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2章 原来如此
乾清宫的大火烧的很旺,到了第二天还没熄灭。
去年也是这个时候,乾清宫发生的大火。
那时候,朱厚照还能对左右戏言,好一棚大烟火。
只是今年他就完全没这个心情了。
同样心情很沉重的还有诸位大臣。
去年那场大火之后,群臣蜂拥而上弹劾,最后以朱厚照下罪己诏,向天下人认错,并且请求大家随便上疏凌辱自己结束。
今年这大火一烧,却没有一个敢在这时候多话的。
原因嘛,不止是因为今年阿照没有出现在犯罪现场,还有就是这个时间点太过敏感了。
朝廷的两位大佬刚说了宫禁的问题,已经修了七八成的乾清宫就直接烧。
这件事到底是谁干的,根本就没人敢乱猜。
这件事既有可能是大佬们觉小阿照不听话了,所以要打打屁股;也有可能是天子心中叛逆,干脆就独走一把,证明自己是有脾气的;更有可能是有心人发现了这里面的机会,想要火中取栗。
若是连对手是谁都没弄清,就胡乱开团,这不是给大佬们添麻烦吗?
就连裴元也赶紧叫停了徐庆的弹劾,打算先观望一下风向再说。
好在让大家庆幸的是,这会儿朝廷正放假呢。
就算是趁机装死,也不会有人跳出来进行道德指责。
说不定拖个一天两天,事情就解决了呢。
这场大火一直烧到了第二天的中午才慢慢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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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直亲军卫的士兵们尝试去救,然而因为火势太过凶猛,根本就没办法扑灭。
为了防止大火蔓延至后方的交泰殿,禁军们只能将燃烧中的乾清宫以钩锁拽倒,任由其继续燃烧。
等到大火扑灭,司礼监掌印太监陆訚,立刻下令将皇宫封闭,一点点儿的盘查那些接触过乾清宫的工匠。
只不过大家心里都清楚,经历了上直亲军那乱糟糟的救火,就算真有宵小之徒,也早就趁机出了皇城。
放火的人既然能轻易的进来,自然也就能轻易的出去。
下午的时候,朱厚照在豹房传出来命令,让人东厂提督张锐调查失火的原因。
朱厚照的这个操作,顿时又让裴元疑神疑鬼起来。
因为朱厚照真要查案,怎么也不该动用东厂啊。
西厂的等级更高,锦衣卫的工作更直接,朱厚照偏偏放着这两个哪个都没选,点中了张锐的东厂。
这就刚好完美地回避了裴元的耳目。
这让裴元越发不淡定起来。
这如果是朱厚照刻意而为,那么整件事情就细思恐极了呀。
自己和夏皇后那点事,该不会真的大白于天下了吧?
可是也不应该啊。
如果朱厚照真的知道了整件事,那以他的脾气,这会儿恐怕早就率领春秋两班官军在攻打智化寺了。
但如果不是刻意而为,难道就那么时机巧合的,所有因素都不利于自己?
晚上的时候,裴元夜不能寐,又秘密前往宋春娘的家中,和她重新复盘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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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春娘本就心中有鬼,这会儿为了避免各方的关注,索性也不再理会那个署理宫禁的差事了,直接出宫仍旧回西缉事厂坐堂。
至于张太后那边,以双方如今的关系,也无需在意那一纸诏令了。
等到裴元给宋春娘说明白了其中隐藏的凶险,宋春娘也一扫困意,直接起身穿衣,提了刀便出门。
裴元正想跟上,宋春娘说道,人去多了反倒不好。
裴元闻言,便只是远远跟着。
等到了藏在市井间的某处清幽小庙,宋春娘就给裴元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隐藏行迹,自己则以独特的手法敲响了后门。
宋春娘进去没多久,里面就响起了一声惨叫。
裴元见已经无需遮掩,直接一脚将门踹开,便提刀冲了进去。
等到将里面的几人全部干掉,宋春娘才松了口气,“这下彻底没人能查到咱们了。”
裴元见了断了此事,心中略微松了口气。
只不过让他担心的不只是这点儿事情,还有杨廷和与杨一清的统一行动。
夏青……
会是那个等待自己扑上去的饵吗?
宋春娘和夏青虽然见过几面,但是全然没什么感情可言,听到裴元说起此事的隐忧,也赞同裴元的看法。
没人敢胡乱的指证当朝皇后通奸的事情。
但要是敲山震虎之下,有人自己往里跳,那可就说不准了。
宋春娘也不遮掩,直截了当的向裴元问道,“要不就干脆放弃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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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青现在还没有显怀,若是这时候暴疾而亡,所有的隐患都不了了之。
裴元直接对宋春娘骂道,“放屁,大不了老子抢了夏青出来,去荆襄大山里当野人。”
若不是宋春娘的地位太扎眼,裴元都打算把她送出去,先给自己留个后了。
现在谷大用去了前方提督军务,留下了宋春娘这个掌刑千户在西厂坐堂。
西厂里的其他几位大珰,知道这是谷大用留下来抓权的,为了避嫌,也没人跑来干预西厂的事务。
可以说西厂暂时就掌控在宋春娘手中。
再加上这一年来,宋春娘署理宫禁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
这两大的身份叠加在一起,又赶上乾清宫失火的敏感时机,如果宋春娘这时候突然找不到人了,那么所有的黑锅将会直接扣到她的头上。
宋春娘的官档履历现在还在千户所里挂着呢,裴元又怎么能甩脱干系?
