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恶意扩散
七月很是燥热。
随着田地里的麦子生长，一些蔬菜和水果等食物的几轮长成，自由民们的生活也逐渐舒缓了起来。
而作为自由民的他们，在难得的农歇时候，总归是会忍不住跑到白河城，见识一下大城的繁华。
白河城也确实在这段时间的虹吸下，变得繁华了起来。
常驻人口数量也从最开始被伊恩清空，到半年之后的现在，流动人口的数量也到了万人级别左右。
人多自然就会开始喧闹，本就燥热天气的影响下，就会变得更加嘈杂混乱。
当然，对于那些人来说，这意味着繁荣，是大家在伟大伯爵治下能够感到高兴、能够放声大笑的证明。
但对于伊恩来说，这种状况就代表着白河城开始散发着某种味道了。
“白河城明年必须要整理下水道的排水系统了。”伊恩接过墨瑟递来的一沓羊皮纸，难得的忍不住有些吐槽。
“就连在蓝宫待着，稍微来点海风都能闻到城中的味道。”
“还有锐眼鹰……不对，赫克托，明年你手下再组建一支城市管理的队伍。”
“您的意志。”赫克托苦着脸。
随着手下的白河城城卫以及蓝宫卫士都组建齐备之后，那些管理上的事情很让赫克托头疼。
但伊恩都这么说了，他能怎么办呢。
被城内的人口密度，以及海风吹拂带来的气息所‘驱赶’，伊恩自然是跑到了观湖庄园。
现在连环绕白河城的水都变得有些浑浊和粘稠了。
伊恩很庆幸自己当初在这里和布莱斯对峙的时候，修建了这处观湖庄园。
现在正好呆在这里避暑，也避一下白河城的味道。
小小发泄了一下情绪之后，伊恩的目光落在了墨瑟递来的羊皮纸上。
“这是海格玛爵士转交过来的，道格拉斯·罗伊斯的文书。”墨瑟说道：“也是他这两个月时间在荒原行省工作的……应该能算是成果吧。”
墨瑟话里都有些迟疑。
道格拉斯在荒原行省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里，只是确保前线的物资运送通畅，其他的商业运转都没有开始动。
这很难说是工作成果。
“现在我治下人口数量也接近七万人，可以专门组建一支给军队运送补给的运送队伍了。”伊恩翻看着，嘴上说道。
“现在以白河城为中心辐射白漫平原和北部苔原还有红草滩，让商队来做当然够了，可等到以后，要运送到裂痕行省边界的时候，继续让商队来做，那就有问题了。”
商人逐利，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最远不过埃德蒙那里的五天，养不出来商人的胆子。
但在之后，一旦拉了长线，运送一趟得十天半个月，那就难说这些商人还能维持现在的状态了。
“这支运送队伍就划归内政统管。”
虽然服务于军队更适合交给埃德蒙，但埃德蒙现在都呆在前线，一旦真开打，怕是会不管不顾后勤问题，直接压榨式的调动物资。
所以还是得交给居中调度的人来管理。
“您的意志。”墨瑟和脸色发苦的赫克托对视一眼，互相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同情。
“还有，白河城除了街道上的味道，还有窝棚区现在也聚起来了。”伊恩继续说道。
“一些并不是那么符合律法的事情会在那里发生，当然，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但窝棚不能有孩子，所以白河城也需要开设一间孤儿院，去给那些孩子们庇护。”
墨瑟收回和赫克托互相表示同情的眼神，微微低垂眼眉，说道：“这些孩子，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要么跟着父亲，要么跟着母亲的。”
“能带着孩子在窝棚生活的人，怎么可能是孩子的父母呢。”伊恩说道。
就以前白河城窝棚地区，女婴生下来都要被凿一凿的氛围，真有亲生父母带着孩子，那也得剥夺他们的血缘关系了。
当然，男孩也不会被放过。
或者说，是没有反抗能力的人都会成为被凿的那个。
窝棚之下就是理不清的鼠道。
白河城建立之前，就修建了下水道系统，而这地下水道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不是单纯作为排水的用法，而是有不少无法在地面之上生活的人，躲藏的地方。
伊恩当初让所有人都迁移出去的命令，也没能触达到鼠道。
地下潮湿、黑暗、窄小，还有密密麻麻的陷阱，战士们在那里难以发挥。
赫克托和墨瑟都有派人下去过，但都是下去了就没出来。
伊恩刚才说的，明年整理地下排水系统，也未尝没有清理鼠道的意思。
不管是现在的伊恩治下白河城，还是当初多瑞伦总督时期的白河城，都是在其中走动就需要花钱交税的。
他们之中确实有太过贫穷的人，但更多的是为了逃避税收，在白河城内混日子等死。
逃避税收本身就是偷窃伊恩的财富，想着在地下混着等死，更是对于生产力的极大浪费。
或者他们有些不太友善的想法。
他们还是秩序的破坏者，人口多了之后，趁着混乱从窝棚里跑出来，偷袭着抓捕女人拖进去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对了，荣耀堂孤儿院也有接近一年半的时间了，还有其他诺琳谷的孤儿院，成立的时间也不短了，一些懂事的孩子也可以带出来进行培养。”
