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41章 给杨廷和的假饵
金献民有些懵逼。
刚才的时候,他就隐隐觉有点不对。
因为霍韬和张范都是属于安慰组的成员,自己有什么好安慰的?
自己是赢家组的好不好!
军门一定叫错人了!
就在金献民心情越来越慌乱的时候,忽然就听到裴元说他是承受压力最大的那个!
这特么怎么绷住。
金献民下意识就问道,“军门,今天我可没出力啊!”
裴元说道,“目前是这样。但我担心的是,一旦杨廷和的打算对我们展开报复,这件事恐怕很容易造成不小的损失。”
“咱们现在的力量主要集中在山东,不怕杨廷和伸手。但是焦党的人,却分布在朝廷的各部衙门。”
“如果杨廷和对焦党的那些中低级官员进行报复,我们想要接下也不容易。”
众人闻言,都不做声了。
道理就是这样的道理,相比防守来说,进攻总是更容易一些。
他能出其不意的算计彭泽,杨廷和自然也能把矛头对准后党的小弟。
裴元手中的这些人,虽然不怕杨廷和报复,可一旦依附过来的焦党在杨廷和的打击中遭受重创,甚至人心四散。
那裴元以后想要再聚集起人心来,就要千难万难了。
以裴元这个武官的身份,不知道需要多少年,才能聚拢到愿意为他效命的人。
金献民闻言讷讷道,“属下对都察院的掌控还比较浅显,不少御史虽然明面上能够听命,但他们底子里到底是谁的人,一时半会儿也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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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加上属下只是署理都察院的院务,并非真正的左都御史,底下人对我也只是表面逢迎罢了。”
“这件事卑职未必能帮上忙呀。”
裴元闻言宽慰道,“我当然不会让你去冒这个险,我的想法是,既然杨廷和要报复,而且能报复的目标很有可能是外围的焦党,那我们不妨抛出一个假饵,让杨廷和去咬。”
“只要那杨廷和一直盯着假饵,必然就没有太多的心思关心别的事情了。”
“我们只要利用这个假饵拖过三、两个月,事情或许就能见到分晓了。”
金献民闻言越发懵逼,“军门说的这个假饵,该不会就是我吧?”
裴元闻言说道,“当然不是。”
接着,为金献民解释道,“先前的时候,杨廷和要把彭泽调回来,彭泽能够安身的地方,无非就是补阁或者是成为左都御史进入都察院。”
“那时候杨廷和给出的理由是,朝廷要在四月进行京察,考核各部衙门的官员。”
“可现在的都察院,只是由你这个左副都御史掌印,无论资历还是威望,都不足以主持这样的大事。”
“杨廷和就是以这个借口,要调回彭泽。”
“现在我们既然坏了杨廷和的好事,那么就必须让杨廷和跟着我们的节奏走。我打算,找出一个人来推举他担任左都御史。”
金献民听到裴元这么说,顿时有些慌了,他讷讷地问道,“那、那我。”
金献民的资历太浅,上次也是好不容易借着伪造的延绥之功,才当上的左副都御史。
他执掌都察院没多长时间,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功勋,想要当上左都御史可不容易。
这么一来,裴元要举荐担任左都御史的肯定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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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裴元前后的话,金献民都有些担心裴元是要将他放弃了。
裴元为金献民宽心道,“放心,我打算推举的这个人就是假饵。”
“我要给杨廷和营造一种假象。那就是让他相信,我特别的担心都察院的位置会换上了杨廷和的人。”
“而且还要让杨廷和意识到,在吏部有杨一清作祟的情况下,想要完成对我的报复,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尽快掌握了都察院,然后在四月的那次京察,一举将我这边的人悉数罢落。”
金献民有些明白,为什么裴元先前要对他说那些了。
因为双方接下来要交手的战场,就是他所在的都察院啊。
无论是裴元的假饵最终冲上去,还是杨廷和镇压一切,选上了他中意的左都御史。
那受到损伤最大的都是他金献民。
在都察院有了名正言顺的左都御史之后,又哪还需要他一个左副都御史掌都察院的事务?
金献民的心有些慌,连忙确认裴元的意思,“军门,这样一来,卑职该如何是好?”
