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会武在即、卢家试探(求订阅)
姜景年和柳清栀回到池云崖。
进了炎华府内。
段小蝶迎上来,说准备了糕点茶水,问两人要不要用一些。
“先不吃了。”
“我现在有所突破,需要立即和师弟修炼水中火之法,巩固实力。”
柳清栀摆了摆手,拉着姜景年径直进了练功房。
“……”
段小蝶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待了一阵,最后还是去了厨房收拾。
近三个时辰过去。
到了黄昏的时候。
换了一身黑裙,肌肤白里透红的柳清栀,才有些疲惫地从练功房内走出来。
她嘴上咬着一个发绳,一边把长发挽起,一边将练功房的房门带上。
“小蝶,几时了?”
柳清栀看到段小蝶在备着晚饭,微微愣了一下。
有道是练武不计时。
何况练的昏头昏脑。
早已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
“六点多了。”
段小蝶放下手里的碗筷,有些局促地道:“柳姐姐,我做了晚饭,你和夫君一起吃点儿吧?”
“这么久吗?”
柳清栀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菜色。
清炒时蔬,红烧肉,酱牛肉,一盆海鲜汤,都是家常菜,做得用心,看得出下了功夫。
只是这乱世之中。
需要高深武功傍身才是。
光下得厅堂,用处并不大。
柳清栀视线从桌上离开,打量了一番段小蝶,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扫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你这天赋,真的太差了。”
柳清栀直言不讳,“磷火海岩最好的位置,师弟都给你留着,修炼资源也没短缺你的。”
“结果到现在,才堪堪突破炼骨阶,而且气血还有些虚浮,你是不是偷懒了?”
在她眼里。
段小蝶的天赋真是奇差无比,换做大部分的内门弟子,如此多的资粮,现在最差最次,都是炼髓阶圆满了。
问题是天赋不行。
还硬要练最难练的横练功夫。
真当人人都是师弟那种怪胎吗?
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我……我没有偷懒……”
段小蝶被她这一番话说得脸颊发烫,支支吾吾地道:“每天都会练武三个时辰的,就是……就是可能我确实笨,天赋不太好……”
她越说声音越小,头也越低,几乎要埋到胸口去。
段小蝶知晓自己在武道一途上,和柳清栀、姜景年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她明明很努力了,然而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努力就能弥补的。
“算了,不说你了。”
柳清栀看着她那副局促不安的样子,摇了摇头,“我刚才已经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说完,她转身朝门外走去。
段小蝶愣在原地,看着柳清栀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夜色中。
吃饱了?
……
……
“就段小蝶这样,以后能陪师弟多久,还犹未可知。”
出了炎华府的柳清栀,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作为姜景年道侣,的确不喜这个所谓的姨太太。
不过相处久了。
性子不错,又会做饭的段小蝶,算是个普通好友了。
可惜,就是对方这武道水平,可以说是一眼能望到头。
即使未来没有死于各种意外。
也必然比有机会证得武圣的师弟要更早老去。
到时候。
一人风华绝代。
一人垂垂老矣。
难过的还是师弟。
柳清栀回到自己的洞府后,便关上石门,在水玉冰床上盘膝而坐。
她闭上双眼,收敛杂念,内视泥丸宫关窍。
炼出一口真罡后。
泥丸宫关窍内的情况,已经大变样了。
冰雪巢穴之中,内气结晶已经彻底消失不见,只有一枚散发净化气息的霜雪小剑,正在缓缓沉浮。
这枚小剑。
便是柳清栀的真罡之核。
旋即她就开始消化‘水中火’的好处,一口气服用了几颗宝药,开始巩固境界。
清冽的霜雪真罡,从眉心处流出,在她身周缓缓流转,并且与丹田内的一团月华遥相呼应。
月华逸散而出,不断被真罡转化。
整个洞府,都逐渐被笼罩在一片肃杀之意里。
明日就要前往临安,柳清栀必须抓紧一切时间,把自身武功更上一层楼,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南方会武。
……
……
炎华府。
练功房内。
送走柳清栀的姜景年,略作巩固气息之后,就直接坐在岩浆池边上,手中握着那块从地底带回的石心。
他浏览着上边的词条内容,眉头渐渐皱起。
这一块只是石魔之心的部分。
总共有三块。
各有活祭仪轨。
幻水教守的这个,只是其中之一的子体,名为菌山丝君。这三个子体,聚散皆可。
至于其中缘故。
乃是如今道消魔涨,城寨几个宗师实力大进,不再满足于给洋人和世家收拾烂摊子,而是暗中与几家魔门勾结,准备布局一场大阴谋。
他们买通了徐家,许诺等菌山丝君孕育而出后,就帮助徐家围剿柳家的宗师族老。
还要趁着南方会武召期间,宁城空虚之际,联合诸多势力,彻底肢解东江州都督府。
然后再支持徐家的宗师上位,把持一州之地,开始图谋天人之门。
至于洋人那边,如何处理?
