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要断苏霍伊财路了!(求月票)
蒋绍走后,漆昊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他先把要投给《数学年刊》的论文整理好了后,发了出去。
然后开始回复罗东的邮件。
罗东在邮件提到目前使用神经网络搭建围棋ai遇到的几个问题,从神经网络架构说到蒙特卡洛树搜索策略,最后总结成一个核心诉求就是围棋ai在局面评估模块的准确率上不去,想问漆昊有没有更好的特征提取方案。
罗东遇到的问题其实很典型。
现在基于卷积神经网络的围棋ai还处于一个尴尬期,算力在涨,数据在涨,但模型对棋形、厚薄、眼位这些抽象能力始终上不来,归根结底,还是特征提取层不够深,底层细节特征和顶层抽象特征之间缺乏有效的残差连接。
漆昊敲了一封回信:“如果方便的话,来燕大面谈,记得带上训练日志。”
漆昊之所以对这个项目上心,除了有智能作战系统的因素外,还有喀秋莎的原因。
喀秋莎基于深度神经网络结构,从最开始的几十层一路改到现在的六百层,六百层是什么概念?
现在主流神经网络还停留在二十几层的量级,而喀秋莎的六百层,只要放出去,肯定会引起轰动。
但漆昊心里清楚,这个怪物并没有表现出与她体量匹配的智能增长。
喀秋莎目前最大的进步是抓取目标新闻的速度和正确率比之前强多了。
从全网海量信息里锁定某个特定主题的新闻,从以前需要反复提示,到现在可以一条直达,准确率也能稳定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听起来还不错,但漆昊知道,这离他想要的智能涌现差了十万八千里。
用他的话说,喀秋莎现在只是从纯人工智障变成了效率更高的人工智障。
她找新闻快,是因为她的特征提取能力更强了,并不是因为她理解了新闻内容是什么。
漆昊想在围棋ai上找突破口。
围棋是一个封闭规则、无限复杂度的空间,比新闻检索更适合观察高阶抽象能力是否真正出现。
如果神经网络能在围棋上学会人类棋手才能意会的概念,那说明这条路走对了。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国际上围棋ai的最新进展。
结果让他微微挑眉。
哈萨比斯的团队早就行动起来了。
他们发布的几篇报告和技术博客显示,他们一直在训练围棋ai程序,用的正是深度学习加蒙特卡洛树搜索的路子,更关键的是,他们公开表示,希望漆昊能够尽快公开qideepnet技术的完整细节。
漆昊把哈萨比斯团队的几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
他们的报告里,已经隐约点到了深层卷积网络在围棋局面评估中的核心瓶颈,他们意识到现在非常缺的是一套高效稳定的深层架构,如果漆昊现在把qideepnet完整公开,以哈萨比斯团队的工程能力,他们很快就能把围棋ai的水平推到一个新台阶。
这对漆昊来说,并不是不能接受,他本来也不怕竞争,但问题在于,喀秋莎还没找到突破口,如果让哈萨比斯团队先一步在围棋ai上试验成功,他们积累的算法经验和训练策略就会形成一套新壁垒。
漆昊不怕数学上的竞争,但在工程层面,时间窗口很重要。
他决定调整qideepnet的发布计划。
不是不发,是有需要有技巧地发。
当然,在发之前,漆昊没忘记找负责专利的老师交流现在专利申请的进度。
五天后,杨立昆在iclr会议下属的专属论文发布平台上,刷到了一篇新投稿。
杨立昆当时正在纽约大学的办公室里,他点开论文,看到标题是《qideepnet:一种用于图像分类的卷积神经网络架构》,杨立昆立刻看向了作者栏。
是漆昊!
杨立昆有非常高兴,他终于把漆昊论文盼来了了!
然后他打开论文一看,懵了。
怎么只有两页啊!
眼前的论文短得让他怀疑是不是上传出了问题。
第一页,摘要和引文,第二页,一张简化的网络结构示意图,加一段简短的说明文字,然后就没了!
杨立昆把页面往上拉,又往下拉,确认了一下总页数。
两页。
再仔细看论文内容,他发现这分明是一道数学题的提示。
漆昊确实在论文里解释了一个关键问题。
为什么在深层网络中,梯度会因为连乘效应而指数级衰减,漆昊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模型,把梯度消失的本质展示了出来,他写道:“这个问题本身并不复杂,复杂的是我们一直在错误的层面上寻找答案。”
这个解释确实简单,简单到让人郁闷,他们之前在优化器、激活函数、初始化方法上绕了那么多弯路,结果漆昊跳出来说,你们想复杂了,问题出在信息流的结构上,也就是那一行小学生的数学题。
就在杨立昆迫不及待地想看具体的解决方案时,论文戛然而止。
后面应该有的东西,比如残差块的构造、短路连接的数学形式、不同深度下的训练对比实验全都没写!
