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数院刻板印象+1
胡天面对俄方专家一点都不胆怯，直接问道：“什么项目？”
俄方专家估计喝上头，脑子有些不清醒，他拍了拍脑袋，努力组织语言说道：“也就是十来天后，在拜科努尔，我们要用天顶-2SB号运载火箭，发射我们的福布斯-土壤火星探测器！”
“那里面……可是搭载了你们华国的第一颗火星探测器，萤火一号！这可是我们两国在深空探测领域的重要合作项目！波波夫金局长是在那边亲自监督最后的测控系统联调和发射准备工作呢……”
“天顶-2SB号运载火箭？不过我记得天顶号系列运载火箭的设计和制造主要是在乌国南方设计局吧？现在你们这种的关系，这枚火箭的系统兼容性和质量控制真的没有问题吗？”
一听到漆昊怀疑天顶号的血统，那名俄方专家立刻不服气了：
“哦！我亲爱的漆，你这是对苏联重工业遗产的偏见！天顶-2SB，那可是继承了伟大的能源号助推器血统的！它的第一级使用的是什么？是RD-171发动机！这可是世界上推力最强的液体火箭发动机！”
老外一边吹嘘着，一边还用手在空中比画了一个巨大的抛物线，嘴里模仿着轰的一声，把旁边的胡天都给逗乐了。
“听起来确实不错。”胡天咧嘴笑道。
“火箭只是一辆马车，我的朋友，真正的奇迹在马车上面！”
那名俄方专家越说越得意，端起酒杯跟漆昊和胡天碰了一下，继续吹嘘道：
“福博斯-土壤探测器的核心，是我们的主推进系统，它可是直接衍生自大名鼎鼎的弗雷加特。弗雷加特在轨重启成功率是多少？是百分之百！”
“它使用的是最经典的苏联推进剂，它可以在宇宙中反复点火二十次以上，像忠诚的顿河哥萨克战马一样，拉着你们的萤火一号一路去火星！”
“好！说得好！为了顿河哥萨克战马，干一杯！”胡天率先笑着站起身，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周围坐着的华国技术人们都一脸高兴。
华国此时在载人航天上已经取得了突破，也要在一个多月后交会对接了，但在深空探测，尤其是火星探测领域，华国人依然是个新兵。
能够借着老大哥的肩膀，把中国第一颗火星探测器萤火一号送往那颗红色星球，对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
“说实话，听您这么一介绍，我对一个月后的发射更有信心了。”旁边的华国专家放下了酒杯，他赞叹道：
“苏联留下的重工业底子，确实让人不得不服，RD-171发动机的名号，我们在国内做液体火箭发动机研究时随时都能听到。”
“那当然！”听到对方夸奖RD-171，俄方专家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白酒，大声道：“那是科罗廖夫和格鲁什科留给我们的神迹！在重型液体火箭发动机领域，美国人也得在一旁看着！”
旁边一位年纪稍长的中方专家也放下筷子，感慨地说道：“是啊，咱们搞航天的，谁不是看着苏联的航天史长大的？当年的金星探测工程、月球计划，那是人类深空探测的黄金时代。”
“福布斯-土壤探测器继承了弗雷加特的多点火技术，二十次以上的在轨重启能力，这在当今世界上绝对是绝无仅有的，有这样强大的推进系统保驾护航，我们的萤火一号一定能顺利抵达火星轨道。”
“没错，这可是我们两国在深空探测领域的第一次深度合作。”另一位中方设计师也附和道，“我们萤火一号配合上你们强大的福布斯，这绝对是今年国际航天界瞩目的盛事！”
“对！瞩目的盛事！”俄方专家端着酒杯，大着舌头，拍着胡天的肩膀嚷嚷道：
“等十几天后，拜科努尔的火光会照亮半个夜空！等到了火星，我们的探测器去采集火卫一的土壤，你们的萤火一号就在轨道上拍照、测数据，我们要让美国人看看，我们联合，才是不可战胜的！”
“来，为了萤火一号和福布斯-土壤的圆满成功！”
“为了中俄两国的深空伟业！”
“干杯！”
漆昊和胡天联合把一众俄方专家喝趴下后，才回宿舍休息。
就在他刚刚闭上眼，准备沉入梦乡时，系统突然跳了出来。
【亲爱的达瓦里氏！】
【临时任务：翻译是怎样炼成的，已完成！】
【必须向你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在白天的正式会议中，面对那些专家口中如同西伯利亚狂风般杂乱，夹杂着大量含糊口音的专业术语，你没有退缩！】
【你用你那聪明的头脑在翻译战场上完成了一场伟大的战役，你的翻译严密得连挑剔的审查员也挑不出半个错字，最重要的是你保住了自己，也没有让领导那双能捏碎土豆的大手有机会落在你的肩膀上！】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随后的翻译第二战场上，你与其他同志展现出了我们苏维埃在酒精面前的不屈精神！】
