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踢到铁板、蛟影
姜景年站在路口处,手中牵着马绳,正在向众人嘱咐回程的注意事项。
“最近魔灾频发。”
“你们若是夜间赶路,遇到村落不要进,更不要在山林里停留。”
“虽然走火入魔的散修不足为虑,但难保会不会遭遇魔门高手。”
荒郊野外。
入魔的散修,或者一些流窜的魔门武师,倒是无所谓。
怕就怕撞上那几个受伤的魔门巨擘。
即使是薛秀秀作为暗线,也没查出那几个从城寨逃出去的魔道宗师行踪。
这群人若是撞上魔门巨擘,跑都没机会跑。
“好的道主,我等谨记于心!”
那焚云长老连连点头,旋即又道:“如今临安城鱼龙混杂,不同以往,各大门派的宗师都到场了,姜道主万万要小心。”
在他看来。
姜道主若是在池云崖上,借助宗门大势,主场作战,还能发挥出宗师战力。
然而来到这高手遍地的临安城,那就还是低调为好。
毕竟。
就连柳真传、洪真传他们,在临安城也是忍气吞声。
就是这话,不能明说。
只希望对方能够理解。
“……嗯?”
姜景年突地放下了抓着马绳的手,目光扫向远处的异动。
百米开外。
马蹄如雷,杀气冲天,十几匹快马在月光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气势汹汹地席卷而来。
“这地方距离临安可不算远,怎么还有贼匪强人?”
见状,姜景年先是一愣,旋即摇了摇头,感叹着此地治安竟败坏如斯。
宁城周边是流民乱窜,加上魔门遗祸。
环境变差那是情理之中。
而这西卢县城,就在高手如云的临安城边上。
这大晚上的,竟还有这种强人横冲直撞。
已经很说明其中问题了。
特性【阴极剑炎】。
姜景年见到黑流席卷过来,没有丝毫犹豫,张口一吐。
拇指大小的黑光剑丸,直接摇曳而出。
那剑丸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幽暗光泽,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锋锐之气,稍作震颤,就直接化作一条黑线,朝着冲杀而来的那群人激射而去。
冲在最前面的祝庆和田象立,看到前方闪过黑光。
那黑光细如发丝,速度却快得惊人,在夜空中留下淡淡的残影,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开了夜幕。
两人的瞳孔几乎是同时一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从心底涌起。
“不对!”
“这里边,还有剑道高手!”
田象立脸色一沉,厉喝一声。
两人身骑在马上,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祝庆右手一翻,手中的古朴长剑在月光下划出银白色弧光。
田象立反手拔出背后的宽阔重剑,那柄重剑带着沉重的破风声,横斩而出。
两柄剑在半空中交错合璧,一道银白一道暗沉,两种剑光交织在一起,险之又险地击中了激射而来的黑光。
噹——!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其中有一半黑线,被两剑合力削掉,爆散成一团黑色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股气浪带着一股阴冷浊气,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手臂微微发麻。
两人胯下的马匹,完全承受不住这股剑光交接的余波,发出凄厉的嘶鸣后,四蹄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口鼻中溢出鲜血,当场毙命。
祝庆和田象立二人被迫下马,落在地上,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两位半步宗师。
双剑合璧。
居然都没能完全阻止这道黑色剑光。
“诸位!”
田象立连忙转头喊道:“这剑丸诡异,速速催动秘宝防御……”
他后半句话都还没完全说出口,身后就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噗通!噗通!
噗通——
一具具焦黑的尸骸从马匹上跌落下来,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些林明心见宗的执事们,要害处都有一个焦黑坑洞。
在刚才的瞬间。
众人身上的防护犹如纸糊一般破碎,丝毫阻碍都没有,就被跳跃的黑线贯穿。
这些尸骸的双目瞪的大大的,都残留着茫然的表情,似乎都没有看清杀死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部分马匹被那股冲击震死,直接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另一部分马匹则受了伤,浑身冒出汞浆般的黑血,发出哀嚎,发狂般地四处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仅仅只是一枚黑光剑丸。
祝庆和田象立带来的那十几名精锐好手,就在这一两个呼吸的时间内,死伤殆尽。
只有两个执事侥幸活了下来。
他们身上佩戴的护身秘宝,在关键时刻使自身偏移了位置,然而手臂和肩头处,依然被黑光所贯穿,留下焦浊的血洞。
伤口处流淌出来的血液呈现出粘稠的黑色,散发着淡淡的浊气,那是剑丸中蕴含的剧毒,正在体内迅速蔓延开来。
“祝长老!”