裴元对金献民说道。
“放心就好,你的事情我早有安排。”
裴元先为金献民宽了心,然后才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把双方交手的战场选在都察院,一来是因为四月的那次京察,绝对是杨廷和对我们进行报复的绝佳时期。”
“杨廷和只要让他的人掌握了左都御史的位置,那么就能一口气的将我们的人罢黜。”
“有了这个简洁路径摆在前面,他就不会再一点点的分心再去报复,而是将主要精力放在争夺这个左都御史上。”
“我们就用这个左都御史的假饵,吸引了杨廷和最大的关注,从而为那些散在各部衙门里的焦党争取出足够多的时间。”
裴元这个计划的核心,就是杨廷和在三月中旬的时候,就被迫离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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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京察是要在四月才举行的。
这只有十几天的时间差,会让杨廷和所有的心血都白费。
裴元所期望的就是让杨廷和在剩下的这两个月,把所有的努力,都放在一件注定会成为泡影的事情上。
为了防止杨廷和没意识到,可以利用京察快速的打击政敌,裴元必须佯装争夺都察院,把杨廷和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裴元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很关键的一点,那就是都察院已经被杨一清视作是自己的地盘。”
“杨廷和如果想对都察院下手,也将迎来杨一清的反制。”
“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再拉一个人下水。”
金献民听心里乱糟糟的,他不在乎这些别的,他只想知道,“我呢?我的利益谁来保证呢?”
好在裴元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一样,对他说道,“而你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无论面对什么样的风风雨雨,都坚定地站在杨一清那边。”
金献民听了一愣,有些不明白裴元的意思。
裴元对金献民说道,“杨廷和主持的补阁,杨一清应该是没有机会了。但是等到杨廷和走后,杨一清还是有很大的希望进入内阁的。”
“到时候围绕都察院打的越热闹,你撑越辛苦,在杨一清面前表现的越可靠,你也就越能够到回报。”
“等杨一清当上了大学士,你的这个左都御史就有机会提上去了。”
裴元的整体计划就是分三步走。
第一步,先让王华入阁,然后让毛纪回来填补王华走后空出的礼部尚书。
第二步,等到杨廷和回家丁忧之后,促成杨一清上位,让杨一清展开对杨廷和党羽的镇压。
与此同时,杨一清空出的吏部尚书,将会由陆完来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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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完空出的兵部尚书,则由王敞来接手。
最好是让杨一清携着大胜的威势,再把金献民这个左副都御史扶正。
第三步,则是在杨一清和杨廷和余党斗两败俱伤的时候,再把杨一清这个政斗弱渣,从内阁驱赶出去。接着由焦芳重回内阁,让裴元拥有一个可以票拟的大学士。
至此,裴元在应州之战前的政治版图就基本搭建完成了。
到时候裴元将拥有焦芳这个大学士,以及礼部、兵部、都察院这三大卿。
焦芳这个大学士有票拟的权力,陆訚这个司礼监掌印有盖印的权力,三大卿又能在科举、军事以及监察上通力配合,确保焦芳票拟的旨意能到落实。
除了这些政治上的影响力,裴元在京中还有辟邪营、千户所、以及萧通的锦衣卫、宋春娘的西厂等各类武装力量。
再往外圈则是随时能响应的天津三卫,以及完全军备化和军事化的山东一境。
除此之外,裴元在河南,湖广,宣府也有着偏友好的影响力。
这样的政治版图一旦成型,就算朱厚照在应州对掏输了,裴元也有重整旗鼓、撑起大明的实力。
金献民听裴元说到杨一清的入阁,又听裴元说到他的左都御史有望,一时间有些疑心裴元是在故意试探他。
于是赶紧表态道,“属下唯对军门马首是瞻,杨一清就算当了大学士,属下也只听军门的命令。”
裴元也不知道金献民这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但他相信金献民不可能背叛自己。
因为杨一清虽然在政治斗争的时候可能会不择手段,但大节上整体无亏。
但他裴元就不一样了。
他可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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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献民在杨一清那里吃里扒外,和在自己这里吃里扒外,要承担的后果可完全不同。
裴元假假地说道,“人之相识,贵在相知;人之相知,贵在知心。我与你乃是知心之交,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
金献民赶紧感激涕零,再三喟叹。
裴元给金献民打完了预防针,于是向他询问道,“你觉我用来做假饵的人选,该以谁为好?”
