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苏联天才的培养!
华国,魔都。
南洋大学老校区的一栋楼看着不起眼,圈内人却都知道它的分量,它是华国机械,领域里的招牌之一,压着的国家级课题常年两位数,光是这两年,从这里飞出去的成果就足够别的实验室吹上一两年了。
就是这么一个牛得能踩着云走的地方,此刻二楼的组会室里,在场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苏承业握着手机,电话那头,是燕大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宋启航。
“启航,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们这次就是想找漆昊,兼职也行,待遇好说,课题经费管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宋启航开口了:“老苏啊,不是我不帮你,漆昊他最近实在是忙,手上的东西一摊接一摊,连轴转。”
“我们都担心他的睡眠不够,这时候我要是把他往你那儿推,回头田老爷子第一个不放过我,你要不再等等,或者我帮你留意留意别的人选。”
苏承业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他还想再争取,但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后面就没得谈了。
宋启航没直接说拒绝就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苏承业只能说:“行,那你忙,改天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苏承业看向了其他人。
旁边坐着的几位教授一直竖着耳朵,见他这脸色,搞人机交互的老周先开口了:“怎么样?人家松口没?”
苏承业摇头,苦笑:“说忙。”
一屋子人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唉,又是这样。”
老周说:“咱这项目,真是邪了门了,钱不缺,研究生也不缺,设备是全国比较顶的一批,偏偏就是推不动。”
这话不夸张。
他们这个基于代数簇与辛约化的视觉SLAM-控制一体化组,立项那天是何等风光,把无人机的实时定位建图和运动控制,统一到同一套代数几何的框架下,理论上一旦跑通,还能延伸到机器人上去,经费一路绿灯。
可漂亮的蓝图,在一个坎上卡了两个多月了。
“问题就出在辛约化那一步。”
“我们对无人机的位姿构型空间做对称群约化,理想状态下,哈密顿系统经规范辛约化后的轨道商空间是光滑黎曼流形,全局定义的光滑控制律可以直接落地,闭环稳定,数值收敛。”
“但现实完全不对。”
“无人机姿态对称群在部分临界位姿下,群作用不再自由、也不再局部自由,存在非平凡迷向子群,这就导致原本光滑的约化商空间,生成了大量轨形奇点与奇异分层,相当于在连续的构型流形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拓扑硬点。”
“只要无人机仿真位姿落入这些奇异层邻域,几何控制的前提条件直接破缺。控制律的光滑性、局部微分同胚性全部失效,迭代数值矩阵病态、梯度发散、闭环增益畸变。”
“最后结果就是你们看到的,仿真里无人机姿态震荡、参数飞散,整机原地高频抽搐,完全无法收敛稳定。”
“这已经不是编程调参,计算机仿真的问题了,常规的数值优化根本修不了这个拓扑缺陷,必须吃透分层辛约化理论,还要用几何测度论处理那些勒贝格测度为零等一系列问题。”
“这种级别的数学问题,我们组上的人根本啃不动。”
“何止啃不动。”老周接话,“这两个多月,我们前前后后联系了国内不下五六个做几何的团队,人家一开始都挺有兴趣,一听是无人机,是国家级项目,眼睛都亮了。”
“可真坐下来一看这坎,推了两天推不动,后面就没下文了。”
当时他们万般无奈之下,看到了有关于漆昊的新闻报道。
漆昊前阵子刚在威尔莫猜想上拿下重要成果,可这还只是他一部分成就,往前数,一维Laurent形式的像猜想是他证的,素数间的有界距离,他和张毅塘也给出了新界。
关键是他还搞了个QInet,大家一琢磨,这大佬简直是为他们这个坎量身定做的。漆昊的看家本事就在代数几何和数论上,又通共形几何、几何测度论,连极小曲面理论都是他的强项。
他们卡的那堆奇点,那些退化集,那套分层辛约化,换他手里,说不定能有办法解决。
所以大家就让苏承业尝试联系他在燕大的朋友宋启航。
苏承业叹气:“你们都听见了,人家忙,请漆昊来帮我们解决问题这条路走不通。”
“苏老师说得在理。”
老周点头:“漆昊数学是真强,强得吓人,但强不代表就合适咱们团队,他那种放养惯了的天才,未必受得了我们工程项目的这套节奏。”
“我倒不全是为项目,我是真想借这机会,跟漆昊认识认识。这么些年,难得见着这种天才级别的人物了。”