“田真传……你们在哪?”
两人的双眼发黑,视野变得模糊不清,各种感知开始闭塞,就连近处的声音都听不太真切。
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听着手下人的呼喊。
祝庆和田象立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微微收紧,脸色难堪。
……
……
“什么人!”
“何方宵小,敢与我山云流派为敌?!”
直到这个时候。
山云流派的人,才彻底反应过来。
众人纷纷拔出腰间的兵器,神色戒备的望着远处。
祝庆和田象立两人,没有理会还在哀嚎的两个执事,提剑朝这边走来。
“我乃林明心见宗,上宗长老,祝庆。”
两人的步履沉稳,虽然折损了手下,但气势不减反增,反而带着一种被激怒后的凛然杀机。
林明心见宗的长老?
山云流派的人都是神色大变。
除了姜景年。
此刻,他没有继续动手,而是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姓祝?’
‘难不成祝玉霖死在我手里,被林明心见宗的人知道了?’
虽然他当初已毁尸灭迹,但难保这种霸主级势力,又有什么特殊秘法,探查到相关线索。
“你……不错。”
“很不错!”
田象立将宽阔的重剑扛在肩上,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锁定在姜景年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声音洪亮:“瞧你这娘娘腔的模样,估计就是什么所谓的宁城第一美少年了。”
“东江州都在传,山云流派的姜景年,乃是一等一的横练高手。”
“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等剑法,隐藏的着实够深。”
“不过,光凭这一口剑丸,还是远不如我。”
田象立说到这里,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指向姜景年,眼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我名田象立,有一剑,可力劈山岳,可断江截河。”
“今日便以天骄榜四十之位,战你这所谓的陈国第一天骄。”
话音未落。
田象立悍然出手。
他双脚猛地一踏地面,直接在原地留下残影。
手中的阔剑水汽涌动,随后升腾起浩浩荡荡的气势,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大河虚影。
在大河虚影之中,隐约可见三千重水在其中翻涌、激荡,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彻底冲垮。
‘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安。’
‘姜景年,传闻不是龟缩在池云崖,连会武都没参加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祝庆站在后方,眉头微皱。
在这个时候,他莫名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然而田象立已经冲出去了,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祝庆咬了咬牙,一出手便是杀招。
手掌一翻,捏碎了一小节枯枝。
旋即。
在他的背后,浮现出木德神通的虚影,【万木生落】。
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拔地而起,枝干虬结,叶片如盖,散发出厚重的枯荣气息。
万丝枝叶落下。
生根发芽,化作一颗颗较小的树木,转眼之间,就要形成一片丛林。
“不好!”
“是神通底牌!”
“道主小心!这两人都是半步宗师!”
山云流派的长老、护法见状,都是神色大变。
其他年轻弟子,都是瑟瑟发抖。
被祝庆、田象立的强大威势所震慑。
他们虽得知池云崖的魔灾是姜道主平息,但毕竟没亲临现场,下意识是认为对方借助了宗门大势和底蕴,才镇压住魔头。
而不是纯粹靠着自身实力。
所以此时此刻,看到霸主级势力的半步宗师杀来,还是有些惊慌失措的。
“哪来的两个小辈,在这聒噪。”
姜景年站在路口处,看着冲杀而来的两人,微微挑起眉头:“没人教过你们,要尊重前辈吗?”
