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太顺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孟元从来不怕死。每一个有坚定求道之心的人,都不会畏死。
就连董白这种人,在失了大道的指望后,也未必就有了畏死之心,乃是破罐子破摔,兼之孟元的鏖战之法确实不赖,才让她有皮囊已污,越污越爽的想法。
“不要打架。”孟元打小就是好人,只会助人,不会害人,止住双方的火气后,又跟柳青青掰扯起来。
“师姐怎的来了这里?”孟元就很好,这参道之机玄,与筑基机缘相似,也是可能二者相争,乃至第三者插足的。
“你们又如何摸到了这里?”柳青青并无防备之意,只是脸上有几分不悦,一直不看婴宁。
“不瞒两位,我家师姐了参道之机,我们是来帮忙的。”孟元老老实实的告知。
“参道之机?”柳青青面上有几分讶异,她盯着孟元看了会儿,又往下挪了挪了眼,才嬉笑道:“我们是奉希言真君之命而来。”
说完,柳青青看向叶向田,解释道:“元元子不是外人。”
叶向田闻言,摸着下巴打量了眼柳青青,心说咋就不是外人了?你俩好过?看人家裆干啥?是你的吗?
杜星宜撇了撇嘴,心说谁都可以,只有我不可以。
郄希言让你来的?郄希言也知道这里?孟元一听郄希言这个名字,想起的不是地窟中的清冷女子,而是周起云的话。
那危时月多年拿不周起云,可就因郄希言结丹,周起云竟有不宁之感,直接跑路了。
孟元上一世入了棋局,就怕这一世不知不觉又入了棋局。
“不知真君有何指示?”孟元赶紧问,
柳青青笑了笑,却不多说。
“师姐既然来了,咱们不妨合流同行。婴宁时常念叨你,说想起去看你来着。”孟元套了句近乎,又问道:“师姐是如何进来的?来了几日了?”
柳青青当真不隐瞒,他二人乃是见海上有云雾蜃景,迈步而入,才进入了此间。
孟元算了算日子,柳青青和叶向田只比自己等人晚进半日。
只不过这二人的落脚之处与诸人颇远,而且也昏迷了过去,只不过柳青青被郄希言送的金针唤醒。
除了柳青青二人遇见了明镜启示外,诸人所见所闻,并无不同。
“明镜在何处?”孟元追问。
柳青青并不隐瞒,当即在前带路。
孟元戳了戳婴宁,婴宁翻了个白眼,然后跑上前,拉住柳青青的胳膊。
“姐姐。”婴宁叹了口气,“忠孝不能两全,师父养我多年,我总归是要向着师父的。他没什么出息,全靠小董师徒托举,我只能跟着他。你在怪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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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不语。
婴宁问:“我给你写的信可收到了?那青石可收到了?”
“收到了。”柳青青也叹了口气,“星海的青石,总是带着一股海腥气。”
“腥气?”婴宁挠挠头,心说小杜怎么说好闻的很呢?是不是寄过去的时候,被海水泡了?
“你师父与素心……”柳青青问。
“睡过了。”婴宁叹气,“师父打小没娘,就喜欢找年龄比他大的,他意那一口老寿桃的干巴味儿。”
“郄真君也比你师父大两岁,你别乱说这种话……”柳青青小声提醒。
“真的?可我师父说真君是他见识过的女子中,最纯洁无瑕的……”婴宁道。
“不错。可最脏的,遇到了最干净的。”柳青青没好气道。
嫌脏别吃啊!还不是吃了一个月!婴宁心中腹诽,面上却连连赞同。
“你师父让你来探听什么?”柳青青问。
“他胆子小,生怕真君怪罪他以前粗鲁,想问问真君是个啥态度。”婴宁道。
那边孟元也在跟叶向田掰扯,两人聊的竟极为投机。
这倒不是孟元有意讨好,而是真聊到一块儿了。
此人是个老吃家了,对东岳州各地风情极为熟稔,对西云州的风情也有感悟。
“西云州有沧浪江,我东岳州也有沧浪江。两条沧浪江上都有花船,可西云州暮气沉沉,抱残守缺,花样太少。”叶向田如此道。
“我当初游历西云州,也有此感。”孟元立即赞同,“我师父就打算对星海合欢岛改制,我提了好几个条陈!”
两人扯了半天,孟元问起了郄希言之事。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叶向田摊开手,“我来西云州游历,恰好遇了她,被她给揪住了,让我跟她走一遭。”
孟元没法子,谈兴都没了多少,倒是叶向田兴致勃勃的问起了合欢岛的事。
行了半日,还是婴宁能干,带回来有用的消息。
“是老郄让她来的。”婴宁懒洋洋的,“说是让她看着玉石岛,此外就没别的话了。”
说到这儿,婴宁又道:“不过老柳来半年了,却从未见过蜃景,她都打算走了,才瞧见蜃景,跟了进来。我猜着,老郄可能进来过,只是跟我一样,出来后找不到进去的路了。”
“雾里看花呀!”孟元感叹,“也不知老郄有什么手段,要做什么大事。”
“师父,你做事不行。”婴宁批判,“睡都睡了,还栓不住人家的心。就算栓不住心,提点提点也好啊!你啊,总是把自己当成卖的!当成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自甘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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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见孟元不悦,就赶紧道:“师父,你还是太有底线!太讲规矩!太有了!”
