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来战、会武风云
面对两位老牌宗师散发的威势压迫。
姜景年面不改色,“方尺洞薛不山所用的是五毒门疫毒,这就是证据。”
“而于长风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对我山云流派真传弟子大打出手,甚至企图革除我们的会武资格。”
“这种人,不是魔门内鬼,谁是?”
姜景年顿了顿,直视祝无瑕,“我现在严重怀疑,数个时辰前,南乡湖出现的魔门巨擘,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
祝无瑕面色变幻不定,细长的眼睛里闪过阴翳之色。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小友倒是会泼脏水,在这胡搅蛮缠……真当我等剑不利否?”
“来战。”
姜景年伸手勾了勾,比划了个起手式,“我的拳,也未尝不利。”
江湖武林。
自然不止是打打杀杀。
然而当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
就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哈哈哈!”
一旁的扈苴洞主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如同铜钟般洪亮,震得街道两旁的屋檐都在颤抖:“好小子!如此天赋,如此胆色,在两东地区,你的确算个人物。”
“可是这天下太大,江湖武林,也并非是你们年轻人的江湖。”
他直接伸出双手。
旋即数十枚金环缓缓浮现,如同活物般蠕动,将那粗壮手臂完全包裹住,好似两根厚重金柱。
扈苴洞主咧嘴,“既然污蔑我们方尺洞,那老子得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尊重前辈。”
而之前逃遁的于长风,此时也悄然回到了两人身后。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用木德真罡暂时压制住了,但脸色依然苍白,顶上【精花】只剩五成不到。
“小子。”
于长风目光带着几分怨毒之色,“在南方会武搞破坏,你完了!今日就算你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这临安城。”
双方对峙,真罡涌动,四周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
苍老声音从远处传来,如同洪钟大吕,在街道上空回荡:“全都给我住手!”
话音未落。
五道强横的身影从钱塘区的不同方向飞掠而来,几乎是同时落在了附近。
各色宗师大势散发开来。
来者正是会武裁决团的成员。
南方五霸,风华悬寺林的五位三重天宗师。
悬山九剑之一,天水剑沈怀天。
赫然就在其中。
沈怀天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时,略微挑了挑眉头,‘怎么会是姜景年……’
看来之前在江家宅邸时,还是低估了这小子。
本以为只是即将踏足宗师之路的半步宗师。
没想到却是和禁炎府的江念慈一样,晋升了宗师。
难怪傲气十足。
不过此刻他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五人之中。
最先开口的。
是一位拄着灰色拐杖,身形佝偻,满脸皱纹的白发老妪。
正是林明心见宗的太上长老,真罡三重天的老牌宗师,袁心河。
她在南方武林中辈分高,威望重。
袁心河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祝师侄、于师侄,这是怎么回事?”
祝无瑕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一眼于长风。
于长风会意,立刻上前一步,添油加醋地说道:“袁师叔,事情是这样的。”
“山云流派的洪玉旊技不如人,败给了方尺洞的薛不山。而那柳清栀对结果不服,大庭广众之下,对薛不山下杀手。”
“我为了维持秩序,调停双方,却被这山云流派的小子偷袭。祝师兄过来助我的时候,又被此子污蔑泼脏水。”
“此举胆大包天,简直是在祸乱南方会武!我申请将山云流派的人尽数关押,好好审问。”
五位裁决团宗师听完,面色不改,看不出喜怒。
“山云流派的姜景年?”
袁心河则是转过头,对姜景年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露出几分异色,由衷赞道:“真是英雄出少年。”
她顿了顿,又道,“不知我这师侄所说之话,可是属实?”
“当然不属实。”
姜景年微微拱手,旋即笑道:“方尺洞薛不山,用的是五毒门手段。”
“我师姐身为正道剑客,一时激动,想要降妖伏魔,这不过是正常之事罢了。”
“小子!裁决团当面,你还敢在这瞎扯!”
“明明是你们动辄就要杀人。”
于长风和扈苴洞主两人连连呵斥:“我看是山云流派勾结魔门、洋人,在这倒打一耙。”
“在这两东地区,谁都有可能勾结魔门、洋人。”
“唯独我们山云流派不可能。”
姜景年扫了眼在场众人,神色顿时肃穆起来,“山云流派近年来,剿灭东江州诸多魔门,莲意教在本州的分舵,都在去年被我们覆灭,由明转暗。”
“在东水金陵城,洋人、倭寇、魔门掀起血月灾劫,勾结者众多,只有我们山云流派,清剿洋人爪牙,降妖人除倭寇,提前引爆血月仪式,拯救生民无数。”
“可惜山云流派人单力薄,终究没能阻止任无情晋升武圣。”
“这一点,我相信悬山剑派有亲历的前辈,是知晓的。”
“为此,我们山云流派更是引来了三大洋人贵族围攻,损失严重。”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们难道不知,难道查不到?”
“如今宗门被洋人打的没落,你们这些所谓的武林前辈,非但没有物伤其类之感,反而还要落井下石,大肆栽赃陷害,打落我们大宗的席位?”
“这天下,难道真就如五毒门所说的那般,道消魔涨了!?”