下一瞬间。
宗师大势【霜阙金】,展开。
月宫虚影升腾而起,将周围百米,化作了一片绝对领域。
此时之景,正可谓是:
俄而月轮西坠,霜阙东升。
方圆百米之地,尽化玉台。
台面莹彻如镜,映天光而无瑕。台下暗纹浮动,隐金脉而有声。
清辉弥漫,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辉光所至,尘埃凝为玉屑,草木化为琼枝。
风过处,不闻飒飒,但闻泠泠。
如敲玉磬,如击冰棱。
玉兔群出,不知其所自来。毛如雪缎,目似赤瑙,奔逐于玉台之上。
足迹经过处,玉面生寒花。
只是清辉洒落,四周才生长出来的树林,就好似遇到了烈火腐水,被寸寸腐蚀,烧毁殆尽。
“啊……”
神通底牌被暴力破碎,祝庆猛地喷出黑血,脸上浮现出污染反噬的纹路,那些木质纹路犹如蛛网般从他的眼角、嘴角蔓延开来。
“不好!”
他瞳孔骤缩,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声嘶力竭地吼道:“田真传速退!此人是一代宗师!”
什么?!
一代宗师!?
田象立此刻已经冲到了半途,听到祝庆的吼声,他的瞳孔猛地放大,脸上的战意瞬间消失。
之前还在战意滔天,杀机汹汹,此刻却是如堕冰窖。
田象立惊骇莫名,想要收势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此刻。
这位从南诏州来的天骄,只觉得自身陷入了一片泥潭之中,四周的空气都凝固成了实质,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
眼前清辉一片,什么都看不真切。
死亡气息缠绕而来。
“前辈饶命!”
田象立本能地大喊出声:“我师尊乃是大长老祝无瑕!”
祝无瑕。
乃是南诏州的老前辈,林明心见宗的二重天宗师,人脉势力极广。
田象立只希望对方能看在师尊的面子上。
放过他的性命。
啪唧!
沉闷而清脆的声响。
田象立整个人从中间裂成两截,只剩下上半身落在不远处,内脏碎片洒了一地,鲜血汩汩涌出,又被清辉蒸发殆尽。
“嗯?”
“小辈实力不错,不愧是南诏天骄。”
姜景年收回手掌,轻咦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接我一掌而不死,足以自傲了。”
此时的天骄田象立,已经彻底立不起来了。
他上半身伏在地上,用手指蘸着自己的鲜血,在地上写了三个恨字,“我恨啊!姜景年怎么会是宗师……”
“噗!”
听到姜景年这句话,他再度喷出一口黑血,头一歪,彻底断了气。
“完了完了!”
“山云流派不显山不显水的,竟是出了妖孽!大妖孽!”
祝庆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他头也不回,不顾反噬污染,再次催动神通底牌,试图给月宫大势造成一丝裂缝,从而逃遁出去。
这个时候。
祝庆连狠话都不放了。
开玩笑。
连田象立这种有人脉背景的世家天骄,都被毫无顾忌的打死。
他现在搬出谁,都没有用。
哗啦啦!
然而下一瞬间,祝庆的身形猛地一僵,“咳……”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自身的附体真罡,犹如琉璃般龟裂开来,旋即化作无数细碎晶片飘散。
旋即。
祝庆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便四分五裂,化作一堆血肉模糊的碎块,散落在玉台之上。
而那两个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执事。
只见清辉洒落,他们的身体便如同被烈火灼烧过的纸张般,迅速蜷曲、焦黑,然后化作惨白灰烬。
见到这恐怖的一幕。
山云流派的那群人站在原地,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姜道主吗?
而做完这一切的姜景年,则是收敛一番战利品之后,便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随着马蹄声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那笼罩四周的月宫虚影也逐渐消弭,重新显露原本的交汇路口。
年轻弟子们目眩神迷,喃喃自语,“姜道主的武功……究竟达到了什么地步?”
……
……
西卢县以西数十里。
一片大湖横亘在临安城南部,名为南乡湖。
湖水波光粼粼,一眼望不到边际。
四周芦苇丛生,水鸟翔集,时有微风拂过,带起一片沙沙的声响。
这几日,湖畔聚集了不少江湖人士,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岸边,或是低声交谈,或是眺望湖面,神色各异。
“听说了吗?前些天有渔民在这湖里看到了蛟影!”
