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第一真传、石魔之心(求订阅)
道观内,尸横遍野。
正殿前的青石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诸多尸体残骸,有幻水教的妖人,也有浑身长满暗红色菌菇的菇人。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地面的青石板多处碎裂,墙壁上布满了剑痕和灼烧的痕迹。
诸多廊柱拦腰折断,瓦片碎了一地,整个道观的院落,仿佛被一场小型的风暴犁过一遍。
柳清栀站在正殿的门槛内,霜雪剑横在身侧,剑刃上残留着一缕缕的冷冽剑气。
她以一人之力,将道观内外的幻水教妖人,以及邪祟尽数斩杀,手段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柳清栀正准备穿过正殿,继续向内深入,去探查那股越来越浓烈的魔气源头。
就在这时。
一道惊天的怒吼声,从道观下方的地底深处传来。
这吼声好似闷雷滚过地面,震得整座正殿的瓦片,都在簌簌颤抖。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的气浪,从殿内的深处猛地爆发出来。
噹!
柳清栀瞳孔微微一缩,连忙横剑于胸前,内气薄膜水火转化,减缓冲击。
然而她还是被真罡气浪震得身形暴退,落在殿外的庭院中,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柳清栀稳住身形,身上内气薄膜一阵翻涌,最后只剩下薄薄一丝。
“呼……”
她调息了数个呼吸,那股翻涌的内气才渐渐平复下来。
虽然没有受伤,但秀发散落,看上去有些狼狈。
柳清栀抬起头,目光冷冽地望向正殿深处。
脚步声从昏暗的通道中传来,沉稳而缓慢。
一个中年长发壮汉,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身材高大,穿着一件黑色长袍,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粗犷。
其背后流淌着一条漆黑的长河,翻涌的河水之中,隐约有血色的月光萦绕,散发出一种阴冷的邪异气息。
无数细小的暗红菌丝,从河水中逸散出来,宛若活物般在空气中缓缓飘荡,延伸到四周的各个角落。
‘少阴?太阴?’
‘此人的凶威之盛,恐怕距离宗师,也不算远了……’
柳清栀的目光,落在那道武魄上,瞳孔微微一缩。
水中转阴,月光为引。
这是一位将水德魔功,转化为月相的半步宗师。
气息浑厚,武魄蕴着几分宗师大势的雏形。
如今太阴松动,道消魔涨,原有的魔门高手,实力的确比起以往要强了太多。
那中年长发壮汉走出正殿,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庭院中的柳清栀。
他仔细端详了片刻,目光里的愤怒更甚了几分,“居然是你?柳清栀?”
“数月前在北地,就是你坏了我教中的谋划。前段时间,又害了李护法他们。没想到,我没去找你算账,你反倒主动找上来了。”
这半年来,幻水教在北地以及东江州,一连折损了不少人手。
其中少不了柳清栀和山云流派的功劳。
使得教中最近的一些谋划,都得他这位右护法亲自下场。
好在太阴武道松动,南方武林大益魔气。
自身的水德魔功,都转化成了少阴魔功。
一身武功大进。
算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若是换做以往,镇压这种武道天骄,还得费一番手脚,有可能留不住人,如今倒是手拿把掐了。
柳清栀没有答话。
她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霜雪剑,剑刃上浮现出一层水火交融的光芒。
孙五伤暗暗感受着四周的气息,随后松了口气,摇头轻叹,“柳清栀,你真是胆大包天。连番坏我幻水教大事,如今更是劫数迷眼,敢一个人过来上门送死。”
“你以为杀了一些内气护法,就能与本座抗衡了?”
他如今宗师之路将成,一身感知何其灵敏?
何况这里是偏僻村落,不是什么诸多强者盘踞,气机混淆的大城市。就算宗师潜伏在附近,都会被他察觉到。
而现在,孙五伤只从柳清栀那,感知到了一丝威胁。
然而,仅此而已。
柳清栀依旧没有吭声。
她只是深吸一口气,随后挥动手中的霜雪剑。
剑光如同一道撕裂天幕的流星,朝着孙五伤的面门直刺而去。
这一剑不再是之前那种冰雪剑光,而是水火交融。
剑刃上缠绕着火焰和水流,两者相互缠绕,爆发出恐怖的威能。
“真是不知死活!”
