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苏霍伊的老怪物?(求月票)
长条桌两侧,坐着沈飞和苏霍伊双方的人。
苏霍伊这边领头的叫诺夫,是苏霍伊设计局飞控系统副总设计师。
“孙总,虽然我们没有交付苏-33,但贵方依旧靠着自己的努力完成了,从商业角度来说,这其实让我们苏霍伊很被动。”
“所以这次嘛,我们需要一个更清晰的合作框架,否则,我们的合作很难继续。”
在场的沈飞人都没说话。
诺夫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旧账要算,新合作估计也想要补偿。
苏-33当初没交付牵扯到一桩旧事,当年歼-11b的逆向工程做得太明显了,苏霍伊又不是傻子,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苏霍伊的人很快就怒了,本来说好要交付两架苏-33的,也无限延期了。
沈飞无奈之下,只好从乌国购回了苏-33的原型机,借助着在歼-11b上积累的经验,造了歼-11c,也就是后来改名的歼-15。
沈飞当年这事做的确实理亏,不想失去苏霍伊这个合作伙伴的他们,最后决定这件事要低调处理,所以这些年他们对苏霍伊技术合作上能倾斜就倾斜。
说白了,苏霍伊现在这副姿态,有一半是被沈飞自己惯出来的。
诺夫看孙总没反应,知道对方认可了他的话,于是继续说道:“贵方用国产飞控替代苏-33原厂系统,我们理解,但理解不等于认可,飞控不是买个开发板写上代码就能用的,它需要长期的气动数据积累,需要大量的飞行验证。”
“苏-33的飞控系统,是苏霍伊用了二十年的经验打磨出来的,不是几年就能追上的。”
旁边一个戴无框眼镜的俄方专家接话:“液压系统也是同样,舰载机着舰时的冲击载荷,对液压系统的峰值流量要求极高,我们做过苏-33的降落冲击分析,峰值流量需求比陆基苏-27高出百分之四十以上,贵方的液压系统如果没有充分验证,着舰时会非常危险。”
孙总没接话。
罗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面色如常。
曹归坐在孙总下首,手里拿着支笔,心里却越来越烦躁。
苏霍伊的人每句话都夹枪带棒,表面上是在给建议,实际就一个意思。
苏霍伊原厂的东西,你们副厂比不了。
如果不想出问题,那就接受和他们合作的现实。
偏偏他们的技术确实无法达到顶尖的水准,所以想反驳对方的话都反驳不了。
诺夫打开面前的文件夹,让翻译把一份方案推到孙总面前。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们犯错。”
“这是我们的合作方案,苏霍伊为歼-15提供全套飞控系统和液压系统升级,包括控制律软件和作动器硬件,要注意的是,我们到时候只会提供成品,不会提供技术图纸,作为交换,我们要求获得歼-15全包线试飞数据,以及贵方在航母甲板作业方面的实际测试数据。”
诺夫没说的是,他们这一行来,就是想从沈飞这里获得资金和试验数据,也就是说,薅华国的羊毛,再借着华国的飞机得到试验数据,借此开展苏- 33现代化升级,最终目的很简单,他们想要重振苏联时期苏霍伊的辉煌。
他们想归想,沈飞这边的人不乐意了。
这不就是拿着原厂的名号来卖货,顺便白嫖华国的试飞数据吗?
歼-15的数据是拿真金白银和命换来的,苏霍伊张嘴就要。
孙总和罗总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拒绝,但两人都没说死,谈判嘛,条件要慢慢谈,所以孙总说:“诺夫先生,方案我们需要带回去研究一下才行。”
诺夫也不逼,他知道这种谈判得慢慢磨,现在沈飞不答应,没关系,等他们试飞出了状况,自然会求着苏霍伊合作。
他对自己的飞控和液压系统有信心,因为他是真的懂,这两套东西有多难做。
“我们在沈阳还要待一段时间,期待和贵方深入交流。”
诺夫笑着站起来,和孙总握了握手,带着人走了。
会议室的门刚合上,孙总脸色就沉下来了,他看了一眼罗总,罗总摇摇头。
此时曹归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顾明打来的,他走到角落接了电话。
“曹工,可能真出问题了。”
曹归心里咯噔一下:“说。”
顾明把漆昊的推导和试飞数据核实的经过讲了一遍,曹归越听心越沉,等电话那头说完,他深吸了口气:“确定?”
