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代号！
看见诺夫注视着自己，漆昊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卧槽，诺夫认出他了？
不应该啊，昨天他在会议上都没有露脸。
“哦！我的天哪，居然是您！”
诺夫走过去，用俄语说：“我知道您，您是那位华国数学的天才！”
漆昊松了一口气，看来对方没有察觉到自己就是昨天和他正面硬刚的人，为了以防万一，漆昊还是没用昨天那个比较低的嗓音说话，他用俄语正常说：“您认识我？”
诺夫听到漆昊的俄语，顿时眼前一亮：“当然，俄国人尊重数学好的人，您在俄国，可是受到了不少教授的尊敬。”
“我之前听说漆教授您会俄语，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了！”
“您在数学猜想上取得的成果，让我女儿钦佩不已，她数学成绩还算可以，但比起您来，那可真是如同月亮旁边的星星一样，亮是亮着，可月亮一出来，谁还看得见星星呢！”
“您过誉了，现在您是要参观这里吗？”
诺夫说：“没错，孙总准备带诺夫先生一行人逛一逛，漆教授，你和我们一起吧。”
漆昊也想知道诺夫对于昨天那场会议的看法，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参观队伍往厂房里走了一会儿，停下来休息了，诺夫请漆昊走到一边，避开其他人，小声问道：“漆教授，您来这里干嘛？”
漆昊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之前很喜欢飞机，沈飞的人邀请我来参观，我就来了。”
诺夫若有所思地点头，说：“那我有个问题，想请您坦诚相告。”
“您说。”
诺夫：“你来参观的时候，有没有一个俄国人？或者说，一个来自俄罗斯的专家，来开会什么的？”
漆昊一愣。
诺夫怎么问这个？
漆昊需要判断对方到底掌握了多少信息，他摇头说：“我接触的人里，全是华国人，没有俄国专家。”
“您要找俄国专家吗？”
诺夫说：“想找，但没找到，我昨天，遇见了一个专家，说着俄语很专业，想和他交流一下。”
你个老头子，我信你个鬼。
还交流，你怕不是想把人拐走。
漆昊这个时候发现，按照诺夫的说法，对方在怀疑昨天会议上没有露脸的人，其实是一名俄国专家了？
漆昊继续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诺夫先生，您要找俄国专家，还不容易？回莫斯科一抓一大把，怎么跑到我们这里找人？”
诺夫含糊说道：“我昨天遇到一个人，没露面，声音年轻，但技术深度绝对不是普通工程师的水平，他说的俄语很专业，而且对苏-33飞控系统的理解，比我们苏霍伊设计局里有些现役工程师都强，所以我判断，这个人要么是俄籍专家，要么……”
就是你们从苏联时期挖走的人才。
当然诺夫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那您有这个人的信息吗？”
诺夫说：“没有，我派人去查了，暂时没查到这个人的信息。”
“所以，我给他取了一个代号，叫尤里。”
漆昊差点呛住。
尤里？
这老头子也太会起名了，在他印象里，尤里是加加林的名，加加林成为进入太空的第一人之后，尤里在苏联新生儿中命名率飙升，几乎成了苏联骄傲，开拓精神的代名词。
诺夫会有这么好心给他起这么积极向上的代号？
想到这里，漆昊脑子里蹦出了《红警2》里那个脑门锃亮，企图用精神控制全世界的光头尤里，这个光头原型据说是苏联特异功能研究者尤里?马林。
这画面太美，漆昊后槽牙都咬紧了。
他不想成为邪恶的光头啊！
漆昊心累，但还是得配合说：“尤里，好名字，让我想起了苏联航天英雄，加加林。”
诺夫显然没察觉漆昊的心理活动，耸耸肩说：“只是一个代号，谁知道他叫什么，我只是喜欢尤里这个名字罢了。”
“漆教授，你是搞数学的，可能体会不到这种技术血脉共鸣的震撼，我相信，那位深藏不露的尤里大师一定就在这座基地里的某个角落注视着我们。”