漆昊只在最后一行的注释里写了一句:“后续工作仍在进行中。”
杨立昆不禁怀疑,漆昊是不是把写数学论文的习惯带到这里来了!
很快,漆昊发布qideepnet技术的消息传开了。
消息传到硅谷时,谷歌大脑团队正在开组会。
安德鲁·吴把论文投屏到会议室大屏幕上,几十个工程师凑在一起开始研究。
“他这句信息流结构到底指的是什么?”有人问。
“不知道,但他敢这么说,说明他手里已经有完整方案了。”
“那为什么不发?”
“可能是想多发几篇论文吧!”
会议室里笑声一片,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多发几篇论文的事,他们听说过,漆昊在数学圈的发文习惯就是短,一页信息密度大到需要别人写几十页才能消化。
这次他显然把这个习惯带到了深度学习领域!
就这么两页纸,漆昊是不想让人睡觉了吧!
英伟达的老黄在内部会议上看到了这篇论文。
“漆昊只发了两页?”
“是的,两页,没有实验,没有完整架构。”
“好消息啊。”老黄感叹说。
下属们面面相觑。
老黄看他们不懂的样子,笑道:“他这么做,说明什么?说明外界根本拿不到完整技术,那怎么办?只能自己试,谷歌微软脸书都要试,所有人都得买更多gpu去跑实验、去摸方向,这样我们卖出去的卡就越多。”
“他这次只发两页,下次可能再发两页,每次都能把行业胃口吊高一点,我甚至希望他论文写得再短一点。”
英伟达的人听到后顿时开心了起来。
老黄不由感叹,幸好他和漆昊合作的早,否则,现在受漆昊的折磨,也有他们英伟达了!
相比之下,其他的科技大佬们就没有老黄那么幸运了,他们得知消息后一边骂一边下载论文。
“他是不是以为论文写得越短越有美感?”
“对数学家来说,是的,对我们来说,简直是灾难,接下来我们得花不少时间来自己摸索。”
“至少他给了方向,总比我们跟个没头苍蝇一样,不断猜测来得好!”
“我赌他下一篇还是两页。”
“不管他下一篇发几页,我可以肯定的是,qideepnet的相关论文,都将成为二十一世纪引用量最高的论文。”
“因为漆昊这家伙,实在太聪明了!”
漆昊发布qideepnet论文的消息传回国内,相关团队先是振奋,接着就集体焦虑了。
几个做深度学习方向的实验室连夜开会,把漆昊那两页论文打印出来,在桌上一字排开,有人把第一页的每个公式都拆开揉碎,想从符号的间隙里抠出点什么,有人对着那张简化的网络结构示意图反复描摹,试图还原出被省略掉的层间连接逻辑。
他们想把题目解出来,可问题是,他们缺的东西太多了。
漆昊那篇论文里提到的信息流结构,明显指向一种新的网络层间组织方式。
但具体怎么组织,残差块怎么构造,短路连接是加性的还是拼接性的,深度增加之后参数初始化该怎么做,这些问题能让他们花费不少时间。
他们试了几版方案,训练出来的模型在imagenet上跑了几天,准确率顶多比现有的qinet高出一两个点,远没有达到漆昊论文里暗示的那种性能跃升。
“这不是靠摸索能摸出来的,没有关键设计,再跑也是浪费gpu。”
“那怎么办?”
“找漆教授啊,他人就在燕大,我们直接去请教不就行了?”
“你以为就你想去?这两天燕大数学院的门槛都快被踩烂了,也没见到漆教授。”
“那怎么办?就干等着?”
组长叹了口气:“只能层层向上反馈,希望上面能出面协调,要是漆教授能抽个时间,给咱们讲一次课,哪怕只讲一个小时,也比我们在这儿瞎猜几个月强啊。”
类似的事情在好几个团队同时上演。
有人找到燕大校办,有人托关系联系数学学院,还有人直接给漆昊的公开邮箱写信,恨不得把大神求指导几个字画在脸上。
可惜的是,漆昊此刻正忙着研究歼-15的技术资料,完全不知道这些事。
漆昊先花了两天时间,把歼-15的整体技术框架过了一遍,得益于他脑子里继承的李亚普诺夫控制论体系,他现在对于稳定回路在哪,增稳回路在哪,控制律切换逻辑如何设计,都有了了解。
但飞控系统这一块,他停住了。
屏幕上是歼-15纵向通道的控制律框图。
漆昊的目光落在了迎角限制器的设计参数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
他把苏-33的原始飞控数据调出来对比,又把歼-15的着舰进场构型参数叠加上去。
低速、大迎角、襟翼放下、起落架放下,这是舰载机着舰的典型工况。
在这个工况下,飞机的升力系数曲线斜率、俯仰力矩特性、以及电传系统的增益调度,三者之间似乎存在一个微妙的错位。
漆昊下意识地去推导那个闭环系统的特征方程,李亚普诺夫稳定性判据现在他熟得不能再熟,但算到气动导数那一步时,他停住了。
苏-33的核心设计特征,就是为了获得更高的机动性,将气动中心前移,使飞机在亚音速下处于纵向静不安定状态,完全依赖电传飞控系统进行增稳。
这本身不是问题,问题在于,静不安定飞机在大迎角下,本身就存在一种自发的机头上仰趋势。
如果要把这个趋势量化,要算清楚在着舰低速构型下,这个上仰力矩究竟有多大、电传系统的攻角保护裕度够不够、一旦传感器出现微小延迟会发生什么,这就已经超出了纯控制论的范围了。
漆昊脑子里的李亚普诺夫控制论体系确实强,但再强,也需要物理的基座来托举,比如气动导数怎么来的?力矩系数随迎角如何变化?折叠机翼对扭转刚度的影响如何传递到颤振临界速度?
