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3章 各求其利
裴元巴拉巴拉说了一通,却一直未见张太后回应。
他纳闷的扭过头去,却听张太后幽幽说道,“无非是各求其利罢了,何必还要把这样的事情推到我身上。”
裴元略有些尴尬。
但也实实在在的说道,“反正你也利,何不一起把这样的事情做起来?”
“我们那边的人确实需要一个好些的名头,而你手中除了这个太后的虚名,也拿不出什么别的。”
“既然如此,咱们各取所需,总比谁都捞不着的好。”
张太后默默无言,显然也是觉裴元的这些想法还是挺有说服力的。
接着张太后问道,“你这所谓的众势都是些什么人?”
裴元想了下,还是抬出了焦芳的名号,毕竟名声如何且不提,前首辅的身份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张太后听说是焦芳一党,不由诧异的问道,“那焦芳不是已经倒了吗?”
裴元小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肌肉,“我已经把他扶起来了。”顺便还解释了一句,“只不过焦芳身上刘瑾阉党的色彩太过浓厚,现在清流的势力正盛,想要回内阁并不容易。”
“如今焦芳已经去了南京,我们在朝中的实力就稍显薄弱了些。最主要的,是缺少了个牵头的。”
张太后听了倒也没有多想。
各朝各代都有结党营私的人,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在她看来,裴元的这伙人显然也不过是其中的一股罢了。
这帮人除了格外无法无天一点,从本质上与其他那些派系并没有区别。
张太后又狐疑的问道吗,“你确定杨一清会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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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笃定的说道。
“若是杨一清不响应,我也会让都察院御史群体弹劾,绝不至于让太后的话,就这么掉在地上。”
张太后闻言又沉默了下去。
裴元今天也确实有些累了,懒再说太多。
张太后毕竟不是什么寻常女子,该想明白的会想明白的。
裴元索性便呼呼大睡起来。
等到裴元的鼾声轻起,才打断了张太后的思绪。
侧目一看,宋春娘早已经钻入裴元怀中,美美的睡了起来。
张太后借着那微弱的光芒,注视着裴元。
手情不自禁的按在裴元的胸膛上,轻轻摩挲了下,又将手拿开。
……
第二天一早,裴元依旧是被张太后那略尖的指甲掐醒。
裴元很懂事的赶紧起床换衣服。
怀里的有宋春娘嘤咛一声,还想往裴元身上纠缠。
裴元赶紧将她拨开,把衣服换好。
好在宋春娘醒来的时候,也颇为神清气爽,并未闹什么脾气。
等回到未央宫之后,宋春娘问道,“我的裴大将军是今天就走?还是再等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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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对这个劳动强度有些心有余悸了。
连忙道,“今天便走,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宋春娘呵呵笑了笑,对裴元的承诺有些不以为意。
到了傍晚的时候,照例要放那些工匠出宫。
裴元这才混在工匠中,由几个手下遮掩着,一起往宫外走。
裴元出宫之后,先回智化寺洗了个干净,然后才回灯市口老宅。
算算时间,再有一个多月,焦妍儿也就该临盆了。
裴元打算这段日子就好好在京里守着。
裴元对焦妍儿的头胎是男是女,并没有太大的计较。
不管是男是女,这个孩子的象征意义都很大。
这起码证明了他裴阿元完全是可以有继承人的。
在这一点上,他目前已经完爆了朱厚照,王守仁以及戚景通这三个家伙。
虽说目前除了焦妍儿这个,还没有其他的成果。
但裴元也不气馁,既然焦妍儿能生,等以后就紧着焦妍儿睡就是了。
裴元回到家中,焦妍儿不顾大腹便便,连忙出来相迎。
裴元心中欢喜,若不是怕焦妍儿动了胎气,都想直接将她抱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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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就要当母亲的缘故,焦妍儿这个小女人也渐渐舒展开来,有了些少妇的风韵。
她本就长极美,让裴元也越发喜欢起来。
好在有顾及胎儿的借口,裴元当晚躲过一劫。
等到第二天裴元缓过来之后,就开始讲起了科学道理。
焦妍儿将信将疑,又和裴元久不相见,心中本就意动。
于是便半推半就的让裴元浅尝辄止了一番。
她担心裴元不尽兴,还想让人去唤清歌和晩月。
裴元却没那等心思了,直接便拒绝了。
这几天他已经吃饱饱的,如果不是对焦妍儿喜欢的紧,他也未必会管不住自己。
裴元在家多休息了一天,然后才正式去智化寺开衙办公。
他首先将魏讷招了过来,对他说了已经和宫里的太后联系上,可以借用太后名头的事情。
魏讷听完顿时大喜。
明朝虽然不许太后干政,但是太后影响朝堂的事情,却不乏先例!
