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我以拳意,压满城(求月票)
西漠。
西玄郡。
金家,议事堂内。
金家扎根西玄郡多年,根基稳固,又有金墨渊这位外景四层的准大宗师坐镇,本该傲立于西漠,可此刻屋内的众人,却是一片凝重。
“这个月,西河渡的物资转运点被人烧了,负责押运的人手全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一位族老缓缓开口,嗓音低沉,
“老朽查过了,恐怕不是寻常马匪流寇所为。”
另一位族老接话道:“不止西河渡,另外两处库房和北风口的商队都出现了问题。”
他顿了顿,不只是他,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居中主位的中年男子身上。
“墨渊,你怎么看?”
金墨渊神色平淡:“几位不用试探了,这些事我都已知晓,不出意外,皆是谢家所为。”
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哪怕早已猜到,可这个答案依旧令诸位族老心头一沉。
沉默片刻后,一位族老忽然开口,打破了屋内的死寂:“我听闻……谢家好像出了一位法相。”
这话一出口,本就压抑的气氛更是凝固到了极点。
法相二字,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座各位都很清楚法相代表着什么,哪怕只是一位初入法相的存在,也足以横扫整个西漠!
金家纵然有些底蕴,也不可能抗衡比肩仙神的法相强者!
一位族老嗓音低沉,看向金墨渊:“墨渊,我们金家在西玄郡也算根基稳固,又有你这样一位有望大宗师的中生代强者,即使不和北溟联盟,我等也可傲立在西漠。”
他的话没有说得太直白,但在场人都听得明白。
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异于说服金墨渊解除和北溟的联盟。
数年前和北溟的联盟,是金墨渊一手推动的。
西玄郡地处北原和西漠的中间,又恰逢两条大江交汇处,历来是西漠物资外运的咽喉要道。
北溟便是通过金家建立物资运输线,绕开了北原与大炎的盘剥,大大缓解了后勤补给压力。
而现在,谢家试图切断北溟的补给线,金家自然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几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金墨渊身上,有期待的,也有试探的。
金墨渊终于抬起了眼。
面对几位族老的意思,他依旧不为所动,目光平静道:“晚了,金家已经被谢家盯上,要么彻底低头服软,要么就对抗到底。”
一位族老皱眉道:“谢家已有法相,金家如何应对?”
“不过传闻而已,即使是真的又如何?北溟一样有法相坐镇,还是两位。”
那位族老再度摇头道:“北溟被海外妖族牵制,没有余力助我们,而谢家底蕴何其惊人,我等与其为敌,没有半分胜算。”
金墨渊缓道:“谢家底蕴再是惊人,当下又能拿出多少,来针对远在西漠的我族?”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族老。
“诸位的顾虑,我都清楚,但墨渊行事,从不会将全族的生死押上。”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事我心中已有定计,诸位无需再言。我已为金家找好退路,即使我金墨渊身死,金家也不会亡。”
此话一出,在座众人皆是一震。
“墨渊……”
“不必多说。”金墨渊一抬手,打断了想要追问的族老,“即日起,金家收拢势力,将外在的核心弟子全部召回,固守西玄郡,等待援军抵达。切不可被谢家的人马暗中针对,逐个击破。”
几位族老沉默片刻,终究没有再与金墨渊争执。
这几年来,他们很清楚这个往日看似随和的后辈,已经成长到了何等高度。
外景四层,准大宗师,地榜第三十六,这是金家已有两百多年没人达成的成就。
议事堂内再度安静下来。
金墨渊重新坐回主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青水呢?”他抬眸看向众人,“我怎么没看到她。”
提到这个名字,此前一直沉着脸的白眉族老终于舒展了眉头,语气也柔和了几分,道:
“那孩子联手其他家的子弟去西沙河围剿马匪流寇了。这孩子不错,天赋、毅力皆有。假以时日,她突破外景的机会还在她父亲之上。”
这次,金墨渊沉默了片刻,似在思量什么。
他忽然站起身道:“我去将她接回来,谢家的人马已经快抵达西玄郡了。”
“什么?!”众人神色微变。
白眉族老眉头紧锁,道:“那还是老夫去吧,既然谢家人马即将抵达,那你更不能动了,要坐镇西玄郡,以防谢家突袭我族大本营。”
“无妨。”金墨渊大步流星向堂外走去,道,“我速去速回,不会耽误时间。”
他的身影转瞬便消失在议事堂外,只留下身后几位族老面面相觑,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忧虑。
……
……
戈壁深处,黄沙漫天。
“呼……呼……”
金青冲呼吸急促而沉重,却不敢停下脚步,身边还跟着数位年龄相仿,气质不俗的武者。
他们在围剿流匪的期间遭受了埋伏,一路艰难杀出了重围,俱已负伤。
“青水,前面就是我们乾西赵家的地盘!”一名男子身形狼狈,脸上混着血与沙,急促道,“杀过去,到时候我们就安全了!”