“其实我也不想讲规矩的,可我打不过她。”孟元到底说了实话。
跟徒弟掰扯了一会儿,孟元与素心通了通消息,她却对此没有兴趣。
“元元子,你擅鏖战,却少了几分一往无前之心。”素心许是察觉到距参道之机越来越近,人反而愈发平静,“不管是有人布置棋局,还是有人行云布雨,千难万难此时又不可解,不妨吟啸而行。”
“素心,我想跟你双修了。”孟元被她说的都热起来了。
“等我证道真君。”素心信心满满的笑笑。
诸人行了半日,见一溪流,沿着溪水逆行而上。
行不多时,见一竹林,林中有巨石,约莫两人多高,通体青碧。
上有“真玉”二字,其下镶嵌有玉石之镜。
镜面光洁之极,隐隐有光华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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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柳青青所言,她初见此物时,以为自身之“青”与那青玉明镜相合,便想摘取,但稍稍一触,便觉体内生机被吸入,脑中还会浮现出过往种种。
而在青玉明镜之中,却浮现模糊乱影,她看见了无尽星光与广阔海域,又有剑影血光,最后归于平静。
“叶师兄救下我后,我就心中生感。”柳青青环视诸人,“乃是镜中乱影,或是指向有人身陨。”
说完,柳青青看向了素心。
素心摇摇头,道:“我所求并非此物。”
诸人围着那巨石查看了一圈,又外放灵力,外放神识,但那明镜始终未有反应。
“此间真的是一点凶险都无啊!”叶向田感叹。
诸人商议一会儿,孟元便上前触那明镜。
一时间,孟元好似就又回到了那玉石大门之后的通道,只觉此物与那黑色玉环效用相类。
只是这明镜柔和许多,不如那黑色玉环霸道,吸的很少很少,像是初逢世事的小姑娘,像是第一晚的郄希言。
与此同时,孟元脑袋乱糟糟一团,竟不由回想起过往种种。
诸般人物,一一现于眼前,从乡野麦客,到仙陵桃花,再到海域无边。
一时间,孟元竟有沧海桑田的孤寂之感,伤悲之感。
而在明镜之中,又出现模糊乱影,与柳青青所说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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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孟元隐隐有感,明镜中的意象,指向的或许是自己和素心。
“师父……”婴宁见孟元面有悲苦之意,就赶紧将孟元拉离明镜,又捏了捏孟元的手。
“此物取不。”素心立即有了决断,“留下此物的前辈,或是深谙推衍、演算的阴阳大家。咱们这些人中,只有董师姐擅此道,只是……”
“这也不是我能取的。”董白已经看出来了,那明镜与大长老的铜镜不同,这个有启示,涉及的阴阳命理,约莫是给入此间的人分辨阴阳命理,乃是吉凶祸福之兆。
反正此间一时看不到凶险,诸人论了好一会儿,也没扯出个一二三。
过了半晌,诸人又跟着素心一起,去寻那参道之机。
“叶向田心思不坏,柳青青也算是熟人,多两个人,总归多些成算。”孟元和婴宁师徒为人家作保。
一行人又沿着溪水逆行,蜿蜒半日,见溪水上有断桥。
断桥残破,其下有青石高于水面,上有星盘。
那星盘巴掌大小,上有星辰,成北斗七星之位。
“七星合乎本命。断桥何意?”素心盯着那星盘问。
“我听说北斗为帝车,运于中央,而临四隅。”婴宁好问:“素心师姐本命七星,难道说素心师姐是为车?那谁是帝?”
她把“师姐”两个字念的极重。
“既是车,那谁坐她,谁就是帝。”柳青青笑道。
杜星宜不悦的看向柳青青。
“看来有人想抢着被坐。”叶向田摸着短须,跟柳青青嘻嘻哈哈。
“师姐可有见解?”素心看向董白。
“北斗主死,亦可解厄,是为阴阳之枢。”董白当即道:“只是上有断桥,难知其意。总之,师妹既已至此,当谨慎取之。”
“这也太顺了,顺的我都不敢相信。”素心沉吟半晌,当即踏过溪水,却见远处有簌簌之声。
很快,一条青蛇露出了面目。气息散开,乃是筑基后期境界。
而后,又有一青蛇钻出,亦是筑基后期的妖兽。
两个青蛇,成夹击之势。
一时间,诸人没有惧怕之意,反而都松了口气。
乃是此一行太顺了,无灾无难。此刻出来个妖兽,倒让大家觉就该如此。
孟元当先试探,发觉这两条青蛇也不过如此,只是皮糙肉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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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人合力,忙活了半天,这还是素心不让杀,只是将其镇压。要不然,至多两刻钟就完活了。
“素心,你太顺了。”董白口中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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