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有问题的笔记!(求月票)
帖子在燕园论坛上盖了将近两百楼,热度直接冲到了当日榜首。
晚自习时段,有人把帖子的截图搬到了大眼上。
截图很快就被一个叫数学劝退bot的博主转发了。
这位博主本人是某985的应用数学博士生,日常更新的内容是劝还没入坑的本科生赶紧转码,粉丝群体里聚集了大量水深火热中的数学博士生。
博主的转发语写得很简单:“燕大的漆神在研究斯皮罗猜想,而且有可能作为博士论文方向,各位博士生朋友,你们怎么看?”
评论区一下变成了大型破防现场。
“我能怎么看,我跪着看,我博二了,论文方向还没定,漆神能不能给条活路?”
“斯皮罗猜想当博士论文?不是,就算是漆神,这是不是也有点太夸张了?那可是和ABC猜想等价的东西,漆神是准备延毕吗?”
“漆神或将成为第一个延毕的天才。”
“漆神这个级别,其实要不要博士学位都无所谓吧!”
“楼上错了,你听听神秘博士和奇异博士多有逼格,再看看神秘硕士和神秘本科生呢?”
“博士学位还是很有用的,你黑化后就起名叫疯狂博士,大家都觉得你能毁灭世界,但如果你叫疯狂硕士,那感觉就像是写不出论文发疯了一样了!”
大眼上的讨论从晚上九点一直持续到凌晨,转发量和评论数持续攀升。
数学劝退bot那条大眼最后有了将近一万的转发,评论区成了全国各大高校数学系博士生的比惨大会。
在这个过程中,漆昊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他离开图书馆后就回了住所,把从柯尔莫哥洛夫手稿中获得的灵感整理了一遍,写完后,他看着面前的推演笔记,笃定那道从柯尔莫哥洛夫的构造方法通往斯皮罗猜想核心命题的路径,确实存在。
现在入口他已经找到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走通。
至于这条路到底有多远、有多难走,那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第二天上午,漆昊去了趟国际数学中心。
整个中心的氛围和校内其他办公楼都不一样,这里其实有一股松弛感,这里到处都能见到两三个人站在一起讨论问题。
中心内有个带草坪的内院,院子里散落着几套深色的藤编桌椅。
天气好的时候,常常有人坐在这里聊数学。
漆昊穿过走廊往自己那间办公室走的时候,被坐在藤椅上的人叫住了。
“小漆!”
“田老师,宋师兄。”
宋启航笑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给漆昊腾出个位置。
田院士关心问道:“你杰青那个本子写得怎么样了?还有不到半个月就截止了,要注意时间啊。”
“老师已经写完了。”
宋启航十分好奇地说:“漆昊,你报的什么题目?”
漆昊说:“斯皮罗猜想。”
宋启航:?
不是,你真报啊!
“兄弟,写本子的话最好选了个中规中矩的题目,前期成果扎实,研究计划稳妥,可控,知道为啥吗?因为杰青那个评审,稍微有点冒进的苗头就会被质疑。”
漆昊点头说:“师兄你说得对,但是人总要有点追求嘛。”
田院士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替宋启航问了他真正想问但没有问出口的话:“那你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漆昊沉默了片刻。
他已经找到了柯尔莫哥洛夫手稿中那个构造与椭圆曲线极小判别式上界之间的潜在联系,今天来学校就是要用性能更好的工作站跑几组初步的计算来验证路径的可行性。
但这些都是非常前期的探索,距离真正把这条路走通,还差得远。
所以他选择了一个谦逊的说法:“还在想。”
田院士点头,问:“你那个博士论文,不会也和斯皮罗猜想有关系吧?”
