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枪响
密林深处。
光头的大佛和披肩长发的但拓两人抱着ak47坐在树后,时不时的看向密林外的盘山公路。
但拓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提醒道:“差不多了,兰波应该要送牛贩子到了。”
大佛打了个哈欠睁开眼看看向但拓的长发,一脸嫌弃的说道:
“你几天没洗头了,头发都油了。”
但拓脸色一黑:“我这是出汗太多了。”
“热那就留短发啊,留这么长干什么?你不会以为你很帅吧。”大佛拍拍屁股站起身,抹了一把光头。
但拓同样是一脸嫌弃:“你没得头发头皮晒得不疼吗?还是说你那脑袋就长不出头发来。”
大佛大怒:“但拓,你他妈有点意思哈,我还没见过谁敢这么跟我说话。”
但拓斜了他一眼:“你今天不就见识到了。”
面对但拓的嘲讽,大佛不仅没生气,反而是笑了出来:
“妈的,我哥说你是个直肠子,没什么心机,确实没说错。”
但拓淡淡的说道:“猜叔说霍先生手下悍匪大佛忠心能打,就是没脑子,看样子也没说错。”
大佛哈哈一笑:“一个没心机,一个没脑子,难怪只能听指挥干活,但拓,你这家伙有点意思,以后来大曲林打电话给我,吃喝玩乐一条龙,我包了。”
但拓脸上也露出笑容:“那你来达班的时候...”
“打住!”大佛抠抠鼻孔,冲着大树弹飞鼻屎,“达班有什么好玩的,去追夫河洗澡啊!兄弟,你没心机能和我这个没脑子比一比,但是要说地盘,达班和我们一心会就差远了,好歹大曲林我们说了就算,你们在达班说了不算。”
但拓疑惑的问道:“一心会?什么东西,你们不是金山集团吗?”
大佛一噎:“呃...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吗?算了,和你说话伤脑筋,嘘,来人了。”
话音落下,大佛收起了嬉皮笑脸,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浑身上下也迸发出彪悍的气息,从一个智障光头变成了悍匪。
但拓忍不住又扫了大佛两眼,眼神也是凝重的看向密林外。
在那里,有七八个穿着破烂,连鞋子都没穿的中年人牵着一头黄牛在路上行走,他们的身后则是一辆白色的皮卡。
此刻,麻牛镇孤儿队的队长兰波端着与大佛手里同款的ak47从副驾驶探出头来对着赶牛的几人喊道:
“走快点,狗日滴些,你们今天运气好,我们艾爸今天放生不杀生,要不然全部给你们吊死在路口。”
贩牛的几人低着头,也不会回话,只是默默的赶着牛往前走。
大佛忍不住撇撇嘴和但拓说道:“白痴一个,放生就不能杀生了吗?猪脑壳,一看就没读过书,数学都不会。”
但拓被大佛的话勾起兴趣:“什么意思?”
大佛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还有什么意思,放生一条鱼那肯定不能杀生,多放生几条嘛,直接就拉一皮卡车来放生,杀完人放生的数量都还有多。”
但拓目瞪口呆的看着大佛,半天才憋出两个字:“牛比。”
大佛得意的笑了笑,还没说话,盘山公路的转角处就响起来柴油机吃力的爬坡声音。
大佛舔舔干裂的嘴唇,神色兴奋的说道:“毛攀这个憨杂种终于来了,狗日滴,害我大热天还要来这点守着他,今天就送他去见佛祖。”
但拓眉头微皱:“这种人应该是下地狱吧,他也配去见佛祖?”
大佛一脸嫌弃的说道:“你不懂,我们在西天办事处有熟人,孝哥以前的老大六面佛,现在估计在西天那边干保安,毛攀去了也有个照应。”
“神经病!”但拓脸上露出崩溃的神色,骂了一句大佛也闭上了嘴,目光隆重的注视着下方的兰波和毛攀碰面。
路边。
兰波也看到蜿蜒山路上的车队,眼神一凝,抱着ak47就跳下了皮卡的副驾驶,端着枪指着为首的拉木货车。
“停车,你们是整什么的。”
毛攀从副驾驶探出头来,神色轻松的说道:“我们是从山里回小勐拉的伐木工,你有什么事?”