金献民听闻这个人选也要由他来决定,心中更是安稳。
他略思索了片刻,然后答道,“属下以为林俊最为合适。”
裴元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于是询问道,“这个林俊是何许人也?”
金献民说道,“林俊历任过江西、湖广、四川等地巡抚,前年还因功晋升了右都御史,如今虽然致仕在家。但我上次执掌都察院的时候,林俊还让人前来拜访,有谋求左都御史的意思。”
裴元好的问道,“那你为何会推举此人?”
金献民也很坦然,直接说道,“因为我觉他不如我。”
“林俊此人屡次致仕,又屡次起复,官虽然越做越大,却并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成就。这样的人,别说只是用来当做假饵,就算他真的当了左都御史,我也不怕。”
裴元闻言,哈哈笑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这个林俊了。”
“你替我约一约他,看他愿不愿意来这智化寺上注香。”
“要是他眼里没有我裴元,我自然会另做打算。如果他是个识趣的人,就算以后没机会当上左都御史,我也会另外给他一个交代。”
金献民闻言,当即应了下来。
一旁默默听着的霍韬和张范,那原本就不算很慌的心绪,这会儿越发淡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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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张饭桌上,裴元宽慰了他们的心思,认真又细致的一点点为他们筹划了应对的方法。
也在同一张饭桌上,裴元侃侃而谈,为一位大学士和一位左都御史划定着前程。
这会儿他们忽然觉,大学士和大七卿好像也没比他们高贵多少。
两人想着以往和裴元交往的那些零零碎碎的经历,心中默默想着,这大概就是自己愿意赌上前程,跟着裴元卖命的原因吧。
0942进攻的艺术
金献民忧心忡忡的回到家中,默默想了一会儿,让儿子金皞去给林俊带话。
虽说林俊致仕前乃是右都御史,地位比他金献民还要高。
但金献民素来轻视林俊,再加上这次的行动,让金献民隐约有一种身为棋手的幻觉。
所以面对林俊这个扑街仔,哪怕明知道对方有成为左都御史的可能,金献民也实在拿不出太多的尊重。
能让自己的翰林儿子亲自去,已经算是给够面子了。
金皞了老爹的话,连忙回房换好稍微正式些的衣裳,急匆匆要出门。
金献民从堂中踱步出来,对要离开的金皞又吩咐了一句,“你给林俊带完话之后,在门外略等片刻,看看他会作何反应。”
金皞虽然莫名其妙,但也老实应了一句。
金献民便站在院中默默想着事情。
府中的管事仆役见状,也都不敢来打扰。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金皞急匆匆的从照壁后走了出来。
金献民便把目光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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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皞当即就答道,“那林俊了父亲的传话很是高兴,又仔细向儿子询问智化寺的事情。儿子也知分寸,只提了裴军门的名字。”
“林俊沉吟了许久,才让儿子感谢父亲的好意。”
金献民不在意这些,直接问道,“后来呢,你在外面盯着没有?”
金皞点头答道,“我出门之后,就让轿夫先走,自己在附近观察。没过多久,那林俊就急匆匆的乘轿出门,看着正是去智化寺的方向。”
金献民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还真是过河拆桥啊,也不知道来打个招呼。”
说完之后,倒是松了口气。
林俊为了左都御史的事情能求到自己头上,就说明这家伙根本就沾不上杨一清这样吏部大佬的边儿。
但金献民也不不防。
如果林俊想的多些,拿他金献民去做投效杨一清的敲门砖,那金献民就早做应对了。
好在,或许是实在没有别的钻营渠道了,林俊对幕后推手是谁,并不是特别在意。
至于林俊从智化寺出来之后,会不会再跑去找杨一清,那就是裴军门的事情了。
金献民相信,区区一个林俊是翻不出裴军门的手掌心的。
金献民一夜都没睡好。
等到第二天上朝,他就不再为杨一清的事情担心了。
震怒无比的杨廷和,直接对昨天出手的人,发动了山呼海啸般的攻势!