见到柳清栀敢主动出手,孙五伤眼中闪过意外之色,不由地冷哼一声,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向前虚虚一按。
背后武魄【幻月河】猛地一震。
无数细小的菌丝,从河水中喷涌而出。
犹如一张巨大的暗红蛛网,朝着柳清栀笼罩而下。
剑光与菌丝碰撞在一起,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裂声。
水火剑光将大片菌丝绞碎、焚毁,但菌丝的数量实在太多,前赴后继,源源不绝。
柳清栀的水火剑气,被那股连绵不绝的力量层层削弱,最终在距离孙五伤面门三尺之处,缓缓消散。
“好胆。”
孙五伤收回手掌,附体真罡涌动,“区区内气境小辈,居然敢对本座拔剑。不过,念你练武不易,不如加入我幻水教。以你的资质,一个圣女之位,是少不了的。”
回应他的,是柳清栀的剑光。
这一剑比刚才更快,更狠。
剑光在空中化作白色细线,朝着孙五伤的咽喉斩落。
“敬酒不吃吃罚酒。”
孙五伤脸上的笑容收敛,“幻水神掌第七式,落河。”
掌风呼啸,带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与背后的【幻月河】武魄相互呼应。
无数菌丝在掌风中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巨大的红色手掌,朝着柳清栀拍落。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噹!
柳清栀的身形被震得倒飞出去,退了十几步才稳住身形。
孙五伤退了半步,脚下的青石板出现了几道裂纹。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处,有一道溢血的伤痕,那是被柳清栀的水火剑光擦过留下的痕迹。
虽然只是破了附体真罡,没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这已经让他足够意外了。
“有意思。”
孙五伤抬起头,目光中闪过危险的光芒,“柳清栀,你比情报上的更厉害。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他背后的【幻月河】猛地扩张,河水翻涌,月光大盛,无数菌丝如同暴雨般扩散开来,将四周一切都笼罩在其中。
那些菌丝在空中交织、缠绕,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将柳清栀的所有退路都封死。
柳清栀站在那张巨网的中央,神色依然平静。
她握紧手中的剑,水火剑气在剑刃上流转不息,与那些不断逼近的菌丝抗衡着。
她的内气薄膜在菌丝的侵蚀下,不断震颤,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随时可能破裂。
孙五伤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悠闲:“你的武功的确不错,能抗衡普通的半步宗师,但我,并非寻常的半步宗师。”
“你还能撑多久?五十招?一百招?”
柳清栀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再次出剑。
剑光如水火交织,在菌丝巨网的包围中,如同一叶在狂风巨浪中飘摇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
……
……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百招之后,孙五伤的耐心彻底没了,双掌猛地向下一按。
真罡涌动间。
一只巨大的脓水手印从天而降,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气势,朝着柳清栀的头顶狠狠覆盖而下。
手印所过之处,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声,地面的青石板寸寸龟裂,碎石四溅。
整座道观。
都在这一掌的威压下剧烈震颤,正殿的屋顶瓦片纷纷滑落,墙壁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半边屋檐轰然塌陷。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脓水手印结结实实地砸落在柳清栀所在的位置,将那片地面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凹坑,浑浊的脓水和破碎的菌丝四散飞溅,扬起漫天的烟尘和碎石。
整个庭院的地面都在剧烈震动,仿佛被一颗陨石砸中。
孙五伤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片被烟尘笼罩的区域,嘴角勾起满意的冷笑。
这一掌已经接近宗师之威,就算是同阶的半步宗师硬接,也要重伤吐血。
柳清栀这个后辈再厉害,也终究没有炼出真罡,面对这极致一掌,绝无丝毫侥幸可言。
然而。
当烟尘缓缓散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对方依然持剑站在原地。
其脚下的地面已经彻底碎裂,形成一个凹坑,但她本身却毫发无伤,甚至连衣袍都没有破损。
在柳清栀的身周,逸散着一团淡淡的水雾。
水雾之中,有着无数透明蛊虫在飞舞盘旋,将菌丝和脓水吞吃、消解。
那些肆虐的菌丝,此时仿佛遇到天敌一般,转瞬之间,便被清理了大半。
看到这团水雾浮现,柳清栀的脸色没有喜悦,反而透着几分难堪,“师弟,如今的魔门高手,果然比以前强了很多。”
“不可能!”
孙五伤失声吼道,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我这一掌已经接近宗师之威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受伤?!”