兰波眯着眼睛动了动枪口呵斥道:“路是麻牛镇艾梭的,出克【出去】!没有艾梭的允许,这点不可以走人。”
毛攀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我不知道这条路还有主人,我以为是政府修的呢,你也看到了我们都是重车,车上还有伐木被压到的伤者,其他地方也走不了,要不你放过我过去?我给你交点过路费怎么样?”
兰波想起艾梭今年说过不能杀生,便冲着天上放了一枪,厉声吼道:
“出克,再不出克我就开枪啦,滚!”
毛攀脸色阴沉的看着兰波,眼睛动了动,四下张望一眼说道:
“这里也掉不了头,这样,你让让,我去你后面掉头。”
兰波和毛攀相遇的这个路口刚好是一个u形弯,路的顶上还有乔木遮蔽云朵后面的眼睛,兰波担心待太久被眼睛看到,迟疑一下说道:
“动作快点,上来掉头。”
说着话,他也上了皮卡车,示意开车的人往后倒车。
坐在后排、年龄不足十岁的西图昂同样抱着ak,此刻他站起身凑到兰波身边问道:
“兰波队长,这些人是整什么的?”
兰波脸色凝重的说道:“伐木工。”
西图昂脸色一变,想起了一句俗语。
在金山角,惹谁都不能惹伐木工。
之所以会有这个说法,那是因为伐木工通常都是在深山老林干活,不仅经常要面对豺狼虎豹,还要对付来抢货的民地武装,动不动就死上几个人都是常事。
可以说,这些伐木工的手里,多少都沾了血。
见过血的人在法外之地待久了,那可就不是一个正常人了,可以称呼为“暴徒”,一言不合就开枪杀人是常态。
这时,兰波乘坐的皮卡也来到一个相对宽阔的位置,他示意开车的司机把皮卡车往边上一停,跳下车对着跟上来的毛攀喊道:
“停车,就在这里掉头。”
毛攀往头上系上一块黑金色的头巾,笑嘻嘻的说道:“先让后面的车掉头,这样好走。”
兰波觉得毛攀的话也没错,沉默了一会也默认了毛攀的话。
毛攀把身体缩回车内,等车往前开了一截,这才拿出对讲机说道:
“都他妈的跟紧一点,一会要是真的打起来,看我眼色,该动手就动手,出了任何事,我担着。”
很快,车队就从山路下方往上开始前进,西图昂站在山坡上扫了一眼,已经看见了七八辆车,眉头紧锁的喊道:
“兰波队长,车是不是太多了。”
兰波才十八岁,在杀人这件事上面算得上一个专家,但是思考问题明显就不行了。
这也是艾梭的有意为之。
艾梭认为,只要孤儿队的孩子没什么文化,也就不会生起二心,更容易掌控。
但是这样做的代价也很明显,那就是兰波这些人习惯了听艾梭的话干活,自己的判断能力明显就要差了很多。
此时看到这么多车,兰波的心脏也是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端着枪指着刚准备路过的司机吼道:
“不要开了,就停在这里掉头。”
司机瞥了他一眼,淡定的拿出对讲机喊道:“毛总,这个小娃娃不让我走了。”
毛攀不耐烦的声音也从对讲机里面传来出来:“你他妈的是猪脑壳吗?不让你走你就不走,白痴啊!方向盘在他手里?”
司机无奈的说道:“毛总,他用枪指着我的脑壳呢?”
“草!废物一个,等着!”
毛攀骂了一句,随手把对讲机扔在货车的挡风玻璃下面,掏出手枪上膛别在腰后就朝着后车走了过来。
等他来到拦停的车辆面前,司机已经被暴怒的兰波揪了下来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兰波更是凶残的把枪口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看见毛攀出现,兰波立刻冷冷的说道:“掉头,不然我打死他,动作快点。”
毛攀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吊儿郎当的走到兰波面前摊摊手:“干什么?威胁我啊,你打死他。”
兰波脸色微变,尤其是是看着货车上纷纷跳下来几个戴着红头巾的雇佣兵,额头更是忍不住有些冒汗。
他加司机,在加上西图昂这个小孩才两个半人,面对着毛攀司机加雇佣兵的十几个人,明显就不是对手。
一时间,他的心也是一冷。
蠢笨的他现在也反应过来了,毛攀其实知道这条路是麻牛镇艾梭的,今天就是来故意搞事的。
“狗日的,想闯卡?老子前头还有人,你他妈是在找...”
