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8章 啊,宋春娘来了
等焦妍儿喂过孩子,裴元又蹲在床前好好看着那孩子,一时间,只觉怎么都看不够。
焦妍儿白天就睡了会儿,这会儿见裴元对孩子甚是喜爱,心中也颇是甜蜜,索性便躺在床上与裴元说着话。
两人说了片刻,就有婆子进来提醒裴元且先回避。
裴元虽不清楚,但也明白应该不是自己这个大男人适合掺和的,与焦妍儿道别后,就去了厢房休息。
他回来的本就晚,在床上激动了一阵子,便见天边开始蒙蒙亮。
他胡乱的套了衣服,就想再去看看焦妍儿母子。
等到衣服穿完,他才意识到,天亮归天亮,焦妍儿也没睡下多久呢。
裴元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儿,就到院中茫然的站着,目光看着那微微发白的天际慢慢驱散黑暗。
好一会儿裴元才醒悟,虽然现在不是去招惹他们娘俩的时候,但是不耽误他把这个好消息和更多的人分享啊。
于是裴元赶紧出了后宅到了前院。
前院中的锦衣卫们昨晚等着给裴元报喜,都睡也晚。裴元大步出来的时候,只有两个值守的校尉向他躬身行礼。
裴元心情很好,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管,自己大步流星的开了院门,出了家门。
正月里的京城仍旧天寒地冻,因为仍是年节的缘故,街上也有些清冷。
等裴元到了智化寺,这里也才刚刚开门洒扫。
裴元当即就唤来众人向他们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锦衣卫们虽然早知此事,但也心情古怪,毕竟……,没几天韩千户可就要来了。
众人们不敢跳的太欢,工作性的给与了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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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让裴元很没有情绪价值。
裴元心中暗叹,终究不如老兄弟们贴心,于是便开始给陈头铁,程雷响,王敞等人写信。
刚写完两封,夏助就来智化寺值守了。
裴元赶紧停笔,把这个好消息和他分享了。
夏助听完神情也有些古怪。
虽然……,但是……
夏助当即也只能神情复杂的向裴元道了贺。
好在这个关联比较直接,裴元心里还是能猜到点儿什么的,也不好强求。
又过了片刻,陆永也来智化寺上值。
陆永听了这个消息倒是挺高兴的,这让裴元的期待略微到些满足。
于是他赶紧吩咐夏助去给京中众人传递消息,又和陆永商议着该怎么张罗庆祝的事情。
陆永很想说,按照以往的习俗,总要百日之后才好摆宴,只是怕触了裴元的霉头,只好讷讷应着。
裴元又写了一会儿书信,出去传递消息的锦衣卫们才陆续回报。
今天是正月十一,乃是个大日子,朱厚照要在奉天殿大宴文武群臣和四夷朝使。
朝中的官员们昨晚虽是二更才回来的,但也一早都上朝去了。
裴元停笔,这时候才觉腹中有些饥饿。
他也不让人去取酒饭,听闻锦衣卫们都在西院用食,便乐呵呵的挤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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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们这才略略有人问起孩子的事情,裴元当即拿着碗,将那皱巴巴的孩儿吹了个天花乱坠。
等到吃饱喝足,裴元才略觉困倦。
又去堂后小睡了一会儿,便听夏助小声呼唤,说是诸臣都来道贺了。
裴元看看天色,似乎只是刚过午后,当即诧异的问道,“怎么今天来的这么早?”
