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特性连升、群魔乱舞(求月票)
“柳家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姜景年听到这话,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清栀去临安参加南方会武,是她自己的意愿,也是宗门商议后的决定。什么叫送死?”
柳枕山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他贴身的内甲,突地剧烈颤抖起来。
那是他常年佩戴的防护道兵,在遇到生死威胁的时候,会自动示警。
此刻那道兵的震颤频率极高,好似遇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威胁。
“?!”
柳枕山脸色一变,目光落在面前的姜景年身上。
这个年轻的山云道主,就站在他面前,气息内敛,看不出丝毫杀意。
然而他的防护道兵却在疯狂示警,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着人皮的凶兽。
‘我可是半步宗师,而且这里还是有大势加成的柳家。姜景年他……?!’
柳枕山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对那几个正朝这边走来的堂兄弟摆了摆手:“你们先退下,我有话要和姜小兄弟单独谈。”
那几个堂叔伯面面相觑,但看到满面严肃的柳枕山,还是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庭院。
柳枕山等他们走远,声音压低了几分:“姜道主,可否给我一个面子,我们单独谈谈?”
他甚至直接改了称呼。
从姜小兄弟,到姜道主。
足以说明其态度的转变。
姜景年看了眼那些柳家堂叔伯离去的背影,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然后点了点头。
……
……
两人一前一后。
穿过几个院落,来到一处僻静的假山池塘边。
池塘边种着几株腊梅,寒冬时节,枝头绽开几簇嫩黄的花朵,在冷风中散发出若有若无的幽香。
“姜道主,你对宁城的世家形势知晓多少?”
柳枕山站在池塘边,望着那几株寒梅,叹了口气。
“我只知道东江州的世家,皆以血统和出身论英雄。”
“此等风气,乃是各州域之中,数一数二的。”
当今乱世天下,那么多的州域,类似东江州这般的风土人情可不多。
“呃……咳咳……”
听到这略带讽刺的话语,柳枕山先是一愣,旋即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下。
他摇了摇头,一脸苦笑,“姜道主,你有所不知……柳家祖训所言,要我们后代子孙,婚嫁之事只能门当户对,若有违背,恐有灭族之祸。”
不过说到这里,柳枕山顿了顿,看向身侧的姜景年,“不过姜道主,乃是有着龙蛇之变的君子,小女的事情,我不会去干预了。”
“只是那些宗师族老,我无法命令他们,还望你能见谅。”
听到这番话。
姜景年的脸上既没有恼怒,也没什么喜色,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嗯,柳家主若是真的如此想,自然是皆大欢喜。”
“师姐那边,也不至于太难做。”
至于柳家族老什么的。
等柳清栀日后踏足宗师之路。
那些老古董,根本算不得什么。
这一大一小,又聊了些关于柳清栀的事情。
姜景年说的师姐的近况,除了晋半步宗师,以及各种危机事件外,其他可以说的,都说了一些。
而柳枕山则提及了柳清栀童年时的诸多糗事。
两人之间的气氛,算是缓解了许多。
“小姜啊!”
“我和你说实话吧……”
活络起来后,柳枕山的称呼,又发生了变化。
不过暗地里如何。
至少明面上,他不再干预柳清栀的选择。
“徐家作为宁城第一大世家,这些年来,没少打压其他世家望族。”
“近些年来,我们柳家不断壮大,有了挑战徐家地位的势头,两家的摩擦便越来越多。最近明里暗里的冲突,愈发频繁,柳家也不好受。”
“然而这种世家大势的对峙,就和武道争锋一样。不想争,也得争。”
柳枕山开始谈论正事,说着东江州世家之间的形势。
“徐家一家能有这本事,背后离不开洋人势力吧?”
姜景年站在他身侧,双手负在身后:“只是那些洋人贵族,同样来自不同国度,派系林立,为了避免势大难制,从来不会让某一家独大。”
“你们柳家呢?”