金青水深吸了口气,抬眼望向远处那模糊的城郭轮廓。
自从父亲金雄飞被鱼吞舟所杀,兄长金青梧被墨渊老祖流放到北溟后,她便跟随墨渊老祖修行,不仅进展神速,已经登上了龙虎榜,更多次参与围剿马匪之战,以生死之战磨砺自身。
几年熬下来,她早已不是当年温室中的花,更是突破到了神通境初期。
可这一次,她不仅嗅到了死亡的味道,还有阴谋的气息。
此刻间。
久经厮杀的金青水的心中隐隐不安。
他们不久前的围剿本该是一场突袭,可他们出手时,那群流匪的反应,似乎并不意外。
是消息走漏了?
“小心!”
急促的提醒声传来,身后传来风啸声。
金青水瞳孔一缩,身形下意识蜷缩着向前扑去。
两道黑影从沙丘中蹿出,从左右两边直扑他们。
金青水就地一滚,虽然狼狈,却也成功逃脱,可另一位同伴却没这么好运,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尸体直挺挺倒了下去。
另外一个黑衣者未曾得手,身形一晃,再度直扑金青水,五指成爪,抓向她的肩头——看这架势,不是要杀她,是要生擒。
金青水眼神一凝,横剑身前。
铛!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金青水只觉得一股巨力顺着剑脊涌来,手臂发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数步,胸口气血翻涌。
神通后期!
她瞬间判断出对方修为,一颗心直往下沉。
黑衣人冷笑一声,攻势更急,爪影重重叠叠封住了所有退路。
几招下来,她的剑招就已散乱,险象环生,另外几名同伴刚要相助,却被另外一名黑衣者挡下。
就在利爪就要扣住她的咽喉时,一道破空声传来。
黑衣人脸色一变,猛然回身格挡,却仍被一枪挑于半空。
另外一人见势不妙,当即想走,却又被一剑抹了脖子。
金青水横剑身前,喘着粗气抬头望去。
来者五人,竟然同样是一身黑衣,为首者大步走到她的面前,露出一张与她有几分相似的面庞。
金青水握剑的手猛地一颤。
“……哥?”
她声音嘶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音。
金青梧看着妹妹满脸血污却眼神坚毅的模样,眼底掠过怜惜之色,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没事了。”金青梧轻声道,“你长大了,也变强了。”
听到久违的关切,金青水的眼眶瞬间红了。
但金青梧却没有过多寒暄,他的笑脸很快收敛,神色冷峻而肃然。
“青水,听我说。”他低沉道,“谢家已经起势,他们要以金家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杀金家以震慑北溟所有的盟友。”
“此次谢家出动了一位准大宗师,数位宗师——这是我们调查出的结果,暗地里大概率还有安排。”
金青水心中一沉。
这些年她在墨渊老祖的羽翼下历经风雨,对比几年前的自己,堪称脱胎换骨。
她已经开始接手部分金家的事宜,更在墨渊老祖的耳濡目染下,知晓金家如今的整体实力。
金家如今仅有墨渊老祖是外景四层,准大宗师的实力,其余外景族老都只是一二层的水准,而这也是绝大多数世家外景的实力。
这实力足可傲视西漠,排在前列,可在北原谢家这样能与道佛祖庭比肩的庞然大物面前,却依旧显得孱弱。
谢家如此阵容,哪怕是墨渊老祖,也难以凭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金青梧抬眼看向天际线,目光凝重:
“我们和西玄郡那边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你必须立刻赶回郡城,代我将消息转告墨渊老祖,让他收拢所有在外弟子,闭城死守,不要分兵救援,北溟的支援已经在路上了。”
他回过头,深深看着久别重逢的妹妹。
“走!”