一个魁梧汉子蹲在岸边,对身旁的几个同伴说道:“那蛟影足有数丈之长,在水下一闪而过,掀起的水浪差点把渔船都给掀翻了。”
“那渔民吓得魂飞魄散,回来后大病了一场,到现在还躺在床上说胡话呢。”
旁边的瘦削男子,则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蛟影?我看未必。”
“这湖虽然不小,但要说有蛟龙盘踞,未免有些夸张,多半是水德至宝或者遗迹出世的前兆。”
“那些天材地宝在出世之前,往往会引发一些异相,也是常有的事。”
“说得有理。”
另一个络腮胡大汉点了点头,摸了摸下巴,“我听说十年前,钱塘江之中,也曾出现过类似的异相,后来果然有一座水德遗迹浮出水面,被人得了重大机缘。”
“要是咱们也能碰上,那可就发达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越说越兴奋,仿佛那湖中真的藏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已经有不少小船,在湖面上来回穿梭,船上的武者手持长杆或渔网,在湖水中搅动着,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折腾了大半天,却一无所获。
除了捞上来几条寻常的鱼虾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在湖面较远处的一条小船上,扎着麻花辫的蓝裙少女,正静静地站在船头。
正是杀至亲以练魔典,叛逃出瞿家的瞿兰兰。
比起去年。
她如今容颜未改,却面相大变。
不再是任性娇纵的俏皮少女。
清绝肃杀,身上透着若有若无的煞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周围的散修船只,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着距离,没有人敢凑上前去搭讪。
瞿兰兰独身一人到这边,既不与人交谈,也不向周围打听什么,只是驾着小船,在湖面上来回搜索。
突地。
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瞳孔渐渐消失,只剩下纯白色色。
缓缓扫视着湖面,目光穿透了碧绿的湖水,看到了常人无法看到的东西。
片刻后,瞿兰兰喃喃自语,“水德煞气就在附近了。”
她的小船随即调转方向,循着痕迹,朝着湖心一处偏僻小岛驶去。
那小岛不大,岛上长满了杂树和灌木,岸边堆着几块嶙峋的礁石,看起来毫不起眼。
瞿兰兰将小船系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纵身跃上小岛。
然而她刚站稳脚跟,就发现另外两批人也几乎同时从不同的方向上到了这座小岛上。
一批人约有七八个。
为首的是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穿着黑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柄弯刀,看起来像是常年在外行走的镖师。
为首之人名为方启,是五毒门的年轻高手,他们此行伪装成了外地来的镖师。
另一批人则是本地武者,约有十几人,簇拥着身着白衣的年轻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容貌姣好,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
她叫祝真,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之女,在这些本地武者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那几个武者围着祝真,七嘴八舌地献着殷勤。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满脸堆笑地说道:“祝小姐,老孙头前些时日打到的黑净鱼和芜草,就是从这片水域捞上来的。”
“依老朽之见,这附近恐怕真的有遗迹要出世了,祝小姐若能得此机缘,必定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祝真微微颔首,目光在岛上的地形间扫视着,没有立刻表态。
不远处。
方启听到那些人的话,心中嗤笑不已。
他当然知道这里根本没有什么遗迹。
所谓的黑净鱼和芜草,不过是芜水烬君孕育时的异相罢了。
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城寨那边出了大变,原本要做的事情已做不成了,只好来收回此物。
而此刻。
不是和这群人起冲突的时候,方启使了个眼色,示意身后的众人保持低调。
至于另一边那个扎着麻花辫的剑客少女。
方启的目光,在瞿兰兰身上停留了一瞬,‘哪来的魔门高手?莲意教的?’
这隐晦的魔气,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们这群同道中人。
祝真显然也注意到了瞿兰兰。
她打量了女孩几眼,没有说什么,只是在心中盘算着对方的来路和实力。
然而祝真身边的本地武者,却没有这份耐心。
有两个急于邀功的本地武者,先是看了眼方启那伙人,觉得对方人多势众,不太好惹。
然后又看了眼独自站在岸边的瞿兰兰,觉得这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孤身一人,最好欺负。
两人对视一眼,嘿嘿一笑,便朝着瞿兰兰走了过去。
其中一个络腮胡散修,大大咧咧地走到瞿兰兰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语气轻佻:“小丫头,哪个武馆来的?赶紧走走走,别耽误祝大小姐的正事。”
“你知道她是谁吗?林明心见宗的高徒。”
瞿兰兰摇了摇头,“不知。”
“不知?”