他这话的意思很明确。
就是在问有哪几家洋人贵族,在支持柳家。
反正这些所谓世家望族,有一家算一家,没有干净的。
若是全部覆灭。
可能有极少数被冤枉的,然而隔一家覆灭一家,绝对还有很多漏网之鱼。
“小姜,你现在也是山云流派的道主。”
“应该清楚如今天下局势如何。”
“更别提宁城这一亩三分地了。”
柳枕山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两百年来,还留在这里的,上至世家望族、武道大宗,下至帮派、武馆,还有那些乡绅大户,哪个没和洋人做过生意?”
“然而做生意不代表完全投靠洋人。”
“若是世家、大宗都投靠了洋人,那些洋人贵族们,就不会扶持什么本地大户、武馆当傀儡了。”
对于这番言论。
姜景年只是呵呵一笑,“柳伯,做生意有做生意的界限。”
“而你们所谓的世家,早就多次踏过这条界限了。就算不是洋人操纵的傀儡,然而很多时候,却为了各种利益,充当洋人的打手先锋。”
还有个遮羞布,姜景年没有直接揭下。
那就是为何很少有世家、大宗给洋人当傀儡。
这么多年来,不是没有想要投靠的。
而是那些洋人国度,太猜忌本土的世家、大宗而已。
担心起来之后,尾大不掉。
当然,也不是绝对的,这种情况虽然极少,但却不代表完全没有。
柳枕山一时沉默,没有接话。
姜景年摇了摇头,继续道:“如今陈国势弱而西洋势强,此乃天命被洋人所夺导致,时局所迫,没有办法。”
“只有等哪天我们陈国夺了这天命,类似情况才能大幅度减少,甚至彻底消弭。”
这不止是涉及到陈国之大势。
更是涉及国际形势。
“我年轻时,也是如你这般所想。”
柳枕山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沧桑:“可惜……”
“行了。”
姜景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是来扭转你们这些世家的想法,此时还是就事论事吧。”
柳枕山点了点头,开始说起铁路的事。
原来前些日子,柳家才对徐家妥协,交付了码头和矿脉的部分经营权,换来两边族老的争斗暂时消停。
然而还没安稳几天。
城寨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把才修缮没多久的铁路线路,又给毁坏了。
虽然洋人贵族,以及其他世家都有亏损,但这里边,柳家出资最多,亏损最大,也最为头疼尴尬。
柳家最近出让给徐家的那些利益,本想着从铁路的经营上找补回来,而且前不久才从南边各州接的商贸大单,也十分依赖这几条铁路运输。
如今铁路又被毁断,直接陷入了僵局。
“宁城铁路公司,又不是你们开的。”
“整个宁城的诸多势力,不都利益受损吗?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姜景年听完,开口道:“这些年来,城寨三番五次破坏铁路,是可忍孰不可忍。你们柳家直接召集其他势力,联手杀向城寨不行吗?”
城寨的存在,简直就是宁城的钉子户。
而且硬生生钉在了这里近两百年。
当然。
之所以会如此。
这里边也有洋人贵族,以及本土势力的养寇自重。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城寨地理位置特殊,势力又盘根错节,隐匿于暗处,非一家州域级势力能够压下。”
“得好几家州域级势力尽出,将其围成铁桶。”
柳枕山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然而东江州的诸多势力,互相之间都有提防,有的世家族老互为敌人,哪能同心协力?”
“再加上黑武者们聚散随意,一旦没能一口气覆灭,他们又会卷土重来。”
“何况我们柳家,如今要头疼的势力,又不止城寨。若是没有处理好,柳家恐有不测之祸。”
这番话的意思。
就是州域级势力,各有敌人。
柳家若是主导围剿城寨,恐怕几个宗师族老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徐家等世家望族,就可能攻打柳家府邸了。
这一点。
就算山云流派,也不例外。
所以姜景年下山,一直留着那些殿主、副殿主守家。
当然。
若是池云崖实在顶不住被灭了,他也无可奈何。
只能说尽可能赌一个时间差。
“相互间的大势之争,是一方面。”
姜景年笑了笑,“还有一方面,则是这么多年来,东江州的诸多势力,已完全被洋人贵族分化了,所以互相制衡、牵制。”
“谁也不敢有太大动作。”
他说到这里,话锋一转:“既如此,山云流派愿意介入此事。我们可以做一笔交易。就看你这个家主,能不能做主了。”
柳枕山一脸惊讶,“什么交易?”