反正西洋正在混战,国际形势一片混乱,驻扎在宁城的洋人强者,只有那么几个了。
到时候再一番虚与委蛇,先拿到好处再说。
即使日后西洋战事结束,洋人东顾清算。
大不了放弃宁城,前往其他州域。
实际上,城寨不仅和魔门、世家有勾结,还与南宛州以及东水州的都督府有联络。
算是典型的一口吃多头,哪边有利,就往哪边倒。
姜景年看完这些内容,沉默了片刻,眉头皱起:“这石魔之心的另外两部分,要么在其他魔门手里,要么就是在城寨和徐家手里。”
他握着石心,精血滴落在表面。
萦绕着月华的血水,渗入石心的纹路中,那暗红色结晶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菌丝纹路开始蠕动。
整个石心开始活化,变得烫手起来,好似一颗跳动的巨物心脏。
姜景年见状,连忙催动三昧真火,将石心包裹其中,开始煅烧。
真火灼烧着石心,发出滋滋的声响,那股活化的趋势,被逐渐压制下去。
跳动的石心渐渐稳定下来,重新变回一块沉寂的结晶。
这玩意需要连续灌注三天的精血,并且定时煅烧半个时辰,才能彻底消解其中后手,以便吞噬炼化。
……
……
深夜,宁城东郊。
七八辆改装后的敞篷货车,沿着城东大道缓缓行驶。
车队前方领头的,是一辆黑色的老爷车,上边挂着东水州都督府的徽记,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货车上站满了用大药炼制的兵傀,目光空洞,动作整齐划一。
三百兵傀沉默地站立着,气息连成一片,散发着恐怖的兵煞之气。
经过城东大桥时,巡逻的洋人巡捕们,探出头来看了看,又直接缩了回去,当作什么都没看见。
车队畅通无阻地驶过大桥,一路向东,朝着远处那座黑黢黢的孤岛城寨驶去。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便抵达了城寨入口。
城寨的围墙是用泥土夯筑的,墙头上插着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守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几个守卫远远看到车队靠近,神色紧张地跑了过来。
他们手中握着兵器,目光在老爷车和货车间来回扫视。
这些城寨守卫,虽然不认识车上的具体人物,但那几辆改装货车散发的肃杀气息,让他们意识到来的不是寻常势力。
“诸、诸位贵客……还请下车。”
一个为首的刀疤脸守卫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上前几步,结结巴巴地道:“这是城寨的规矩,不要让小的们为难……”
老爷车的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卢之山的面孔。
他看了一眼那个紧张的守卫,又转头对后座的卢安和两位叔公道:“来到别人的地盘,还是遵守下规矩吧。”
四人推开车门,下了车。
卢之山对领头的守卫道:“车上的兵傀不会下来,就停在原地。烦请通报铁老祖,就说东水州卢家应邀来访。”
守卫们见他们配合,松了口气。
几个守卫连忙转身,引着四人往城门内走去。
刚走进城门,还没走几步,便见到一道倩影,从城内的街道上款款走来。
那是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穿着一件红色旗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五官精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天然的媚意,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女子身后跟着不少侍女,个个容貌姣好,就是目光之中,透着狠厉之色。
几个守卫神色大变,连忙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敬畏:“拜见丽楼主!”
