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自创刊以来第一次!
arxiv页面上的访问量在论文发布后两小时内开始飙升。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一个德国海德堡大学的博士后。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漆昊这次又有什么创新,结果看到最后一行字后,他把截图发到了推特上:“我是不是打开方式不对。”
这张截图很快就传开了。
“你没看错,刚开始我以为是网页加载出问题了,但是重新加载后,还是这样。”
“呵呵,漆昊要不了解下,当初我为什么没去学数学?”
“谁现在看懂了,出来说一下吧?”
“楼上你难道没看到,现在这篇论文连comment都没有吗?”
“突然心疼起了《自然》的编辑们。”
……
伦敦时间晚上十点了,《自然》编辑部大楼的灯光还没熄灭。
编辑克雷格盯着屏幕上那篇题为《基于漆式筛法体系的太阳高能粒子事件全链路预测模型》的论文,他总感觉上面的字连起来和人类语言没多大关系。
“所以,一个证明了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家,决定用他搞数论的工具,来预测太阳风暴?”
他旁边的同事叹了口气:“他是故意的吧?他一定是故意的!正常人谁会在太阳物理论文里引用哥德巴赫猜想证明啊?”
“我查了一下,这篇论文现在连一个comment都没有,五个小时了,没有人敢评论。”
“没人评论很正常,漆昊这家伙又跳步了!”
“能不能出个法律,禁止漆昊跳步啊!”
“估计不现实,数学四大刊的编辑都没人敢这么提。”
“不过我现在理解为什么华国和俄国突然发布了一条预警,这应该和漆昊的论文有关系。”
“所以他们官方预警用的就是这套筛法推出来的结果?我的天,他们真信了漆昊的话?”
克雷格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主编:“头儿,有篇论文需要紧急处理,作者是漆昊,对,就是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那个漆昊,他预测十九天后会有一次超越卡灵顿事件的太阳高能粒子事件,方法是他自己的一套……呃……筛法理论。”
“这个理论和哥德巴赫猜想证明有关系,我们根本看不懂。”
“我想可能需要找同时懂解析数论和空间物理的审稿人,没有?那只能多找几个,数学家和太阳物理学家让他们一起看,但得尽快了。”
主编沉默了片刻,说出一句让克雷格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克雷格,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找审稿人,如果这篇论文的预测是对的,那么全球电网、卫星网络、GPS系统、航空通信……所有依赖电磁环境的基础设施,都会在十九天后经历一次从1859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冲击。”
“所以,这应该是我们创刊以来,第一次要直面一篇论文的理论可能成真所带来的后果了。”
克雷格:……
谢特!
还真是!
估计全球顶刊编辑都没有遇见过,在不用审稿人的情况下,只要等十九天后就能知道论文结果了。
不是,这篇论文还用得着找审稿人吗?
克雷格突然觉得,他的职业生涯正在经受着挑战!
……
大洋彼岸,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空间天气实验室的主管珍妮正盯着实时太阳风数据。
“珍妮,我们真的不参考漆昊那篇论文吗?”
“有什么参考价值呢?我们NASA花了上亿美元建起来的预报模型,现在给出的结果是未来一个月太阳活动处于中等偏下水平,无显著高能粒子事件风险。”
“可这个人证明过哥德巴赫猜想,他的数学天赋很高,也许他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哦,年轻人,太阳不是素数,我不知道漆昊为什么会去研究太阳粒子,但我认为,这种玩票性质的研究,我们没必要在意,我只相信我们的预报模型。”
珍妮叹了口气,调出漆昊论文里那张福布什下降先兆信号的图,图上的预测曲线居然真的出现在了今天的观测数据里,她把报告发给上级,但上级说了纳入监测,但暂不采信。
珍妮想不通,为什么华国官方会相信漆昊的话,还发出了预警,他们难道不知道这样做风险很大吗?
……
欧洲空间局空间天气协调中心,达姆施塔特。
德国人做了一份十四页的内部评估报告,其中十二页是在讨论漆式筛法在非线性动力系统预测中的潜在适用性是否具有数学合法性,剩下两页才提到太阳风暴的事。
最后他们得出的结论是:“不排除漆昊的方法具有某种尚不明确的信号提取能力,但应用于复杂磁流体系统时缺乏理论衔接,建议观察,若十九天后无事发生,可视为数学工具的误用,若有事发生则欧洲空间天气学界的现有理论框架需要全面重写。”
……
挪威特罗姆瑟大学的宿舍里,斯托姆已经盯着漆昊的论文来回看了很多遍。
斯托姆从小在特罗姆瑟长大,他博士课题做的就是太阳风粒子进入地球极区磁层顶的注入过程,一年前他提出了一个假说,当太阳高能粒子流具有某种特定的螺旋磁结构时,极尖区的注入效率会呈现非线性飙升,超过现有模型预测值两个数量级,但这个假说一直不被主流认可,论文发出去也没被接收,导师马格纳为此还停掉了他的实验工作。
斯托姆本来还忿忿不平,但现在漆昊的论文让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假说为什么没被主流认可了。
因为他的计算方式真的有问题!