作为老对手,又是地位最高的杨一清,几乎迎来了全方面的暴打。
先是给事中吴仪翻旧账,以当年宁夏、固原等地仓场用糠秕冒充粮食的事情,弹劾当时总制此事的都御史杨一清有失察之罪,另外拿出了杨一清挪借侵占军费的实证,要求朝廷重新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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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一清见是这桩案子,倒也不是很慌。
当初由李东阳说话,他已经罚俸三百石,理论上来讲,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不等杨一清出手,果然便有他手下的小弟出面,澄清了此事,认为吴仪纠缠此事,实在有些无理取闹。
然而吴仪哪是要纠缠这件事?吴仪故意提起这个已经有定论的案底,就是要先声夺人,在道德层面上打击杨一清的威望。
紧接着,真正的密集弹劾开始了。
六科都给事中吕经、十三道御史程昌等人纷纷上疏,认为山西左布政使倪天民、右布政使陈逵、右参议孙清、嘉兴府知府张龙,为天下四害。
“今四臣者,略无畏惮,不知果何所恃乎?朝廷留之,则为容奸长乱。大臣庇之,则为害正党恶。使其依社凭城,坏天下非小也。”
而且这些人在上书的时候,还用了一点小巧思。
第一波的攻势中,并未直接提到幕后黑手是谁。
紧接着在第二波的弹劾中才提到,孙清的后台是死掉的乐工臧贤、张龙的后台是扑街的钱宁,而倪天民和陈逵的后台则是杨一清。
这一下直接利用四个奸臣,将他们背后的杨一清和臧贤、钱宁并列,把杨一清和这俩佞幸之臣放在了同一桌。
弹劾里甚至还贴心的解释了一下,为什么不方便透漏杨一清的姓名。
——“疏中言大臣庇之者,乃指一清而不敢斥其名,盖畏一清之中伤也。”
这奏疏别说杨一清看了上头,吃瓜群臣看了也很上头。
还不等大家评判出杨一清到底用人合适不合适,随后又爆出大瓜。
杨一清因为占籍镇江,与镇江当地的推官史鲁关系密切。随后杨一清不顾史鲁乃是襄垣王府仪宾史保的侄子,违规将他提拔为南京户科给事中。
别看这件事看着不大,但是性质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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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官员的委任有着明确的条条框框,史鲁身为襄垣王女婿的侄子,需要遵从回避原则,不担任京官。
这个原则是没有讨论空间的。
杨一清身为吏部尚书,明知道这件事是违规的,竟然还这么办,那就直指他的操守问题了。
原本上头的杨一清还在愤愤然的酝酿着反击,结果史鲁案一出,立刻让他成哑巴了。
任命的人选到底有没有能力,到底有没有道德,这都是可以被定义的事情。
但是让不能担任京官的人,担任了南京的户科给事中,就是明明白白的徇私舞弊。
仿佛怕钉不死杨一清,杨廷和一党还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山西按察使张琏勘实的文书,襄垣王府仪宾史保与县主都愿意指正,史鲁是他们的侄子。
就在杨一清一党不知所措的时候,给事中翟瓒又劾奏:“南京太仆寺少卿曹仿,先为御史,巡按江西,贪淫附势,无复廉耻,寻托恩府,获升京堂,今又假进表之便,奔走夤缘,以图超擢,实奸臣之尤也。”
毫无疑问,在这个关键节骨眼上弹劾的,定然又是杨一清了。
这次的弹劾很迂回,但是依旧很要命。
“仿在江西,以脂韦放达,为宁王所喜,每一入见,辄盛筵倾倒尽欢,至出歌妓,令与淫媟,丑声外闻。”
“吏部尚书杨一清与仿亲厚,所谓恩府,盖指一清。”
简而言之,杨一清所推荐的人和宁王开银啪,这件事朝廷有没有人管?