博士论文和杰青本子不一样。
杰青是申请资助,可以用一个方向性的东西作为研究计划,评委看重的是申请人的能力和潜力,但博士论文是要答辩的,要实实在在拿出完整的工作来,把斯皮罗猜想这个级别的问题作为博士论文,如果做不出来,等于毕业延期,如果做出来了……
漆昊说:“要看进度,如果核心部分能推出来,论文就写这个,如果推不出来,就用中间成果先毕业。”
这个回答合情合理,可以说是非常务实了。
在宋启航耳朵里,这句话就是漆昊已经把斯皮罗猜想拆成了若干个步骤,其中有一些是核心步骤,还有一些是中间成果,就算核心步骤暂时没推出来,漆昊也能用那些中间成果写一篇博士论文了。
宋启航在脑子里快速回忆了一下自己博士期间发的三篇论文,忽然想把它们从燕大教员个人主页上撤下来。
田院士这边倒是没有想太多,他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再追问具体的细节。
他不是不关心,只是他很清楚,到了漆昊这个阶段,他作为导师能给的更多是方向上的建议和生活上的支持,至于具体的证明路径,他如果能想出来,早就自己证了!
“你自己有安排就好,最近你的研究任务不轻,每天从友谊宾馆那边跑过来,来回怎么也得四十分钟,也不安全。”
田院士说:“你干脆搬回来住吧,这样方便多了。”
漆昊之前住在外面是因为系统任务的缘故,现在系统任务都完成了,他也没有再住友谊宾馆的必要了,搬回校内住确实更方便,也不影响后续安排。
漆昊干脆地应了一声:“那我今天就搬回来。”
田院士满意地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在友谊宾馆那边住了一阵子,饮食什么的都是都比学校方便,住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弄?要不要找个人专门负责你的一日三餐?”
数学中心有一项传统福利,就是给特别忙的科研人员安排后勤保障人员,主要是怕这些人动不动就靠泡面果腹。
田院士自己年轻的时候就因为长期饮食不规律落下了胃病,所以对学生的饮食问题格外上心,他知道漆昊这种类型的天才一旦沉浸到数学里,时间感和饥饿感会同时消失。
漆昊本来想说不用的,他自己可以搞定。
但话到嘴边,他想起了新任务,三十天不吃糖的话,去食堂吃饭总归不方便,还要浪费时间去精挑细选,于是他说:“田老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最近不能吃糖有办法解决吗?”
田院士愣了一下,紧张道:“你不能吃糖是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吗?”
漆昊连忙解释:“其实跟我个人习惯有关系,我最近不喜欢吃糖。”
田院士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天才都有自己的癖好,所以他很快就接受了漆昊的说法。
他说:“控糖看着简单,实际上是个细致活,主食、水果、调料,到处都可能含糖,你自己去吃的话很难完全避开。”
“这样,我给你安排一个专门做饭的人,有营养学基础的,最快明天就能到位,你平时想吃什么提前说,忌糖的问题让她来把控,你脑子里那些东西比什么都值钱,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出问题。”
漆昊一下就安心了。
不过他高兴的太早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漆昊就被一阵敲门声叫醒了。
去开门,他发现门外站着宋启航和一位身材高大的中年女性,她的五官轮廓很深,一看就是典型的东斯拉夫人长相。
“漆昊,这位是田老师帮你找的厨师,你可以叫她卡佳阿姨。”
“田老师听说你喜欢吃俄国菜,特地给你找的,卡佳阿姨家里没人了,在我们这待了五年,照顾过几个教授,我国菜和俄罗斯菜都拿手,她能听懂中文的基本对话,你也可以和她用中文交流。”
漆昊没想到田院士直接给他找了个俄国阿姨,不过对方照顾过其他教授,手艺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和卡佳阿姨打完招呼后,对方立刻从保温箱里端上了早餐,第一样是一碟切成几块的鱼,上面点缀着几粒绿色的莳萝碎,第二样是一把坚果,最后一样是水煮的青菜。
卧槽!
真是一点米面红薯都没有,控糖要这么严格吗?
他现在有一个念头在迅速膨胀。
沟槽的美国人,怎么就这么坏呢!
好端端的为什么去破坏别人的糖!
