。
裴元看宋春娘这般嚣张,都有些惊了。
她现在这么牛逼了吗?
裴元自恃掌握了不少内官,也不敢在宫禁这么跋扈。
以裴元的心高气傲,这会儿也赶紧放低身段,眼巴巴的看着宋春娘道,“快快,我想学这个!”
宋春娘嘿嘿一笑。
倒是实话实话说道,“你要是个女人,也能这么肆无忌惮。太后能让我署理宫禁,你行吗?”
裴元听完险些把下巴惊掉了,“太后让你署理宫禁?”
宋春娘意的扬起下巴,“怎么,不可以吗?”
裴元略微一想,何止可以,简直太可以了!
张妖后失了张家二侯这两个强援,又和天子闹极为生分,在宫中的影响力,已经大大下降了。
原本就算有裴元愿意做她在宫外的势力延伸,能起到的作用也始终有限。
可是宋春娘呢。
不但在宫外有番子能做事,在宫中,身为西厂掌刑千户的她,还有着西厂这种强力机构作为后盾。
除此之外,宋春娘和东厂提督张锐的关系,竟然还异常的不错。
+ :
仁寿宫的宫女,就曾经多次见到穿着蟒袍的张锐张公公来找宋千户约饭。
司礼监掌印陆公公,见到宋千户也会笑眯眯的聊几句。
张太后能够独霸后宫那么多年,宫斗技能绝对是点满了的。
在见到宋春娘之后,立刻意识到,这简直是她的梦中天女。
更难的是,因为此人是女子,可以任意的出入宫禁。
掌握了此人,不但能牢牢地掌握后宫,还能顺利的把她的影响力延伸出去,庇护住张家二侯的那些儿女。
所以张太后立刻就太后的名义,让宋春娘署理宫禁,执掌后宫净军。
后宫净军大多都是归御马监管的,御马监掌印谷大用又是西厂的提督。
宋春娘这个西厂高层,天然就对那些净军有压制力。
是以宋春娘才会混的这么如鱼水。
裴元简直要羡慕麻了。
宋春娘好的询问裴元在这里的缘故,裴元便说了要等待天子召见的事情。
这会儿正是夏日炎炎,宋春娘不想在这跟着吃苦,向裴元挤眉弄眼的暗示一番后,就把番子留在乾清门外,自己大摇大摆的进宫去了。
裴元羡慕的看着宋春娘进了乾清门,好久才叹了口气。
要是他也能这么随意的进出乾清门,他不天天让夏皇后飞起啊。
裴元百无聊赖的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朱厚照的御辇过来。
裴元连忙行礼,“臣锦衣卫千户裴元,拜见陛下。”
+ :
朱厚照见到裴元很是开心,“裴卿身体大好,朕的筹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裴元心中冒出一个问号。
还没等裴元细问,就听朱厚照笑着问道,“裴卿不是已经当上山东总兵了,怎么还这般谦逊。”
裴元当即肃然道,“臣就算外放,也不敢忘记身为天子亲军的底色。是以臣不看重山东总兵的位置,更看重在锦衣卫中的位置。”
朱厚照感动道,“裴卿果然忠不可言。”
接着,想到今天上朝时的那些糟心事,又叹息了一句,“不像有些人,除了算计,还是算计。”
裴元见朱厚照这般,也猜到小阿照八成是又受欺负。
于是很贴心的询问道,“不知何事,让陛下如此烦恼?”
朱厚照面对裴忠臣,也不介意分享自己的狼狈,于是悻悻说道,“还不是为了那个柏峻的事情。”
裴元:“……”
朱厚照以为裴元对文官不太了解,还多给他解释了一句,“就是当初那个把朕挡在居庸关的家伙。”
裴元厚着脸皮讪讪问道,“不知这柏峻又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朱厚照怒气未消道,“这次倒不是他,而是有人故意拿柏峻的事情来恶心朕。”
朱厚照不想再提这些闹心的事情,对一旁的尹生道,“你来说。”
尹生这才上前,向着裴元微微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之后才慢慢道,“今天上朝的时候,有些不知轻重的官员,竟然盛赞上次柏峻阻挠陛下的事情,还胆大包天的提议,要晋升柏峻为佥都御史。”
+ :
“陛下又怎能看不出那些家伙指桑骂槐的险恶心思,是以当场大怒回绝了此事。”
“不想那些人竟然还寸进尺,借机暗讽天子。”
“是以,陛下为此震怒,当廷声明决,不允许柏峻这等邀直求名之徒,俨然跻身朝堂。”
裴元听完有些无语。
裴元早就预料过,一旦在居庸关截住小阿照,就算柏峻能在清流中声望大增,也肯定会罪小阿照这个小心眼的家伙。
以后的相当长时间,柏峻都可能会仕途坎坷。
按照裴元原本的计划,是将他打发到个偏远的地方做个按察副使,一边慢慢积攒经验资历,一边等待着出头的机会。
只是裴元没想到,自己的棋子竟然被别人拿去斗法了。
这他妈的啊!
