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29章 无从逃避
裴元一时心生孤独之感,当下再无旁话,走在前面。
等到了宋春娘的府上,叫开门后,裴元也不理会那些管事仆役的殷勤,自顾自就往后宅去。
守在二门的仆妇,早将裴元视作家里的男主人,连忙将门打开,把裴元让了进来。
院中的动静和那仆妇奉承问安的话,惊动了并未睡沉的宋春娘,接着就见后面的主屋有灯亮起。
裴元熟门熟路的去了自己常睡的那间厢房。
等了一会儿,不见宋春娘过来说话,却有一个婢女在门口轻声道,“主人请您去后宅卧房一叙。”
裴元一想也对,这么冷的天,宋春娘还怀着身子,确实不好再出来。
他来找宋春娘本就是为了表达关怀之意,当下便又随着那婢女去了后面的正房。
将门推开,正堂上亮着烛火。
那婢女跟进来,示意宋春娘正在侧面的卧室。
裴元撩开门帘进去,见里面是一个垂着厚厚帏帐的跋步床。
这会儿,那帏帐的半幕挂在金钩上,露出正半坐起身等候的宋春娘。
放在一旁小几上的烛火,泛着微微的晕黄,将披衣而起的宋春娘和在她旁边安睡的张芸君照如同玉人一般。
裴元这次就有了经验,路上的时候就提前将手在怀中暖热。
见宋春娘看来,便笑着上前,将手轻抚在宋春娘的小腹上。
宋春娘也没有原先那种野性,反倒像是一只猫儿一样,很惬意的享受着裴元大手在她小腹上的抚摸。
此时胎儿不过月余而已,还感觉不到与平时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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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都小心翼翼着,呵护着已经存在的那个小生命。
裴元这会儿身上还有凉意,便坐在床前与宋春娘说着话。
待到宋春娘拽他,这才剥了衣衫,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宋春娘的脑袋贴在裴元胸膛上静静的笑了一会儿,然后才向裴元询问道,“当日在秦淮河的河房中,你想要打杀我的时候,可想到会有今日吗?”
裴元没回答。
宋春娘又凶巴巴的重复问了一遍。
裴元心道,这要翻起旧账,那可就没完了。
宋春娘加入裴元这个小团队之后,因为她的护甲最全,几次遇袭的时候都是顶在前面充当肉盾的角色。
那时候裴元可真是把宋春娘当牲口用的。
裴元这会儿困倦的厉害,索性将手往宋春娘怀中一塞,搂着她说道,“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料理我惹出的这些麻烦。”
这会儿裴元已经开始检讨自己的不理智了。
如果只有宋春娘怀了孩子,那么他可以悄无声息地将这件事做漂漂亮亮的。
就算事情败露,大家也可以安然的全身而退。
等以后朱厚照没了,自己大可以逮着夏青让她生十个。
可现在好了……
裴元有些烦恼的叹了口气。
外面的婢女见里面没有动静了,伸头进来看了看,过来将金钩搭起的帏帐落下,又将外面的灯烛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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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这一觉睡沉,一直到了早上怀里的宋春娘开始挣扎,才悠悠醒来。
裴元一睁开眼,就见枕头对面,张芸君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裴元眨了眨眼,想着两人之间早已相熟,当即也懒遮掩什么,感觉着手中的滑腻,还特意当着张芸君的面拍了拍宋春娘的肩头。
张芸君赶紧欲盖弥彰的闭紧眼睛,又往床里面缩了缩。
宋春娘正在刚醒来的迷糊中,看看裴元,又看看张芸君。
裴元还想表明自己的清白,却听宋春娘幽幽说道,“知道为什么昨晚把你叫来这边吗?”
裴元这会儿脑子转的飞快,却聪明的装傻。
宋春娘在锦被中抓住裴元那乱动的手,慢慢放在她的小腹上,然后才轻声道,“我觉这样对她不太公平。”
张芸君虽然闭着眼,睫毛却颤的厉害。
宋春娘也早知张芸君醒了,故意调笑般的向着她说道,“也总该让她将来有些盼头。”
裴元心中暗道果然如此。
口中却说着,“这不好吧。”
他昨晚是侧搂着宋春娘睡的,一条腿大半压在宋春娘的双腿上,因为姿势的原因,这会儿离张芸君的双腿也近。
裴元心中微动,开口和张芸君说了两句话,见她不理会,便收回了目光。
张芸君本就是个很弱气的少女,下意识的便把腿缩了回去。
裴元和宋春娘双腿相贴,她自然也感受到了裴元腿上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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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娘的手滑下去,先是在裴元腿上轻掐了下,示意他安分一点。
裴元的手重新放在宋春娘的小腹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存在。
待到裴元有些犯困时,宋春娘却懒懒的松开手,向着张芸君的方向示意,“给你娶的小妾,以后你可要好好待她。”
张芸君的身体越发缩的厉害。
裴元探手过去,轻捏着张芸君的下巴,笑问道,“行吗?”
张芸君已经软的没有力气,羞窘的无以复加。
裴元放开怀中的宋春娘,向着张芸君那边爬过去。
裴元向张芸君调笑道,“这次行了吗?”
张芸君终于装不睡,睁开眼羞怯的看着裴元。
她的双手有些无助的按在身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待到裴元休息了一夜养足了精神,才懒洋洋的起床。
宋春娘见裴元一脸的神清气爽,已经没了昨日的迷茫,有些好的问道,“夏青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做?”
裴元懒洋洋道,“让朱厚照滚蛋!”
宋春娘用力拍了裴元以下,没好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难道我要这么去回复夏青?”
裴元看了宋春娘一眼,有些不解的问道,“为什么不能这么回复她?”
宋春娘质问道,“这话你自己会信?”