“真希望在离开华国前，能有机会和他当面喝一杯纯正的伏特加！”
诺夫之所以跟漆昊说这些，是有自己的盘算的。
他想接触这位尤里，但这话不能直接跟孙总提，这人对沈飞来说显然很重要，他一开口，孙总没准就起疑心了。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
而漆昊就是个天才数学家，跟飞机制造八竿子打不着，但和看样子跟沈飞的人关系不错，从漆昊入手看起来最不容易引起警惕，如果能在合适的场合让漆昊替自己说两句话，心愿说不定就成了。
诺夫算盘打的好，只不过诺夫万万没想到的是。
他口中那位深藏不露的尤里大师，此刻就站在他面前。
漆昊应付着诺夫，脑子里却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个完美的掩护啊！
以后只要不方便露面的场合，他完全可以用尤里这个名字来混淆外国专家们的想法。
一个是世界上最年轻的数学教授，走到哪儿都带着股书卷气。
另一个是深藏不露的俄国裔技术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连诺夫这种老油条都只闻其低沉的声音不见其人。
这两个身份，八竿子打不着。
谁会把它们往一个人身上想？
漆昊越想越觉得妙。
他本来就头疼身份问题，有些会议他不方便以漆昊的名义出面，比如跟外国专家打交道，比如涉及某些敏感技术的交流，现在倒好，诺夫亲手给他送了个现成的马甲。
“漆教授，您说对吧？“诺夫突然来了一句。
漆昊回过神来，反应很快地回答道：“我在想，您说的这位尤里大师，如果真在这里，想见他恐怕不容易。”
诺夫叹了口气：“我知道，但如果您有机会能牵个线……”
漆昊打断他：“我尽量，不过我毕竟只是个搞数学的，对你们飞机制造的圈子不熟，能不能帮上忙不好说。”
诺夫连忙应道：“够了够了，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诺夫等人走后，漆昊把这件事告诉了孙总和罗总两人。
两人听完漆昊把刚才诺夫找他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对看一眼。
他们就算矢口否认沈飞没有尤里的事情，诺夫也不会相信，那还不如顺水推舟，于是孙总说：“他找您当中间人说明急了。”
罗总点头：“昨天会上您露那几手，把他给镇住了，苏霍伊的人就这样，因为歼-11b的事情，他们一直防着我们，你把这条线往尤里身上引，正合适。”
“漆教授，您拿尤里当挡箭牌，想法不错，但尤里不能藏得太死，也不能太活跃，让他们知道沈飞有个不露面的外籍专家，级别很高，有了这个靶子，很多事也好办了起来。”
罗总接话：“还有一层，如果尤里的名声能传到东欧那边，说不定能吸引一些观望的老专家，苏联解体以后，不少人在乌克兰、白俄罗斯混得不如意，手艺没丢，就是缺个平台，华国现在给的待遇不差，又有个传说中的技术大拿坐镇，他们心里会踏实些。”
漆昊点头，尤里的俄国背景，他都不用刻意编，诺夫那群人自己就会脑补，所以不用担心太多。
漆昊说：“既然如此，孙总罗总，飞控组和液压组接下来要干都是试验了，这些我暂时插不上手，得靠你们的人，我留在这里，反而让诺夫一伙人起疑。”
孙总认同地说：“你安心回去，我们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时间紧迫，接下来少不了要加班，这边有罗总盯着，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给你发邮件。”
漆昊应了。
第二天上午，漆昊坐上了回京城的航班，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醒来时飞机正在下降，他透过舷窗远远看见城市的灯光。
在经历了恐怖的堵车后，漆昊终于回到了学校，休整了下，漆昊继续回复起了和斯皮罗猜想有关的邮件。
还没回复到一半，他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理学院科研副院长赵启明。