【你们用苏维埃神秘的生命之水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防线，发起了一场防守反击战，保住了我们的颜面！】
【没错，身为苏维埃人，我们在酒桌上是不能输的！】
【这是一场巨大的胜利！】
漆昊其实不明白酒精这玩意是怎么成为苏维埃人的精神食粮的。
有喝酒的时间，做两道题数学题不香吗？
喝完酒还有宿醉的痛苦，做数学题顶多是脑子累一点，可做完数学题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漆昊正想着，系统的奖励界面弹了出来：
【正在发放达瓦里氏的奖励……】
【恭喜你获得任务奖励：记忆大列巴* 3】
【物品名称：记忆大列巴（苏维埃特别制作版）】
【物品说明：由纯正的西伯利亚黑麦酵母发酵，并由第13号国营面包厂的红旗女工亲手揉制，由于烤制工艺极为硬核，它的硬度在必要时可以充当防身钝器（注：请勿轻易尝试用来砸核桃，核桃会碎）。】
【使用方法：切片食用，每食用一片（3cm厚度），可在3小时内获得绝对理性记忆Buff，你的大脑将像苏维埃第一代BESM-6超级计算机一样高效运转，任何复杂的公式、波形图和俄语脏话都将刻在你的脑回路里，永不磨灭！】
【注：由于使用了纯粹的苏维埃配方，食用后3小时内，你会对红菜汤、酸黄瓜以及伏特加产生不可抑制的渴望。】
【系统评语：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拿着你的大列巴，继续为了科学的荣耀，向着学霸顶峰冲锋吧，达瓦里氏！】
看着系统空间里静静躺着三块砖头一样的记忆大列巴，漆昊满意了。
“绝对理性记忆Buff，这可是好东西，不过，这硬度真的不会硌掉我的牙吗？”
直接去啃那么大一坨疙瘩显然是跟自己的下颌骨过不去，在深刻评估了自己的咬合力之后，漆昊明智地决定，明天一早先去找把靠谱的刀。
第二天清晨，漆昊就去找食堂师傅借刀了。
“大师傅，打扰一下，您这儿有长一点的面包刀吗？”漆昊趴在取餐窗口前，对正在炸油条的厨师大师傅问道。
正在揉面团的大师傅转过头，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秀文弱的学生，眼神里闪过一抹警惕：“面包刀？同学，你要那玩意儿干嘛？我们食堂切馒头用普通刀就成，你要砍什么东西？”
“噢，我室友从俄国带回来一个特产面包，挺结实的，普通的水果刀切不动，我借用一下，切完就还回来。”漆昊解释道。
大师傅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虽然漆昊一脸老实样子，但是他不敢借啊！
“同学，真不是我不讲人情，这刀我是真不敢借。”
“你要是拎着一把四十公分长的合金钢大齿锯在燕园里晃悠，还没等走到博雅塔呢，巡逻的保安高低得把你当场按在水泥地上，到时候我这提供凶器的后厨大师傅，也得跟着去写五千字的深刻检讨。”
“这样，你把那面包带过来，我亲自在后厨帮你切，这总成了吧？”
听大师傅这么一说，漆昊一想，觉得确实也是这个理，在大学校园里，自己要是真拎着那把威武雄壮的锯齿刀招摇过市，确实有些太招摇了。
宰杀面包这种活，还是交给专业人士来比较好。
“师傅，您稍等，我这就回去拿。”
漆昊跑回研究中心旁的宿舍，将系统空间里的大列巴给取了出来。
为了不让外人起疑，他特意找了个装面包的塑料袋给它包着，这才提着它重新折返回食堂。
“大师傅，东西我带过来了。”
漆昊来到窗口，将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递了过去。
正在后厨擦拭案板的大师傅随手去接。
大师傅解开塑料袋，露出了里面那一整块记忆大列巴。
然后他随手从刀架上抽出一把面包刀，开始像个伐木工一样前后使劲拉锯。
吱啦吱啦
“师傅，麻烦您，切成3厘米左右的厚度。”漆昊在窗口外比划了一下，补充道。
大师傅手里的动作一顿，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他有些无语地转过头，看向了漆昊。
“切个面包还要切成3厘米厚度的片？”
“同学，你该不会是数院的学生吧？”
“对啊，师傅你怎么知道。”
大师傅无语了，还真让他猜对了。
数院的学生刻板印象+1
他好像就从来没有遇见过正常的数院学生。
有求必应的大师傅只能说：“因为只有你们这帮数院的学生，才会这么要求。”
“放心吧，我今天不给你切出标准的 3厘米，我都对不起我们燕大后厨的招牌！”
过了一会儿，大师傅手都酸了之后，漆昊终于得到了他的大列巴。
回到宿舍，他从塑料袋里，取出了一片大列巴切片，剩下的五片，被他放进了冰箱。