英宗小皇帝就不说了。
那时候三杨凭借太后的支持,简直就是英宗的三个爸爸。
整个大明朝的政治构架,都在三杨时代完成了重整。
至于另一个比较鲜明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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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特么就是张太后本太后啊!
张太后不但为了张家二侯的事情多次干预朝廷的事务,还在清流倒刘瑾的关键时刻,完成了最后的一锤定音。
这样的人物要是突然培植自己的党羽,大家也并不会太过怪。
裴元向魏讷表明了自家的新大旗之后,就让魏讷试着去联系杨一清。
经过前几次出头,魏讷现在算是他们这一党放在明面上的人物。
而且魏讷这个右通政的身份一点也不寒碜,多少还是能和大佬们说上话的。
裴元让魏讷向杨一清传递的消息也很直接。
毕竟杨一清是个聪明人,在他面前耍花招的话,并没有太大的意义,反倒容易适其反。
魏讷直接向杨一清释放的信号就是,太后有意重塑权威,所以想广招群贤,一起在皇帝身上刷一笔声望。
正好皇帝最近略微调皮,只要有这个心的,都可以来开团出份力。
裴元也不知道这个说法能不能说动杨一清。
但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杨一清不动,那么就让金献民动。
等到杨一清发现他付出了巨大代价谋取的都察院失控之后,一定会为了接下来的内阁增补选择与裴元合作。
交代完了魏讷,裴元便将焦希程唤了过来。
这位大舅哥自从进了智化寺,处境略有些尴尬。
一来,他本身的出身显赫,乃是前内阁首辅、现任南京吏部侍郎焦芳的亲孙子。
二来,他自己也有着举人的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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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来,……
他的身份是裴元小妾的哥哥。
偏偏在这智化寺体系中,对大妇韩千户的身份又都极度认可。
当他以为的世界和他面对的世界开始错位起来,就难免有些格格不入了。
裴元也是从夏助口中问到了焦希程的现状。
待到焦希程过来之后,裴元打量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安置他。
想了一会儿,对他问道,“除了圣人学问,你还懂些什么?”
那焦希程见裴元将他当寻常人看待,也只能老实回答道,“还会一些经世济民的学问。”
裴元听了这话就想翻白眼儿。
这帮书呆子,没经历过多少世事,能知道什么经世济民的学问?
无非就是跟着儒家的调子鹦鹉学舌罢了。
可惜此人身上只有一个举人功名,暂时也不太好委任他。
而且目前对焦希程来说,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科举,裴元要是胡乱给他安排个什么差事,只怕也未必如焦芳的心意。
裴元想了下,对他说道。
“还有几个月,毛纪就该结束丁忧还朝了。我给你写封信,你去毛纪身边求学上几个月。”
“你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毛纪,你是焦芳的孙子。如果他赶你走,你就拿着我写给毛纪的亲笔信,南下去见毛澄,跟在他身边学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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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希程听的有些糊涂,他连忙问道,“若是毛纪肯留我在他身边求学呢?”