山云流派近年来得罪了不少势力,所以才被围攻。
此时正是衰弱之际。
敢参加南方会武也就罢了。
竟还有余力对城寨出手?
……
……
半个时辰过去,姜景年与柳枕山谈完了生意。
姜景年从柳理公馆出来,上了一辆老爷车,看着窗外飞速倒流的景色,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要我小心祝玉霖吗?’
想起离开柳家时,柳枕山的叮嘱。
姜景年就不由地摇了摇头,‘到处都是些阿猫阿狗……’
片刻后,老爷车开到了松扇区的一处酒楼边。
酒楼名叫“山秀居”。
里边人声鼎沸,生意很是火爆。
姜景年定了这里的雅间,点了些本地特色菜,一个人慢慢吃着。
吃到一半。
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店小二,端着汤盅走了进来,神色恭敬,“贵客!这是您要的老鸭扁尖汤,清热滋阴,趁热喝味道最好!”
小二相貌普通,动作麻利,将汤盅放在桌上。
转身离开时。
他的手指不经意间在桌角拂过,留下一封薄薄的信封,动作极快,若非刻意留意,根本不会察觉。
“嗯。”
姜景年不动声色地将信封收入袖中,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他结了账。
旋即进了五楼的一间上房,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古色古香。
窗边挂着一幅山水画。
啪嗒。
姜景年关好门窗,先从储物戒当中,取出两块巴掌大小的秘宝,分别放置在房间的两个角落。
那秘宝形似烛台,顶端镶嵌着一枚淡黄色的晶石,注入一丝真罡后,晶石亮起,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光芒如同流水般蔓延开来,在墙壁上形成薄薄的光膜,将整个房间笼罩其中。
隔绝了内部的所有气机和声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在桌边坐下,取出那封信,拆开特制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很薄,上面写了几行细密的小字,是关于城寨的情报。
姜景年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某行字上停顿了片刻,然后掌心喷吐出三昧真火,将密信焚烧殆尽。
“城寨内部,多有异动……”
姜景年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接下来或会连番大战,得赶紧提升一波实力才行。
他摩挲了一下手指上的储物戒,意识探入其中,看着里边那些从柳家弄来的秘宝,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柳家不愧是东江大族,即使生意出了问题,也依然够豪富,之后应该还能狠狠薅几笔羊毛。”
虽说柳家只交付了定金。
但用不了多久,这份尾款也能拿到手。
“从柳家弄到的秘宝,还需两日才能吞噬炼化。”
“先把从生华殿弄来的炼化掉再说。”
姜景年从戒指里掏出三件秘宝,一字排开,放在桌面上。
散发水汽波动的珍珠项链。
灰蒙蒙的古朴斗篷。
以及一整套飞刀,刀身狭长,刃口泛着莹莹色泽。
这些都是珍贵异常的特性物品。
姜景年将三件秘宝拿在手里,深赤色的三昧真火,从他掌心涌出,将三件秘宝同时包裹其中,开始锻烧。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攀升。
不过逸散的余波,尽数被秘宝光膜所隔绝。
……
……
一个时辰后。
三件秘宝煅烧完毕。
姜景年先拿起那件珍珠项链。
【玉贝项链:此物乃四百年前,取之天巡大江,水邸龙宫遗迹之物。乃是龙女心核碎片之一。漫长岁月,明珠蒙尘,颜色已失。只作为一件防御秘宝留存于世】
【此物蕴含夜光特性,可吞噬融合进特性词条之中】
‘龙宫……又是龙宫……’
‘龙宫与我有缘啊!’
‘可惜现在要做的事情太多,一件件来。’
姜景年看了眼项链的词条内容后,伸手抚过,瞬间炼化不见。
随着项链的消失,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幻起来。
他来到一片幽暗的水底之中。
四周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不远处的建筑轮廓。
水邸龙宫附近。
有着一处深邃的洞窟。
姜景年的视野落在洞窟之中,看到的并非是贝壳珍珠,而是一块残破的巨大心脏。
‘这就是龙女心核之一吗?’