这一个字简单而决绝。
金青水死死咬着下唇,但她知道此刻不是叙旧的时候,更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她必须活着回去,将这至关重要的消息送到墨渊老祖手中。
“不用了。”
突然间,一道沉稳的声音,顺着风沙遥遥传来。
众人霍然抬头。
只见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远处的沙丘之上。
他负手而立,周身的气机仿佛将漫天黄沙都压得低伏下去。
“本座已至。”
正是本该坐镇西玄郡的金墨渊。
风沙卷过沙丘。
金墨渊来到近前,深深看了眼金青梧,点头道:“我听说了你在北溟的所为,看来金家还真是限制了你的成长。”
金青梧恭敬行礼:“青梧多谢族老当日不杀之恩。”
“无需多礼。”金墨渊开口道,“回城再说。”
金青梧却是摇头道:“族老,青梧暂时无暇回城,此次是身负任务而来。”
金墨渊目光一凝,再度落在这个后辈身上。
金青梧的实力和出走前并无多大提升,但据他所知,这个晚辈已在北溟闯出了一番名号,被各方称之为“毒士”。
他所强不在实力,而是计谋之毒。
他刚要开口,却似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投向了戈壁深处的某个方向。
那手持长枪,护持金青梧而来的外景强者也感应到了,警觉转身。
只见远处天与地的交界处,风沙如潮水般涌动,两道身影正踏着风沙缓步而来。
他们的脚步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跨越了极长的距离,不过几个呼吸间,已到了百丈之外。
先前枪挑黑衣人的男人当即护在了金青梧身前。
来者仅有两人,皆是华服,一位年轻,一位则是中年样貌。
“不用担心,你们走不掉了。”
领先半步的年轻人微笑道。
而另一位华服中年人,目光则是落在金青梧身上,带着几分狠厉。
“很好。”
“我倒是没想到,北溟的‘毒士’青梧,居然也是金家子弟,当真是意外中的大收获!”
“原本只是想用这女娃娃钓金墨渊从西玄郡中出来,没想到能逮到‘毒士’青梧,拿下你,不亚于杀死金墨渊!”
森然话语从前方传来,他们的周身气势毫不掩饰地外放,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压了过来。
金墨渊走出半步,那股铺天盖地的威压便如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堤坝,被稳稳地挡在了几步之外。
金青水神色怔然,望着兄长的背影。
这些年……
兄长在北溟都做了些什么?
“谢骁。”金墨渊声音平淡,“这么多年,你居然也能突破到外景四层,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那个居首的年轻人微笑,嗓音不疾不徐道:“当年就告诉你们了,我谢家的底蕴岂是你们能比的?不是都叫世家,大家就一样了。”
金墨渊却是冷笑道:“当年你被我一路追杀,重伤濒死,逃回北原时,可远没有现在这么轻描淡写,仪态悠然。”
谢骁眼底掠过阴鸷之色。
“陈年旧事了,金兄还真是记仇。”谢骁笑容怪异道,“不过也真是巧了,谢某一样记仇,当年说杀你满门,此次便是来赴约的。”
金墨渊神色冷漠道:“一个初入外景四层,一个外景三层,就想留下我金墨渊,谢骁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愚不可及。”
谢骁歪了歪头,笑容玩味:“金兄误会了,我们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拖住你,让你回不去西玄郡,就已经足够了。”
“原还以为要耗费不少手脚,没想到金兄竟是主动出城,看来你很是看重这个叫金青水的妮子。”
金青水心头猛地一凛,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急声道:“老祖,不要管我们了,家族有危险!”