不知不觉,又是一天过去。
第二天一早,裴元正在智化寺的内耗自己,忽然听到蒋贵前来传旨。
裴元听心中一突,生怕发生了什么要命的事情。
他连忙将蒋贵叫进来,询问道,“蒋公公,宫里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蒋贵儿慌忙道,“太后急召千户,具体的事情,老奴也说不清楚。”
裴元闻言,眉头顿时蹙了起来。
张太后人在深宫之中,几乎和外面接触不上,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受到那些伺候他的太监钳制。
一旦没人给她做事,那这张太后也不过就是个困在笼中的金丝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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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现在的情况,张太后显然已经另外建立起了沟通宫外的渠道。
裴元皱眉对蒋贵说道,“现在朝臣们正在讨论宫禁的事情,我这时候入宫,岂不是会成为众矢之的?”
蒋贵连忙说道,“太后这次是下了明旨的。”
说着将一卷黄绸拿了出来。
裴元将那黄绸展开一看,里面也没有具体的说什么事情。
裴元想了一下,这时候大大方方的入宫,说不定还更能掩人耳目一些。
更何况有些事情他还想亲自和夏皇后谈一谈,免她事到临头惊慌失措,反倒成为整件事的突破口。
裴元当即便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捧明旨入宫,看看宫中是不是有了什么变故。”
蒋贵松了口气,亲自服侍着裴元到了后堂,为他更换官服。
出门的时候,裴元特意调集了百十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跟在身后。
他自己则手中捧着黄旨,几乎将“光明正大”四个字写在脸上。
入宫的时候,裴元不但规规矩矩的接受搜身,还特意向把守的士兵们展示自己所奉的旨意。
路过乾清宫那片废墟的时候,裴元先是尽量回避,免有人多疑。
接着,又意识到这样一场大火的遗迹,不看才是怪,于是又顿住脚步,在那消磨了点时间。
等到了仁寿宫的时候,裴元在殿外的宫女太监们身上扫了一眼。
蒋贵察觉到裴元的目光,立刻说道,“这些都是宋千户精挑细选过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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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微微点头,和蒋贵儿一起步入殿中。
到了殿中,便见张太后在宝座上高坐,周围只有两三个宫女服侍。
张太后旋即便对身边宫女吩咐道,“你们先退下,留蒋公公在这里服侍。”
宫女们不敢迟疑,连忙退到门外。
张太后深深的看了裴元一眼,接着便起身向后殿行去。
裴元也正想和张太后相互串通一下,看看是不是宫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故,于是也便起身,跟在张太后身后,慢慢向后殿行去。
蒋贵虽然看到两人离开,但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留在殿中束手静候着。
两人刚转到屏风之后,张太后的脚步便顿住,接着一转身抓住了裴元的手。
裴元略有些懵,等到张太后拽着自己向凤榻而去,他才有些哭笑不。
难道这张太后将自己找来,只是为了这档子事?
裴元有些抗拒,还想和张太后好好分析一下如今的形势。
那张太后却已经主动伸出素手,开始解裴元的衣服。
这种光天化日之下的体验,裴元又何曾尝试过?
裴元索性也不管那一套了,反正也不差这些功夫。
或许是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下的缘故,两人聊完事情后都很是放松。
张太后似乎也是情绪激动,整个过程中,她的身体也一直在抖。
裴元也不拖延时间,事情说定便打算告辞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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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着夏皇后那边的教训,心里多了几分盘算。
到这时,张太后才忽然一把将他抱住,眼泪夺眶而出道,“裴元,你一定要救救宗说!”
裴元愣了一下,下意识追问道,“什么意思?”
张太后也不顾两人,如今不堪的样子,直接哭泣道,“有人要害我那侄儿,他们想杀二侯的满门。”
裴元更是懵逼了,再次追问道,“什么意思?”
张太后哭泣道,“宗说已经被拿进了诏狱,宗俭和宗良也被困在府中,不允许出来。他们就是想要绝了我这两个弟弟的血脉。”
“若是如此,我也不想活了。”
裴元,看看张太后那白花花的小腹,心道你他妈哪是自己不想活,你他妈是想要我死啊?!
他猛然就要起身,然而这会儿张太后却像一个泼妇一样死缠烂打的拽着裴元,不允许他穿衣服。
就在裴元狠狠将张太后甩脱在凤榻上,玉体横陈之际,裴元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宫禁不谨,皇嗣延续……
这他妈哪是说的我呀?
这针对的根本就是张太后!
这不就是有人拿着之前自己搞出的“阉士案”和“郑旺妖言案”又来浑水摸鱼呢?!
所以惹来麻烦的根本不是夏皇后,而是张太后!
所以怪不自己后续一直没有感受到对方出招呢,原来自己压根就不在对方的技能范围里。
想明白这些,裴元顿时松了口气,他妈的,老子还以为是对付我呢……
等到心情畅然的看向早就衣衫凌乱的张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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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又不由愣怔。
接着,他忍不住直接“卧槽”了一声,心情无比的凌乱。
他妈的,我还以为是对付我呢,原来是对付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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