姜景年正要仔细打量这块残破心脏。
一道深渊巨口忽然从虚空中浮现,直接将那只巨贝连同周围的废墟一起吞没。
视野如流水般滚动,旋即恢复正常。
‘不知道夜光特性,能够融合进哪条特性词条里……’
姜景年面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栏,然后一缕黑光缭绕,落在特性【浊光黑真剑焰】之上。
黑光钻了进去。
整个特性的图案文字,一阵摇曳,逸散着漆黑的光泽。
随后。
新的特性成型了。
【浊夜黑真剑焰:浊夜剑炎,一火如剑,六十一米内瞬息可至,一次最多可穿透五十九人。光焰归盏,一日可用八次,附带黑光浊毒,有破甲、阻止伤口愈合、短暂闭塞感知之能】
【注:具体杀伤力,根据双方境界实力判断,速度、威能等效果,不受任何武学、特性加成】
看到再度提升的割草特性。
姜景年的嘴角,也不由地微微上翘,“若这几个月得来的特性物品,全都能加在这道特性上边,那我就能无视所谓的小军阀了。”
当然。
这种随机特性。
没办法强求。
不过按照这个趋势来看,这道割草特性,日后必然能够一剑数百人。
接下来。
古朴斗篷以及那套飞刀。
都被姜景年陆续炼化。
特性【雾蛊衣】以及【虚影秘遁】,再度发生了变化。
【雾蛊幻衣:幻水毒雾,隐匿无形。一日可使用六次,每次持续一炷香的时间,在此期间,可以增加十三成的全方位速度,以及二成的防御强度,并且附带幻水蛊毒、隐匿等效果】
【注:幻水蛊毒拥有致幻、腐蚀血肉之能。具体效果,根据中毒者的实力高低判定】
【注2:不出手的时候,水雾能够扭曲气机,规避大部分同境界之人的窥探】
【注3:催动的时候,若选择将雾蛊覆于面容,获得非能力加成的幻容效果。可进行持续两日的变幻伪装,能蒙蔽弱者的仔细探查】
这道特性变化后。
全方位速度提升微乎其微。
然而却多了一个持续性的效果。
那就是覆盖于面部造成截然不同的效果,变幻修饰。
“幻容效果?”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本来太阴神通加上之前的雾蛊幻衣效果,已经够阴够藏了,没想到又额外多了一层保险。’
‘虽说这效果,无法蒙蔽同实力,甚至更强者的探查,但是一般情况下,没谁会仔细探查路人的模样。’
‘特别是人多的时候。’
若使用的好的话。
这特性有大用处。
至于【虚影秘遁】,则是变成了【虚影秘遁(晶)】,增幅了秘遁的最长距离。
提升完了几个特性之后。
姜景年将目光,落在自己的面板栏上,特别是宏愿那栏小字上,漆黑的瞳孔里,燃起某种野心,‘快了……很快了……’
【姓名:姜景年】
【特性:饕餮、减寿夺岁(刹那芳华)、相月莲瞳、贵不可言(月泪)、雾蛊幻衣、巨夔金鳞、虚影秘遁(晶)、月莲宝华身、浊夜黑真剑焰】
【功法:霄金阴极玄录五章真经(其三)】
【位格:宗师(缺)】
……
……
城寨。
姜景年站在一条泥泞的街道上,四周是低矮破败的房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以及垃圾腐烂的酸臭。
他脸上的水汽已经散去,露出了一张经过伪装的面孔。
面部轮廓比原本硬朗了几分,颧骨略高,眉骨突出,看起来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英武青年。
此时的姜景年,穿着一件灰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块莲意教的护法令牌。
这是以前在魔门妖人手里,缴获的战利品之一。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座灯火通明,与城寨居民区格格不入的奢华建筑,‘花楼,城寨铁老祖麾下的势力。’
建筑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写着花楼二字,笔法娟秀。
门口站着两个穿着暴露的侍女,正在招呼来往的客人。
不过今天的花楼,显然不是普通客人能进的。
门口站着几个气息凶悍的黑衣汉子,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家伙。
姜景年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朝花楼走去。
他刚到门口,一个黑衣汉子便伸手拦住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哪路的?”