另一个瘦高个散修闻言,嗤笑道:“果然是乡下野丫头,估计是哪个县城武馆出来的,没见过世面。”
“连林明心见宗的大名都没听过,也敢跑到这儿来凑热闹?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这小女娃,竟连南方五霸都没听说过。
必然是某个偏僻之地出来的。
“……”
瞿兰兰没有回答。
她的双眸瞬间泛起一片纯白。
随后。
瞿兰兰没有看那两人,只是从他们身边缓缓走过。
那两个散修见状,正要再说什么。
忽地。
他们捂住了自己的喉咙,脸上露出惊恐至极的表情。
一道道细密的月光裂缝,从他们的皮肤上浮现出来,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到全身。
那些裂缝中透出银白色的光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们的体内向外挤压、撕裂。
“呃……呃……”
两人想要惨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发出漏气声。
然后。
在众目睽睽之下。
他们的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割过一般,迅速裂成数块,噗通噗通地散落在地上,鲜血和内脏流了一地。
岛上一片死寂。
祝真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这是什么剑法?’
‘此女的境界应该不如我,然而刚才这一手……我都没能看清楚。’
方启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而那些原本还在叽叽喳喳的本地武者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脸色煞白,有人甚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几步,生怕下一个裂开的就是自己。
瞿兰兰没有回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继续朝着小岛的深处走去。
……
……
姜景年来到南乡湖畔的时候,阳光正斜斜地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把碎银子。
湖畔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散落在岸边,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眺望湖面。
还有几艘小船在湖心来回穿梭,显然都在寻找着什么。
姜景年牵着马匹,站在岸边听了一会儿,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前些天有渔民在这湖里看到了蛟影,消息传开后,引来了一大群江湖人士前来碰运气。
临安城本就因为会武的原因,来往的江湖人士特别多,远超前几年的总和。
参与会武对擂的,只是其中一部分。
看热闹的,占了大部分。
这地方出现异相,自然吸引了不少好事者过来。
有人说是水德至宝出世的前兆,有人说是古国遗迹即将浮出水面,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这湖底藏着蛟龙,谁要是能收服它,就能一步登天。
各种说法都有,但谁也没有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姜景年暗暗摇头,‘看来是石魔子体造成的异动……’
他扫了眼湖面,准备找附近的渔民买条小船。
旋即目光突地一顿,落在了湖畔的另一侧。
只见一群人正从那边走来,约有十几人,有男有女,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长裙的年轻女子。
她身后跟着几个气息沉稳的中年护卫,还有几个丫鬟模样的少女,一行人排场不小,显然出身不凡。
姜景年认出了她。
江念慈的女儿,江乐儿。
“???”
江乐儿显然也看到了姜景年。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提起裙摆,朝这边小跑了过来,身后的护卫们连忙跟上,满脸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姜少侠!你怎么也在这儿?”
江乐儿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几分意外,“我还以为你在池云崖忙着处理宗门事务,不来临安参加会武呢!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
说实话。
她那个娘亲,前两天还在念叨着这位姜少侠……
等下回去后。
要不要说呢?
“南方会武,事关重大,我怎么可能不来?”
“才处理完一批事务,我就火急火燎赶来临安了。”
姜景年笑了笑,并未说实话,“刚才路过这儿,见到湖边聚了这么多人,就来凑热闹。”
他看了眼对方身后的人,“你呢?冲着这湖里的机缘来的?”
“我是陪娘亲参加会武,闲得无聊,就在四周乱逛。”
江乐儿摆了摆手,旋即有些好奇的问道:“姜少侠,你说这湖里到底有没有宝贝?”
“我先前听那些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什么蛟影,什么水德至宝啊!怪唬人的!”
姜景年摇了摇头,“有没有宝贝我不知道,但这湖边的人倒是挺多的。”
他看了眼天色,又道,“我赶时间,准备买条船渡湖。”
江乐儿想了想,眼里带笑,“相逢是缘,那就一起走吧。”
她说着,朝身后的护卫招了招手,“去给姜少侠也弄条船来,要稳当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