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人前显武(月初求月票)
漫天飞舞的雪花之中。
寒霜剑光。
直直地斩向蓝衣青年。
四周的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发懵。
谁都没有料到山云流派的柳清栀,会在这种时候出手。
在场馆之内,对着一个才结束对擂的选手拔剑相向。
原本围在附近看热闹的武者们,个个脸色大变,纷纷向后退去,生怕被这凌厉剑光波及到自己。
噹!
薛不山脸色阴沉,拔刀挡开了剑光,被逼得连退数步。
他厉声呵斥道:“柳清栀,南方会武禁止参会人员场外私斗!你如此做法,就不怕被取消资格吗?!”
柳清栀充耳不闻。
她手中的霜雪剑没有丝毫停顿,剑光分化,带起片片雪花,仿佛寒冬腊月中盛开的寒梅,冷艳而致命。
哗啦啦!
噹!噹!
薛不山内气涌动,只能拼命格挡。
他的刀法走的是刚猛路子,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在身前形成黄土色的刀网。
这个从南诏州来的薛不山,武功不过是内气境后期,自然不会是柳清栀这个半步宗师的对手。
然而。
柳清栀才与林若禾鏖战一场,各方面消耗都极大,自身的武魄【水中火】,更是处在随时失衡的状态。
就连冰火交融的毁灭剑线,都催动不出了。
如今一身武功。
不足全盛时期的两成。
所以一时间。
柳清栀没能完全压制住薛不山。
当然。
薛不山与洪玉旊一战,虽然靠着耍手段赢了胜利,但同样消耗不低,不算全盛状态。
此时他在柳清栀的恐怖的剑法之下,不断爆散自身的内气结晶,也依然只能勉力招架,险象环生。
数十个回合过去。
刀光剑影之下。
薛不山逐渐被压制下去。
他身上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霜痕,鲜血汩汩渗出,将蓝色劲装染成了暗红色。
噹!
噹!
薛不山的脸色虽然发白,但身前的刀网却依然没彻底破碎。
明明此时受了不小的伤,他的嘴角却勾起了若有若无的笑意,‘果然如情报上所述,柳清栀是个只会耍剑的傻子。’
就在此时。
“给我住手!”
一道雄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如同闷雷般在四周炸响:“你们山云流派,竟敢对参会选手下杀手?!真是好大的胆子!”
话音才落下。
旋即罡风呼啸而至,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直扑柳清栀的面门。
柳清栀察觉到其中的杀意,冷哼一声,反手一剑斩向那道罡风。
嘭!
气浪爆散,她被直接震的后退,附体真罡摇曳,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旋即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向来人。
正是曾在擂台上,三番五次针对山云流派的的宗师监察者。
林明心见宗的于长风。
“又是你?!”
柳清栀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她没有丝毫犹豫,左手翻动,直接捏碎了金珠。
神通底牌,【净肃金霭】。
那金珠碎裂的瞬间,浓郁的金德剑气从中爆发出来,转瞬化作一片金色雾气,朝着薛不山的方向席卷而去。
那金雾之中蕴含着极其锋锐的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切割出细微的嗤嗤声。
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出现在地面上。
虽只是一次性的外物手段,但柳清栀身为姜景年心心相印的道侣,自然就使得这神通底牌的威力,极为接近完整版的真罡神通。
即便是同层次的半步宗师挨上,都得重伤垂死。
“金德神通!?”
薛不山察觉到那股死亡危机的逼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再也维持不住那副故作镇定的表情,“你个疯婆娘!于大伯……救我啊!”
之前柳清栀状态极差。
虽然他不敌受伤,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被打死。
而现在见到这恐怖的金德神通。
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逃不掉,就会死。
见到这金雾虚影,都近乎实质化。
于长风脸色骤变,“柳清栀,你敢当众杀人!?”
他的身形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出现在薛不山身前。
顶上【精花】摇曳生姿,散发出浓郁的木德气息,手中出现了一柄灰色重锤,带着万钧之力,朝着那片金雾狠狠砸去。
轰隆隆——!