他的话音未落,狰狞的面容,猛地一滞。
一股强烈的死亡危机,从他头顶上方传来,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正在朝他压下。
孙五伤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双手,全身真罡剧烈涌动,在头顶凝聚成一道厚实的屏障。
然而。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从虚空中按下,落在了真罡屏障上。
厚实的屏障,竟连半个呼吸都没坚持住,就宛如玻璃般碎裂开来。
随后,那只手掌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孙五伤的头顶。
轰!
孙五伤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按进了泥土里,半边身子完全没入土石之中。
他周围的地面呈放射状龟裂开来,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坑洞。
“咳咳……怎么会一击都接不下……”
孙五伤口吐毒血,一脸的惊骇莫名。
在他旁边不远,水雾一圈圈地消散开来,露出其中的人影。
直到这个时候。
姜景年的身形,才完全显现出来。
他看了一眼柳清栀,语气淡然,“你不是此人的对手,就别逞强了。剩下的,交给我吧!”
柳清栀沉默了片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清楚,自己和这个魔门妖人之间,确实存在着明显的实力差距。
如果不是姜景年暗中出手,刚才那一掌倘若打实了,必然身受重伤。
柳清栀旋即收起霜雪剑,走到一旁。
姜景年这才将目光转向凹陷的地坑,一身气息如渊似海,“区区蝼蚁……撞上了本座,还想逃?”
……
……
昏暗潮湿的地底。
孙五伤正在飞速逃遁。
他的身体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缝,如同破碎的瓷器,裂缝中有银白色的月光和透明的雾蛊不断逸散出来,化作一缕缕淡薄的光雾。
身为魔门强者,此刻的气息却已衰弱到了极点。
而求生的本能,在驱使着他拼命向前逃窜,身后留下一道蜿蜒的血痕。
孙五伤一边逃,一边回头张望,脸上满是惊恐与不解。
“擅藏?匿水?是太阴魔功之威?”
“这哪来的魔道巨擘?山云流派勾结魔门了?还是柳家勾结了哪家魔门?”
孙五伤的声音急促,“还有这种蛊毒……难不成是五毒门?可五毒门不是跟教主他们……?”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道朦胧的月华身影,在他前方的甬道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如同一缕从地底升起的月光。
那只手掌在他眼中迅速放大,带着一种避无可避、逃无可逃的绝望感。
“前辈饶命啊!”
“我是幻水教的右护法孙五伤!”
孙五伤几乎是本能地嘶吼出声,声音中带着哀求,“我们和五毒门是合作的啊!有话可以好好说——”
回应他的,是一只轻飘飘的手掌。
那只手掌破碎他仓促凝聚的附体真罡,精准地印在他的胸口。
咔嚓一声脆响,骨骼碎裂的声音,在狭窄的甬道中回荡。
“不!呃……”
孙五伤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甬道尽头的岩壁上,将岩壁撞出一个凹坑,然后软软地滑落在地,彻底昏迷了过去。
姜景年收回手掌,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如同死狗一般的身影,抓住他的后领,拖着他沿着来路返回。
……
……
庭院中。
柳清栀服下了几颗秘药,正盘膝坐在地上,调息恢复。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正好看到姜景年拖着孙五伤从废墟中走了出来,随手一扔,将这个已经半死不活的魔道高手,丢在她面前的地上。
孙五伤仰面朝天,胸口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嘴角不断溢出斑斓的毒血,气息极其微弱。
与片刻前那个凶威滔天,一掌足以轰碎半座道观的魔道强者相比。
此时此刻的孙五伤,就像是一条被扔在砧板上的死鱼,任人宰割。
“……”
柳清栀看着地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身影,沉默了片刻。
她对姜景年的武功,有了更深的认知。
短短时间里,一个即将濒临桎梏的半步宗师,就被打成这副模样,没有丝毫的反抗之力。
如此碾压式的强大,真是令人震怖莫名。
不过与之相伴的,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明明她已经内气圆满了,明明自身的武功,比数月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可是与师弟之间的差距,非但没有缩小,反而越来越大。
她的确在进步,可师弟的进步的更快、更猛。
“你来收尾吧。”
姜景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种捡漏,应该也能算完成荡魔仪式吧?”