裴元不由愤怒道,“这帮家伙目无君臣之礼,真是欺人太甚!”
朱厚照也跟着骂了几句,只是这种事情,终究无可奈何。
朱厚照意兴阑珊道,“走吧,去看看朕的乾清宫修的怎么样了。”
裴元闻言,也不好扫兴,只暂且先不提木材税的事情。
朱厚照下了御辇,进入乾清门。
裴元也是在大火后首次进入后宫,看着被烧成一片白地的乾清宫颇为唏嘘。
乾清宫旧址上的残垣瓦砾已经被清理干净,不少工匠正在丈量尺寸,修整木料。
裴元看看那些正在忙碌的匠人力夫,再看看附近值守的净军,忍不住打起了念头。
+ :
正在裴元出神的时,朱厚照找来一张图纸,向裴元展示道,“裴卿看我的新宫殿如何?”
裴元见朱厚照心情又好了起来,当然不好扫兴,便开口赞道,“果然恢弘壮丽。”
朱厚照看着图纸高兴了一会儿,又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好大木不多,旁边的配殿就差点意思了。”
裴元闻言心道,“这不就正好把话题送过来了嘛?”
于是裴元连忙道,“臣倒是知道些路子,或许能弄到些好木材。”
朱厚照来了兴趣,“裴卿说来听听。”
裴元道,“上次臣出使朝鲜的时候,从辽东经过,那里的大片土地山林,依旧是一片荒蛮之地。”
朱厚照立刻接话道,“也就是说,有没被采伐的好木料!”
裴元道,“的确如此。虽然未必能做大殿主材,但是用来修偏殿却能增色不少。”
朱厚照高兴道,“甚好,既然如此,那就让辽东都司向京中进贡木料。若是木料确实不错,可以每岁设为常例。”
裴元闻言气结。
这个狗昏君!
就踏马知道进贡!
朱厚照见裴爱卿没接话,狐疑的问道,“朕说错了吗?”
裴元叹了口气,“陛下没说错,是臣说错了。”
朱厚照有些懵逼,“这是为何?”
裴元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世间万物,自然都归陛下所有,所以陛下没错。”
朱厚照依旧不解,“那你错在何处?”
+ :
裴元道,“辽东都司方圆千里,总计有两州二十五卫,所有的军户再算上老弱妇孺,也不过七十万人而已。这些人,为陛下撑起偌大江山,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今因我裴元一句失言,就要害的军民百姓去深山采木,再千里跋涉的运到京城。”
“以当年大唐的强盛,尚且承受不起一粒荔枝之重,以至于有安史之乱。”
“如今辽东悬远,百姓转运劳苦,陛下不可不深思啊。”
朱厚照无语,我踏马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接你的话。
好在他对裴元也算是有些了解,知道这货每每能把一件糟糕的事情变成好事,于是耐着性子问道,“裴卿先前向朕提起这个,应该是有别的想法吧,不妨说来听听。”
裴元见状,也不和朱厚照绕弯子,直接说道,“臣是这么打算的。辽东之地甚是苦寒,百姓在那里耕作不易,单纯依靠军屯,虽能糊口,百姓的日子却不好过。”
“既然当地有大木,不妨鼓励百姓伐木,然后贩卖到中原来。”
“我大明许多地方都历经了上千年采伐,缺少能够营造屋室的好木材。若是能将辽东的木头从海路运来,然后走大清河进入山东,然后再走运河卖去各地,定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辽东百姓可以凭借双手的努力改善生活,不管官府还是民间,也不乏良木可用。”
“至于陛下这里,只需要用少许钱财,就能买到足够修建宫室的木料,何至于惹满朝哗然,讽荔枝之讥,诽佳木之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