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故地无故人
参玄问真,一步一难。
练气与筑基境界天差地别,又分为前中期,每一次小境界的突破都各有艰难。
前期突破中期,中期突破后期,看似按部就班,其实并非日积月累就能成的。
乃是要看资质,要看功法,要看悟性,要看机缘,乃至于要看性情与本命。
而这还不是最艰难的。最艰难的,一者是练气期的筑基机缘。若能成,则筑基功成的几率就要大很多。
如孟元和杜星宜,都是经历了一番生死才成的。
二者,乃是筑基期的参道之机。
这参道之机是为筑基后期境界后,天人生感,会隐隐感应到有助于自身成道的机缘。这机缘或是应在本命,或是应在性情经历,或是干脆契合心境。
参道之机与筑基机缘有所不同。后者又称求道之机,乃是独身去寻,若是妄加干预,反而会生出变数。
且筑基机缘有时效,乃是过期不候。比方孟元与霍老怪争夺草,若是孟元晚几日到,说不定就不用跟霍老怪拼死,捡尸就行了。
而参道之机,存在的时间则会长些,可独身去取,亦能结伴而行。比方董白,她就遍邀群英。
总之,了参道之机后,修士实力必然大增,要强于同为后期境界的筑基修士。
这也是有些修士,同为筑基后期,能耐却相差极多的缘故。
当然,了这参道之机,也不一定能证金丹真君之位,还有更难的外相雷劫。
金丹之路,千难万难。道心、机缘、天赋缺一不可,还有几分气运。
素心已其时,却不知能否其势。
但不管怎么说,孟元都会助其成道。这一则是素心是己方阵营的人,二者是二人本就惺惺相惜,当真是共过患难的。
“我去见了青皮狐狸,说了引大长老入内的想法。狐狸真君夸我能干,但还是给拒了。”孟元说起小世界之行,“周起云彷徨外走,姜玄九困于心境,来日之路只能靠你我了!”
“你放心吧。”素心摆手,“回去好好歇歇,两个月后来找我。”
“可要召唤些人手?”孟元问。
“除了你和姜玄九,我能托付后背的人,只有董白了。”素心显然早有打算,“你我,董白,再加上星宜。咱们先去探一探。岳山太年轻了,婴宁也还未到筑基中期,她也别去了。”
“这个……好吧,我去说。”孟元当即应下。
因着小世界中青皮狐狸作祟,董白把什么破事都交代了,杜星宜听了个干干净净。
自此之后,杜星宜就没跟孟元说过话,而董白依旧意志消沉。
不过那青皮狐狸倒是没欺负婴宁,也不知是婴宁嘴甜,还是狐狸没空,亦或者觉婴宁不骚,竟没逼着婴宁说她的糟糕历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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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经此之事后,孟元就觉,还能使唤的动董白,却不一定能使唤的动杜星宜了。
“都是我作孽啊!”与素心说定后,孟元就回返总山。
婴宁已经在等着了。
“她俩怎么样了?”孟元问。
“凑活过呗,还能断绝师徒关系不成?”婴宁是个老实人,她当即就感慨,“小杜把小董当娘看。小董做下这种事,她心里难受。”
“为师薄。”孟元道。
“就算再薄,总归是有的。师父,你是行有亏,你欠。”婴宁直言谏师。
“你干脆说我缺不就行了!其实也不能全怪我,是她没了心气,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一撩拨……”孟元强行解释一句,“你去问一问,我有事想请她俩帮忙。”
“罪了人家还想让人家帮忙?啥忙?”婴宁问。
“素心的参道之机已至。”孟元不跟好徒弟隐瞒。
等我消息!婴宁拍拍屁股就走。
来到望月台,进了杜星宜的洞府,婴宁就见董白盘坐,杜星宜绕着董白打转。
“当年你接引我入道,说一旦踏入修行,便与凡人不同。自此身份高低乃是修为来论,高者高,低者低。元元子不过筑基中期,你是筑基后期,杀他如杀鸡!可你呢,跪地逢迎,卑躬屈膝,乃至于……”
杜星宜大声道:“就算你的棋局缺他不,可你是棋手,他是棋子,怎能处处受制于他?”
她质问:“师父,你不是不懂这个道理,你就是破罐子破摔!他要是不服管,你拿了婴宁,挟女令父,他敢不从?”
“跟我有啥关系?”婴宁小声嘀咕。
杜星宜抓住董白的手,“师父,参道之机失了,可我辈修士向?上而行的心气不能失!”
“就是!”婴宁也帮腔,“我觉董师姐应该去外面闯一闯,遇一遇危险,破了心中贼!”
“不错!”杜星宜立即赞同,她又气愤道:“婴宁,你也管管你师父了!”
“唉,我单知道师父不堪,没想到他这么不堪。他那个资质,不走歪门邪道,还真走不到今天。”
婴宁是帮理不帮亲的,“幸福的师徒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师徒各有各的不幸。”
她握住杜星宜的手,道:“上梁不正,好歹咱们下梁是正的!”