丽笙雨,城寨花楼之主。
她从一介青楼女子做起,一步步爬到如今的位置,成了城寨中杀人无算的一方枭雄。
除此之外,这丽楼主,还是城寨铁老祖的义女,深得信任。
城寨四祖。
每一位都是响当当的宗师人物。
南方各州通缉榜上有名之人。
这些年来,他们破坏周边铁路,毁黑石矿脉,烧海港码头,暗杀大工厂主,劫掠商行和海上的船只。
同时又在城寨边缘设立贫民窟,算是劫富济贫,给各地流民一个安身之所。
在外界的绿林好汉眼里,城寨四祖,是对豪门富商,以及洋人挥刀的大豪杰。
丽笙雨走到卢家几人面前,微微欠身,姿态恭敬,“铁祖正在等候各位贵客,请随我来。”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慵懒的尾音,听在耳中让人骨头都酥了半分。
几个守卫偷偷瞟了一眼,就连忙低下头去,不敢多看。
卢之山和卢安叔侄俩,也不由自主地面红耳赤起来,心跳开始加速,目光有些发直。
两位叔公连忙移开视线,传音道:“此女天生魅体,又是半步宗师。不要多看,以免精神有损。”
叔侄二人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神。
他们拱手作揖,齐声道:“不敢,有劳丽楼主带路引见。”
丽笙雨微微一笑,也不多言,转身在前引路。
她身后那些隐匿在各处的美艳侍女同时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杀气:“丽楼主出行,速速退避!”
街道上还有一些深夜游荡的城寨之人,听到这声音,纷纷变色,连滚带爬地向两侧躲避。
有两个倒霉蛋正好出现在道路中间,没来得及逃窜。
那些美艳侍女手中金丝银线一闪,两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分割成数块,尸块被随意丢在墙角,鲜血在昏暗的灯光下洇开一片暗红。
卢家几人面不改色,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头。
卢安心中暗暗感慨:‘这些城寨高手肆意杀人,比他们还要过分许多,连演都不演一下了。’
这城寨之中。
人都不是如什么草芥了,而是如泥尘。
众人穿过低矮拥挤的街区,越往深处走,道路两旁的房屋便越发整齐。
从土坯房变成了砖瓦房,又从砖瓦房,变成了高大的围墙和一扇扇紧闭的大门。
走了近两炷香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极为豪华的庄园府邸。
庄园连绵成片,一直延伸到海岸边,望不到尽头。
庄园内的建筑是西式风格,白色的墙壁,红色的屋顶,落地窗在月光下反射着淡淡的光芒。
花园中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喷泉池,在夜色中显得优雅而静谧。
卢家几人心中感叹:‘看起来破烂到连城墙都是用泥土筑成的城寨,居然藏着这么一大片海岸庄园,而且还是西式风格。’
‘看来城寨的几个老祖,没少跟洋人做生意。’
城寨当初建立的初衷。
是本土反抗洋人联军的武者,无可奈何的去处。
不过漫长的岁月过去,当年的理念,早已换了个模样。
丽笙雨在庄园的大门前停下,转头对卢家几人道:“这片庄园宅邸分成数块,铁老祖所住的区域在左侧。几位请随我来。”
旋即她推开大门,迈步走了进去。
卢家四人跟在她身后,穿过一条两旁种满棕榈树的石板路,朝左侧那片灯火通明的建筑群走去。
……
……
庄园之中。
一处豪华阁楼内,灯火通明。
铁老祖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椅上,面前的长桌上摆着一盘生血肉,血水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红。
此人浑身呈现出黑灰色的金属光泽,皮肤仿佛铸铁般坚硬。
他抓起一块血肉,塞进口中,咀嚼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偶尔有血水从嘴角溢出,他也不擦,就那么任由血水滴落在衣襟上。
丽笙雨站在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卢家四人走进阁楼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紧接着,无形的宗师大势如同潮水般涌来,压在四人的肩头。