柳清栀没有接话,因为她对此也有些没底。
她小脸紧绷,走到昏厥的孙五伤面前,随后拔出霜雪剑。
剑光连闪。
霜雪剑精准地刺穿了孙五伤的各处要害,剑刃上附着的水火剑气,在刺入的瞬间爆发开来,将他的内脏尽数绞碎。
孙五伤的身体,剧烈的抽搐了几下,旋即失去了一切生机。
柳清栀收剑入鞘,感受着自己的眉心位置,那正在逸散开来的诛邪之意。
一股清冽而纯净的气息,从泥丸宫关窍内涌出,沿着经脉流转全身。
仿佛有一场大雪落下,将所有的杂质和尘埃,都洗涤干净。
“……仪式算是完成了。”
柳清栀闭上眼,细细体会着那股力量的脉动,片刻后睁开眼,“师弟,我需要找个地方闭关,凝练真罡。”
姜景年点了点头:“就这里吧,道华罡煞有需要的吗?”
想要炼出一口真罡。
相契合的道华、罡煞也必不可少。
“早就准备好了。”
柳清栀从怀中取出两只玉瓶,瓶中分别装着月光道华和水德道华,是她事先备好的晋升资粮。
两人走进道观正殿。
大殿虽然破损严重,但主体结构还算完整,屋顶塌了一半,露出半片灰蒙蒙的天空。
柳清栀在殿中央盘膝坐下,将两只玉瓶放在面前。
她打开瓶塞,倒出两枚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道华,握在手中,缓缓闭上双眼,开始炼化。
姜景年站在一旁,双手负在身后,为她护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殿外的风声。
废墟中偶尔滚落的碎石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柳清栀眉心处浮现一团霜雪,身周开始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水火虚影,相互缠绕、交融,逐渐趋于一种和谐的平衡。
半个时辰后。
柳清栀猛地睁开眼,张口一吐。
一道清冽如霜雪的真罡,从她口中喷出,在空中化作一片细碎的冰晶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那些雪花落在地面上,没有直接融化,而是散发出一种凛冽的净化气息,将周围的尘埃和残留的菌丝,都涤荡一空。
诛邪净雪真罡。
她练武这么多年,终于踏入了半步宗师之境。
日后宗师有望!
“总算是成了,不容易啊!”
姜景年看着她身周缭绕的清冽真罡,满意地点了点头:“师姐,你的武功应该比之前提升了数倍不止。这次的南方会武,完全能够独当一面了。”
“今日突破之后,你立马就相当于当初的谢山海,远远超过了洪师姐他们,算是当之无愧的真传大师姐。”
在山云流派的年轻一代里边。
抛开失联的谢山海不谈,柳清栀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了。
至于他自己,现在已是道主,是武林前辈,不是道脉真传。
自然不算在这年轻一辈当中。
柳清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力量,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她很快便收敛了笑容,正色道:“师弟,我需要巩固一下境界。你若是还有事,先去忙便是,不用在这里陪着我。”
姜景年点了点头:“你既已突破,那就不用我护法了。”
“我去道观下边看看,解决那个还没孕育出来的大妖诡,顺便看看这些魔门,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他转身走到主殿的一处角落,蹲下身,伸手在地面上敲了敲,听了听回声。
然后直接起身,握拳。
一拳轰下。
轰隆!
