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卖出个敌人
人生就像孟元飞玄清派,永远不知道要去伺候的是老是少,是美是丑。
这一年,孟元已八十有二,筑基五层境界,且已摸到了筑基六层的门槛。
从筑基伊始,孟元就像是个大泥鳅,在星海这个大水沟里钻来钻去,钻的乌烟瘴气,也钻的风生水起。
甚至于,还跑去别的地方钻了钻。
而且,也确实钻出了成绩。
第七世时,孟元活了九十多岁,可没听说过周起云起势,也没听说玄清派的郄希言证金丹真君之位。
而这一世,周起云自不必说,乃是愿打愿挨。
至于那郄希言,孟元没见过,自己与玄清派也并未牵扯太多因果。若说有,一是万剑生,已被生吞;二者则是地窟女孩,已其时。
孟元就想着,这玄清派突然冒出的郄希言,指不定曾被自己帮助过。
只是到底攀附不。且按着行规,自己也没法去找。
这一世,捧起了一个新晋的金丹周起云,也钻的大长老怒火冲天。
总之,星海金丹真君乱局,是孟元钻出来的。
一边想着,一边来到了筑基之地。
入了山洞,等了片刻,就见云雾缭绕。
云雾中有光影,随即云雾收束,周起云现身。
多年不见,周起云依旧不露面容,他着一宽袍,头戴兜帽,身周缠绕着淡淡云气。
既看不清样貌,也感受不到气息变动,更遑论其修为境界。
孟元就觉周起云似有进益。
只不过,与之前拜见大长老危时月相比,孟元就觉周起云花里胡哨,没有危时月那般寻常之间却有和谐之感的高明。
真君威严,孟元俯身下拜。
“方问天可找到了?”周起云语声缥缈。
“已经寻到,且已转达了真君的召唤之意。只是他无意拜见,只说有缘再见。”孟元实话实说,“他似是有不谐之意,去外寻常破解之法了。”
其实孟元不太想让周起云见姜玄九,乃是怕他俩对账,然后发现有人两边吸。
孟元老实回答,“晚辈已数年没见过他了,他也未多说过什么。”
周起云沉默片刻,又问:“你近来身上因果似交缠更多更杂,可是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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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元立即道:“我帮董白求取参道之机不成,后又去玄清派拜见了大长老。”
“见过了危时月?她如何?”周起云问。
“拜见过了。我看不出她有何玄之处,只觉似能令他人难掩心事。”孟元不说一点谎话,“她赐我一修行法门,还说来日会用我。”
“你该让她用。”周起云语声转冷。
“我……真君,我可禁不住她一用啊。”孟元还是怕死的,先前去玄清派被筑基后期的女修吸了一回,养了俩月才好。要是被金丹后期的吸,那人还能活着么?
“我是说,”周起云想起此人海角群岛的出身,他就道:“你去做她给你指派的差事。”
这倒是可以!就怕那老妇看不上我,不给我指派差事!
孟元其实也想多接触接触真君,虽说插手不上真君的事情,但观摩观摩却是可以的。
“真君,可是出了什么变故?”孟元问正事。
“你四灵根能走到今日,可见身有福缘,也很聪慧。”周起云道,“玄清派新晋金丹已成,我心中愈发不安。先前危时月与弁天和流,我都未有如此不安。”
“真君的意思是?哪位新晋的金丹真君……”孟元有些懵。
“或是于我有克制之法。”周起云面目藏在兜帽之中,“或是能为危时月添几分成算。总之,我心中不安,时有凶险之念。”
周起云道:“筑基至金丹何其艰难,能成者百不存一。昔日我在玄清派,从未听过此人之名。她是什么来头?”
“我也没听过。”孟元只觉离谱,自己就出去卖了一场,结果是作茧自缚吗?如果让周起云知道我给他卖出个大敌,他会不会捏死我?
孟元沉默半天,问:“真君有何打算?我该去做什么?”
“你该做什么?”周起云冷笑一声,“境界才是根本,你什么也帮不了。短则十年,多则二十年,危时月必然发动。我想知道这位郄道友有何神通,本命为何。”
“这有点难打听……”孟元说的是实话,那郄希言是弁天真君的爱徒,一向不露真容,孟元在玄清派待了那么久,根本没听过这号人物。
而且,就算这郄希言真是那地窟女修,可彼时那女修带着法器,隔绝探查。
孟元当时只当自己是出来卖的,也没敢坏了行规,没敢强行探查。
毕竟自己稍稍换个节奏,都要被喝骂一通的!
是故孟元只知其深浅,但对其底细还真不明了。
“我尽力吧。”孟元只能如此说。
周起云取出一张巴掌大的兽皮,“若有所,写在上面。”
孟元接过兽皮,只觉入手极轻,却不知是何种妖兽之皮。
“真君要远走了?”孟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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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起云却不答,只是身周云气缭绕一圈,人竟消失在云气之中。
“作孽啊!”孟元叹了口气,自己只不过卖了一次,却没想那人是弁天的徒弟,没想到卖出了变数!
