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七抽二
四人扯了一会儿废话,便掐诀下海。
沿着礁石往下,四人把这玉石岛摸了个底朝天,乃至于把昔日姜氏遗留的房屋也都翻了个遍,拆了不少鱼虾的窝,可还是没寻到什么秘境。
“去!”杜星宜大怒,斩了一对乌角鲨,然后恶狠狠的瞪了孟元一眼。
“师妹,你别乱造杀孽。引来人,就不好了。”孟元规劝。
“别碰我,脏。”杜星宜道。
我哪儿碰你了?
“星宜,你长大了。”孟元很高兴,“要记住,以后遇到我这种人,千万要远离。”
杜星宜怔怔不语。
“星宜,他说的不错。”素心见过世面,“不过他是在玩浪子回头的戏码,你千万莫信。元元子整个人已经烂透了,他配不上你。”
孟元其实没有玩什么浪子回头,只是名声到底太差,做什么都被人误解!
素心把诸人召唤到跟前,说起了正事,“为何找不到入口?”
“昔年我发觉朝龙山下隐秘,也曾被炼心烛所阻。”董白已经抛去了羞耻,或是根本不在乎了,她道:“参道之机上合天道,必有回应。既然找不到路,那就是时机未至。”
“师姐的意思是,我缺一个元元子?”素心问。
“或有可能,也可能是要再等一等。”董白到底跟着危时月混过,见识也极广,“这些道理,你该知道的。千万记住了,心境莫乱,慌不。”
孟元这会儿却一肚子心思。昔日婴宁筑基之地就在此间秘境,她也将探索过的地方细细讲过。
不过婴宁是误入,出来后并未再找到入口。
这件事婴宁只跟孟元通过气,别人都不知晓。
“可这里连个青铜大门都没有,连个玉石之门也没有……”孟元摸着下巴感慨。
“再找找看吧。”素心并无气馁之心,反而越发奋勇。
又过五日,还是一无所。
“我去找婴宁来吧。”孟元坦白,“我记婴宁说过,她在这里曾误入一处秘境。她或许有法门。”
“怎么不早说?”素心掐了下孟元,她喜悦道:“原来婴宁是我的元元子!”
孟元赶忙回返长石岛,婴宁正在素心的洞府闭大关。
“捅到我老窝了?”婴宁听了事情经过,就嘻嘻哈哈。
她一手抱着宝瓶,一手叉腰,道:“你猜怎么着?没我,你们干不成!一个个的都觉我小,其实我可不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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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宁说着话,还挺了挺胸。
“素心是你师父的相好,更是你师父的盟友,你出些力吧!”孟元捏着她后颈肉,把她押到了玉石岛。
“我是先遇到了蜃景,追着进去其中,就进了那秘境。”婴宁看着诸人,一语道破玄机,“只是我出来后,再见蜃景,想再进去看看,却进不去了。”
“蜃景?”素心好来问,“我听说蜃景是龙游之时,吐出云雾,化而生景。此间,莫非也与龙君有关?”
董白立即来了兴趣,她问:“秘境中有什么?”
“是一山林,我没遇到什么凶险。”婴宁已了孟元的提点,她并不隐瞒,“只是我想多探索探索时,心中不安宁,想起师父的教诲,就赶紧退了出来。”
婴宁盘腿坐着,给诸人掰扯了好久。
过了七日,海上忽的生出蜃景。
其中有山,下有台阶,台阶不可数,山顶至高之处,有一大殿,极其宏伟。
山腰之处,楼台殿阁,鳞次栉比,又有玉山琼树,错落其间。
山下有一大门,上书真玉二字。
诸人远看,只觉飘飘渺渺,偏又宏大之极。
“真玉何解?”婴宁好问。
“有真玉就有假玉,莫非此间主人姓贾?”孟元嘀咕。
“什么乱七八糟?”婴宁一向知道自家师父没见识,偏又爱胡说八道,就也跟着胡说道:“我看是此间主人,名中有玉!”
师徒俩扯了一会儿,就看董白和素心。
俩人都是摇头,说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约莫不是龙君所留之地了。”孟元看向董白。
“总归是要进去看一看的。”素心当即有了决断,“我心中有感,此行必然顺遂之极!”