“你师父……以前还只当他……”杜星宜叹了口气,道:“过往不提。婴宁,你想个法子,让我师父改邪归正。至于你师父,他入魔已深,他是海角群岛出身,根子就不正。”
“我想好了。”婴宁当即道,“见生见死,于险境之中,才能窥破人心,窥破人性,继而回返自然。”
婴宁道:“你师父接连三次都没成,咱们让你师父赢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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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怎么赢?”杜星宜问。
“她跟素心是闺蜜,两人自小相争,咱让她赢一次素心!”婴宁很有道理。
“素心本就不是我师父的对手。”杜星宜很肯定。
“不是正面争斗。”婴宁建议,“如果素心遇到过不去的坎儿,偏偏你师父能帮她过去,这算不算赢?”
“算。”杜星宜道。
“如果素心遇到了坎儿,连我师父都帮不了,偏偏你师父能帮她过去,这算不算赢?”婴宁问。
“算。”杜星宜道。
“如果素心遇到了坎儿,请你师父和我师父帮忙,你师父出的力远胜我师父,那这算不算赢?”婴宁问。
“算!”杜星宜。
“这事包在我身上!”婴宁立即拍胸脯,“我去问问素心,看她有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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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杜星宜立即抓住婴宁的头发,道:“婴宁,我怀疑你先射箭再画靶。素心是不是真有难处?”
“小杜,你一旦窥见咱们两个师父的肮脏无耻,心境就越来越清明了呀!”婴宁拉住杜星宜的手,坦诚道:“那你还帮我吗?我是为我师父来的。”
“会。”杜星宜点头,“”我是为我师父做的。”
两个人手拉手,凝视着彼此。两人同病相怜,一个把师父当娘,一个把师父当爹,可师父们偏偏都不争气。
匆匆过去两个月,董白与杜星宜一道前往长石岛。
她师徒二人,一白衣,一黑衣,昔日让孟元闻风丧胆的黑白双煞又回来了。
“群贤毕至,少长咸集。”孟元抚掌大赞。
董白和杜星宜并不理会孟元,孟元就也不去贴冷屁股了。
“师姐,你来了。”素心道。
“我来了。”董白面无表情,“你也来了?”
“来了。”素心道。
“总归要来的。”董白叹了口气,道:“你我幼年相识,你曾助我,我也会助你。”
素心沉默,心中颇有愧疚,她先前应董白之邀入小世界帮忙,其实她是去使绊子的。
这也没办法,若是助董白功成,自己和元元子,还有师父,就更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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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最终使绊子的人是元元子。也就是这一次,让她看到了元元子的强大和情义和无情。
也让素心看到了董白的软弱。
素心叹了口气,开始许好处,她看向杜星宜,道:“事成之后,元元子归你。我来做主。”
“别。”杜星宜抬手,“来日我会自取!”
“发生什么事了?”素心看了看孟元,又看了董白,有点疑惑。
“不用你许诺什么。”杜星宜腰杆笔直,道:“事若不成,也不必多说。事若成,再陪我师徒走一趟朝龙山就是。”
“可。”素心应了下来,她看向董白,道若我能成,我会帮你对付玄蛇。
素心外骚内纯,且早已和元元子商量好了,事不成一切皆休。
事若成,总归不欠董白的,帮着董白走一遭也没什么。
“我等你落子。”董白道。
四人说定,这便出发。
一路向西,避开航道。
行行停停,过了七八日,便见西云州大陆的轮廓。
再往前行,有一处杂乱海礁。而在海礁之下,似还有乾坤,好似是一岛屿被海水淹没。
“这是什么地方?”杜星宜问。
“这曾经是一小岛,名为玉石岛。”孟元也是刚知道素心的参道之机竟然应在了婴宁的老家。
而婴宁的筑基之地,就在暗礁之下的秘境之中。
“这个玉石岛有什么说法?”杜星宜知道孟元曾在西云州游历,是以只当孟元熟知地理。
孟元道:“寻常小岛罢了。”
“不。”董白忽的道:“师父说,此间的玉石岛昔日为姜氏所有,其祖与灵蛇岛姬正阳的先祖有过恩怨。这一段因果,被周起云斩断了。”
“这就是大长老追杀周起云的原因?”素心皱眉。
“是。”董白道。
“大长老为何对这段往事如此在意?”素心问究其因。
“这就不而知了。”董白的回答与上一世一样。
此刻孟元却想了许多。杜星宜在青铜门后筑基,董白的参道之机也在青铜门后。孟元有助力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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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来此间筑基,素心的参道之机也应在了这里。两人也跟孟元交缠甚深。
“你总是能恰逢其会。”孟元想起了姜玄九评价自己的话。
“这世上所有的巧合,不是因,就是果。”孟元一时间想起了董白上一世说过的话。
“这一世,我还能走多远?”隐隐之间,孟元有不祥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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