“数据在,您自己看,卢总也在,他可以作证。”
曹归挂了电话,快步追上孙总和罗总,低声说了几句,孙总脚步顿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罗总当机立断,说:“叫试飞员来。”
半小时后,五个试飞员陆续到了会议室。
“张朝,你回忆一下,低速大迎角试飞,40度到44度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飞机抖?”
张朝愣了一下:“抖?飞机抖不很正常吗?”
罗总声音沉下来:“不是正常抖,是俯仰通道,像过减速带一样的那种。”
张朝眨了眨眼,眉头皱起来,脑子里开始回忆飞行经历,过了几秒,他脸色变了:“有过一次,就一下,持续了大概一两秒,我当时以为是气流抖动,没在意。”
罗总再问其他试飞员,其他四个试飞员也陆陆续续说了类似的情况。
“我也有过,大迎角拉起来的时候感觉操纵杆上传来一阵高频的麻感,但仪表数据正常,很快就没了。”
“在海上低空试飞的时候遇到过,时间很短,没当回事。”
“我还以为是自己手抖了。”
“我也是。”
孙总脸色铁青,曹归只觉得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五个试飞员,全部遇到过!
所有人都觉得是正常现象,或者是自己操作问题,因为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着舰点上,在大迎角姿态上,在航母甲板的窄小空间里,这种抖动谁也不会放在心上。
试飞员们走后,会议室里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所以飞控系统和液压系统,真有问题?”孙总终于开口。
罗总抬头:“问题还不小,飞控迎角限制余量不足,液压执行能力跟不上,这是要出人命的。”
孙总吸了一口气,说:“漆昊怎么看出来的,我们的专家都没看出来。”
罗总摇头:“苏-33的原版飞控确实有这个问题,但苏霍伊在苏-33量产时已经做了限制和补偿,我们的人不知道这个坑,再加上研发时间紧迫,自然就忽略掉了,至于漆昊如何看出来的,我也很好奇。”
曹归:“所以诺夫今天才那么有底气,他们料到我们搞不定。”
“接下来怎么办?我们安排人排查吗?”
罗总说:“安排吧,然后联系漆昊,问他对于解决方案是否有想法!”
“等下,先别给漆昊打电话,我带人直接去京城了,卢总,这边现场就交给你了!”
当天晚上,罗总带着人抵达了华国航空研究院。
见到漆昊后,罗总快速说道:“漆教授,情况我们都核实了,这次的事,真的谢谢你。”
“不用谢我,你们现在已经开始制定解决方案了吧?”
罗总不好意思地说:“确实有人在负责这块,不过我更希望漆教授能和我们一起制定飞控和液压的修正方案,咱们争取在列装节点前解决。”
“距离列装还有多久?”
“一个月的时间。”
漆昊想了想,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苏-27家族的所有资料,包括苏-33的,如果有俄文的也没关系,我自己看。”
罗总没犹豫:“好,我协调,你明天能开始?”
“权限和资料什么时候到,我什么时候开始。”
罗总一阵感动。
还是数学家觉悟高啊,都没推三阻四的!
与此同时,苏霍伊代表团下榻的酒店里,诺夫和几个专家坐在套房的客厅里喝酒,几个人面色红润,心情看上去不错。
“你觉得华国人什么时候会答应?”无框眼镜的专家问。
“快了。”
“等他们出一次飞行事故征候,就会回来找我们。”
“那我们要不要把报价再抬高一点?”
诺夫笑了:“不需要,他们现在缺的是时间和数据,我们用系统和数据换他们的试飞数据,这笔交易其实他们不亏。”
几个专家笑了,有人忽然说:“万一他们自己解决了呢?”
诺夫放下杯子,摇了摇头:“飞控和液压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他们只用了不到三年时间研发试制,所以肯定没有足够数据积累,华国人很聪明,但有些东西急不来。”
“难道你还怕他们不合作吗?”