灰色重锤砸入金雾之中,无数树木的虚影从锤身上生长出来,形成茂密的树林,阻挡着金雾之中的切割真意。
如今太阴松动,五行生克的关系,逐渐恢复正常。
不过金德虽说克制木德,这些树木被剑气克制,但柳清栀激发的金雾,毕竟只是外力手段,而非是她自身所凝的真罡神通。
在切割了诸多树木之后,金雾内蕴含的力量,也逐渐消耗殆尽。
等到金雾散去。
于长风提着惊魂未定的薛不山,退后数步,脸色铁青地看着柳清栀,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他握着灰色重锤的手掌微微发麻,虎口处多了十几道细密的金痕。
刚才那一击,竟让他受了点伤,连顶上的【精花】,都削减了一成多。
没办法。
薛不山是扈苴洞主的亲传弟子,绝不能当着他的面被杀。
而为了救下薛不山。
刚才的神通底牌,他只能全部吃下。
“柳清栀!”
于长风此时惊怒交加,连连呵斥着,“你是疯了?!敢在场馆内私自对参会选手下杀手!”
“我要向会武裁决团申请,革除你们山云流派的位次!”
虽然这本就是设计好的局,逼山云流派走到这一步,但万万没想到,柳清栀的反应过于刚烈,也过于强势。
刚才的神通底牌,威力远超他的预料,让他这位宗师都吃了暗亏。
于长风虽心中愤怒不堪,但也有所顾虑,没有选择继续出手。
“你凭什么革除我们的位次?”
柳清栀手握霜雪剑,身上荡魔真罡涌动,她语气冰冷,声音远远传了出去:“此人在对擂时用了盘外招,催动魔门手段对付洪师姐!我现在只是降妖伏魔罢了!”
此言一出。
在场那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发懵的围观者们,都是神色变幻。
他们没想到洪玉旊之前输给薛不山,竟然是遭到了暗算。
难怪堂堂内气圆满,随时炼出真罡的高手,会败给一个内气后期。
还败得如此之惨。
众人看向薛不山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异样色泽。
不过碍于于长风在侧,没人敢明说什么。
浑身布满了剑痕的薛不山,听到这话,神色大变。
他强忍着剧痛,咆哮道:“你这是血口喷人!谁规定只有魔门妖人才能用毒了?!”
“反倒是你,擂台外对我私下杀手,严重违背会武规矩!你完了!你们山云流派都完了!南方五霸不会放过你们的!”
“放屁!”
山云流派的长老、弟子闻言,纷纷怒骂出声:“你这个狗东西,在这胡言乱语!”
“你用的蛊毒,就是魔门手段!”
“是啊!柳真传只是忍不住,想要降妖伏魔而已!”
双方各执一词,争吵不休。
咚!
于长风伸手朝前虚按,无形威势扩散开来,压得在场众人都是一窒。
“够了!”
他神色凝重,扫过柳清栀和薛不山,“拳脚无眼,洪玉旊身受重伤,乃是技不如人所致。”
“方尺洞薛不山用的毒是否是魔门手段,事后自有调查和评判。”
“然而,你们山云流派的柳清栀,众目睽睽之下,当着场馆数千人的面,当着我这个监察者的面,对着薛不山痛下杀手,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冷酷之意,“我会立即向会武裁决团,提出冻结山云流派的擂台积分,暂停山云流派的抽签资格。”
“是否继续保留大宗席位,等经过裁决团评定之后再说!”
会武裁决团。
共有八人。
都是由真罡三重天的宗师担任。
而身为主办方的南方五霸,则占了其中的五个席位。
其余三个席位。
由南方其他势力随机分配。
……
……
丙字号场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柳清栀手握霜雪剑,雪花在她周身缓缓飘落,将坑洼的地面覆上薄薄的白霜。
于长风的话语传开之后,四周围观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人群中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有人摇头叹息,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不忍。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武者摸着下巴,对身旁的同伴说道:“这下山云流派可真是捅了大篓子了。”
“暂停抽签,这基本上就等于提前宣告他们要从大宗位次上跌下去了。”
谁都知道。
山云流派目前的积分,只是刚好够保留大宗席位。
若是暂停抽签对擂,等待评定。
一来一去,时间就全浪费在这上边了。
不论最终结果如何。
恐怕都要跌出武道大宗的位次了。
而这就意味着,山云流派在外州的产业、地盘,都会被其他势力瓜分殆尽。
“哎!话也不能这么说……”
旁边一个背着长枪的年轻武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你没听柳清栀说吗?那个方尺洞的薛不山,用了魔门手段暗算洪玉旊。”
“换了我师姐被人暗算,我也忍不了这口气,咱们武者血气方刚,谁还没有个冲动的时候?”