这些都不是控制论能单独回答的。
漆昊打开了系统面板,查看起了他的物理经验值。
物理:yp. 2(3110/10000)
如果要弄清楚飞机的问题,理论物理肯定少不了,而作为物理的分支,他在力学的表现也会受到物理学科经验值的影响。
所以现在摆在漆昊面前只有一个选项了。
他找出了之前获得的可自由分配的15000点经验值。
全部投在了物理上。
“物理,加点!”
【物理学科经验值:3110→ 18110】
【自动升级……】
【物理:yp. 3(18110/100000)】
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后脑蔓延开来,漆昊感受到了一种真实的变化!
他对力、对运动、对物质之间相互作用的感知,在一瞬间被重新校准了。
欧拉角的旋转不再是抽象的矩阵乘法,像是突然之间有了重量和惯性!
漆昊重新拿起笔。
这一次,他的计算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他从苏-33的原始气动数据出发,先建立了纵向小扰动方程,这一次,他的计算速度快了一倍都不止。
气动中心与重心之间的距离,在亚音速下约为平均气动弦长的 5%到 6%,这意味着,当迎角增加时,升力增量作用在重心之前,产生一个上仰力矩。
在正常飞行中,电传飞控系统通过平尾偏转产生下俯力矩来抵消这个上仰趋势,形成闭环稳定。
但问题在于着舰构型下,襟翼放下增加了翼面弯度,升力系数曲线整体上移,同时俯仰力矩曲线的斜率发生了变化上仰趋势比巡航构型更明显。
还有,歼-15为了上舰增加了结构重量,重心位置与苏-33相比有偏移,而飞控系统的增益调度是否针对这个新重心做了充分的补偿?
最关键的是电传系统的攻角限制器是否有问题?
当算到最后一行时,他的手停住了。
在某个特定的迎角区间和舵机延迟参数组合下,他算的值变成了负数。
这意味着闭环系统存在右半平面的极点。
意味着飞控系统的不稳定。
漆昊盯着纸上的结论,想了很久。
如果只是验证自己的想法,他还需要一样东西,风洞试验数据。
这份核心试验档案,数据库里面没有,只能找曹归调取。
漆昊拿出手机,翻到曹归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五声才被接起来,那头传来曹归的声音,背景里有嘈杂的机器轰鸣,听着像在车间。
“漆教授,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漆昊说:“曹工,我需要调一下歼-15的风洞数据,原始实验数据。”
曹归欲言又止,但想到漆昊之后要负责智能作战系统,犹豫了下说:“漆教授,这些文档以您目前的设备无法访问,您只能去航空所查看。”
“权限什么时候开通?”
“需要等一会儿了,因为现在苏霍伊设计局的专家来了,我得先接待他们。”
“他们来干什么?”
“签订下一轮歼-15飞控方面的技术合作。”
苏霍伊设计局的专家。
漆昊脑子里飞速转着。
苏-33是苏- 27家族的,苏- 27又是苏霍伊的亲儿子,纵向静不安定设计是他们亲手搞出来的,普加乔夫眼镜蛇机动利用了苏-27很强的俯仰上仰能力,以及大迎角下仍可控制的气动特性。
要说苏霍伊的人不知道苏-27家族有机头上扬倾向,那是扯淡。
但问题不在这里。
问题在于,歼-15的飞控系统,不是苏霍伊的。
歼-15用的是国产航电体系,飞控计算机是自己的,控制律是基于歼-11b的经验重新开发的,然后针对舰载机的着舰工况做了修改。
这就意味着苏霍伊的专家可能知道这个气动布局在大迎角下有上仰发散趋势,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他们可能不知道歼-15的国产飞控能不能控制这个问题。
如果不知道,还技术指导什么,苏-33上面的飞控本来就过时了吧!
完了,他这下要断苏霍伊财路了。
意识到这个,漆昊只能说了:“曹工,和苏霍伊的合作,先别签!”
曹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