夏助连忙答道,“因为马上就要上元节了,陛下赐了文武群臣节假十日。在京诸臣听说了军门喜讯,赐宴之后就直接赶过来了。”
裴元连忙起身,整理衣着,这才出门与众人相见。
因着赶上年节的缘故,这次来的人还比较齐。
只不过因为文武殊途,各自聚成两个圈子。
萧韺、萧通、谷大亮、程汉、岑猛等武人不管那套,见裴元出来,哄笑着就上前围着恭贺。
裴元和几人笑着说了一会儿,金献民、魏讷、王九思还有回京述职的王鸿儒才起身上前。
唐皋、黄初、蔡昂、金皞这四个翰林还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氛围,一个个都盯着翰林侍讲严嵩,等严嵩动了,才一起跟着拜贺。
车荣、张范、徐庆、何翰等在京御史虽然感觉自己和裴元哥哥最是亲近,但无奈地位最低,索性先等裴元应付完再说。
倒是焦黄中最活跃,武人们恭贺时有他,文官们上前时也有他,一张胖脸简直要笑出花来了。
陆訚虽没来,但也让陆永捎来贺礼。
裴元很是高兴,一一谢过众人的好意。
只不过众人脸上的高兴,显然都是为了他裴元的面子,这让裴元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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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裴元也通情达理。
知道他们昨夜熬夜辛苦,今天又上早朝,还跑这里来人情世故。换成是他自己,恐怕也会觉厌倦。
于是便很大度的打发他们早些回去休息。
到了下午,消息扩散到了焦党的其他人,陆续又有一些官员前来道喜。
裴元努力回忆着姓名,挨个应付,虽然疲惫,但也难掩心中的愉悦。
临近傍晚的时候,陆永匆匆跑入堂中,还不等汇报,宋春娘已经抬脚进来。
裴元歪头瞧见,心中一喜,期待了一天的情绪价值,这不就来了吗?
当初宋春娘大婚时的那些情景,仍旧历历在目,已经成为裴元如今的意难平。
如今也该给好铁子还以暴击了。
他赶紧摆摆手示意陆永等人退下,口中则故意道,“啊,是宋春娘来了。”
宋春娘早已经习惯裴元的诸般嘴脸,听着裴元那阴阳怪气,忍不住暗暗咬牙。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退下的诸人,心中略有些疑惑。
以宋春娘对裴元的了解,八成没憋什么好屁。
她当即便停住脚步,微眯着丹凤眼,等着裴元出招。
裴元担心远程伤害不够,从大案后转出来,几步到了宋春娘跟前,揽着宋春娘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亲热的说道,“有一件好事,我唯独没有让人去通知你,为,就是要亲自告诉你。”
“哦?”宋春娘神色淡淡,心中警戒拉满。
裴元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说道,“就在昨天,妍儿为我生下一子,我终于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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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娘的脚步微顿,脸上露出恍然的神情,接着,眯眼向裴元看来。
裴元感觉这一击的杀伤好像不够,完全没有当日自己那沮丧若死的效果。
不由疑惑的再次开口道,“我说有孩子了。”
宋春娘盯着裴元的目光没动,接着平静的说道,“哦,我也有孩子了。”
裴元闻言直接愣住,接着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宋春娘的小腹,接着又看回宋春娘的脸上。
宋春娘又道,“皇后也有了。”
裴元的脸上顿时绷不住了。
当初作死的时候不管不顾,逗弄着皇后忍辱迎合,如今后果出来了,裴元竟然有些恐慌了。
他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你该不会是和我闹着玩的吧?
宋春娘看着裴元反问道,“你觉呢?”
裴元没话说了,接着又抱着死就死了的悲壮继续问道,“那太后……”
宋春娘甩开裴元的胳膊,有些生气的说道,“你还光想好事呢?!”
好事吗?
确实是好事。
只是等山到了跟前,裴元才发现那山大足以将自己压成烂泥。
裴元的危机感瞬间拉满,就连两个孩子带来的喜悦,都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裴元的心思乱成了一团麻,失魂落魄的呆呆地站在大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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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上去牵着宋春娘的手询问道,“看过大夫了吗,感觉怎么样?”
宋春娘抽回手来,目光在裴元脸上看着,“你是怎么打算的?”
裴元已经有些怂了,他想着刚才仓促而成的计划,果断说道,“你先不要进宫了,夏青……,我也设法把她弄出来。”
宋春娘也知道,其实自己的问题不大,真正的麻烦在夏青那里。
她大不了就老老实实的在外面安胎生子,可是夏青呢?
若是等夏青大着肚子被人撞破,这可是天塌的事情。
只是裴元的想法又谈何容易,宋春娘毫不客气的说道,“没人敢帮你把皇后弄出皇宫的,就算是李彰他们也不敢!”
“如果你执意这么做,他们宁可把一具尸体留在宫里。”
裴元听心乱如麻,想要发作,又不敢招惹此时的宋春娘。
他愣着神,只能喃喃的一遍遍说道,“我再想想办法,我再想想办法!”
