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无敌之势,余波初至
鱼吞舟看着十三妹,发现这厮除了支支吾吾外,面颊透出淡淡的绯红,一路烧向耳垂,一扫往日的憨憨,多了几分娇艳。
他纳闷道:“你脸红啥?祖龙残魂把你许配给我了?”
“你怎么知道?”敖细雨脱口而出,霎时意识到不对,惊骇地传音补充道,“我是说,你怎么知道老祖宗还存世?!”
少女下意识退后一步,警惕道:“你背后也站着太古仙神?”
老祖宗曾特意与她交代过,这趟龙门中进来的各方势力,谁可倚,谁当拒。
龙族要想在这一世立足,就必须找好盟友。
但这当中并没有鱼吞舟。
除非他瞒过了老祖宗,又或者……
鱼吞舟没好气传音道:“你以为这趟进去这么多条龙,为何祖龙残魂偏偏挑中了你?凭你祖坟冒青烟,还是凭你傻的可爱?”
少女瞪大眼,瞬间想明白了某个关窍,难以置信道:
“鱼吞舟,你啥时候瞒着我们背靠大树了?不对,那都是大树,是背靠老天爷……”
道门中可称天尊者,屈指可数,而能让自家老祖宗都要让步,甚至是巴结者,恐怕只有最上面那三位!
这何止是擎天大树,简直是背靠老天爷!
敖细雨忍不住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面前的人。
两年光景,昔日少年眉眼已然长开,褪去了洞天时的青涩与消瘦,轮廓清朗,称得上清秀二字,再加上那份说不上来的气质……
敖细雨一怔,这才发现今时今日的鱼吞舟,身上已多了一种英姿勃发的气度。
他站在那里,神色间看似清净无为、自然随意,可自信早已刻进骨子里,从内而外、沉凝如山,却又带着某种说不清的锋芒,当得上英姿勃发、不怒自威。
这让敖细雨一时失了神。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罗浮洞天见到鱼吞舟,那时她蹲在河边打量着河里的龙鱼,背着鱼篓的少年满眼谨慎地从她身后走过。
而现在——
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俯瞰。
鱼吞舟忽然冷不丁道:“放心,暖床这种好事哪轮得到你,你就别想太美了。”
敖细雨瞬间回神,美眸圆睁,一口气憋在胸口,刚要气呼呼地开口,一道道外景气息从四面八方快速接近此地。
龙宫水光荡漾,十几道虹光先后落下,除了龙宫的龙族强者外,还有前来接应族中小辈的各家外景高人。
他们快步步入殿中,目光急切地寻找自家子弟。
“轻舟!”
“赵家的小子,我家的长庚何在,为何不见身影?”
“哈哈,吾家麒麟子归来了,好好好!”
“我张家的天河呢?他怎么不在此地,难道还有其他退出点?”
“张前辈,天河兄在龙门最后争锋中,被海外妖族所杀……”
霎时间,殿中陷入了悲喜交集的场面。
有长辈拍着自家完好归来的子弟肩膀,眼眶泛红,连声道好。
有老者攥着拳头,须发皆张,怒不可遏地质问凶手是谁。
也有妇人无声垂泪,望着空荡荡的角落,那里本该站着她的孩儿。
这场龙门之争对各家武者来说收获巨大,活到最后者,元神肉身皆有不小提升,尤其是第三关的观道之碑,直接拔高了他们的未来上限,但在第二关以及最后的龙门之争中,同样也死了不少武者。
故而几家欢喜几家愁。
其中伤亡最大的,反而是作为东道主的龙族。
南海龙宫这趟出去两手之数的龙裔,归来者却仅有三位,其中两位还是被鱼吞舟在第二关护持住的敖细雨和柳知州。
这让各家外景高人就算心中震怒,想当场撒气也没法冲着龙族去。
“细雨,你那暮云族兄呢?它可是神通后期……”
“还有你那千景族姐……”
南海龙宫的老龙王快步走来,神色间满是难以置信,这可是老祖宗们留下的万古龙门,怎么可能伤亡如此严重?!
听到此处,敖细雨也不免神色黯然,低声道:
“祖父,我们在龙门第二关遭受了海外势力的联手突袭,他们对中原这边的龙裔展开了袭杀。暮云族兄他们,都死在了海外龙族的手中。”
“畜生!”