那锦袍武者嗤笑了一声,“冲动归冲动,但你也得分场合啊!”
“这是在南方会武,你当着几千人的面拔剑砍人,那不是给人送把柄吗?”
“再说了,你难道没看出来?那位于宗师从一开始就在针对山云流派。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山云流派就算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就算方尺洞和山云流派,两边都暂停抽签对擂。
最后吃大亏的。
也只会是山云流派。
背枪武者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在附近的角落,一些散修武者正抱着胳膊看热闹。
其中一个络腮胡大汉咧嘴笑道:“嘿!这下可有意思了。山云流派要是真被撸掉大宗位次,那他们在东江州外的那些地盘,可就成了无主之物了。”
“到时候咱们说不定也能去碰碰运气,捞点油水。”
“你倒是想得美!”
旁边一个瘦高个散修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些地盘早就被附近的大宗门盯上了,哪轮得到咱们这些散修去捡便宜?能喝口汤就不错了。”
络腮胡大汉嘿嘿一笑,也不反驳,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着场中的对峙。
而在人群的最外围。
一个穿着灰袍道人负手而立,他身旁站着一个年轻的童子,手中捧着带鞘长剑。
那老者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这女娃子,倒是有几分血性,可惜了!”
得罪霸主级势力。
下场必不会好哪去。
……
……
柳清栀站在原地,纯美的面容气得发白,握着霜雪剑的手都在颤抖。
她咬着牙,“你凭什么?!你们林明心见宗,还有这什么什么洞,都远在南诏州,距离我们这万里之遥,为何从会武开始,就一直针对我们?!”
“武道大宗的地位,是数百年来,我的先贤们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而且我们山云流派还有诸多宗师坐镇,不是你说怎么样就能怎么样!”
薛不山浑身痛得发抖,身上的剑痕还在往外渗血,但他依然呲牙咧嘴道:“我们可不是什么什么洞,南诏州的方尺洞,乃是响当当的州域级势力,三位洞主都是有数的宗师人物。”
“你们山云流派才搞笑!什么流什么派的,不伦不类的四不像名字,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
于长风原本还绷着脸。
但看到柳清栀那副失态模样,他那凝重的面容,反而逐渐舒展开来,“我怎么听说,你们的宗师都是身受重伤,有的还陨落了呢?如今这番声势,只是为了掩盖内部空虚而营造出来的假象吧?”
说到这里,于长风顿了顿,目光扫过四周,“还有你们的宗师……宗师呢?南方会武,一个都没来,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说到后边,他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笑声中带着说不出来的得意,在场馆内回荡不息。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默默摇头,有人低声叹息。
虽然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林明心见宗,确是在针对山云流派。
但碍于人家南方五霸的名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出不是的话来。
一个穿着劲装的魁梧壮汉,对身旁的同伴说道:“唉!这山云流派怕是真的要没落了。”
“南方会武这么重要的场合,一个宗师都没来坐镇,也难怪被人拿捏。”
“是啊!”
他同伴点了点头,脸色唏嘘:“这江湖就是这样,你弱了,人家就想踩你几脚。山云流派这回,怕是凶多吉少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道声音突兀响了起来,“你这个狗东西,仗着点会武职务,威福自用,完全无视会武的规章制度。”
“在这蝇营狗苟,勾结魔门,陷害忠良,指鹿为马……”
这连串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说得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一愣的。
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
有人则是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位高人,敢在这种场合公开辱骂一代宗师。
“谁?给我出来!?”
