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4章 重整攻势
裴元现在的想法比较明确,既然大七卿的位置不是那么好攻略,就不妨先务实一点,以多拿票为主,动点别的心思。
廷推的九票之中,现在通政使已经被李遂盯上,左通政杨褫也已经牢牢的在那里卡位。
都察院虽然在金献民手中,但偏偏金献民这个左都御史还没有资格进行廷推。
剩下可以谋求的就是大理寺卿张纶那一票了。
大理寺的地位虽然不大行,但是大理寺和刑部的关系十分紧密。
这两个部门的官员,也经常会交叉互换,进行任职。
所以一直以来,大理寺卿张纶和刑部尚书张子麟的关系都十分的紧密。
想要打破这样牢固的政治绑定,唯一可行的方法就是换上其他的人选,从个人的角度离间这两个衙门之间的关系。
真要动手的话,其实也并不难。
那就是裴元去当个冤大头,主动设法为张纶跑官。
别看张纶这个大理寺卿看上去有投票权,似乎还有点儿地位。
但他事实上,大理寺本身的地位权柄已经拉胯到爆,他除了当张子麟的应声虫,也根本表达不了个人的看法。
如果能设法为张纶谋求一个侍郎,哪怕只是平调,张纶也绝对不会管什么刑部和大理寺的联盟,自己乐呵呵的上任去。
张子麟对此也绝对说不出什么来。
毕竟再怎么联盟,也总不能阻挠别人的进步吧。
而且只要后续的大理寺卿仍旧是出自大理寺体系或者刑部体系,仍旧可以作为张纶的替代品。
恰巧,裴元最近就发现了一个十分适合张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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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邓璋担任的刑部侍郎。
邓璋是朱厚照的人。
之前的时候,杨一清好不容易拼死拼活的把金献民托举到了执掌都察院的位置。
结果还没等杨一清缓口气儿,朱厚照就很不讲武德的将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邓璋从宣府前线招了回来。
而且按朱厚照当时的架势,竟然打算让邓璋担任左都御史,直接拿下都察院这个最关键的位置。
杨一清对此有些欲哭无泪。
毕竟他刚和梁储火拼完,已经损耗了不少的政治资源。要是再打一场防守战,恐怕就会动摇他补阁的根基了,如此一来就本末倒置了。
可要是置之不理,偏偏杨一清又在掌都察院的事情上付出了不小沉没成本,现在收手,之前的心血就要白白浪费了。
最后还是霍韬主动出手,动员了智化寺体系的力量,狙击了这次行动,这才保住了金献民的掌院资格。
朱厚照无奈,只能悻悻的将邓璋转任了刑部右侍郎。
朝中的诸臣们既然知道这这是个妥妥的帝党,自然都对邓璋不是很感冒。
这次既然要撺掇着杨一清从小阿照身上刷声望,不如就顺水推舟的撺掇着杨一清,直接把新仇旧恨一起了断。
到时候正好可以拿邓璋下手,将他赶去南京。
等着邓璋一走,裴元就可以运作着让大理寺卿张纶去补这个刑部右侍郎。
对于张纶和张子麟联盟来说,只要张纶仍旧是在大理寺-刑部体系内升迁,只要接替张纶的也仍旧是大理寺-刑部体系内的官员,就不会生出太大的警觉。
等裴元再暗中拿下大理寺少卿王纯,并且为大理寺少卿王纯的上位铺好路,那么裴元就能秘密的掌握住这一票。
如果杨一清再能顺利入阁,把吏部尚书的位置空出来,进而导致陆完上位,那么裴元就有更大的把握让王敞重回兵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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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琢磨了许久,又亲笔写了一封书信,让人给正在淮安坐镇的王敞送过去。
一方面,让他加深与陆完之间的感情,为重新入主兵部做好准备。另一方面,催促王敞加快在淮安拉拢渗透的进度。
裴元想了一会儿,向夏助询问道。
“淮安卫和大河卫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夏助说道,“属下让人秘密打听过。大河卫向来以淮安卫马首是瞻,大河卫指挥使也时常被两卫官兵视作傀儡。”
“那个淮安卫指挥使周朝是个有手段的,想要离间他们,恐怕并不容易。”
裴元闻言微叹,说道,“若是都像徐州卫郭指挥使那么通情达理,该有多好。”
徐州卫指挥使郭晖一开始听说裴元派人来见,还骂骂咧咧的想动手,等到看到那一箱金银珠宝之后,立刻就变了脸。
到最后,郭晖甚至还笑呵呵的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徐州卫的兵马随便来挖。
裴元想到这里,忽然有了点想法,于是向夏助问道:“淮安卫的人也参与造船吗?”