南海龙王须发皆张,猛地回头一把扣住某位龙族长老的脖颈,五指收紧,青筋暴起,神色狰狞得像是要生啖其肉,
“这就是你说的海外龙族,对我等仍抱有同族之情?!”
后者满脸仓皇与不可置信。
这一幕引得各方人族势力投来目光,有人意味深长地低声道:
“同族间的争斗,往往比外族间更残酷。”
四海龙宫与海外龙族的裂痕,在这一刻彻底撕开。
而对中原各方势力而言,这无疑是乐见其成的局面。
敖细雨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拉住了老龙王的手臂,传音道:
“祖父,我等都已得到祖龙的血脉传承,而今龙门因为太古旧敌再次尘封,只等我突破法相就可重新感应到龙门所在,接应几位老祖宗出世。”
南海龙王身躯一震,猛地甩开手中的长老,只觉峰回路转,回头激动道:
“当真?!”
敖细雨颔首道:“祖父,换个地方,我有密令要代老祖宗传达。”
老龙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道:“好!此地交给你父亲来应付,你与我同去祖地!”
它目光扫过柳知州和另外一名族人,突然开口:
“你们也一起来。”
它很清楚,敖细雨所言若真,那她就将是老祖宗们暂时选定的龙族传人,未来地位必然远在自己之上。
眼见老龙王带着三名龙族年轻人要匆匆离去,各方外景高人都品出了一些不同的味道,询问门下子弟:
“龙门内,龙族可有得到不一样的待遇?”
“嗯?龙门一共三关,第三关开始,所有龙族就不见了踪影?”
各方外景高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都猜到了,这趟不出意外,龙族已经得到了最渴求的血脉传承。
据传自从龙族衰落后,就再无龙裔能修行到仙神境界,除非寻到来自天庭的神位赦封,而今龙族补全了血脉传承,不知能否单凭自身就突破桎梏……
“风烟冷背叛,加入了海外势力?这如何可能!”
一道惊呼声从人群中传来,有人从自家子弟口中,得悉了龙门中发生的重要事情。
而听到风烟冷背叛,众人也不由神色一凛,匆匆询问自家子弟,这消息是否为真。
若为真……
这对皇室,又将是一记重拳!
“你等可有和海外妖族交锋?孰胜孰败?”
“轻舟,你在龙门中可有收获?”
“龙门最后的胜利者是谁?”
一个个问题接连抛出,而出现在场中最多的名字,是……
鱼吞舟。
当各家外景听到在龙门最后,鱼吞舟一人就挑了中原加海外两边所有强者,硬生生将所有人拦在龙门外,逼得他们不得不联手——
众人皆是面色骤变。
第一反应,是荒诞。
第二反应,还是荒诞。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殿中那袭青衫上时,荒诞渐渐变成了凝重。
那袭青衫就站在那里,英姿勃发,器宇轩昂,而最令各方心悸的,是这年轻人身上隐隐凝聚起了一股“势”。
这种“势”他们并不陌生。
有人曾经在那位太上剑主身上见过。
也有人曾见过鼎盛时期,一拳定疆的老王爷,当时的老王爷可称人间无敌!
这是无敌之“势”,唯有真正同辈无敌,我心无敌者,才能孕育出的无敌之势。
恍惚间,有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陆怀清,同样青衫,同样不可一世。
这一刻,众人终于意识到——门人弟子所言,恐怕不假。
他们虽未能亲眼看到那一战,可仅仅是眼前年轻人身上这股凝聚的势,就已说明一切。
唯有横推龙门内的一切敌,才有可能养出这样的势!