谢骁的笑容更盛,慢悠悠地道:“金兄不妨猜一猜,西玄郡那边的会是谁呢?”
金墨渊没有答话,只是盯着谢骁,目光幽深如潭水,许久才开口道:“谢家公然进攻西漠的世家,不怕犯忌讳?”
谢骁哈哈大笑道:“金兄误会了,屠你金家满门的,可不是我谢家之人。你当年和陆怀清得罪了不知多少人,其中还有邪魔六道,如今他们趁你不在,突袭金家,讨要个旧账,这难道也过分吗?”
金墨渊冷哼一声,悍然出手,天鹰灵相横亘长空,遮天蔽日:
“我倒要看看,你们今日能拦我多久。”
霎时。
双方已然战在一处。
手持长枪的外景强者神色凝重,并未出手,而是护在了金青水、金青梧兄妹二人身前。
“哥,怎么办?”金青水神色焦急。
金青梧没有说话,而是望着金墨渊的背影,他觉得这位族老过于冷静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
……
西玄郡。
往日里络绎不绝的商队,如今只剩零星几支,而城门口的检查却比以往严苛了数倍。
守门的武者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目光锐利,审视着来往的每一个人。
在这当中,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毫无阻碍地走入了城中,甚至没有接受审讯,如入无人之地,守门武者就像看不到他一样。
老者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慢。
他像是一个经年未归的旅人,在街道上闲庭信步,偶尔驻足,看一看匆匆而过的年轻人,又或者盯着一街边嬉闹的儿童。
那双浑浊的老眼半眯着,谁也瞧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他走到城东的一条巷口时,一位相貌普通、做行商打扮的中年人迎了上来。
“玄阳子前辈。”那人微微欠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恭谨而不卑亢,“谢骁族叔传来消息,确认金墨渊已经离去,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老者停下了脚步,语气带着几分可惜道:“当真只能动金家?老夫的招魂幡在南边受损严重,若能以整个西玄郡的生灵填补,当能完全修补。”
那人顿时严肃道:“还请玄阳子前辈莫要乱来,西玄郡地处特殊,虽是金家为主,但入驻此地的各大势力多达二十几家,前辈若是胡来,只怕活不过年底。”
老者目露惋惜,却也只得打消这个念头。
他虽出身邪魔六道,但一次性得罪二十几家势力,届时来追杀他的,只怕是地榜前二十的那些大宗师了。
他忽然又道:“若是误伤呢?”
来人无奈道:“还望前辈自己心中有数。”
玄阳子摇了摇头:“行了,本座知道了,你可以退下了。”
来人恭谨行礼,转身离去。
玄阳子独自走在街道上,感受着周边走过的一道道鲜活的生命,强行按捺住嗜血的渴望。
继上次猎杀鱼吞舟失败,自爆内天地至今已有大半年的光景,他借血河道之力重新“复苏”,却也半受控于血河道背后那位。
而且这具肉身,也远没有他之前那具强大,加上招魂幡破损,他如今一身实力堪堪停留在了外景四层的门槛上。
要想更进一步恢复,要么彻底将自己“卖”给血河道,要么从谢家手中得到足够的仙神血脉,重塑血脉,重塑肉身。
可惜,今日只能取金家之人的首级。
他抬头看向金家所在的宅邸。
下一瞬,轰然巨响。
金家的护族大阵自发启动,随后便如被人生生撕开的布帛一般,裂开了一条长达十余丈的口子,掀起巨大爆炸。
烟尘中。
玄阳子负手而行,步态慢悠,声音如同闷雷般在整个西玄郡上空滚滚而过。
“金墨渊,你当年杀我太元宗执事。”
“今日,老夫玄阳子,来和你算这笔旧账!”
远处,金家方向,一道苍老而愤怒的声音冲霄而起:
“玄阳子!我金家与你太元宗无冤无仇,你何敢攻我族城!?”