老周想了想,提了个新主意:“实在不行,咱们换个方向找?退一万步,真找不着合适的,咱们楼里不就有现成的路子,去请阿诺德学派那边的人啊。”
这话把众人提醒了。
要说底气,他们这个实验室还真有。
放眼全国,机械振动这一脉里,他们是最早成系统地把阿诺德辛几何力学、多体系统辛约化引进来,扎下根,又开枝散叶的团队。
当年一票人啃着俄文原著,一个符号一个符号地对,硬是把那套极致的几何力学框架,埋进了华国的工程土壤里。
论辛几何的家学渊源,他们不虚任何人。
“对,阿诺德学派的路子跟咱们最搭。”
苏承业被这么一说,眼里总算重新有了光:“这样,分两头走,老周,你去联系几何那边合适的人选,小林,你顺着阿诺德学派这条线,把国内外能对上话的都列个名单出来,至于漆昊……”
苏承业无奈地说:“缘分没到,强求不来。”
……
宋启航挂了电话,手机往兜里一揣,快步在寒风中穿过国际数学研究中心那条长廊。
一来到田院士的办公室,他愣了一下。
田院士的办公室里,那张常年空着的靠窗矮沙发上,已经端端正正坐着他非常熟悉的小师弟。
田院士今天心情看着不错,眼角的皱纹都舒展着:“来了就好,我正想跟你们说个事,前几天阿尔门过来跟我聊了好几场,他倒是给我不少启发,把我一件搁在心里很久的事,给聊明白了。”
田院士说到这里,忽然把话锋转向漆昊:“小漆啊,我看你对苏联那套东西门儿清,连人家上世纪的文献你都能说出个一二三,不知道你是否听说过柯尔莫哥洛夫寄宿学校没有?”
漆昊想了下,老实回答:“没听过,柯尔莫哥洛夫的数学材料我有了解过,学校这块还真没关注过。”
田院士点点头,讲了起来:“那我就简单说一下,你也好有个了解。”
“一九六三年,柯尔莫哥洛夫牵头,在莫斯科办了这么一所寄宿学校,它是面向全苏联选苗子,哪个偏远州冒出个有天赋的孩子,都给你捞上来,然后这群有天赋的孩子就会送到寄宿学校进行学习。”
“里面上课的大纲是柯尔莫哥洛夫这些顶尖学者亲自编的,课也是他们亲自上的。”
你想想那是什么阵仗,十几位大师级的人物,集中火力,就培养这么一小撮天才,那师生比,那导师阵容,豪华得吓人。”
“一个少年一旦被认定是顶级的料子,他面前站着的,就不是一个老师了,是整个学派十几号人,各管一个细分方向,轮着给你上课,给你布置最前沿的问题,拉着你参加每周的研讨会,周末带你去野外做数学郊游,暑假还有集训营。”
“那年头正处于冷战时期,军备竞赛压得美国和苏联两边都喘不过气,苏联对顶尖数理人才,是渴到了骨子里。”
“科学院那帮院士心里都有一杆秤,一个超级天才,顶得上几百个寻常科研人员,为了这么一个人,动用一批顶尖学者,搭上他们最金贵的时间,太值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宋启航听着,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什么,手心竟有点冒汗。
田院士的目光落回漆昊身上:“跟你说这些,不是给你讲历史,是我这段时间,前前后后跟多位专家聊过,把你的东西,你的路子,你走到今天的速度,都摆出来,反反复复地议,议到最后,大伙儿有个一致的看法。”
“你,具备承接这种培养方式的能力,所以我们打算,把柯尔莫哥洛夫寄宿学校那套东西,给你复刻出来。”
“学校层面,会为你专门成立一个指导委员会,挑选导师不局限在数院,数学、物理、计算机、化学各个院系,谁有本事指导你,就把谁挑进来,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二十位老师通过了首批遴选,进了这个名单。”
“当然,这中间也刷下去一批,有些老师,水平和你对不上号,勉强凑进来,既耽误你,也难为他,索性就不请了。”
“但原则是全校所有老师,都会为你敞开办公室的门,哪天你上了谁的课,请教过谁,自个儿觉得这人对路,那对方也就有资格进这个委员会。”
“例会多久开一次,议什么题,节奏快慢,这些都不定死,总的原则就四个字:以你为主。”
“你需要导师们的密集轰炸,那就周周见,你要闭关想大问题,那就都给你让路。”
“我今天先跟你透个底,问问你的意思,你要是觉得成,我们才去通知那些入选的老师,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或者想换个法子,那咱们再商量,这事,你说了算。”
“学校会以你的想法为重。”
漆昊确实动心了。
外人看他,只当他是个开了挂的天才,事实上他也确实开了挂。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系统给的是什么。
他可以在系统的帮助下,快速获取专业上的能力,他强在数学的广度,可越是往上走,他越发现经验上的缺乏。
系统无法告诉他哪种数学工具适配真实工程问题,无法替他预判理论落地会出现的隐性bug,更无法教他在思路卡死时,该从哪个维度破局。
一个学派,十几位不同方向的顶尖头脑,专门为他一个人敞开,这不正好补上了他缺的吗?