“曹仿银啪案”在继续踩杨一清的同时,直接将攻击范围扩大到了整个杨一清一党。
这下就让杨一清一众有些悚然了。
接着,这个猜想到了证实,就连刚刚松了一口气,不再担心林俊告密的金献民也被卷入其中。
“兵科给事中王昂上疏言:吏部衡鉴之司也,不平不明,何以统百官,均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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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训导苏森,閒住八年,未尝赴任,而历升教谕、纪善。”
“蓟州判官王纳诲,??邪党恶,徐州兵备张宪,贪酷不职,谪调未久,辄转迁。”
“员外郎冯相、御史俞缁,皆进擢太骤。”
“马炳然、金献民,皆由尚书杨一清假公家之爵位,植私门之桃李,门生故吏,越次超迁,旧识夙知,汲引殆尽,秉衡鉴者固宜如是乎?”
大批杨一清一党的人,都被群起弹劾。
一时间,原本在朝中赫然一大山头的杨一清,竟有被整个团灭的趋势。
上次一起围攻彭泽的王华、王琼与李遂等三大佬,立刻变成了三小只,都跟着惶惶不安起来。
杨一清死撑了几天,还想竭尽全力的扳回这一局。
可惜,这会儿众人见识到了杨廷和认真起来的架势,哪个还敢作死的去帮杨一清。
到了正月初二的时候,对杨一清的攻击,已经到了骑脸羞辱的程度。
——“杨一清在任吏部,考黜不公,所喜者一岁屡迁,所恶者百计必去。言辩行污,贪声大著,穷奢极欲,无儒者之风;摇尾乞怜,无大臣之体。”
杨一清原本还打算让手下进行抵抗,可这会儿那些投效他的人,也都纷纷作鸟兽散。
杨一清忧愤不已,直接一病不起,随后就向朝廷请求致仕。
杨一清的认怂,顿时让朝野震动。
大家想过杨廷和猛,但是没想过杨廷和这么猛。
从那连绵不绝的攻势,以及早就准备好的各种证据来看,杨廷和分明早就有了随时按死杨一清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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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和杨一清斗的有来有往,那是斗的有来有往吗?
那是逗有来有往。
就连裴元这个旁观者,都对杨廷和这些操作,看的赏心悦目。
这些丝滑绵密的进攻,落在裴元眼中,简直就是艺术。
杨一清几乎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直接就被连招连死了!
杨一清这个大刺头被打的惨,首当其冲的霍韬和张范也没捞到好果子。
两人一个是给事中,一个是御史,平时的时候为了刷KP,少不了也要随大流的键政几次。
这些奏疏都被翻找出来,进行细致到语气的拷问。
霍韬在六科本就是裴元埋伏着的暗子,他老老实实的在六科挂机,平时也根本没有多强的进取心。
而且霍韬这个政治动物天生有着某种本能,他在刷KP的时候,并不是盲目的刷,几次跟风都是有思路、有重点的跟。
结果只要兵科都给事中安金一盘问霍韬,霍韬就开始咬其他人。
几封弹劾审下来,霍韬几乎把朝里的几位大佬咬了一个遍。
安金都有些傻眼了。
这特么是个疯狗啊,这可怎么问?!
以往的时候,就算真有凑巧能把其他大佬拉下水的情况,那些小卡拉米们也不敢拉啊。
谁知道大佬们的小小任性,会不会直接毁了他们一辈子。
可这霍韬年纪轻轻的,就已经没有在乎的人了吗?
至于张范那边的情况,也很让他们感到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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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张润就以往张范弹劾奏疏中的东西如何诘问,张范都咬死了这是在为弹劾彭泽的事情报复自己。
一些张范只是风闻的弹劾,就算张润拿出切实的证据,证明了张范弹劾的不实,张范也都咬死了这就是在报复,自己对此不做任何解释。
根据锦衣卫们送来的密报,王琼和李遂已经秘密派人去向杨廷和求饶了。
王华有些不知所措,一时半会儿还没有任何的动静。
裴元将各方的情报汇总之后,心中大致有预感了,接下来杨廷和那凶猛的攻势就要对着自己来了。
杨一清的脆败,让杨廷和展现出了所向无敌之姿。
王琼和李遂的求饶,也定然会伴随着对裴元的出卖。
裴元在策划这次行动的时候,本就是打着回应杨廷和的由头,这会儿也不怕杨廷和知道是自己动的手。
杨廷和让人抓了张宗说,又以宫禁和皇嗣的事情警告张太后与天子。
那么杨廷和做初一,他裴元就做十五。
接下来的回合,就该他裴阿元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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