漆昊最终硬着头皮吃完了,卡佳阿姨一脸不可思议,说:“孩子,你居然全都吃完了,你在我们俄国一定能生活的很好。”
漆昊:?
你说的俄国,该不是苏联吧?
吃过早饭,漆昊重新投入到昨天没跑完的那组计算中。
数据已经跑了一整夜,屏幕上排列着计算结果的输出行,椭圆曲线极小判别式的数值分布,在不同参数下的上界变化曲线,以及和柯尔莫哥洛夫构造方法中各算子之间的对应关系。
漆昊一条一条地往下看,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几组数据。
时间在这种状态下流得很快,下午两点左右,他把初步计算结果整理完毕,确认那条从柯尔莫哥洛夫构造通往椭圆曲线极小判别式上界的路径在数值上是成立的。
至少在第一阶段的验证中,所有的数据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步的理论证明了。
就在这时,放在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来自安德烈的回复,他说下午就能到燕大了。
漆昊放下手机,若有所思。
别里的笔记,椭圆曲线的极小模型,斯皮罗猜想,这三个关键词在他脑海里自动排列组合,他走到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把昨天推演出的核心引理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新的分支箭头,在箭头末端写了两个字:别里。
中午卡佳阿姨给他带来了牛肉和鱼,还有一杯无糖的酸奶,这让漆昊非常高兴。
但是一喝下去,他差点戴上了痛苦面具。
怎么那么酸啊!
一下都把他酸精神了!
漆昊默默问候了一遍美国人后,解决掉了这顿午餐。
下午两点刚过,安德烈到了,他俩用俄语打了招呼后,漆昊就进入了正题:“安德烈教授,你说你导师留下了和椭圆曲线极小模型相关的未完成工作?”
安德烈拿出了一摞笔记本,放在了漆昊的面前:“这是他去世前最后几个月一直在算的东西,他把斯皮罗猜想的一些构造思路,试图直接作用在椭圆曲线的极小模型上,没有通过传统的模形式路径,相反,他走了一条更偏分析的路线。”
漆昊打开了笔记本,因为长期接触苏联文献的原因,他发现上面的符号体系他都很熟悉,但推导的切入角度确实和他之前见过的文献不一样。
别里没有从模曲线的参数化入手,他直接在极小判别式的赋值结构上做了一个逐层逼近的构造,这种思路和柯尔莫哥洛夫的方法在本质上用的是同一类算子工具,只不过别里把它用在了另一个方向上。
漆昊问:“教授,你知道别里教授走到哪一步了吗?”
安德烈把笔记往后翻了几页,停在一段被红笔圈起来的结论前面。
“他证明了这个构造在有限步内会逼近一个极小模型的上界,但他没法证明这个逼近过程的收敛是可控的……”
当漆昊和安德烈在办公室里研究笔记的时候,距离燕大国际数学中心六千多公里外,俄国圣彼得堡的一栋老式建筑里,三个教授正站在一起。
“听说了吗,斯捷克洛夫数学研究所的安德烈去了华国。”
“哪个安德烈?”
安德烈在俄国是个非常常见的名字,就跟华国的张伟、刘洋一样,街头巷尾随处可闻,根本没法单凭名字对上身份。
“根纳季·弗拉基米罗维奇·别里的关门弟子,他带着别里的笔记去找漆昊了。”
济宁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他真的把笔记带去了?我以为他之前只是说说。”
“他从来都是认真的。”
科瓦利说:“去年他在arxiv上写那篇综述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不是在缅怀别里,他是在找帮手,他自己读不懂别里的笔记,又不想让这些东西烂在手里,最后想到了一个华国人。”
“燕大的那个年轻人,一年半发了三篇四大期刊了,确实是个非常优秀的数学家,我听说诺维科夫和他关系很好。”
“因为他够聪明,之前他的威尔莫猜想的论文我就看过,思路确实和普通人不一样,也难怪他能拿下那么重要的成果。”
“他的思路能跟得上就不错了!”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一旁的茶壶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济宁说:“但是,你们可能不知道,别里的笔记其实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