宋春娘见裴元这般,一时也有些心软,她叹了口气,“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便起身离开了。
宋春娘走后许久,裴元都没唤人进去。
天色渐渐黑了。
陆永见堂中昏暗,没有掌灯,便捧了一根燃着的蜡烛入内,想点燃堂中的灯盏。
进入堂中之后,陆永借着微光一撩,却吓了一跳。
却见裴元正静静的坐在堂上,不知道在思索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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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犹豫了下,将离稍远的两处烛台点燃,也不打扰裴元,又慢慢退了下去。
一直等到夜色深了,裴元才心事重重的出来。
不等裴元吩咐,陆永等亲兵就很有眼色的聚过来,护送着裴元回灯市口老宅。
到了家中,裴元依旧先去看焦妍儿母子,只是心情却没有早上那么轻松了。
焦妍儿见状有些不解,小心地询问道,“夫君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裴元怕影响焦妍儿的情绪,当即也不多提,勉强露出笑容,顾左右而言他道,“思及入阁人选的事情,故烦恼尔。”
裴元心情很差,也没在卧房久待,出来后就去旁边厢房休息。
他昨夜一晚没睡,今天也只在白天小憩了片刻,本该困倦无比,却心烦意乱的睡不着。
让人去唤清歌、晩月,这两个歌姬却都推说身体不适,不肯过来。
裴元知道两女是怕惹焦妍儿生气,他心中微怜,也不勉强。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想着今天只顾忧心了,也没多关心宋春娘几句。
自责之下,便爬起身来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值夜的仆妇听见动静,推窗看来,裴元摆摆手示意她们不要做声,自己出了内宅,向前院行去。
这时天冷,把守在这里的锦衣卫也有些粗疏。
直到裴元走到门房,才有人警觉。
夜里正静,裴元听到有刀刃摩过鞘口的轻声,便直接喝了一句,“是我,睡你们的就是。”
只不过,这些值守的锦衣卫都听到裴元动静了,哪里还敢再怠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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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很快闹出动静,有人便慌慌张张的要出来。
裴元也不理他们,自己将大门上的门插打开,回头吩咐了一句,“不必管我,我出去走走,你们看好门户。”
不一会儿,有人追了上来。
裴元回头一看,乃是程知虎带了两个锦衣卫跟在后面。
裴元随口问道,“大过年的,怎么没去天津享享清福?”
原先的时候,天津三卫的管理粗疏,程雷响和曹兴、邓亮他们三个指挥使还能快乐的摸鱼。
不但能趁着过年来裴元这里拜贺,还能跟着裴元一起去江西打李梦阳。
后来等到裴元全面的掌管了山东,长臂管辖天津三卫的按察副使也变成自己人之后,他们三人就有些蛋疼了。
这时候再不好好的练兵值守,摸就是裴家的鱼了。
裴元将他们放在天津这么重要的位置,是为了关键时候空输的,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方便拜年的。
所以最近这两年,这三个就只老老实实的让人送来年礼,不敢再擅离职守了。
裴元借千户所衙门的兵来看家护院,乃是当今社会的常例。
他把程知虎放在身边,既是为了表达对程雷响的信任,也是为了和程家绑的更深一些。
程知虎一年到头的在裴家看家护院,这次过年,裴元就特意准许他去天津,享享儿子的孝敬。
程知虎闻言,哈哈笑道,“卑职虽老却不糊涂,千户就是庇佑我程家的参天大树,我护好千户的家小,就是护好我程家子孙的富贵。”
裴元今天有些敏感,立刻解读道,“程雷响有儿子了?”
程知虎连忙点头,“有了有了。娶的是天津左卫指挥使邓亮族中的女子,如今那小孙儿有六七个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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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有些不爽道,“我和他是什么交情,这种事不和我说一声?”
程知虎忙道,“这等小事,哪敢惊动千户?卑职侥幸了个孙儿,陈都督去年年初在山东生了个女儿。这些事情,家里人都是和小夫人提过了的。”
裴元哦了一声,这么一想,感觉好像确实不该是自己考虑的事情。
在这些人心中,大概认为自己每日都在琢磨什么忧国忧民的大事吧。
却又怎知,自己也会为儿女情长的事情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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