裴元懒多解释,直接说道,“只要夏青信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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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娘嗤了一声,“她信你才怪。”
裴元想着夏皇后在最后时候那像白蛇一样用力缠着自己的双腿,心中默默道,“她会有现在的状况,不就是想让我尽快行动起来吗?”
一开始裴元和夏皇后接触的时候,夏皇后还死志甚坚,对裴元极度的抗拒。
如今的她,却已经只想逃避。
对夏皇后来说,要么裴元行动起来,给她的人生一个明确的说法;要么就干脆放开对她的掌控,让她平静的死在深宫中。
无论是什么结果,对她都是一种解脱。
但是她要逃避,裴元却无从逃避。
裴元想了下,对宋春娘问道,“现在乾清宫修到什么程度了?”
宋春娘神色一动,问道,“七八成了吧,你想入宫?”
裴元一边穿着靴子一边摇头,“不是。”
“我打算安排人去把修复中的乾清宫再烧一次,好确保朱厚照暂时不会回宫,这样的话,计划会更稳妥一些。”
宋春娘问道,“光这个?那我找人来做就行。”
裴元也不和宋春娘客气,直接说道,“行。我会来安排别的事情。”
说完,便从床上起身。
裴元回头,用手在宋春娘脸上摸了摸,又捏了捏张芸君的小脸,然后道,“走了。”
裴元从后宅出来时,前院已经等了一队锦衣卫。
裴元见是夏助带队,问道,“程知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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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助答道,“程老爷子一夜没睡,已经回去休息了。”
裴元哦了一声,对夏助道,“单独和我走走。”
夏助便向后摆摆手,锦衣卫们都很识趣的只远远跟着。
出了宋春娘的宅子,裴元便往智化寺的方向行去。
只是走了很久,也不见裴元开口。
夏助忍不住问道,“姐夫可是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情?”
裴元嗯了一声,然后扭头看了夏助一眼,对他说道,“你要当舅舅了。”
夏助的眼睛眨了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他还在疑惑着,是不是要从焦妍儿的儿子那里算。
接着就听裴元又说道,“你姐姐怀孕了,我的。”
等意识到裴元话中的内容,夏助的腿都要吓软了。
他自然是知道裴元和夏皇后之间的那些事情的,只是他没敢想,两人竟然这般肆无忌惮。
若是真的在宫中被人发现,只怕不管裴家、夏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夏助缓了好一会儿,见裴元仍旧还算镇定,这才慌忙问道,“姐夫,你是怎么打算的?”
裴元坚定的说,“既然怀了,那就生下来。生在宫里,养在宫里。”
夏助有些吃惊,连忙对裴元问道,“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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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边走边淡淡道,“先帝不就是长大后才被抱出来的吗?”
夏助的额头已经在冒汗了,小声道,“可是陛下那个样子,他心里能没数吗?”
裴元道,“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夏助一时心乱如麻。
一直快到智化寺跟前,裴元才对夏助说道,“对了,昨天来拜贺的几个御史都有谁来着?”
夏助想了下,答道,“是车荣、张范、徐庆、何翰他们四个。”
裴元把名字在脑子里一过,也都有印象了。
那些山东御史们在办完山东案后,就都去巡边攒资历了。
除了柏峻这个接到隐藏任务的,顺利回来的人,大多都了一个按察副使的头衔,直接去地方赴任了。
柏峻在完成了改名的骚操作后,也顺利的以柏易的名字升迁为右佥都御史,去蓟镇巡粮去了。
车荣、张范、徐庆、何翰等四人负责巡视的是西北三边,他们的道路远,任务苦,回来的就晚些。
如今这四人正在京中等着补缺,刚好就赶上了裴元的好事。
裴元想了下,吩咐道,“把徐庆叫来。”
在京的四人中,张范平庸、车荣性喜跟随、何翰见风使舵只能打顺风仗。
也就是徐庆仗义粗疏,有担当一些,能充当开团的先手。
夏助脚步匆匆,连忙离开去寻徐庆。
等夏助走了,裴元又让锦衣卫去请右通政魏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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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助还没带徐庆回来,正在家休假的魏讷就先赶了过来。
魏讷再次恭贺了裴元有子,然后才询问裴元招他过来的意图。
裴元直接问道,“如果地方有变,朝廷到消息的途径有哪些?”
魏讷虽然纳闷但还是答道,“各地的情况不同,途径也有所差异。”
裴元也懒听他备述,直接道,“那我说明白一点,四川!”
魏讷有些怪的问道,“四川的廖麻子不是刚被彭泽平定了,四川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吧?”
裴元直接道,“就是因为廖麻子被平定了,彭泽腾出手来了,杨廷和才想到用他。”
魏讷眨了眨眼,问道,“千户的意思是,想要把彭泽按在四川!”
裴元点头,“不错!现在杨廷和势大,内阁中还有靳贵与他呼应,要是再把彭泽弄回来,无论是入阁还是担任七卿,对我们来说都不是好事。”
“咱们与其和杨廷和死磕,不如釜底抽薪,让彭泽没办法回京。”
“只要彭泽抽不了身,杨廷和暂时就拿不出更好的人选!”
魏讷听到裴元这么说,也感觉到些振奋,“这么说,这次的补阁,咱们这边也要有所作为了?”
裴元摇头道,“这次先不补阁,我们先稳扎稳打,谋求一个大七卿的位置,等到下次,再考虑让人进内阁的事情。”
现在这个时间点,杨廷和正在安排自己去丁忧时的后手,裴元这时候入场,免不了和杨廷和来一场硬碰硬。
与其如此,还不如等杨廷和回家丁忧后,再去收拾他留下的徒子徒孙。
何况杨廷和的离任本身还会空出一个名额,与其现在铆足劲打生打死,不如利用这个信息优势后发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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