“漆教授，可算把你等回来了。”赵启明一进门就坐，把纸袋往桌上一放，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资料。
“学校想牵个头，搞一个qideepnet深度学习技术交流会，想要您来负责，到时候企业出钱，学校出场地，当然，您的上课费用肯定少不了。”
漆昊给他倒了杯白开水：“赵院长，您这也太急了，qideepnet才发了论文多久，国内就有人要培训？”
赵启明说：“怎么没有？你是不知道，现在外面那些科技公司的老板，看到深度学习四个字就跟见了金矿似的，中关村那边天天有人托关系问，说想派人来进修。”
“我跟科技部的人沟通了下，他们的意思是，既然你是qideepnet的第一作者，干脆由你牵头办个系列培训，把国内企业的人先教起来，让国内的人先吃口红利，否则美国人领先了，我们又只有跟着喝粥了。”
漆昊对于培养国内深度学习人才一事倒没有意见，他思考了下，说：“有一个问题，这种培训光我一人讲不下来，得把李教授他们团队拉进来，算法、框架、数据清洗、部署优化，这是一整套东西，我不可能天天守着培训班。”
赵启明一拍大腿：“就等您这句话，李教授那边我已经通过气了，他愿意，连他手底下两名博士后也报名了，我们计划先办个六期，每期三天，不脱产，周末上课。”
他抽出纸袋里的名单，递过来：“这是初步整理的一批企业，您刷选刷选，有些名声好的，有些我不了解，您拿主意。”
漆昊接过名单，从头往下扫。
航天科工、航空工业、中电集团、中车、三一重工、鸿记、中兴，都是正经干工业自动化和高端制造的，再往下看，一个名字跳出来：梦想公司。
他眉头皱起来：“赵院长，梦想公司不是搞电脑整机的吗？笔记本、台式机、服务器，怎么也想进来？”
赵启明表情略显尴尬：“他们想派几个高级工程师来学深度学习，回去组建新部门，我觉得他们体量大，交培训费痛快，就放进来了。”
“培训费多少？”
“三十万。”
卧槽！
这么贵？
漆昊从来没想到过，会有人花三十万来听自己的课。
国内企业还是舍得花钱啊！
漆昊把名单往桌上一放，说：“赵院长，深度学习不是进来就能挣快钱的，梦想公司那种厂商，习惯的是买来零件组装，营销驱动，铺渠道，走量，你让他们现在转型做深度学习，骨子里还是硬件思维。”
“我想教的是踏踏实实看公式、调参数、做数据集的人，不是来听两天课就回去给老总汇报新概念的投机者。”
赵启明犹豫道：“可梦想公司毕竟……”
“毕竟什么？毕竟有钱？”
哼，有钱了不起啊！
霓虹人还给他送来了一百万美元呢！
梦想公司这三十万，他完全可以不要！
“他们有钱可以去买开源框架，买英伟达的卡，买硬盘，别来占我们那点可怜的教学资源，一个班四十个名额，我要给真正搞工业的人，梦想公司这种，连自己为什么需要深度学习都说不清楚，派来的人估计连矩阵求导都忘了。”
赵启明看漆昊态度坚决，只能说：“那我把梦想公司划掉，但您想过没有，他们体量大，以后真要做这个，自己也烧得起钱，您现在拒了，他们可能去找别人，甚至从外面买技术，到时候反而跟您竞争。”
漆昊笑了一下：“梦想公司要真能烧出个未来，也是他们本事，到时候我也可以向他们学习嘛！”
赵启明有些可惜地说：“您是技术负责人，您说了算，学校那边我去解释。”
接下来几天，漆昊把qideepnet培训的课程框架写了个大纲，发给李教授团队。李教授又拉来两个博士后，商量着把课程分成三个模块：理论、实战、案例。
漆昊负责讲数学基础和模型设计，李教授团队讲工程部署和数据处理，报名企业经过筛选，最后定了二十三家，全是做工业自动化、机器视觉、智能检测的，名单公开后，有好几家没入选的公司打电话到学院来问，赵启明一律挡了回去：“漆教授不点头，学校也没法收你们。”
漆昊的日子在备课、看论文、跑代码之间快速流了过去，沈飞也在这个时候传来了消息。
“陆基试验全部过了，一周后首次上舰试飞，漆教授，我们想请您到现场来，和我们一起见证这个重要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