于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环顾四周,宗师大势【缚林从】骤然升腾而起,小半个场馆内都充斥着犹如蠕虫般扭动的木枝。
木枝疯狂舞动,试图将此人揪出来。
然而不论大势如何逸散力量。
依然找不到发声之人。
于长风不由地勃然大怒,“哪来的见不得人的宵小!敢污蔑于我!不知道宗师不可辱吗?!”
成语接龙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满是杀机的话语:“既然宗师不可辱,宗门不可辱,那就给我死来!”
于长风神色大变。
哗啦啦!
他身上的附体真罡,转瞬间破碎开来。
旋即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将场馆墙壁撞出了一个大洞,碎石簌簌落下。
直到这个时候,水雾才在原地弥漫开来。
水雾好似门帘,修长身影从里边走出,身着白衣,面容俊美非人,仿若广寒宫中谪仙人。
正是姜景年。
所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一个年轻的武者,拉了拉身旁师兄的袖子,结结巴巴地问道:“师、师兄……那个打飞于宗师的人……是谁啊?”
他师兄也是满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只有山云流派的人,在短暂的愣神之后,爆发出惊呼声:“姜道主?!你怎么来临安城了?!”
“师弟!”
柳清栀先是一愣,随即化作浓浓的委屈。
她乳燕归巢般投入了姜景年的怀抱,将脸埋在他的肩头,“你什么时候来的?”
姜景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我刚来,就见到有恶犬在狂吠。”
……
……
山云流派的人见到姜景年现身,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七嘴八舌地围了上来。
“姜道主,您可算来了!”
一个年轻的焚云护法抢上前来,满脸愤慨地说道:“这帮人欺人太甚,那方尺洞的薛不山,用魔门手段暗算洪真传!”
旁边的长老也是气得胡子直抖,接口道:“那于长风根本就是蓄意针对我们山云流派!”
“他要冻结我们的积分,暂停我们的抽签资格,还说要向裁决团申请革除我们的大宗位次!这分明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
姜景年听完,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柳清栀的后背,感受到她身体的微微颤抖,低声道:“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柳清栀抬起头,眼眶微红,却还是点了点头,松开了抱着的手,退到旁边。
姜景年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浑身剑痕,还在不停抽搐的薛不山身上。
他抬手一招。
一股无形吸力将薛不山从地上摄拿而起,凌空飞到他面前。
“你……”
薛不山的脸上写满了惊恐,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完全被禁锢住了。
“区区蝼蚁,安敢坑害我们山云流派?”
姜景年随手弹出一丝真罡。
薛不山的眼皮翻了翻,整个人直接软了下去,陷入了昏迷状态。
“此子还有用。”
姜景年随手将他扔在山云流派等人的脚边,“等我处理了那狗东西,再来解决此事。”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场馆墙壁上那个被撞出的大洞。
于长风正从那个破洞中,缓缓站起身来,附体真罡再度涌动,震散身上的灰尘碎石。
他脸色阴沉如水,话语里透着几分难以置信:“你就是姜景年?不可能……东江州这样的地方,怎么会出现如此年轻的宗师?”
山云流派的姜景年,听闻还不到二十岁。
若是二十七八岁的宗师,都还在理解当中。
不到二十岁。
却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这个年纪,不论是放在南方五霸,还是放在中玉州的武道圣地,都是当之无愧的盖世天骄,可以竞争掌教弟子。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一重天宗师。’
于长风感受着自身【精花】的消耗,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
刚才那一掌,若不是他走的是偏治愈方向的木德之道,恐怕顶上【精花】,都要破碎两三成。
这小子看着年纪轻轻,下手却狠辣无比,还会隐匿偷袭,完全没有半分武德可言。
“这天下,不可能的事情多了去了。”
姜景年神色淡漠,“比如,偌大一个霸主级势力,竟会做如此下九流的事,我也觉得不可能。”
“然而事实,却发生在眼前。”
这明晃晃的讽刺之言,让四周不少人都是神色大变。
“年轻人,晋了宗师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于长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咬着牙,话语中带着几分威胁:“你知道我们林明心见宗有多少位宗师吗?知道会武裁决团之中,有多少位三重天强者吗?”
