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你们化学人还能不能好了!(求月票)
漆昊万万没想到,卡佳阿姨年过五十,也有一颗想要当秋名山车神的心。
他只能庆幸,幸好车里没有放逮虾户,否则卡佳阿姨还能更嗨。
风一吹,漆昊打了个冷颤,胃里那股翻腾感终于压下去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不是,系统,这个时候上线,你要闹哪样呢?
【检测到达瓦里氏刚刚经历了一场低水平的非理性无规漂移,且产生了轻微的生理排斥反应!】
【身为苏维埃未来的学术新星,岂能被一辆汽车降服!】
【达瓦里氏,身为苏维埃的一员,一定要具备钢铁般的意志!】
【真正的苏联学霸,更应该用最严谨的数学公式和最硬核的物理定律,去征服每一条弯道!】
【普通车手靠玄学般的车感和肌肉记忆在生死边缘试探,而真正的学霸,能在踩下油门的那一刻,在脑海中瞬间解出非线性动力学方程,将车子永远控制在物理极限的临界点上!这,才是无懈可击的真理驾驶!】
【临时触发任务:学霸的漂移!】
【任务要求:利用你在数学、力学和运动物理学上的造诣,邀请一位院士与你同坐一车,并向他展示什么叫绝对理性控制下的极限速度,维护学霸的尊严!】
【任务说明:知识不仅能造导弹,还能当秋名山车神,乌拉!】
【任务奖励:1.勃列日涅夫赠予的特殊勋章 2.可自由分配经验学科经验值2000点】
???
不是,这是要他也学勋宗一样逮虾户吗?
“不是,系统,我连驾照都没有,你让我漂移?用自行车漂吗?还是去漂卡丁车?“
【达瓦里氏,请勿低估自己的学习能力。】
我谢谢你,勋宗的车技是他能比的吗?他没记错的话,好像尼克松当年差点就被勋宗的车技带走了。
【困难只是暂时的,数学可以解决一切问题,包括驾驶。】
漆昊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这破系统又开始折磨老父亲了。
可话又说回来,任务奖励确实诱人。
2000点可自由分配经验值,还能白拿一枚勃列日涅夫赠予的特殊勋章,虽然这勋章听起来不怎么靠谱,但好歹也是系统给的,肯定有什么特殊效果。
漆昊算了笔账,学车这件事,对别人来说要靠肌肉记忆和公里数堆,但对他来说,练车技不就是搞明白车辆动力学吗?
把车当成一个带有输入延迟的非线性控制系统,把赛道当成边界条件,把极限工况当成控制目标,学车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想到卡佳阿姨彪悍的车技,漆昊觉得,自己能学会开车是最好的。
接下任务,漆昊把系统关掉,和卡佳阿姨道别后,他抬脚进了楼。
罗东在五楼东侧的实验室等他。
推开门,一股子焊锡和机箱散热风扇的气味混在一起,屋里两张桌子拼成一条,上面堆着三台主机、两块开发板、半米长的排线,还有两桶没扔的泡面盒。
罗东从屏幕前抬起头,黑框眼镜滑到鼻梁中段,看见漆昊就笑了。
“漆教授,你可算来了。”
罗东拖了把椅子过来:“我现在手头这个版本,决策网络和估值网络都按你的qinet和qideepnet重构过了,棋谱数据喂进去之后,预测落子的准确率比之前高了不少,但还是在几个地方卡着,很头疼。”
漆昊坐下,顺手把背包放脚边。罗东把屏幕转过来,调出训练曲线。
漆昊只看了几眼,就指着一个收敛平台的起始位置说:“这里,过拟合了,训练数据太少,你们喂进去的棋谱质量参差不齐,导致模型记住的是落子模式,不是其中的逻辑。”
罗东拍了下大腿:“我就说!后头越练越奇怪,跟人学棋学歪了似的,有一阵它特别爱点三三,不知道发什么疯。”
“正常,数据驱动的模型,你喂什么它就学什么,想让它有大局观,得在训练结构上做约束。”
漆昊指向了屏幕上一条激活函数的梯度曲线:“这里,换一种正则化方式,同时把损失函数里的状态评估项权重加大,让它不只预测下一手,还要学会判断局面优劣,围棋的本质是全局优化,不是局部占有优势吧?”