提到这个事情，伊恩也想到了在奥瑞利安时期帮助吉娜薇在妓女和澡堂女工那里造声势的时候，弄出来的孤儿院。
到现在为止，也只让这些孩子里面年纪较大的人去白漫平原做过事，造过声势。
“蓝宫的侍从，大书房的学徒，近卫的侍从，还有书记官、锐眼鹰、军队的侍从、红草滩基利安那里的侍从、武器作坊的学徒，新的运输队。”
“让曾经有过贵族血脉的人干活也只是因为当时的需要而已，但是现在，不止是这种人少了，更是因为，这些人的数量似乎在行政体系里占得有些多了。”
“那些简单计数的工作、学徒工作，孤儿院培养的那些孩子也是能做的。”
这样就又能多出一批生产力了。
墨瑟一脸的恍然，很是崇敬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原来在那个时候，您就已经预见到了现在的需求么？您的智慧是伟大到能够看到未来的。”
这种拙劣的马屁听得伊恩看道格拉斯文书的动作都停顿了。
目光看着墨瑟，能看到，墨瑟眼里止不住的疲惫。
算算墨瑟手上的事情，再加上遇到一些难以抉择的大事还得往自己这里跑。
骑快马一个来回都得一天一夜。
墨瑟就是刚刚骑马赶过来的。
等会还得骑马赶回去。
在这种情况下，墨瑟能保持现在的精力，已经很不错了。
想了想，伊恩问道：“克里斯他们还没回来么？”
墨瑟说道：“四爵士小镇那里的人没有传来消息，应该是还没回来。”
伊恩皱眉说道：“和大裂痕下的‘迪伦·泰瑞尔’都已经完成过一次交易了，按照这个时间，他们再横穿一次大裂痕都绰绰有余了。”
“泰瑞尔王血脉隐藏的地方是尖角山坳，那里是银血家族的领地，有问过布拉德那里的情况么？”
墨瑟说道：“我有向布拉德爵士问询过尖角山坳的情况，布拉德爵士说，那里拗口复杂，比灰烬之地虽然干净一些，但住不了人，没什么价值，所以银血家族没怎么关注那里。”
“可按照他们将‘迪伦·泰瑞尔’的东西送到四爵士小镇的时间来算，都已经过去快一个半月了，他们带的硬壳蜜虫最多供他们吃一个月。”伊恩敲着桌面。
“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七月，埃德蒙当初都不敢在这个时间呆在灰烬之地，尖角山坳虽然出了灰烬之地，但这边缘地方，依然逃不了闷热。”
伊恩最后停下敲击，说道：“你今晚赶回去之后，让布拉德传令银血城堡，派一些人去尖角山坳搜寻一下他们的踪迹。”
“您的意志。”墨瑟躬身说道。
沉默了下，伊恩继续问道：“提利昂的消息呢？”
克里斯的出身和血脉姓氏，不能直接成为大臣，但也能给墨瑟分担很大一部分的工作。
而提利昂，身为威伦斯特家族成员，可以继承多瑞伦的功勋遗产。
如果合适，能够直接代替多瑞伦，被任命为蓝宫大臣。
但按照克里斯等人传来的消息，提利昂在‘请求’那位‘迪伦·泰瑞尔’的帮助。
或者说，是‘迪伦·泰瑞尔’想要让提利昂找他帮忙。
提利昂有心借助‘迪伦·泰瑞尔’的力量帮助家族是很正常的。
但看到‘迪伦·泰瑞尔’的模样，以及‘迪伦·泰瑞尔’如同老农人一样，看着那些罪民进行播种的样子。
但凡提利昂脑子正常，就知道这家伙的‘帮助’代价绝对很大。
所以只能是对方想要提利昂找他帮忙。
而提利昂在让克里斯等人离开的时候，说的那些话，与其说是说给克里斯他们，倒不如说是让克里斯他们带话给伊恩。
如果‘迪伦·泰瑞尔’真的帮助提利昂，然后在裂痕行省的那些王领上的贵族们出了问题，伊恩就能通过这个信息猜到是底下的‘迪伦·泰瑞尔’出手了。
不至于眼前一抹黑。
但没有动静，提利昂也没有出来的话……
“没有收到他的任何消息。”墨瑟摇了摇头。
“风行者也盯着大裂痕的出口，那里一直都没有动静，连那些所谓罪民的身影都没有看到过。”
“裂痕行省呢？”伊恩继续问道：“那里有没有什么动静？”
墨瑟依然摇头，说道：“也没有，还是和之前一样，他们跑去绿苗平原的边界，找多瑞伦爵士宴饮，然后调集联军去荒原行省边缘进行一点掠夺。”
“硬要说的话，就是他们从去荒原行省掠夺，变成了一去一来‘两回’绕路从绿苗平原路过，在绿苗平原带走一些物资。”
墨瑟说着，语气如同叹息：“六月下旬开始，多瑞伦爵士就没和他们宴饮了，除了身体情况似乎越发差劲之外，天气闷热之下，不能保持平静，一旦出汗，浸湿了头上的绷带，说不定会渗透到脑袋里面。”
伊恩看向赫克托，赫克托的声音也有些低沉，说道：“情况比墨瑟管家说的还要恶劣。”
“多瑞伦爵士……已经出现无法控制排便行为了，头上的绷带最多三个小时就得更换，不然脑袋里流出来的脓水就会渗透出来。”
“还有肺部，每隔几天都得割掉他的肺部烂肉，不然的话，多瑞伦爵士会窒息。”
“裂痕行省闷热的季节，比起寒冬更让多瑞伦爵士难以忍受。”
“绿草厅里，时不时会传来低声的恐惧哭泣声音。”
“那些王领的贵族们，对于多瑞伦爵士……或者说，对于威伦斯特家族的恶意已经不再掩饰了。”
伊恩默然，然后问道：“多瑞伦还没让詹姆回去么？”
赫克托摇头：“这种消息，多瑞伦爵士没让人告诉他，而且……多瑞伦爵士怀疑，那些王领贵族们或许已经和红山行省的人搭上了线。”
“多瑞伦爵士说……或许再过一个月，红山行省的人就要往边境汇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