“草!”毛攀不耐烦的打断兰波的话,“你他妈屁话怎么这么多,我他妈问你是不是要打死我的司机威胁我,你跟老子扯到闯卡干什么?有病啊,快点,你开不开枪,你不开枪我开枪了。”
司机脸色一白:“毛总,救命!”
吭!
兰波还没说话,毛攀已经一枪打死了司机,惊得兰波都愣了一下。
趁着兰波愣神的这个功夫,毛攀手下的人一拥而上,当场就把兰波几人按在了地上。
毛攀神色嚣张的走上前一脚踩在兰波的脑袋上:
“艾梭就牛比吗?居然他妈的敢打死了我们林场的司机,我看你们麻牛镇是要和我们象龙商会开战了是吧。”
“草!”兰波得脸被毛攀踩在地上,奋力挣扎想要爬起来,怒吼道:“放你妈的屁,明明就是你打死的,还想陷害到我头上,狗日的,有本事放我起来...”
砰!
迎接兰波的是毛攀重重的一脚。
“白痴,手里有枪都不会用,那你拿着它干什么?孤儿队,我他妈的以为你们有多牛逼,也就这个逼样嘛。”
“捆起来带走,先把货交了再找艾梭算账。”
一个红头巾冷着脸指指吓得在一边瑟瑟发抖的牛贩子问道:“毛总,这些人怎么处理?”
毛攀满脸不耐烦的说道:“杀了啊,这他妈还用我教啊,我请你们是来做事的,不是来他妈游玩的。”
红头巾眉头微皱,虽然对毛攀的态度有些不舒服,不过看在钱的份上,他还是忍下了这口气,拔出匕首就带着几个兄弟朝着牛贩子走了过去。
毛攀一愣:“不是,你有病啊,有枪不用。”
红头巾首领冷冷的说道:“子弹不用钱的吗?”
毛攀无奈的摇摇头:“妈的,一群穷鬼。”
说着话,他忍不住又是一脚踹在兰波的脑袋上,“没人告诉过你们这群白痴,在金山角惹谁都不要惹伐木工嘛,一个破村,还他妈设起卡哨,你们配吗?”
密林里,大佛看着狼狈的兰波,一脸嫌弃的摇摇头:
“妈的,真是一群废物,拿着枪还被人打成这个逼养,活该。”
但拓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而是把两根手指放在嘴里,瞬间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
公路旁瑟瑟发抖的牛贩子忽然纷纷拔出匕首,对准牛屁股就是一刀。
原本平静站在原地甩尾巴的牛群立刻暴动起来,直接就朝着红头巾和毛攀的方向冲了过去。
六头疯牛一动,那是大地都震动了一下,吓得红头巾几人连忙避让,只可惜疯牛的速度太快,直接脑袋一顶,就像穿糖葫芦一样把这群人顶飞,其中一个人还重重的砸在毛攀身上。
毛攀一个重心不稳,身体踉跄一退也倒在了地上。
吭!吭!吭!
紧接着就是牛贩子纷纷拔出手枪对着红头巾和司机几人就是一顿射击,场面立刻就混乱了起来。
但拓举起枪,透过瞄准镜对着下方的人群,一旦发现有人跑出攻击的范围,抬手就是一枪精准的贯穿那人的后心。
大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抱着枪眼神不善的盯着下方的牛贩子,眼看牛贩子把艾梭的人和毛攀的人全部打倒在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自言自语的说道:
“延边过去的棒子效果还是不错,性价比真高,区区一万块就能出来卖命。”
吭吭吭!
伴随着枪声响起又停止,地面上已经躺了一地的尸体,牛贩子冲着大佛的方向微微鞠躬,立刻就隐入了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