罗东点头:“你说的没错,那你认为是应该让估值网络和决策网络进一步耦合?我之前试过,但训练不稳定,梯度会爆炸。”
“爆炸是因为你的两个网络时间步没对齐,展开步数太多,误差回传会发散,你试试截断展开,只在开局阶段做长程推演,中盘之后切换成局部搜索,把搜索树的宽度先压下来,用qinet做剪枝,优先算关键分支。”
罗东眼睛发亮,像被点醒了什么。
“漆教授,你一来我就有底了,这两天训练出来的模型,总是下到后盘就崩,大优的棋能被翻盘,我估摸就是估值网络没跟上,光会下一手,不会数空。”
“中盘之后,估值网络要吃重,你们服务器算力够吗?我看训练曲线最后都平了,是不是显存先爆了?”
罗东苦着脸点头:“四路gpu并行,现在模型一加宽,就得往下调,训练一轮快两天,太慢了。”
漆昊想了下,是时候催老黄赶紧交货了,他们现在这点gpu肯定是不够用的。
“gpu的事我来想办法,把棋盘表示层改一下,19乘19的特征图,没必要每个位置都上完整通道,不同区域用不同的特征提取器,角部、边部、中腹分开,然后用局部参数共享思路,减少冗余计算。”
两人正讨论得热络,门口传来两声轻轻的敲门声。
一个穿深灰色羽绒服的短发女人站在门边。
“罗东,电池那边的实验数据出来了。”
她走进来,把一个文件夹放在桌上,目光扫到漆昊,犹豫了一下:“你在忙?那我过会儿再来。”
“别别,漆教授不是外人,你直接说。”
罗东摆摆手,又给漆昊介绍:“这是肖雅,理化所的高级实验师,我们和理化所一起搞了个电池项目,你知道的,以后真要发展人工智能,电池肯定少不了。”
漆昊点头,知道罗东说的是实话。
他们现在研发的围棋ai还可以插电训练,那以后的机器人呢?
也插电吗?
还有一些依附于电能驱动的设备,例如激光雷达等等,整机峰值功耗上百瓦,按现在最好的消费级电池算,跑四小时得带三十二公斤电池,这还没算电机和结构件的重量。
如果这个时候能够研发出一款新的电池出来,对于华国各行各业来说,确实都有不小的好处。
“肖雅,这是燕大的漆昊教授。”
肖雅眼睛一亮,露出恍然的神色:“原来你就是那位数学天才!”
罗东笑了:“对,就是那位。”
肖雅朝漆昊点了下头,但她没多寒暄,翻开文件夹直接就说了:“罗东,还是老问题,我们调整了配方,加了两组添加剂,但低温性能又崩了……”
漆昊在旁边没出声,一直听他们讲,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
肖雅组上研究的是全固态电池。
这东西和现在市面上主流的磷酸铁锂电池相比,根本不是一个物种。
现在国内的新能源汽车还在起步阶段,电池走的是磷酸铁锂路线。
这种电池还算安全,但能量密度低,胜在循环寿命长,便宜。
电解液是液态的,高温下会分解产气,冬天低温性能也差,全固态电池则是把液态电解液换成固态电解质,理论上能量密度高得多,还不容易烧。
但问题在于,固态电解质和正负极的接触太差,界面阻抗高得离谱,充放电时锂离子在固相里的迁移速度慢,功率性能上不去。
说白了,全固态电池看上去很美好,但现在没人能够解决这条路上的各种坑,算是一个发展没多长时间,又难啃的领域。
罗东听了一会儿,挠挠头:“界面阻抗的问题,你们试过改善接触了吗?比如把电解质粉体做细一点。”
肖雅摇头:“颗粒做细只是治标,我们用的是氧化物固态电解质,烧结温度太高,晶界阻抗大,如果换成硫化物体系,电导率会好一些,但遇水就产生硫化氢,制造条件太苛刻。”
漆昊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听。
他其实没怎么研究过电化学,但听着听着,脑子里自动把电池体系抽象成了一个输运过程,电子在正负极间流动,锂离子在固体里扩散,界面阻抗本质上是势垒。数学和物理里,处理这类问题的工具太多了。
漆昊忽然开口:“你们有试过在电解质和正极之间,加一层很薄的过渡层吗?”
肖雅一愣:“什么过渡层?”