一声巨响,地面被他轰出一个大洞,碎石和泥土向四周飞溅。
洞口下方,露出一条深邃的甬道。
甬道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菌丝,如同血管般微微搏动,散发出浓烈的腐臭和血腥气息。
那些菌丝似是活物,在感受到洞口传来的光线和气流后,开始蠕动、伸展,朝着洞口的方向蔓延过来。
姜景年冷哼一声,背后浮现出一道赤红色的武魄【三昧真火】。
火焰在他身上蔓延开来,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如同一尊从火海中走出的魔神。
他迈步走入洞口,那些试图靠近他的菌丝,在接触到火焰的瞬间,便化作灰烬,发出一阵细微的悲鸣声,迅速向后退缩。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甬道深处的黑暗中,只有一片赤红色的火光摇曳逸散。
……
……
姜景年沿着甬道一路向下,三昧真火在他身周熊熊燃烧,将沿途那些蠕动的暗红色菌丝尽数焚毁。
菌丝在火焰中发出尖锐的悲鸣,好似活物般扭曲、蜷缩,然后化作灰烬,洒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越往下走,空气中的腐臭和血腥味就越浓烈,温度逐渐升高,带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潮湿感。
甬道蜿蜒曲折。
姜景年大概走了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
地底深处,被挖空了一个巨大的空间,方圆足有上百米,高约数米。
空间的四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暗红色菌丝,好似血管般微微跳动,散发着暗沉的红光。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枚巨大的菌丝巨卵,约有一人合抱粗细,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菌丝网络,缓缓蠕动着,仿佛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枚巨卵散发出的光芒。
一层邪异的红色月光,如同被鲜血浸染过的月色,透过菌丝的缝隙渗透出来,将整个地下空间,都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光晕中。
姜景年站在巨卵前,目光在那层红色月光上停留了片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这其中本质……似乎和欢愉血月有关。”
他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凝重,“现在的道消魔涨之势,估计也和血月脱不了关系。太阴武道本身并非魔道,然而如今最受加成的却是魔门。”
“或许,只有日后杀了任无情这个血月傀儡,魔气增幅的大势才能消弭。”
姜景年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眼前的血色巨卵,虽然散发着诡异的气息,但明显还没完全孕育成熟。
表面的菌丝网络还在不断蠕动,仿佛正在吸收着什么养分。
若是放任不管。
假以时日,必然会孵化出一头极其可怕的大妖诡。
到时候宁城北部,又将重演石魔之乱。
姜景年没有犹豫,抬起手掌。
一缕淡金色的雾气,从他掌心逸散而出,在空中迅速扩散,化作一片细密的庚金微尘。
金德神通,【净肃金霭】。
金雾好似金色的云霞,无声无息地覆盖而上,将整枚菌丝巨卵包裹其中。
那些庚金微尘,如同无数把看不见的细小刀刃,从每一个角度、每一条缝隙切入巨卵的内部。
菌丝巨卵剧烈颤抖起来。
表面的菌丝网络疯狂蠕动,试图抵抗那股锋锐至极的切割之力。
然而,在金德神通的面前,那些菌丝犹如纸糊的一般,被一层层地剥开、切断、粉碎。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整枚巨卵便化作无数细碎的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碎片还在微微蠕动,试图重新聚合,然而庚金微尘残留的锋锐之气,不断切割着它们,使其无法复原。
姜景年收回金雾,掌心喷出一团三昧真火,落在那堆碎片上。
火焰瞬间蔓延开来,将那些碎片彻底吞没,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以及刺耳的尖啸声。
片刻之后。
真火熄灭,地面上只剩下一堆灰烬。
姜景年走上前,拨开灰烬,从底部捡起一块暗红色的晶石,“这是……”
晶石不过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内里有菌丝纹路在游走、蠕动,并且还泛着淡淡的血色月光。
“石魔之心?”
姜景年翻转了一下这坨石心,看了眼上边浮现的词条内容,眉头微微挑起:“又是石魔的残留。小吉村的仪轨是石魔之手,这里则是石魔之心……”
“洋人,魔门,城寨,世家……真是烂透的世道啊!”
“不过,好在只完成一部分,就被我直接端掉了。”
虽然这个村落,也死了不少人。
但好歹没化作小吉村那样,会自成一地的邪祟区域。
至少将危害最小化了。
姜景年将石心收入储物戒中,又在四周摸索一番,确认没有遗漏之后,才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
……
道观之中。
柳清栀正在巩固境界,身周涌动的诛邪净雪真罡,已经收敛了大半,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道观下边的妖诡,如何了?”
柳清栀看到姜景年返回,低声询问情况。
“结束了。”
姜景年简单地说一遍,隐去了一部分内幕,“魔门想重演石魔之患,此处的菌丝大祭,是想变相复活石魔,不过我等恰逢其会,算是提前终结了。”
“魔门要复活石魔?”
“难不成当初的石魔,也是他们的手段?”
柳清栀俏脸露出惊色。
“难说。”
姜景年摆了摆手,“这里的水很深,涉及洋人和世家,并且还有城寨……你不用管了,好好巩固下实力,明日就带人前往临安吧。”
“用不了多久,宁城会有大变。”
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
柳清栀也不再多问。
随后两人收缴了战利品,出了道观之后,把这处看似正常,实为死地的村落给焚毁。
火光冲天而起。
将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浓烟滚滚。
那些被幻水教操纵的村民尸骸,那些残留的菌丝邪祟,都在大火中被彻底焚烧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