……
在离去前,敖细雨原本还想拉上鱼吞舟,却被后者拒绝。
她只能委婉告知祖父,老祖宗已经和鱼吞舟身后师门达成了联盟。
老龙王当机立断,传音一位龙族长老,让其待在此地,随时满足鱼少侠的一切要求。
鱼吞舟则于暗中观察了张不虞片刻。
张不虞站在人群中,蹙眉望向左右,有些无奈。
他本是从东海龙宫入的龙门,如今却从南海走出,自然没有师门长辈前来接应。
好在他们浮丘山与南华剑派同为道门,应当可以借其道而行……
鱼吞舟收回了目光,他察觉到了周边投来的越来越多的惊疑目光,看他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他并不在意,只是和霓裳、林越横等人点了点头,转身独自离去。
他当下需要一座密室休整一下,整理自己在龙门中的所得。
一是为了龙门之行最后收获的河图,以及被金刚琢镇压的招妖幡。
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他最后在龙门中取得的种种突破,需要时间整合。
故而他转告了那位龙族长老,让其找个合适的理由,将张不虞留在龙宫中。
他准备派出麾下的得力干将混天大圣,让其附身在鱼鹰上,在龙宫中暗中观察张不虞。
以这位的眼力若都看不出张不虞身上的问题,那自己也没戏。
至于究竟是浮丘山的问题,还是张不虞的问题,等自己闭关结束再说。
随着他转身离去,身后殿中的喧闹愈发高涨。
这场龙门之争的余波,才刚刚开始蔓延,却注定积蓄成洪涛,拍向中原。
……
东海龙宫。
相较其他几处,东海龙宫周边的外景强者根本不敢入龙宫,因为上方的仙神角力仍在继续。
而被放出来的各家子弟,忌惮无比地看向黄天。
有人想要询问万古龙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此刻却根本不敢上前。
黄天周身无炽烈火光外泄,看似平淡无奇,可周遭数丈之内,空气灼热扭曲,虚空隐隐被高温炙得褶皱轻颤。
他赤着上身,铜浇铁铸般的肌肉上还残留着大片大片灼伤的痕迹,那是在龙门最后与金乌神意对抗时留下的。
伤口尚未完全愈合,边缘泛着焦黑,隐约可见暗红色的血肉,可他却像浑然不觉。
他无视周遭所有窥探、忌惮、惊疑的目光,走向龙宫外,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暴躁。
周围的人感受着黄天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气息,自动让开一条路。
那是属于太古金乌焚尽万物的炽烈。
黄天大步走向龙宫外,耳畔细碎而苍茫的低语连绵不绝,丝丝缕缕,钻入元神,避无可避。
“臣服于吾,成无上大日,掌诸天光明……”
“汝身承十日道种,本为大日正统,何须屈居人下、困于凡途?”
蛊惑之音古老浩瀚,潜移默化地欲图扭曲他的道心。
黄天不为所动,守住心中清明。
这一次,他承了鱼吞舟一个大情,日后需寻个机会还上。
而此次最大的遗憾,就是未与鱼吞舟倾力死战、彻底分出胜负。
当然,他心中自有一杆秤,知晓与鱼吞舟间存在着一定差距。
可他已经走出了九阳的界限,迈入了师祖都未曾推演到的十日领域。
难道真如师祖所言,这条路必须阳极生阴,才能臻至完美?
黄天沉默而行,耳边低语愈发嘈杂,他胸腔之中的烈火也愈发炽盛,可他的道心非但未曾动摇,反倒愈发凝练、愈发坚定。
他不相信什么阳极生阴,更不信孤阳不长。
师祖推不出,前人走不通,不能证明此路是错的,是世人道慧太浅、道心太弱,看不破这无上煌煌坦途!
所谓盛极而衰,不过是阳刚未足、炽烈未尽!
这一败,是他黄天还不够阳刚!
十日不够,就十一日。
十一日不够,就十二日。
十二日不够——
黄天握紧拳头,指节哢哢作响,一股灼热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
终有一日,他要以纯阳证道,化作这诸天万界唯一的煌煌大日!
终有一日——
天分九野,共拜黄天!