“莲意教,肖言。”
姜景年从腰间摘下莲意教的护法令牌,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前几日收到消息,说城寨这边有大事要议,特地从北边赶过来的。”
那黑衣汉子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还给他,“进去吧!花楼这几日不招待普通宾客,只招待各路来的同道。”
“不过里头规矩多,肖护法自己注意些。”
姜景年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花楼内部极为奢华。
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石面上嵌着金色的纹路,组成繁复的几何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大厅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的水晶流苏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此时里边摆着数十张大桌,已经坐了大半。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低声交谈。
这些人穿着各异,有的腰悬刀剑,有的赤手空拳,但无一例外,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剽悍气息。
有几个人的目光在姜景年身上扫过,又移开了,没有过多关注。
‘这里的人,还挺多的……’
姜景年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心中微微一动。
他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在大厅靠里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两个年轻女子。
一个穿着紫色长裙,面容姣好,正是莲意教的薛秀秀。
另一个披着红纱,穿着白色劲装,也是老熟人,苏婉芝。
两女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旁边还坐着几个莲意教的护法和上人。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一个穿着粉色纱裙的美艳侍女,便迎了上来,笑盈盈地行了一礼,“这位爷面生得很,不知是哪条路上的朋友?”
姜景年出示了护法令牌,语气平淡:“莲意教,肖言。刚从北边过来,听闻城寨这边有大事,特地赶来。”
那侍女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他几眼,然后笑着将令牌还给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原来是莲意教的肖护法,失敬失敬。”
“贵教的薛圣女她们也在那边,肖护法还请随我来。”
她直接领着姜景年穿过几张桌子,来到薛秀秀和苏婉芝所在的那一桌前,微微欠身:“薛圣女,这位是贵教的肖言肖护法,刚到的。”
薛秀秀正在剥一颗葡萄,闻言抬起头来。
她随意地打量了姜景年一眼,然后摆了摆手,“知道了。肖护法,你到后边那几个护法、上人那边待着就行。吃饭也可以,不要乱跑。”
莲意教人数众多,分舵更是遍布天下各州。
薛秀秀虽是其中圣女,但她也不可能熟知所有的教内高手。
从外地调来的高手,再正常不过了。
‘这都没认出我?’
‘看来这幻容效果,果然是够地道的。’
姜景年拱手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后排,在几个莲意教的护法、上人之间,找了个空位坐下。
那几个护法、上人看了他一眼。
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有人则根本没在意,继续低头喝酒吃肉。
姜景年也不多话,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慢喝着。
就是耳朵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的各种谈话声。
“听说了吗?幻水教在宝柏山那边的据点被人端了,连右护法孙五伤都没了。”
一道声音从隔壁桌传来,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谁干的?”
另一个声音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幻水教那边的人脸色很难看,今天来了好几个,都板着一张脸,跟吃了大便似的。”
“嘿嘿!活该……幻水教这几年太嚣张了,也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听到这些交流,姜景年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酒。
过了一会儿,他旁边一个莲意教的护法凑了过来,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褐色长袍,端着一碗酒,笑呵呵地道:“兄弟面生啊,刚调过来的?”