夏助想了一会儿说道,“这倒是没怎么听说过,这活儿向来是徐州卫和徐州左卫的营生。淮安卫和大河卫是依靠运河捞钱的。”
裴元想了一下,又问道。
“我记那附近有个盐城守御千户所吧,有没有办法让淮安卫移防,去盐城驻扎?”
夏助愣了一下,“千户的意思是?”
裴元说道,“我暂时也没有精力去处理他们的事情了,先把淮安卫和大河卫分开再说。”
夏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讪讪的说道,“那属下把军门的想法给王总督说一下,看看王总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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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嗯”了一声。
如今大明最重要的事务,还是北边的战事。
别说朝廷分不了心,裴元也分不了心。
想到宣府那拉垮的兵备,裴元又让人去把萧韺和程汉叫了过来。
自从上次萧韺很勇的接过了整训京营的任务之后,就十分到朱厚照的看重。
再加上萧韺乃是内官子弟出身,和那些外官也有不同。
小阿照辛辛苦苦操练出来的春秋两班官军,都交到了萧韺手中,受到萧韺的节制。
程汉凭借着能把各军后勤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能力,也到朱厚照的赏识重用。
裴元要想了解京营的最新状况,找这两人是最方便直接的。
这两人听说裴元召唤,连忙寻了个借口从军营离开,跑来智化寺与裴元相见。
裴元将宣府的情况大致对两人说了说。
两人对望一眼,萧韺苦笑说道。
“自从上次北境战败的消息传来之后,光是那春秋两班营兵就跑了七十多个。”
“可以想象一下,京军的军心士气如何了。”
裴元听完感觉脑门儿的血管儿都在突突跳。
他这会儿彻底死心了,不指望这些京军能起多大作用了。
现在裴元把最大的希望,都寄托在宋彦在山东给自己练的那几营兵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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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接受过组织管理的新兵练出来之后,肯定要比这些老兵油子强一些。
如果应州之战仍旧按历史上的节奏那样,在正德十二年的下半年爆发。
那么裴元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来做只手挽天倾的准备。
下午的时候,魏讷回来传信,说是杨一清很有兴趣和裴元一见。
裴元对此十分重视,早早地就前往杨一清府上等候。
杨一清府上的管事显然也到了交代,见是裴元上门,很客气的将他请到客厅等候。
裴元估算着时间,很有耐心地等着杨一清散朝。
天色有些擦黑的时候,杨一清才略带疲惫的回来。
裴元见杨一清进了客厅,很有逼数的起身行礼,“卑职裴元见过杨天官。”
如果单论品级的话,裴元现在的品级已经依靠“都指挥使衔”拉到了正二品。
但是他这个正二品武官,在杨一清这种文官大佬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杨一清神色淡淡的与裴元点点头,自顾自坐在主位上。
裴元这次来谈判,也是代表着自己这个派系的利益,客气完了,也很从容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杨一清对此倒是似乎并未察觉,像是闲话家常一样直接说道,“真是可惜啊,工部夏侍郎没了。”
裴元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追问道,“夏昂?”