这辈子不能再卖了!孟元一肚子心事,跑去了长石岛。
如今董白已舍弃了长石岛,素心成了这里的新岛主。
“孟兄。”岳山见孟元来了,就亲热的上前拉住孟元的手,问:“如今合欢岛改制做的如何了?”
“我没关注过。”孟元现在操心的是真君之间的大战,还真不关心这种小事。
“我想着,长石岛离总山太远,就想着也在这里弄一个抒怀之地,只是不知师父心意,你帮我探探口风如何?”岳山送上一瓶丹药。
“岳兄,那种地方,浅尝辄止。”孟元就规劝,“天大地大,为何不去寻一心仪女子,共结连理,同修大道呢?”
“可了吧,我去找别家仙子,不是慢热就是事多!我去合欢岛玩儿,人人敬我爱我,众星捧月,都是好话!”岳山不屑,早没了昔日的君子之风。
孟元一时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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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洞府,素心就有些不高兴。
“我以为我不去找你,你就不会来寻我了呢!”素心冷笑。
“我是一直在闭关。”孟元随便解释一句,“你到了紧要关头,我不敢扰你。”
孟元距金丹真君还差的远,就算新了九转明景诀,可算来算去,自己才筑基五层,就算无有阻碍,怕也二三十年才能到筑基九层。
如今变数又生,若素心能再进一步,总归是多了一分助力。
“董白可又去了小世界?”素心依旧关心昔日闺蜜。
“她带着我和杜星宜去了。玄蛇记仇,竟然在埋伏我等。”孟元就把董白道心破碎的模样详细说了说。
“早预料到的,她不愿请大长老出手,凭她的能耐又做不成。你看她在总山,如鱼水,一头扎进了庶务里。”素心叹了口气,也不知是物伤其类,还是在感叹闺蜜情谊。
“我见到周起云了。”孟元看着素心,一字一句,“他说他心中不宁。又让我去探听玄清派郄希言的消息,似对其有些忌惮。”
“死生有命。反正我早已上了你的贼船,逃不掉了。”素心一点也不怕,“雪压霜欺,总有抬头之时!”
孟元就觉素心很有心气,指不定真能成。
不不说,女人自信的样子真美。
“你修的哪什么碾盘练体之法,果然如碾如磨,有些不同了。”素心夸赞了一句,“你再说一说董白见到玄蛇后的模样。我要听!”
回到总山,孟元找到了不自信的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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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董白在外威风,在孟元这里却分外卑微。
“郄希言到底是成了。当初师父就夸过她……”董白早没了昔日执棋时的淡定从容。
“她就是我帮过的人?”孟元问。
“约莫是的。”董白道。
“她是何本命?有何神通?”孟元又问。
董白摇摇头道:“关心这些也无用。我心里有些乱。只有感受着你的蓬勃生机,我才觉心中宁静,像是回到了少年时。”
说着话,她竟跪行上前,要解孟元的袍子,一副饿极的模样。
“你正经点吧!”孟元一把推开她,怒道:“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子了!你是星海盟的管事,是大长老的爱徒,是人人惧怕,人人敬畏的董师姐,董师伯!”
董白并不反驳,她只道:“你也厌烦我了吗?”
“不是厌烦你。是我给你,你才能要。不给你,你不准碰。”孟元摆出冷脸,道:“眉间画上朱砂,再给我讲一讲郄希言的事。”
“是。”董白道。
过了两日,孟元从董白口中知,那郄希言是弁天真君在外地收的徒弟,一向不在玄清派露面,认识的人也极少。
而董白与郄希言也只见过数面,只聊过寥寥几句,并无深交。
“那郄希言话不多,人清冷的很。我又不是会一味讨好的人。”董白如此道。
孟元没到有用的消息,就干脆发了狠,拉上婴宁,跑去玄清派。
“师父,你这是坏咱们这一行的信誉!”婴宁品行高洁,她见师父不高兴,就道:“不过话说回来,要是能成真君的禁脔,那坏坏规矩也没什么。”
“我只能跟你说,无可奉告。还有,你要再敢贪图什么,别怪我不顾与婴宁的情谊!”当孟元侧面询问时,柳青青不给好脸色,反而拉起婴宁的手,问起婴宁的修行。
“你跟我师父说一说吧。”婴宁哀求,“他不是想攀附,他这两年茶不思饭不想,修行都没劲儿,就想着那位真君……他说只要远远看一眼,多了解一点,稍稍能解相思之苦就行。”
“其实我也不知道。真的。弁天真君对她爱护的很,我都没跟她说过话。”柳青青到底是被婴宁拱动了,也说出了实话。
周起云给的任务,完全做不成,全然没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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