漆昊和他的想法类似,可推导过程一看就比他严谨多了!
当然,他也只能看懂一部分,剩下内容斯托姆就两眼一黑了,不过这不妨碍斯托姆兴奋起来。
斯托姆一晚上都没有睡觉,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去找了导师马格纳。
“教授,漆昊教授的论文,你看了吗?”
马格纳看着他说:“看了,数学家的自嗨罢了,我劝你少看这种东西,你现在应该抓紧时间去修改你的论文。”
“但是教授,他用了不同的工具,得出了和我类似的结论,可以说他的结论更为精准,我现在相信他说的,十八天后真的会有强太阳粒子事件发生!”
“所以呢?你想让我因为一篇没人能看懂的论文,去向挪威政府发出空间天气红色预警?斯托姆,你知道这会造成多大的恐慌和经济损失吗?”
“教授,我知道,但如果他是对的呢?我们还有十八天,十八天后,极光会覆盖到赤道,如果漆昊的公式正确,这次事件对极区基础设施的冲击力会是1859年卡灵顿事件的三点七倍。”
马格纳叹了口气:“斯托姆,你太容易激动了,我承认漆昊是个天才数学家,但他并不是个专业的太阳物理学家也不是空间物理学家,这样吧,等明天我会把论文发给几个在普林斯顿做太阳物理的朋友,如果他们中有一个人认为漆昊的方法有千分之一的可行性,我们再讨论预警的事,现在,你还是回去修改你的论文吧。”
斯托姆见没法说服导师,只好同意了。
马格纳也没敷衍斯托姆,毕竟圈子里面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不可能装作没看见,所以他给普林斯顿的等离子体物理实验室的理查德·霍尔特,天文系的太阳物理方向负责人黛安·沃伦,以及高能天体物理组的华人学者陈慕凡三个人发去了邮件。
霍尔特回得最快:“马格纳,我这边还在验证中。”
黛安·沃伦隔了两小时才回:“我粗略看了一下他引用的数据来源,子午工程的极尖区历史数据是公开的,我也用过,他画的那条预测曲线形状有点意思,但我不接受从数论直接导出磁流体行为,这是典型的数学家做法。”
陈慕凡没有回邮件。
马格纳以为他在忙,没在意,但当晚十一点,陈慕凡直接给马格纳打了越洋电话。
“马格纳,我现在不会说漆昊一定对,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我今天花了六个小时,试着只验证他论文里的一个步骤,就是太阳风质子密度序列经过他那个所谓筛法加权之后会出现周期性纹理的那一段,我用了欧洲空间局过去十五年的太阳风观测数据,写了脚本去跑,我本来认为漆昊的想法是错误的。”
“结果呢?”
“结果我复现了他的图,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同样的数据,同样的处理流程,出来一条和他论文里完全一致的曲线,马格纳,我想你知道这意味着至少他的信号处理部分不是编造的。”
马格纳拿着电话的手有点僵:“陈,这只是一步,他从信号处理跳到日冕物质抛射路径预测,再到Bz分量统计先兆,每一步都需要独立的物理机制支撑,仅仅复现一张图,也不能说明十八天后的事会发生。”
“可是那张图上的信号,在现有太阳风模型里完全没有对应的解释,换句话说,漆昊可能看到了我们没看到的东西。”
陈慕凡又顿了顿:“马格纳,我建议你让斯托姆联系我,他那套螺旋磁结构假说,可能比你想的更接近真相,如果漆昊的筛法映射和斯托姆的极尖区注入机制能对上,那么整个链条就通了,我们可能需要把这东西提升到正式的风险评估。”
马格纳一听紧张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别小看一个能证明出哥德巴赫猜想的数学家。”
……
在外界讨论漆昊论文的时候,漆昊正在京城验证涂斯年发送过来的最新检测数据。
“漆教授如何了?”涂斯年紧张地看着他。
“结论还是一样。”
周围的人脸上的焦虑比刚才更浓了。
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叫贺承影,他向前迈了一步:“漆教授,我今早接到上级电话,问我们能不能给出更精确的破坏评估,电网、卫星、通讯,具体到区域和时间,您的模型能算出来吗?”
漆昊实话实说:“贺首长,虽说我数学好,但有些东西我之前也没有涉及过,要达到你们想要的效果,我得从头开始算。”
“比如数据精度要推到具体电网节点级别,这就表示国家电网的超高压输电线路拓扑图,各主要城市电网接地系统的历史故障记录,卫星轨道参数的最新版本等这些东西我都需要。”
贺承影皱眉:“您说的这三样基本都属于核心基础设施数据,我的权限没办法调用。”
漆昊说:“太阳不等人,你我的权限都不够的话,那就只有去找其他人了。”
贺承影犹豫了一下,转身走到门外,掏出手机打电话:“预测没有变,重复,预测没有变,请启动一级专项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