姜景年点了点头,随意的应了一声:“嗯,北边过来的。”
那胖子护法也不疑有他,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酒,压低声音道:“兄弟,你知道今天这聚会是要干啥不?我听说是关于石魔的大事,但具体是啥,上头也没说清楚。”
姜景年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刚到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打听。”
胖子护法啧了一声,目光扫了一圈大厅,“我跟你说,今天来的可不止咱们莲意教。你看那边穿黑衣服的,是黑陨门的人。还有合欢宗的美人。”
“至于幻水教,坐角落里那张桌子,脸色最难看的那些就是。”
姜景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几桌不同装扮的人马。
黑陨门的人个个穿着黑色劲装,气息阴沉,腰间挂着各种奇门兵器。
合欢宗的女子们穿着暴露,嘻嘻哈哈地和旁边的男人们调笑着。
幻水教的人坐在角落里,一个个面色阴沉,面前的酒菜几乎没怎么动,显然心情很差。
“还有那边——”
胖子护法努了努嘴,“那几个穿灰袍的,是血首堂的人。还有那边那几个……”
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姜景年边听边点头,心中却暗暗吃惊。
这哪里是什么城寨聚会。
分明是群魔乱舞。
黑陨门、合欢宗、幻水教、血首堂、白骨庙……
南方各州的魔门势力。
大大小小的,不论是有名的还是无名的,几乎到齐了大半。
姜景年不知道那些洋人是怎么想的,居然放任如此多的魔门势力进入城寨。
是不知道?
还是知道了也懒得管?
又或者是,根本就是默许的?
‘若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有些过分了。’
‘不怕翻车吗?’
‘难不成是为了制衡正道那边的南方会武?’
姜景年压下心中的思绪,继续扮演着沉默寡言的莲意教护法。
因为言多必失。
所以他只偶尔应付几句搭话,大部分时间都在默默观察。
……
……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大厅内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
原本在高声谈笑的人,不自觉地放低了音量,正在喝酒的人,也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外边传来,似是有什么极其危险的存在,正在靠近。
就在这时。
大厅门口。
一个穿着墨色长袍的青年,迈步走了进来。
他看上去年纪三十出头,嘴唇微微泛紫,面容算得上英俊,就是肤色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仿佛久不见阳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如同毒蛇的瞳孔。
在这个墨袍青年的身后,跟着两名魔门长老,都穿着黑色袍子,目光低垂。
从他们身上散发的威势来看。
这两人是半步宗师的高手。
几人进来之后,大厅内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站了起来。
“见过吴圣子!”
一个黑陨门的长老率先躬身行礼,声音中带着几分恭敬。
紧接着。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纷纷拱手行礼,声音此起彼伏。
“见过吴圣子!”
“吴圣子安好!”
“见过圣子大人!”
莲意教的薛秀秀也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吴圣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连带着身后的诸多上人、护法,都是起身行礼。
姜景年混在其中,也是有模有样。
那被称为吴圣子的年轻男子微微颔首,目光缓缓扫过大厅内的众人,那双蛇瞳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诸位不必多礼。”
吴圣子的声音温和,“今日是城寨四祖做东,召集各路同道共商大事。我只是来旁听的,诸位随意便是。”
他话语落下,就走到大厅正中间预留的主位前,撩起袍角,坐了下来。
其身后的两名长老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
宛若两尊雕塑,一动不动。
众人这才纷纷落座。
然而大厅内的气氛,明显比之前凝重了许多。
之前高声谈笑的人,现在都闷头喝酒吃菜。
偶尔有人交谈几句,也是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什么。
‘又是魔门圣子。’
‘还有尸毒门,不对……如今应该是叫五毒门了。五毒门果然在联合其他魔门,推波助澜各地的魔灾。’
姜景年坐在后排,低着头,假装在喝酒,余光扫过四周。
此子的名头,他自然听过。
尸毒门的三圣子之一,吴之明。
当初那什么阿合万的师兄弟。
其实此人曾经的名头,都不如当初的阿合万响亮,不算是什么魔道小巨头。
只是如今道消魔涨。
有了武圣坐镇的五毒门,已不再是之前的尸毒门了。
这个吴之明身上散发的无形威势,已远远强于死在姜景年手里的阿合万。
‘阿合万啊阿合万!’
‘只能说你没赶上版本啊!’
姜景年看着酒杯里的倒影,目光里透着几分感慨。
若是尸毒门圣子阿合万,当初没死在他的手里。
在如今五毒门复苏,魔气大益的情况下。
恐怕都已踏足宗师之路,成为一代魔门巨擘。
那么今日在这傲视全场的,就不是这什么吴圣子了。
可惜。
时也命也。
徒叹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