裴元笑道,“若是毛纪肯留你在他身边求学,你就将我的亲笔信讨回来,然后寄往南京交给你的祖父,他知道该怎么做。”
焦希程越发有些想不明白了。
裴元却懒点拨他,直接让夏助去取来笔墨。
随后就在案台上给毛纪写了一封推荐信,言明希望能让焦希程在他身边学一些东西。
底下落款是他裴元的名字。
裴元让夏助过来封信的时候,夏助偷看了一眼,抬头的位置,分明也是写给毛纪的。
夏助也跟着有些糊涂了起来。
等到将信封封好,交给了焦希程,又见了焦希程匆匆而去,“夏助才忍不住问道。”
问道,“军门这是何意?既然是写给毛纪的信,为何还要叮嘱焦希程,事情不成再拿着去见毛澄?”
“若是事情成了,为何还要讨回来,再寄给焦芳。”
裴元淡淡答道,“我这边容不焦希程这样格格不入的人物。”
“也容不毛纪成为这样格格不入的人物。”
“如果毛纪因为焦希程是焦芳的孙子,就拒绝我的意思,那么他就准备老死在山东吧,这个朝廷不会有他的位置。”
“如果毛纪愿意接纳焦希程,那么我们才有推他上去的意义。”
“至于毛澄那边……”
“毛纪就是做给他的样子。如果他足够聪明,应该想到。如果他不够聪明,我也会让他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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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助闻言倒是消解了心中的疑惑。
旋即又心中暗道,“若是他们这个阵营,能同时到毛纪和毛澄的加入,那就真能称上兵强马壮了。”
说完了焦希程的事情,裴元又向夏助问起了谷大亮的事情做的如何了。
那谷大亮依靠着智化寺体系的能量,霸占了运河上的许多生意。
庆阳伯夏儒不甘示弱,也借着夏助的关系掺和了进来。
两人整体来说搞还是有声有色的。
谷大亮自己拿的不多,获的利润很大一部分都由智化寺体系内重新分配了。
就连很多经历过前段时间混乱的各大山头,也都觉着有这么一条恶狗管着运河,也总比无序的混乱下去强。
那些在运河上拥有特权的人,不会顾及那些驿丞的想法,但是却要顾及他谷大亮的想法。
如此一来,运河上的秩序倒是勉勉强强的维持了下去。
裴元对夏助说了打算利用寺庙实现各地物资流通的事情,然后打算将相关人等约在一起好好谈谈这件事。
寺院这边,裴元最属意的人物原本是云唯霖。
只不过云唯霖在山东管着宝钞的通兑,位置十分重要,更换不。
因此只能让在京中接手各项事务的圆通和尚来打理此事。
再一个要召集的,就是打通了淮安和江南通路的吕达华。
谷大亮、圆通和尚、吕达华,这三人就是裴元打算用来搭起粗略框架的三驾马车。
裴元给他们约定了日子,让他们年后一起进京相见,到时候好把这个计划落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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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想了一会儿,又对陆永吩咐道,“让人去山东一趟,给按察司宋玉带个口信,让他给大理寺少卿王纯写封信。该说什么,他应该清楚。”
当初的时候,因为张永被杀死在山东,朝廷派了法三司进入山东查案。
当时的三个人选分别是左佥都御史宋玉,刑部主事陈旻,以及这个大理寺少卿王纯。
因为裴元的故意诱导,三人把线索查到了东厂的张雄身上。
三人罪不起张锐,又拿不出足够确实的证据,只能把黑锅栽给了当时在山东很活跃的罗教。
只不过罗教那时候早已经暗暗掌控在了锦衣卫手中。
三人自作聪明的举动,早就被朱厚照记下了黑账。
裴元见朱厚照没有立刻发作,便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
于是便利用朱厚照使功不如使过的心态,狠狠的拿捏住了已经转任山东按察使的宋玉。
宋玉加入裴元阵营之后,就十分的有觉悟,在裴元平定山东教乱的时候,几乎是全力进行配合。
如今也该是看看王纯态度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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