卢之山和卢安呼吸一滞,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两位叔公虽然面色如常,但目光中也多了几分凝重。
他们稳住心神,走到铁老祖面前,齐齐躬身行礼。
“东水州卢家,卢之山,见过铁老祖。”
“晚辈卢安,见过铁老祖。”
“卢家卢仲、卢平,见过铁老祖。”
铁老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又抓起一块血肉,慢慢地嚼完,咽下,随后用粗糙的手指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渍,这才抬起眼皮,扫了四人一眼。
他的声音像是金属片在互相摩擦,十分刺耳:“东水卢家的人?坐吧。”
四人道谢,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卢之山坐定后,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铁老祖,我等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铁路的事。”
“近来城寨的兄弟频繁破坏南线铁路,导致大规模调兵受到严重影响。”
“如今局势紧张,南方会武在即,各方势力都在调动兵马,铁路不通,对我们的布局也十分不利。”
“还望铁老祖高抬贵手,暂时停止对铁路的破坏。”
铁老祖闻言,发出一声刺耳的冷笑。
他将手中那块吃剩的骨头随手扔在桌上,那双泛着金属光泽的眼睛盯着卢之山,“铁路?你们知道老子为什么要砸铁路吗?”
铁老祖伸出手,掰着手指数着:“斯特林家族的贝拉洁琳,之前让我们城寨帮忙血祭一批流民,说是作为回报,会把东海的一处岛屿秘境让给我们,外加诸多金银财宝。”
“我们信了,人杀了一大堆,血也流够了。结果呢?她事后才派人传讯,说血月仪式已经提前结束了,不用继续血祭了,岛屿秘境也不给了,就给了几家破工厂作为补偿。把我们当猴子耍。”
他越说越气,“更离谱的是,那几家工厂还没完全交接,又被那个什么山云流派给拿走了。”
“老子忙活了那么久,最后屁都没捞着。洋人贵族想把我们当枪使,我能理解。但那些人拍拍屁股就跑路了,是什么意思?是想让我们再去覆灭武道大宗还是怎么滴?”
卢家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卢之山叔侄俩眉头一挑,‘怎么这里边,又有山云流派的事?’
卢仲轻咳一声,开口道:“铁老祖息怒。那些洋人贵族之所以离开陈国,是因为西洋战事出了状况,他们自然优先回防本土。”
“这是国际形势所致,并非故意戏弄城寨。”
铁老祖冷哼一声,没有接话。
卢之山接过话头,语气诚恳:“铁老祖,如今乱局,正是我等合力瓜分利益的好时机。等南宛军和我们东水军打进来,灭了东江州都督府和诸多势力,这空出来的蛋糕,足够城寨吃个痛快。”
“铁路的事,还望铁老祖暂时高抬贵手。作为诚意,我卢家愿意先让出东江州的部分码头和工厂给城寨。另外,城寨的刺客组织,我们也想雇佣一批,帮忙收拢情报,刺杀一些重要人物。”
铁老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少给我画大饼。我们城寨的都是看天吃饭,能活多久算多久。”
“我不提以后,只要眼前的利益。你说让出码头和工厂,是直接交到我们手上,还是让我们自己去取?如果是后者,那可是要额外收费的。”
卢之山心中无奈,但面上不显。
他知道这位铁老祖明明是老牌宗师,活了不知道多少年。
居然还在这和他们扯什么‘能活多久算多久’?
如此性格乖戾,利益至上,漫天要价。
此番合作,可谓是对牛弹琴。
城寨之中几个老祖关系一般,各有各的算盘,利益为王,谁给的好处多就跟谁合作。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道:“这段时日,我们可以先帮城寨夺回那些被山云流派拿走的产业,算是合作的诚意。”
铁老祖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笑了笑,“哦?你们也和山云流派不对路?”