“你不但破坏会武场馆,还对我这个监察者下手,已是大罪。”
“我劝你还是束手就擒,以免给你们山云流派惹来滔天大祸。”
就算是少年宗师。
又能如何?
南方会武,强者如云。
没有武圣坐镇的山云流派,只是个寻常的州域级势力,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滔天大祸?”
姜景年冷笑两声,“我看你这条恶狗,是五蕴皆迷,劫数缠身,神志不清了。”
旋即他的身形闪烁,直接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间。
姜景年已出现在于长风面前,一拳轰出。
‘不好!’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杀机,于长风大惊失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和柳清栀一样鲁莽。
不!
不止比柳清栀鲁莽,还比柳清栀要霸道。
柳清栀至少还讲几句道理,这个姜景年根本连话都懒得说完,就直接动手了。
于长风仓促之间举起手中的灰色重锤,横在胸前,试图挡住这一拳。
轰隆隆!!!
拳锤相交,发出沉闷巨响。
肉眼可见的气浪爆开,从两人交手的区域扩散,将周围的一切都吹得四散飞扬。
那些离得稍近的围观者,被这股气浪波及,只觉得胸口一闷,气血翻涌,有些人更是鲜血喷出,当场昏迷了过去。
围观的众人连忙再次后退,一个个脸色发白,心惊胆战。
有人低声骂道:“这他妈的是要拆了这座场馆啊!”
有人则是兴奋地搓着手:“宗师级别的私斗,可真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姜景年的攻势,犹如狂风暴雨般倾泻而下。
他的拳脚大开大合,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霸道绝伦的力量,完全无视了于长风的宗师大势【缚林从】。
那些如同蠕虫般扭动的木枝,在靠近姜景年周身三尺的范围内时,就会自动崩解、碎裂,化作齑粉飘散在空气中,根本无法对他造成任何阻碍。
于长风挥舞着灰色重锤,勉力抗衡。
他的木德宗师之道本就偏向束缚,在正面搏杀方面并不占优势。
而姜景年的攻势又过于凶猛,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极致怪力,震得他双臂发麻,身上出现诸多裂痕。
两人交手了数十个回合之后。
于长风彻底落入了下风,顶上【精花】不断摇曳,险象环生。
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再打下去,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姜景年究竟炼的什么武功……绝世武学?!连大势都不显,就能把我压制成这个地步?’
于长风咬了咬牙,猛地一锤砸在地上,借着反震之力,化作一道流光向后暴退。
在半空中。
整个人突然化作枯木桩,砰的一声落在地上,而他的真身则已经出现在了百米之外。
于长风一边逃一边高声喊道:“祝兄!扈兄!助我!”
……
……
丙字号场馆内,烟尘弥漫,碎石遍地。
原本整齐排列的座椅和护栏,在刚才那番宗师级别的交手中被震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
附近墙壁上,多出了密密麻麻的坑洞,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整个场馆看起来像是被狂风暴雨肆虐过一般。
围观的武者们抱头鼠窜,纷纷退到场馆的边缘地带,生怕被那股恐怖的余波再次波及。
不少人捂着胸口,靠在角落墙边,脸色煞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天缓不过劲来。
还有一些武功较低的,直接被余波气浪震得重伤昏厥,被同伴七手八脚地抬到外边去救治。
而那些原以为山云流派要完蛋的看客们,此刻更是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谁都没能想到。
今天这事会一波三折。
场馆边缘处,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男子张大了嘴巴,半晌才合拢,喃喃道:“我没看错吧?那个年轻人……在追杀于长风?于长风可是林明心见宗的老牌宗师啊!”
旁边的络腮胡大汉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颤:“关键是于长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全程被压着打!”
“最后还得靠遁术逃跑!这他娘的……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刚才山云流派的人叫他什么来着?姜道主?”
“我想起来了!此人就是姜景年。”
另一个瘦高个子的武者,皱着眉头回忆道,“之前有人传过他的闲话,说他是车夫出身,运气好攀上了高枝,自称什么陈国第一天骄,牛皮吹得震天响……”
他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旁边一个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揶揄,“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那瘦高个武者缩了缩脖子,干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在人群的另一侧,几个穿着锦袍的年轻公子哥凑在一起,小声交流着。
“看来这山云流派,是真出了条蛟龙啊!”