杨一清叹了一声,“是啊,这么多年来,老夫也和他相交不浅,这好端端的,唉,真是让老夫不胜感触啊。”
裴元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然后询问道,“敢问天官,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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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倒也随和,直接答道,“散衙之前听到的消息。”
裴元也跟着假假地长吁短叹了一阵儿。
夏昂这一死,工部左侍郎的位置就空了出来。
再也没有人能声泪俱下的在朝堂上拦着李遂,高喊尚书不能再让了。
工部的位置,关系着大明最重要的军工复合体,不是外人能够随便觊觎的。
以裴元的胆大包天,目前也对工部这个位置十分没有兴趣。
整件事中,唯一苦逼的大概就是前工部右侍郎余琳了。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对北线的战事抱持乐观情绪。
工部众人也因为备边开中策的缘故,盯上了山东的后勤保障能力。
李遂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才让工部右侍郎余琳开开心心的去山东接任。
结果余琳还没到历城,北线就吃了大败仗。
余琳刚打算装病再拖一拖,生怕黑锅落到自己头上的王敞又千里奔袭回来,将他亲手送进了历城的巡抚衙门。
余琳不屈不挠,仍旧打算继续装病拖一拖。
现在好了,对余琳最重大的暴击来了。
原先的上级挂了。
夏昂这一死,让余琳不但没来及从山东捞什么功劳,还成功错过了在工部右侍郎的位置上,直接晋升工部左侍郎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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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困在山东不上不下的,估计肠子都要悔青了。
裴元稍微想了一下,既然外人不好插手工部的事情,若是能趁机将余琳从山东送出去,好像也不算是坏事。
他正胡思乱想着,就听杨一清开口问道,“不知裴军门这次找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老夫商量。”
裴元想着自己的计划,谨慎的回答道,“卑职这次是代表太后,就一些事情来问问天官的意思。”
杨一清似乎有些意外,诧异的扭头看向裴元,“代表太后?”
裴元不卑不亢的继续道,“天官也可以理解为,下官是来替太后传话的。”
杨一清显然对裴元这个答案有些措不及防,他又仔细打量了裴元两眼,这才沉声问道,“不知道太后有什么要吩咐微臣去做的?”
裴元连忙说道,“天官乃是国之柱石,太后岂敢胡来喝起?这次来,也只是让卑职来咨询一下天官的意见。”
杨一清闻言,目光一垂,慢悠悠的端茶饮了一口。
裴元便继续说了下去,“最近这些时日,陛下举止颇为荒唐,太后作为母亲,心中很是自责。”
“所以打算下懿旨,责令陛下改弦易辙,悉心向诸位大臣求教。”
“只是,太后也知道后宫不干政的祖制,不清楚这样的行为是否妥当,这才让卑职前来请教一下天官。”
杨一清这等老狐狸,只是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这显然是太后在遭受“二侯之死”的重挫之后,又想重新建立起对朝臣的影响力了。
如今张太后孤立无援,不敢贸然行动,这才向他寻求助力。
杨一清不是太想掺和这件事情,闻言便沉声说道,“既然有祖制在,岂是我这做臣子的好置喙的?”
裴元不急不忙地询问道,“莫非这件事于礼不合,还要礼部拿出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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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对裴元这粗糙的威胁手法有些反感,皱眉看了他一眼,便想要起身让人送客。
若非这家伙自称是代表太后来的,杨一清都要直接让裴元滚蛋了。
裴元也没指望着双方第一次见面,就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交流。
反正这种面对面的交手,释放信号的意义,远大于到承诺。
裴元见杨一清起身,也知道该要走了,临走前裴元才故作不经意的抛出了此行的另一个重要目标。
“卑职听说,陛下有意让邓璋再次挑起左都御史的担子。”
“不知道天官是否有过耳闻?”
杨一清这次就不客气了,直接了当的说道,“若这是真的,这就是朝廷公事,不适合在私宅交谈。若这是假的,裴军门也应该知道其中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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