老者眯了眯眼,笑意更浓。
“无冤无仇?”他喃喃了一句,摇了摇头,“要怪,就怪你们金家,跟错了人。”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出。
整座金家的护族大阵顷刻间,就已摇摇欲坠!
冲天烟尘中。
远处的一家酒楼内,坐在窗边的年轻人抬头望去。
还真是……
冤家路窄。
……
沙漠深处。
狂暴的天地元气如同飓风般在大漠中肆虐,每一次交手都带起雷鸣般的巨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金墨渊独自一人拦下了谢骁和谢鹤舟,未显败象。
远处的金青水和金青梧只能观战,这一刻他们无论是参战,还是返回西玄郡示警,都来不及了。
只能期盼墨渊族老能够杀出重围!
金墨渊没有用兵器,双目幽深,却有神山天鹰的灵相在他身后显化,虽以一敌二,却仿佛才是占据主动的一方。
他仿佛傲立这座天地,每一次出手都占尽了每一处空间,让谢骁都无处闪避,而外景三层的谢鹤舟更是数次陷入危局,若非有一件神兵护体,谢骁都护不住他。
这等实力,让谢骁神色愈发阴冷,知晓这位旧敌已经在参悟法相之妙,日后怕是大宗师有望。
要想杀他……
必须请出一位大宗师,才有七成以上的把握!
“金兄,你就不好奇去你西玄郡的,是哪家的准大宗师吗?”
谢骁吐气开声,试图撼动扰乱金墨渊的心神。
“不怕告诉你,那是太元宗的玄阳子,他不久前在南边受挫,手中招魂幡破损严重,正急需大量精血来修补,此次便是盯上了你们金家!”
金墨渊出手略有停顿。
谢骁目睹此景,以为计谋得逞,加大了攻势,哈哈大笑道:“他虽只有一人,但你们金家除你之外,都是土鸡瓦狗,如何能挡得住他!”
金墨渊神色平淡,一爪如天鹰镇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扣向谢骁。
“谁告诉你,我金家只有一位准大宗师了?”
谢骁面色一沉,肩头瞬间炸开了血花,他被金墨渊言语所慑,露出破绽,被当场抓住机会,贯穿了整个肩膀!
……
……
西玄郡。
当年的酒楼里。
袁孟舟哈哈大笑,笑容中带着几分促狭之意,他站起身,十分热情地拿起酒坛,给鱼吞舟倒上了满满一杯酒,挤眉弄眼道:
“鱼兄,这不得再‘笑尽一杯酒’!”
鱼吞舟哭笑不得,佯怒道:“好你个姓袁的!老子自罗浮而来,连金前辈都还没见到,只是送了封信过去,先来见你们几个,你就这样打趣我?”
一旁盯着远处的蒋诚干咳了一声,催促道:“鱼兄,快喝!不然来不及了!金家的护族大阵已经被那人干碎了,好家伙,这次来了个狠角色啊!”
“这么快?这实力怕不是外景四层的准大宗师了吧?”袁孟舟愕然看向窗外,倒吸了口凉气,“鱼兄,你还顶得住吗?”
鱼吞舟起身,端起桌上酒杯,一饮而尽,嗤笑道:
“老袁,男人,不能说不行!”
“稍安勿躁。”
“鱼某这就去给大伙弄点下酒的,助助今夜的酒兴!”
话音落下。
座上已空。
酒楼中只余一阵穿堂风,吹得几人衣襟猎猎作响。
几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久违的热血翻涌。
而下一刻。
一道沉凝如渊、浩渺如海的拳意,自天地间轰然流泻,浩浩荡荡,顺着长街、城墙,沿着整座西玄郡的脉络缓缓铺开,像大潮漫过堤岸,无声无息,却势不可挡。
不过几息之间,拳意就已铺满全城。
横压在所有人头上三尺。
正在摧阵的玄阳子动作猛地一顿,豁然抬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惊悸之意。
有人以一己拳意,横压了整座西玄郡。
举头三尺有神明。
我以拳意压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