“这种话可别乱说!”婴宁严肃道。
五人追逐蜃景,闯入那真玉大门之中。
一时之间,孟元便觉被卷入漩涡之中,他手中本一直拉着婴宁的,可竟身不由己,只觉婴宁被卷走,而自己难以反抗半分。
而且头疼的难受,好似万千细针扎进了脑子里,识海震荡不休。
同时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极大的伤悲之感。
这种悲痛之意,全然是没来由的,也不知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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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大意,孟元立即存想转轮石盘,拼命维持一份清醒。
也不知过了多久,孟元只觉脚已踏上了实地。
忍住头痛,孟元睁开双眼,就见董白和素心等人躺在地上,竟还未醒。
环顾四周。但见深处一处山林之上,高树林里,数人环抱粗细,树冠宽广,荫下阴沉一片。
这些年来,孟元修为大进,又经历净莲真火淬体,神识之强,已可比拟筑基后期修士。
此时放开神识,并未发觉四周有何不对,只有高树和灌木,另有几株灵草灵果之属。
碧海潮生也未有感,大约是没有凶险的。
孟元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了素心等人。
“师父,我让你失望了,玄蛇太厉害,我的星遁没了用,要是我再出息点,就能帮你取了那棋罐……”杜星宜悲痛万分。
“师父,我让您失望了。可我没法子,我怕失去参道之机,又怕您责怪我隐瞒龙君的小世界……”董白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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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我让您失望了,我看到那些小孩子,我就下不去手……”素心低声惭愧。
“这仨人,怎么都让师父失望了?无能的徒弟!”孟元嘀咕。
“师父,你太让我失望了!勾个小董还要避着小杜,我要是你,早让她俩一块伺候我了!”婴宁气的哇哇叫。
“什么乱七八糟!不过还是我徒弟有出息!”
孟元一时间就想起仙陵中的炼心烛,生怕诸人醒不来,于是赶紧把最紧要的婴宁抱在怀里。
一指点向婴宁的脑瓜,触碰其识海,婴宁果然啊啊一声,揉着脑袋挣开了眼。
“我来的时候,没中过招。”婴宁呼了两口气,十分确定,“而且,上一次我入此间时,心中有喜悦之感,这一次却是悲痛之意。”
孟元又将素心和董白师徒点醒。
五人都无恙,但是那种悲痛之意却一直难以消除,连婴宁都不怎么笑了。
“使人哭,使人笑。”素心是见识最多的,“这或许是某种心性之法。”
“也可能要更高,我只觉看到了诸般过往,诸般……诸般不如意之事。”董白道。
这种神通妙法,不是诸人能窥探明白的,扯了几句,五人便分开,先探了探四周的环境。
此间该当也是一处小世界,灵气充盈。鸟兽极多,时时能见灵草灵果,且并无守护的妖兽。
素心按着参道之机的牵引,缓缓向前。其中孟元和素心在前,董白与婴宁在后,杜星宜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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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行了两日,诸人始终只见飞鸟蝴蝶,花鹿野狐,并未见过妖兽,更未有凶险。
且一路缓行,诸人采摘了不少灵草灵果,都是年份颇多,且外界少见之物。
“这里倒像是个药园子。”素心道。
“青铜门后的沙海之地,无边黄沙中求一绿洲。此间仙草花木,却全然无有凶险。”董白忽的感慨。
孟元和素心对视一眼,只觉董白当真没了心气。
“师父!”杜星宜立即道:“难有难的道理,易有易的道理!你教过我,先难,便后易;若前易,后途必然艰难。求问大道之路,没有坦途。你见她今日不难,焉知她来日不难?又何必患患失?”
“就是。”婴宁也帮忙劝,“师父说,一饮一啄,皆有天意。你没参道之机,可想一想万剑生,他连命都折里面了。”
又往前行了半日,前方忽的有了动静,似是有人。
“可是董师姐?孟师弟?”一个女修跳了出来,竟然是玄清派的皮条客柳青青。
“这世上所有的巧合,不是因,就是果……”孟元不由又想起了董白的话。
“小婴宁,你好呀!”柳青青跳了出来,随后又有一中年修士现身。
这二人对视一眼,又看向孟元等人,竟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十分的开心。
有病吧?孟元立即拉住婴宁,就要将婴宁护至身后,却见杜星宜走了出来,挡在诸人身前。
“青青姐,你笑什么?”婴宁好问。
柳青青还是笑个没完,她道:“方才我和叶师兄遇一明镜,似有推演之能,我们看到有二人将死。只是那明镜模糊,也看不清死的是谁。”
她摊开手,笑的更开心了,“我本以为此间只我和叶师兄,死的必然是我二人了。没想到柳暗花明,遇到了五位贵人。”
那叶师兄笑呵呵道:“七抽二,我和柳师妹想必要多几分生机了。”
杜星宜冷笑道:“我们五,你们二,我们这便先杀了你二人又如何!”
“这位道友瞧着没什么杀伐气,气性却不小。”那叶师兄笑道。
“婴宁,你帮她,还是帮我?”柳青青看向婴宁,她见婴宁抱着元元子袖子,不敢跟自己对视,就道:“婴宁,你对我说过的人生三恨,难道是假的?”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婴宁道。
“柳师妹,莫要再开玩笑了。”董白走了出来,“叶师兄,你是厚道人,莫要戏耍我等。”
董白朝诸人介绍,“这是叶向田叶师兄。当年周起云在玄清派帮阵,曾指点过叶师兄修行。”
“师妹,我们当真没说假话。”叶向田笑呵呵,“我和柳师妹确实见了意象,当真或有二人身陨。不过此间是全然没有凶险的,至少我二人在此数日,就没遇到过一次凶险。”
这话一说,诸人都有不解之意,杜星宜看向董白,婴宁拉住孟元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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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死,我也要迈出那一步!”素心豪气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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