想到这儿,漆昊抬起头:“田老师,我愿意,这对我很重要。”
宋启航在旁边悄悄松了口气。
没人比他更清楚,学校砸出来的这套专属学术委员会,已经是校方权限范围内、能给漆昊开出的顶配天花板,没有之一。
自由择师、弹性学制、全员资深教授围着一个学生转,节奏全由本人掌控,不用迎合任何人的进度,不用迁就任何课题组的规则。
说他不羡慕是假的,换谁看见这种顶级资源倾斜,都会成为柠檬精。
但宋启航心里门儿清,这份顶级优待,看着是天降馅饼,实则是沉甸甸的千斤重担,根本不是普通学生能接得住的福利,甚至可以说,给一般人大概率是祸不是福。
但凡换个天赋普通、心性一般的学生摊上这种待遇,结局十有八九惨不忍睹。
十几二十岁的年纪,突然一堆博导教授围着自己转,随叫随到、答疑解惑,全校师资随便挑,没人约束、没人施压,自由极了。
普通人大概率直接飘上天,陷入自我膨胀的状态,年纪轻轻就被捧得眼高手低,浮在云端落不下地。
还有一个就是,普通学生也扛不住这种级别的资源投喂。
这么多顶尖学者扎堆指导,每周输出的学术深度、前沿视野、科研思路都是高密度干货。
普通学生知识储备单薄,面对各路大佬的思维轰炸,根本消化不过来,只会越学越乱。
今天被代数几何的思路砸懵,明天被动力学的理论绕晕,海量高端知识灌进来,完全是大水灌细渠,最后要么心态摆烂,要么思维体系崩盘。
最致命的是还会遭到资源反噬。
顶级师资资源看着光鲜,本质是高强度的学术倒逼。
没有过硬功底和自律的人,握不住这份特权,反而会被资源拖垮。
教授们的抛出的问题全是前沿难题,普通学生连基础理论都没吃透,接不住提问,更谈不上独立思考,攻坚破局,有些学生你多问几句,脸上还会挂小珍珠。
这样不光让教授们心塞,也只会白白浪费全校资源。
可漆昊不一样。
别人是资源推着走,他是主动扛着资源跑,心态还特别好。
说白了,学校给别人那叫破格优待,给漆昊的才是精准适配。
性质完全不一样。
田院士看见漆昊同意后,笑得非常开心。
“对了,学校会给你提供一套九十平的两居室,在你博士和未来的博士后期间,都提供给你使用,家具电器齐全,租金全免,让你在京城,有个能安安静静思考,不必为房租通勤烦心的窝。”
“另外你那个研究员岗位,独立拥有课题申报,经费申领,设备统筹权限,可自主带团队,招硕博助手,申报高官,国家级前沿项目,学校会优先背书、优先推荐,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宋教授这边跟我说你想购买苏联文献的事,这件事我已经托人去办了。”
一下子房子和课题问题都解决了,漆昊自然高兴,跟田院士道了谢,就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了。
等漆昊走后,宋启航开玩笑地问田院士:“老师,你找我来,该不会我也进了指导委员会了吧?”
田院士微笑看着他,宋启航秒懂。
“好了好了,是我痴心妄想了。”
“这次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平时对漆昊多照顾下,他的新家就在你房子隔壁。”
“他脑子全是数学,大概率五谷不分,作息混乱,说不定连水电缴费,家电报修都搞不明白,都说长兄如父,你作为师兄,帮忙多盯着点。”
什么长兄如父!
老师,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宋启航一脸怀疑。
不过田院士都安排好了,他想要拒绝是不可能的了,所以只能认命。
行吧,天才的专属待遇他挤不进去,天才的专属后勤工作,他也是稳稳拿下了。
宋启航答应后,田院士非常满意。
他把漆昊从头到脚都安排妥当了,隔壁还想跟他比?
论爱护学生,他田某人能排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