卢之山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冷意:“近年来,山云流派可谓是上蹿下跳,特别是那个新晋道主姜景年,在金陵城坏了我们卢家的好事。这笔账,算是不死不休了。”
“只是如今南方会武在即,各地局势复杂,铁路又损坏严重,我们暂时还不能大军齐出,得先观望一下情况。”
“不过,拿回几处产业应该是没问题的。山云流派大猫小猫三两只,不可能派什么强者坐镇宁城。”
铁老祖权衡了一番利弊,才缓缓开口:“也行,就是城寨不出手。你们去试试水,拿出点诚意来再说。”
卢之山站起身,拱手道:“那是自然,铁老祖静候佳音便是。”
铁老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卢家四人再次行礼,转身走出了阁楼。
夜风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四人沿着来路走出庄园,穿过低矮的街区,回到城寨入口处。
那三百兵傀依然沉默地站在货车上,一动不动,仿佛从未移动过。
“叔。”
卢安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城寨,低声说了一句:“这位铁老祖,比传闻中还要难缠。”
卢之山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上了老爷车。
……
……
翌日上午,池云崖,焚云道宫。
阳光透过大殿的窗棂洒落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殿内站着三十余人,分为两列。
左边是二十来个内门弟子,都是炼髓阶的好手,其中不少是炼髓阶圆满的武师,精神饱满,目光炯炯。
他们都是最近在磷火海岩修行,才突破上来的。
放在几个月前,这批人中有一小半,都还卡在炼骨阶。
就是可惜这时日,终究是太短了。
若是有两个月的功夫准备,这批人之中,起码有三到五人能晋升内气境。
右边是十三名护法和长老,都是内气境的好手,其中内气圆满的有三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新晋的半步宗师柳清栀,她神色平静,带着一股清冽的锋芒。
洪玉旊站在她身侧,内气后期即将圆满。
姜景年站在殿中的台阶上,目光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平淡。
“南方会武的事,想必诸位都已经清楚了。”
他缓缓开口:“宗门如今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多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重伤的重伤。不提五大道主了,连门人弟子和内气高手,都比往年少了一半。”
“所以这次南方会武,我不求诸位拿多好的名次,只要不被彻底打落武道大宗就行。”
“强求不了的事,就不要强求。保存实力,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众人沉默了片刻,然后齐齐抱拳:“谨遵道主教诲!”
姜景年走下台阶,来到柳清栀面前,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他轻声说着:“师姐,那几枚底牌,省着点用。临安城如今强者如云,宗师都有不少,行事不要太高调了。”
“就你行事最高调,还好意思说我……”
柳清栀撇了一眼,随后看到那认真的表情,小脑袋点的犹如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这次看我的了。”
两人在这打情骂俏。
在场众人。
别说门人弟子了,就算是老资历的长老护法,都不敢斜视。
姜景年点了点头,转身走回台阶上。
旁边的一名护法端来一碗酒,他接过来,举了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喝了这碗壮行酒。此去临安,一路顺风。”
众人纷纷端起酒碗,齐声道:“必不负道主所托!”
三十余人仰头饮尽酒水,然后将碗摔在地上,啪啦啪啦一阵脆响,碎瓷片散落一地。
柳清栀看了姜景年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带着队伍走出了焚云道宫。
三十余人的队伍,沿着山道一路向下,穿过山门,消失在晨雾之中。
……
……
“希望这趟临安之行,师姐能顺利一点吧!”