漆昊拉过椅子坐下，用手拿着大列巴往桌子上敲了一下。
嗒！
大列巴和桌子发出的声音让漆昊意识这玩意是真的硬！
大列巴之所以这么硬，因为一般大列巴是黑麦面粉，纤维量高，蛋白质和面筋含量低，为了中和黑麦发酵的酸味，面团需要更长的发酵时间，这加剧了面包的紧实和酸度。
再加上烤制的方法，面包外面形成了一层厚壳。
不过这样一来，大列巴保存时间倒是其他面包要久的多。
所以苏联时期，这种硬邦邦的黑面包不仅是千家万户餐桌上的主食，更是战士们物资里必不可少的干粮。
想着还有一些卫星的资料，比如动力学之类的要消化，漆昊没去找红菜汤，只能硬着头皮啃了。
幸好大列巴味道还算可以，漆昊吃下一片后，很快就感觉饱了。
随后宿醉感消失了，漆昊重新回到了清醒的状态。
漆昊不敢浪费一分一秒，立刻转过身，一把扯过桌面上那叠小山般的卫星技术资料开始消化了起来。
一连几天，他除了在宿舍里看资料，就去找专家们聊技术。
这种感觉让漆昊感觉非常充实，因为他发现这种方式可以学到很多课本上没有的东西。
可惜清闲的日子没过多久，张超就找上门了。
“卧槽，师弟，啊不对，是师叔，最近你怎么瘦了一圈了？”
漆昊心想估计是吃大列巴吃的，最近一吃大列巴，吃的他食欲全无，连最爱的火锅他都不想吃了。
“师叔，你再这么瘦下去，都快成人干了！”
“田院士知道了，估计会以为我们在欺负你，把活都丢给你做了！”
漆昊只能说：“最近没什么胃口，所以一直吃的比较简单。”
张超立刻说：“那今天就能让你有胃口！”
“因为今天我们要去北斗实验基地，我听说，那里的饭菜一流，一定能让你有胃口的！”
“北斗实验基地？”
“咱们跟俄国关于格洛纳斯和原子钟技术合作的谈判，进展得怎么样了？”
“和老俄谈判？跟他们谈合作，效率比咱们国家队打进世界杯好不了多少。”
“谈判桌上伏特加灌得比谁都猛，大饼画得比谁都圆，可一旦涉及到核心利益，没有一两个月根本出不来实质性结果。”
“不过你上次提出的模型，确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现在原子钟组上的人都在加班，按照你的模型来修改实验，当然也成了咱们谈判桌上重要的一枚筹码。”
“这不，上面特批你今天直接进北斗的核心实验室观摩，以前实习生可没这待遇！”
“那师兄你也会去吗？”
“我只负责把你送进去，送完了我就得回来T T”张超完全没资格去，他能怎么办？
两个多小时后。
当大巴车缓缓驶入那座科研基地时，漆昊忍不住隔着车窗打量起来，对于一个将所有精力都倾注在学术上的理工男来说，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下了车，他们来到了大厅，带着漆昊他们参观的一位研究员介绍道：“其实咱们北斗的建设过程，说白了就是一部在大后方打游击的血泪史。”
“经常有外行人拿咱们跟老美的 GPS、苏联的格洛纳斯作对比，苏联那边的格洛纳斯，卫星重、发射猛，但寿命短得像韭菜，原子钟坏了就跟换灯泡一样往太空里补发卫星。”
“早年初代格洛纳斯卫星平均在轨撑不过两年，后期改良型号也就七年顶天，苏联解体后经费一断，星座直接垮掉大半，年年靠批量发射续命，烧钱速度常人根本想象不到。”
“而 GPS则是占尽了先发优势，用全球地面站把轨道、星钟盯得死死的。美国遍布全球军事基地，五大洲都布着精密监测站，卫星绕地球飞一圈，随时随地都有地面站捕捉轨道数据、校准原子钟误差，卫星一丁点漂移、钟差微小波动都能实时修正，等于给整套系统装了全天候管家。”
研究员指了指大屏幕上闪烁的北斗星座轨迹：“但咱们北斗不一样，没钱在全世界建地面站，咱们就搞混合星座，用三颗静止轨道卫星加上倾斜地球同步轨道卫星撑起框架。”
“这样不仅能导航，还能发短报文，简单来说，就是你用GPS只能默默看着地图，而用北斗，你一边走，还能把自己的精确位置或者文字消息直接传回地面，或发给另一台北斗终端……”
研究员讲解完后，就开始简单分流，今天除了漆昊这一个实习生外，还有其他研究员也要加入。
漆昊因为之前在原子钟的惊艳表现，被分配到了精密定轨与基准固化这一核心小组。
“来，新人到戴教授那边去。”
随即一位身材微胖，身穿格子衫的教授朝漆昊等人招了招手。
漆昊定睛一看，只见这位教授头顶有些荒凉。
看来岁月不仅带走了他的青春，还物理意义上带走了他所有的毛囊，在实验室无缝顶灯的照射下，那颗光滑的脑袋折射出的光，活脱脱就是一颗饱经风霜却依然坚挺的卤蛋。
戴教授说：“别拘束，坐，旁边这几个是我的博士生，你们要是技术上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折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