在这纯阳道心彻底凝定的刹那。
耳畔连绵万古、纠缠不休的蛊惑低语,骤然戛然而止、尽数消散。
天地一瞬死寂。
此刻本是深夜,可天上却有大日凌空,日月同辉的盛景浮现。
一道带着威严的低笑声无比清晰地响起在黄天耳畔。
那笑声缥缈无定,不落时序,不居方位,笑这小小人族不自量力,亦盼这一缕逆势而起的人间大日,有朝一日真能取“昊天”而代之。
……
海外。
黑云翻涌,浊浪滔天。
海天一线间唯有冷月独悬。
这片海域平日里便是禁地,深海之下暗流纵横,礁石如剑,便是神通境也不敢轻易靠近。
而今夜,这里的氛围更是压抑到了极致,一道道庞大的身影矗立在夜幕之中。
其中,一尊真龙盘踞海浪中,身躯绵延数千丈,鳞甲泛着幽冷的寒光,龙威如潮水般向四周扩散,压得海浪都矮了几分。
不远处,有妖族强者展开尾羽,五色光华流转不定,在夜色中如同一幅铺展开来的锦绣画卷,高贵而凛然。
……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皆为法相。
而他们此刻汇聚于此,只为一件事——
“出来了。”
低沉的声音从一尊真龙口中吐出,金色的竖瞳死死盯着远处海面上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光门。
光门涟漪荡漾,一道又一道身影从其中走出。
最先走出的是牛吞天。
它赤裸着上身,浑身是伤,古铜色的肌肤上布满了焦黑的灼痕,气血都有些沉寂。
它站在海面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头看向光门。
“吞天。”
一道威严的声音从虚空中落下,一尊牛首人身的法相强者迈步上前,铜铃般的眼睛盯着自家后辈,沉声道,
“招妖幡呢?”
牛吞天摇头:“最后是孔灵和风烟冷进入的龙门。”
门后陆续有人走出。
鹏飞、袁六、孔灵……还有被孔灵抱在怀中的风烟冷。
少女双眸紧闭,面色苍白,似陷入了某种沉睡中。
那尊五色孔雀法相眸光一凝,翅翼微展,身形便已落在孔灵面前。
“孔灵,招妖幡何在?”
孔灵苦笑摇头。
全场气氛愈发紧绷,而后便是各方的质疑诘问。
此次龙门之行由孔雀一族牵头,如今事情没办成,自然要遭受各方责难。
而未等孔灵作答,那头法相级数的真龙骤然震怒,眼底满是暴怒:
“我孙女敖贞何在?!随同入龙门的龙族子弟,为何无一人踏出龙门!是尽数折损,还是被人困杀秘境?!”
霎时间,天地因其怒而变色,海浪倒卷,乌云翻涌,月光被遮蔽,整片海域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
孔灵深吸一口气,只用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噤声。
“娲皇娘娘已降。”
刹那之间,漫天诘问尽数消弭,诸强震怒的神色瞬间僵固,横行沧海的法相威压骤然收敛、荡然无存。
所有人惊疑不定地望向孔灵怀中的人族女子。
此女当真是娲皇娘娘的血脉?
突然间,一尊金翅大鹏开口道:“孔灵,招妖幡还在龙门中?”
孔灵沉默片刻,如实告知:“此物已落入中原人族之手。”
这番话瞬间令场间各方强者心中起了心思,或多或少都皱起了眉头。
娲皇娘娘已降,为何还眼睁睁目睹招妖幡落入人族之手,不管不顾?
难道娘娘还在念及旧情?
虽说人族乃是娲皇娘娘所“创”,可当年人皇立族于世时,可曾有这般想过?
还不是将他们统统放逐到中原之外!
孔灵开口:“我需带着风烟冷回娲皇宫,娘娘的旨意,后续会通过娲皇宫传令各方。”
……
……
神都。
皇宫深处,勤政殿。
殿中未燃灯烛,只有月光从雕花窗棂间漏进来,投下斑驳的光影。
天顺帝踏入殿中时,便看见那道身影负手立在窗前。
白衣如雪,不染纤尘。
明明是站在天子面前,可他却姿态随意得像是真正的天子。
天顺帝停下脚步,目光沉了沉。
“国师,”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你深夜寻朕来此,所为何事?”
转过身者,正是天魔寇子陵。
他微微一笑。
“陛下,龙门之争结束了。”
天顺帝的瞳孔微缩。
“各方仙神间的角力,也结束了。”寇子陵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不出意外的话——你们背后那位,失败了。”
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天顺帝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负在身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国师深夜寻朕来此,”他缓缓开口,“仅是为了告诉朕这一点?”