其中一个面色白皙的公子哥摇着折扇,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如此年轻的宗师,就算不算陈国第一天骄,那也相差不远了。我之前还以为那些传闻都是以讹传讹,没想到竟是真的。”
旁边穿着蓝色长袍的公子哥点了点头,满脸的凝重之色,“关键是这位姜道主不仅年轻,而且下手狠辣果断,丝毫不拖泥带水。”
而在场馆的另一侧角落。
一些曾大肆嘲讽过姜景年的散修,此刻正缩在人群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又连忙缩了回去,“哥几个,要不……咱们趁着那位爷还没注意到咱们,先溜吧?”
“人家会在乎我们这种小人物?”
他同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道:“溜什么溜?老老实实待着,别出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人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往人群后面又挤了挤。
……
……
丙字号场馆外。
街道上的行人早已四散奔逃,两旁的摊贩也顾不得收拾货物,纷纷躲进了沿街的店铺中,透过门缝和窗棂小心翼翼地向外张望。
“姜景年你疯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于长风不断咆哮,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恐怖到极致的拳意拳风。
轰!
姜景年追着于长风一路打出场馆,所过之处,满是狼藉。
‘该死……’
‘这小子是真要杀了我!’
于长风狼狈不堪地在前方逃窜,浑身满是月光裂缝,黑血流淌,在身后的路面上留下一串断续的痕迹。
他一边逃,一边在心中暗骂。
这姜景年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明明只是新晋的宗师,战力却如此恐怖,打得他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就在姜景年即将追上于长风的时候。
两道身影骤然出现在前方的道路上,拦住了去路。
左边是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子,穿着宽大锦袍,圆脸细眼,面带微笑,看上去像是一个和气生财的富家翁。
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雄浑厚重,让人不敢有丝毫轻视。
他就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祝无瑕。
真罡二重天的宗师,在南方武林中威名赫赫。
右边一人,则是个古铜色皮肤的光头大汉,身材魁梧壮硕,穿着皮质坎肩,露出两条布满伤疤的粗壮手臂。
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串用野兽牙齿串成的项链,耳朵上戴着巨大铜环,五官粗犷,颧骨高耸,全身上下,都透着浓郁的彪悍气息。
方尺洞的三洞主,扈苴洞主。
同样是二重天宗师,在南诏州一带凶名昭著。
“两位。”
姜景年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两人约莫三丈远的位置,“这是要阻止我清理魔门内鬼吗?”
他没有丝毫犹豫,声音通过真罡加持,如同滚滚气浪般向四周扩散开来,传遍了小半个钱塘区:“看来这南方会武,已经被洋人和魔门收买了。连南方五霸之一的林明心见宗,都是如此做派!”
这句话好似巨石砸进湖里,激起了千层浪花。
街道两旁的店铺内,那些躲藏的人们听到这话,全都懵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
还有人下意识地惊呼道:“什么?!南方五霸被洋人和魔门收买了?!”
“这怎么可能?!”
“这话可不能乱说啊!那可是林明心见宗!南方五霸之一!”
“要是真被洋人和魔门渗透了,那整个南方武林岂不是要变天了?”
若是南方五霸都和魔门勾结。
那五毒门掀起的魔灾,岂不是真要使得南方各州沦陷了?
一时间。
街区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嘈杂一片。
祝无瑕和扈苴洞主两人原本满脸怒容,准备开口呵斥姜景年。
然而听到这扩散开来的话语后,两人都是僵在了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直哆嗦。
这太损了。
即使是处事不惊的宗师,都差点破防。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大庭广众之下,直接将勾结洋人、勾结魔门的大帽子,扣在林明心见宗的头上。
要知道。
南方会武期间,钱塘区内不仅有南方五霸的人,还有来自各州各派的武者。
这言论一旦传开,无论真假,都会对林明心见宗的声誉造成极大的冲击。
“姜景年,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祝无瑕深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你说我们勾结魔门和洋人,可有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