无框眼镜的专家接话:“谈判才第一轮,他们没有立刻同意很正常,只要接下来他们列装的时候暴露问题,他们就会吓得来找我们合作。”
众人笑了,伏特加在杯子里晃了晃。
第二天上午,苏霍伊代表团再次来到沈飞会议室,诺夫一进门就注意到,孙总和罗总身边多了一台笔记本,屏幕朝上,开着视频通话。
“这是要做什么?”诺夫不放心地问。
罗总解释:“这位是我方技术专家。”
诺夫朝屏幕瞥了一眼,视频里的没人,只有一块白板,他点点头,没当回事,这种场合,叫个技术员在旁边当备胎,很常见。
“孙总,昨天给您的方案,贵方研究了吗?”诺夫开门见山。
孙总还没开口,屏幕里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
“研究了,你们的方案有问题。”漆昊由于特殊原因,不能露面,所以还是决定采用上次和波波夫金见面的方式。
漆昊流利的俄语让诺夫眯起眼,看向了屏幕,他依旧没看到人。
“你们提议用苏-33的飞控系统适配歼-15,但这套飞控的迎角限制策略是基于苏-33全机气动数据调的,控制律增益和滤波参数都面向老式液压作动器的频率响应,歼-15的液压系统与苏-33不同,直接移植控制律,低频特性或许能匹配,但中高频的相位裕度不够,很可能会在跨音速区域激发出高阶颤振。”
诺夫看向了笔记本的屏幕,明白今天这个人才是主角,对方俄语流利,专业知识也达标,却没有露脸,难道这个人他们认识?
“另外,你们的方案中液压系统最大峰值流量标准用的还是苏-33的原厂值,你们拿旧标准和我们谈,是不是有点不够诚意?”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沈飞这边的人全听懵了,曹归心里直呼起了卧槽。
这才两天,漆昊已经把苏-33的相关资料看完了?
苏霍伊的几个专家交头接耳,显然被震了一下。
“另外关于控制律移植的相位裕度问题,如果你们有不同意见,我可以把幅频特性曲线导出来,我们一条一条对。”
诺夫笑道:“你们歼-15气动布局完全复刻t-10k原型,三翼面构型、机翼升力曲线、机身气动中心和苏-33高度重合,气动一致,飞控适配性就绝对成立。”
“至于你说的液压频响、相位裕度、跨音速颤振问题,都是纸上谈兵的书生臆想。我们的原厂参数经过实机极限工况兜底,远比你们国内仓促自研、缺少试飞数据的半成品靠谱得多。”
话音落下,苏霍伊几名专家纷纷点头附和,在他们看来,沈飞三年速成的舰载机项目,积累的试飞数据、气动建模、系统匹配经验,远远比不上苏霍伊数十年的侧卫家族技术沉淀。
沈飞等人听了这话后,果然沉默了。
漆昊倒是无语,苏霍伊在侧卫家族的经验确实有,但你们摸着你们的良心说说,苏-33才飞了多少次啊!
于是漆昊问道:“诺夫先生,我想请问苏-33从1998年列装到2012年,真正随舰部署的架次有多少?库兹涅佐夫号航母出航次数有多少?舰载机实际着舰次数有多少?最关键的,苏-33在航母上做过多少次高海况、大侧风、满载状态下的着舰测试?”
诺夫哪料到漆昊是个ak47,一通输出他想接话也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具体的数据,趁着这个功夫,漆昊补充道:“诺夫先生,首先说这套系统的逻辑,它的迎角限制、俯仰增益调度,用的根本不是通用型算法,是你们严格匹配苏-33原厂老液压作动器的低频响应特性专门整定的。”
“苏-33的俄制作动器阻尼大、响应慢、高频相位滞后严重,所以你们的控制律刻意压低了中高频增益,靠滞后补偿规避颤振风险,本质是用控制精度妥协硬件短板……”
漆昊不断说着,诺夫心中翻江倒海,苏-33飞控的迎角限制策略不是公开资料,这个人不仅知道,还给他一种感觉,对方能把苏-33飞控各种数据给算出来。
不对。
诺夫盯着笔记本上空白的屏幕,突然脑洞大开,对方声音听着年轻,但知识储备不像个年轻人,难道是哪个老怪物出山了,用了变声器?
苏联时期,克格勃特工就玩过这一手,用变声伪装成另一个人,迷惑对手,苏霍伊的老家伙们对这招不陌生。
如果对方真是苏霍伊的老怪物,那就更麻烦。
说明华国在飞控领域已经藏了一手,而且藏得极深,苏霍伊的人这些年一直在和沈飞打交道,他们知道华国人什么水平,进步很快,但不至于一夜之间脱胎换骨,除非有高人在背后点拨!
布列,该不会我们中出叛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