“比如,用液态前驱体,在电极表面原位生成一层只有几十纳米厚的固态电解质。让它和电极完美贴合,降低接触阻抗,外面再用正式固态电解质做主体,相当于在电极和电解质之间打一层腻子,把它们之间的缝隙填平。”
肖雅眨了眨眼,眉头慢慢皱起来,像在脑子里快速推演。
过了一会,她说:“原位生长,做成两层结构?这倒是一条路,我回去查一下溶胶-凝胶法能不能出这种厚度的无机膜。”
罗东也来了兴趣:“技术上难吗?”
“难不难另说,至少方向是对的。”
肖雅看向漆昊,目光里带着点惊讶:“漆教授不是搞数学的吗?怎么连固固界面都懂,难道你平时也有研究化学?”
漆昊实话实说:“我只是顺着电导和扩散的物理过程想下来的,我化学成绩其实一般,很多年都没有碰过了。”
肖雅摇摇头:“数学好的人,化学不会真的一般,化学的尽头是物理,物理的尽头是数学。”
“你看有的化学书上,方程式可不比数学书上少。”
“我做电化学越久,越觉得这句话不是玩笑,电化学反应的本质就是粒子的输运、界面反应和热力学平衡,你看,哪一样不和方程有关系?”
肖雅说完抱起文件夹:“漆教授,我回去和组里的人讨论一下,能不能先试着建个简化的颗粒浓度梯度模型,要是有问题,我能不能发邮件请教你?”
“可以,有问题的话,你最好到时候拿几组不同粒径分布的样品数据给我,我帮忙看看模型的边界条件怎么设。”
肖雅连忙道谢,然后拿着文件夹走了。
漆昊和罗东又聊了会,等他吃完晚饭,走出华科院自动化所时,天已经黑了。
罗东送漆昊回了学校。
到家后,漆昊本想学门捷列夫当一回卡牌大师,但考虑到卡牌带给他的灵感要受到数学、物理、化学的影响,漆昊思考了一会儿,去了图书馆,打算找几本化学书来看。
十五分钟后,漆昊发现自己盯着同一页看了三遍。
他撑着下巴,强迫自己往下读。
又过了十分钟,漆昊感觉眼皮越来越重,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化学书居然有催眠效果!
漆昊把书合上:“算了,明天还要和参与qideepnet技术培训的企业家们见面,今晚得早点睡。”
办完借书手续,他抱着五本书回了家。
洗漱完后,漆昊稍微清醒了点,他现在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在想过氧化锆和硫化物电解质的区别。
他查了下,苏联也搞过固态电池,但和肖雅组上的硫化物路线完全两个方向。
苏联的高温氧化物路线用的是氧化锆、氧化铈这些,化学稳定性极好,高温下氧离子导电性强,但缺点是必须在六百到一千度下工作。
这放在锂电池里纯属搞笑,手机电池要加热到六百度,手机估计都无法开机,但放在固定电站或者潜艇里的固体氧化物燃料电池上,反而合适,高温余热能利用,燃料还能多元化。
而肖雅组上硫化物路线的好处是电导率高,室温下就能用。
但坏处也明显,怕水,遇潮气就分解出硫化氢,臭鸡蛋味,还有毒。
电池生产线上但凡出点泄漏,工人直接跑光,而且硫化物电解质和金属锂接触时界面副反应多,久了会形成高阻抗层。
妈耶,不是高温就是有毒,你们化学人还能不能好了!
肖雅你看起来那么文静,怎么搞的东西是毒物啊!
这东西到底是谁发明出来的?
漆昊想了一下,他发现,他脑子里面,除了能想出门捷列夫和居里夫人的名字之外,再也想不出第三个化学家的名字了。
奇怪,明明他记得那么数学家和物理学家的名字,为什么化学家的名字记不住?
漆昊按捺住震惊,在网上一搜,知道了为什么化学家没有数学家物理学家那么出名的原因。
因为化学家但凡有点发现,都是拿命换的。
比如,《格林伍德元素化学》里面写了一句,铍有甜味,铍有剧毒。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当时发现这东西的家伙干了什么!
数学家物理家可以踩着前人肩膀,看样子,你们化学人是踩着前人的尸体啊!
仔细想想,门捷列夫也算是化学家里面的清流了,居然管住了自己的嘴没乱吃东西。
这么一对比,华国的化学家祖宗们,也就是炼丹道士们就很聪明,炼出的丹都给皇帝吃了,自己都不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