姜景年目送那三十余人的队伍,彻底消失在远处,这才收回目光。
他随后沿着山道,返回焚云道宫。
道宫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安静,几个执事正在整理文书和器物,见到他回来,纷纷躬身行礼。
姜景年微微颔首,穿过正殿,走进偏厅。
偏厅的书案上,已经放着一叠新呈上来的情报卷宗,是他昨日吩咐人去搜集的。
他在书案后坐下,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卷宗,展开来,目光快速扫过。
卷宗的内容,是关于宁城铁路公司的构成,以及近期损失的报告。
这种情报,必然有所遗漏。
然而也能当作重要的参考。
姜景年翻了几页,目光在某一段上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挑起,“这次被损毁的铁路,原来还和柳家有关。”
铁路公司由东江州都督府和洋人贵族主持,然后由多个世家势力出资占股。
柳家也是股东之一。
这次被城寨损坏的铁路路段,柳家出资最多,亏得也最大。
‘铁路被毁,大概是城寨和几方势力利益没谈拢。’
姜景年放下卷宗,心中暗暗想着:‘就是这修缮铁路的背后深意,柳家真的知情吗?’
可能这柳家。
也勾结了魔门和洋人。
姜景年没有深思太久,就收敛了杂念。
旋即从怀中取出那块暗红色的石魔之心,握在掌心,精血滴落在石心表面。
精血渗入石心的纹路中,那暗红色的结晶开始缓缓蠕动,散发出一股温热的气息。
姜景年不敢怠慢,连忙催动三昧真火,将石心包裹其中,开始煅烧。
真火在掌心跳跃,灼烧着石心,发出滋滋的声响。
姜景年一丝不苟地煅烧了整整半个时辰,直到确认石心彻底稳定下来,才熄灭真火,将石心放入一只玉盒中收好。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随意吃了些东西,然后换了一身寻常长衫,独自一人走下了山门。
……
……
姜景年在柳理公馆门前停下脚步,报上姓名。
门房通报之后,出来迎接的是柳清栀的弟弟柳若华。
柳若华看到姜景年,神色有些尴尬,扶了扶眼镜后,侧身让开,“姐夫……请进吧。”
姜景年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柳若华领着他穿过前院的回廊,来到偏厅,请他坐下,又吩咐下人上了一杯茶。
等茶盏放下,仆妇杂役退出门外后,柳若华才压低声音开口:“姐夫,家里的长辈们对你很有意见。你还是别待太久了,免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姜景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神色平静:“我这次来柳家,是为了正事来的。”
柳若华正想问他是什么正事,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个人影出现在偏厅门口,鱼贯而入。
来者是三个中年男子,都是柳家的堂叔辈,面色不善。
为首的那个身材微胖,进门后目光便落在姜景年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带着一抹冷笑。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山云流派的代理道主,宁城的盖世天骄!怎么,今天有空来我们柳家了?”
另一个堂叔接过话头,语气阴阳怪气:“姜道主最近威风得很呐!居然还能来我们柳家,真是稀罕。”
第三个堂叔站在门边,双手抱胸,也不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姜景年。
“我这次来柳家,本来是想谈谈铁路被城寨毁坏的事。”
姜景年看了三人一眼,“不过看诸位这个态度,看来是没得谈了。”
那微胖堂叔冷哼一声:“铁路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不劳姜道主费心。”
“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
姜景年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
他刚走到偏厅门口,还没来得及跨出门槛,屏风后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姜小兄弟,还请留步。”
屏风后边,走出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正是柳家家主,柳清栀的父亲,柳枕山。
姜景年没有理会。
他脚步不停,反而加快了几分。
柳枕山快步追了出来,在庭院中赶上了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姜小兄弟,清栀那丫头,如今还好吗?”
姜景年脚步微微一顿,转过身来,冷眼看着柳枕山,“……”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对方脸上的表情。
那是一种带着愧疚和无奈的神色,不像是装出来的。
柳枕山见他停下,叹了口气,“我知道柳家最近对她多有亏欠。只是作为家主,有时候也无可奈何。不是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柳家太大了,牵一发而动全身……”
姜景年不等他说完,便开口打断了他。
他的语气平淡,“清栀好得不得了,今日已经动身前往临安,参加南方会武了。”
听到这话,柳枕山先是一愣,旋即大惊失色,“什么!?清栀去临安城了!?你们宗门是在让她送死啊?”
如今山云流派衰弱。
不收紧势力,守好池云崖。
反而还去参加什么南方会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