“当然不止。”
寇子陵迈步走向殿中央,脚步不疾不徐,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寇某此番入神都,是为自荐国师之位。陛下给了寇某这个位置,寇某自然要为陛下分忧。”
“只是——寇某再想帮陛下,陛下若不配合,仍心存幻想,寇某也是有心无力。”
天顺帝沉默。
月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将那张方正的面容映得有些冷硬。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再给朕一些时间。”
寇子陵颔首:“陛下还有时间考虑。”
天顺帝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大步走出大殿,龙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脚步声很快消失在长廊尽头。
寇子陵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消失在月色中,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转过身,走到窗前,目光越过重重宫墙,望向神都的西北方向。
那里,是萧家的领地。
“皇室计划失败,并不意外。”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和自己说话,“可连萧家、澹家也失败了?”
他眯起眼,夜风从窗口灌入,吹动他的衣袍。
“当世回归的仙神中,还有人凌驾在那两位之上?”
“也好,如此我也不用出手血洗一遍萧家了。”
……
萧家祖地位于神都西北,占地极广,却从不显山露水。
从外面看,不过是寻常高门大院的规制,青砖灰瓦,朱门铜环,与神都其他世家府邸并无二致。
可若是踏入其中,便会发现别有洞天。
此刻,萧家观星上,站着三道身影。
为首者身着玄色长袍,面容方正,眉目间有一种久居高位养成的沉稳与威仪,正是萧家当代族长,萧望河。
在他身侧,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形消瘦,乃是萧家的大长老萧无阙,当代地榜前三十,距离大宗师仅差一步。
最后一位,名唤萧云舟,是萧家这一代最精通观星术之人,常年闭关于祖地,不问世事,只观星象。
此刻,萧云舟忽然眉头微皱,又缓缓舒展开来。
“龙门之变,已近尾声。”他开口,“只是涉及仙神之上的大能,星象晦暗,天机紊乱,我无法窥见全貌。”
“看来,衍之他们很快就要回来了。”萧无阙捋了捋胡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不知衍之和澹家那女娃,是否成功。”
虽是疑问,但他语气轻松,显然不认为这趟会出现意外。
萧望河也不由露出几分笑意。
“有衍之带队,当不会出现意外。”
他负手而立,语气笃定中带着几分森寒,
“姬氏欺骗我等这么多年,若非帝君终于恢复了几分意识,我等只怕还要被蒙在鼓中。”
“此次龙门之行,有心算无心,姬氏必然会栽上一个大跟头!”
萧云舟依旧仰头望着星空。
只见漫天星辰,璀璨如河,其中紫微星悬于北方,似乎比之先前还要明亮几分。
他道:“紫微帝星的光芒,比之龙门开启前,更亮了几分。”
“是亮了几分。”萧无阙捋须笑道,“看来衍之那孩子,此行颇为顺利。”
说到最后,他满怀期待道:
“帝君所需的河图就在龙门中,只需拿到此物,帝君就能借助天庭中的【周天星斗大阵】干涉尘世。届时莫说姬家,便是天下法相齐聚,也算不得什么!”
“等衍之归来,”萧望河眸光幽深地看向帝都方向,道,“这神都的风向,也该变一变了。”
萧无阙捋须微笑,正要接话——
忽然,一阵急促的破空声从远处炸响。
那声音来得极快,像是有人不顾一切地飞掠而来。
“何人这般莽撞?”萧无阙皱眉。
下一秒,一道身影仓惶跑入观星中,声音颤抖:
“族……族长……”
族长萧望河的心一沉,难不成是那陆道临已经进城了?
他喝道:“何事如此惊慌?”
来人嘴唇哆嗦,低声道:“族长……萧衍之的命灯……灭了!”
几人瞬间面色大变。
“你再说一遍!”
厉喝声炸响,大长老萧无阙猛地来到近前,一把拎起来人。
“萧衍之的命灯……方才突然熄灭,守灯的长老已经查验了三遍,确认……确认命灯已灭……”
观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萧云舟猛地擡头望去,却见紫微星似乎比之先前还要明亮几分,却在一个刹那间蒙尘黯淡。
他突然意识到,这并非吉兆!
而是计划失败后,帝君试图再次出手,却被天地大道所压……
“查!”
萧望河面无表情,一字一顿道,
“动用萧家所有暗线,查清楚龙门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查清是谁杀了衍之!”
“查清是谁破坏了帝君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