这一番话在真罡的加持下,远远传开。
“姜施主。”
一直没有出声的寂照寺首座,此时开口问道:“你可有证据?兹事体大,你亦是宗师,应该明白信口开河的下场。”
“自是有。”
姜景年点了点头,“还请诸位跟我来。”
“好!”
这个身形干瘦,大势犹如烈火般炽热的老和尚,点了点头,旋即又看了眼袁心河,“袁老,既然涉及你们林明心见宗,还望避嫌。”
语气虽然客气,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毫不客气。
“恩。”
不过袁心河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
其他几个三重天宗师,对此也只是默默点头,没有接话。
“……”
祝无瑕的眼神微变,转头看了眼于长风。
于长风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至于扈苴洞主,则是收回金环,双手抱胸,一副傲然模样。
很显然。
他根本不相信自家弟子,会在擂台上用五毒门的手段。
袁心河自是注意到了这点小动作,目光在祝无瑕和于长风之间扫动,陷入了沉思当中。
……
……
五位裁决团成员联袂走入丙字号场馆。
旁边跟着于长风、祝无瑕和扈苴洞主三人。
场馆内一片狼藉,碎裂的青石板散落满地,墙壁上的破洞还在簌簌往下掉着碎渣,几根断裂的立柱歪歪斜斜地支撑着天花板的重量。
不少杂役正埋头清理碎石,偶尔有医师担架抬着伤者从侧门出去,留下一路斑驳的血迹。
容貌普通、身材微胖的月小缺环顾四周,似笑非笑:“这场馆可是花了不少人力物力改造的,如今被打成这副模样。回头修缮赶工,估计又要花费不少。
那些还待在场馆边缘处,正在议论纷纷的看客们,见到众多宗师鱼贯而入,都是神色大变。
一代宗师,高高在上。
放在哪里,都是响当当的大人物。
要不是南方会武这种武林盛会。
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宗师。
“我的天!”
“是天水剑!高僧了性!”
“还有明月仙……”
有人低声惊呼道:“这几位武林前辈,平日里都是轮流巡视场馆的,今日竟齐聚在这里!”
裁决团成员。
同时也担任擂台监察者。
不过自南方会武以来,除了第一天外,其余时间,只是偶尔过来巡视。
哪会像今天这般。
来了整整五位。
旁边瘦高武者咽了口唾沫,“你们看,祝无瑕大长老也来了,还有方尺洞的扈苴洞主!这事儿闹得也太大了吧?”
再加上山云流派的新晋宗师姜景年。
这里直接到场的一代宗师。
就有近十位了。
“之前看到姜少侠和于宗师大打出手,我就知道事情闹大了,没想到现在闹得这么大。”
一个灰袍老者摇了摇头,“而且还涉及到勾结魔门、洋人的大事……”
扈苴洞主一进场馆,目光就落在了昏迷不醒的薛不山身上。
他脸色骤变,怒视着姜景年,“小子!对我弟子下手,你几个意思?!”
姜景年摆了摆手,“又没死,不要急。”
他屈指一弹,凌厉指风划过,将薛不山胸前的衣物划开口子,露出贴身处藏着的黑色玉符。
那玉符通体乌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腥甜气味。
姜景年指着那枚黑色玉符,转头对寂照寺的老和尚说道:“前辈,你可以看看这是什么?”
了性老和尚缓步上前。
他俯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枚黑色玉符捏起,凑到眼前仔细端详。
数个呼吸之后,那浑浊老眼中闪过精光,“此物是由人命血祭炼制而成的疫蛊……姜施主说的的确没错。”
上古五毒门。
乃是尸寒煞疫幻五蛊。
之前的尸毒门,就是继承了五毒之一的尸蛊。
现在出了瘟癀月任无情,才重新聚拢其余四毒,复现上古五毒门之景。
这疫毒蛊,自然就是五毒之一。
此言一出。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枚黑色玉符上。
“栽赃!”
扈苴洞主神色大变,“这是栽赃!”
祝无瑕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还是很快接过了话头,“姜景年已是宗师,用大势施加影响并非难事。”
“何况,谁下毒之后,还会把这种东西随身携带?”
“这陷害的手段再明显不过,了性师伯,你可不要被他蒙蔽了。”
了性老和尚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走到另一侧的洪玉旊身边,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扇动。
淡淡火风从他袖中涌出,带着温热之力,在洪玉旊的面庞上不断环绕。
片刻之后。
细如发丝的黑色蛊虫,从洪玉旊的眼角和耳孔中爬出。
这些蛊虫在半空中扭动着身躯,试图展翅逃遁。
了性老和尚眼疾手快,伸手一捏,将那些蛊虫稳稳地夹在指间。
旋即眼眶中冒出淡淡红光,满面庄严之色,“寂照持法,照因见果。”
他将那枚黑色玉符举起,与指间的蛊虫并排放置。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
一道朦胧细线,从蛊虫身上延伸而出,连接到了那枚黑色玉符上,仿佛纽带般将两者串联在一起。
了性老和尚解释道:“这两件事物之间,存在极深的因果关联。”
随后他又将这两件东西,靠近薛不山。
哗!
在靠近薛不山的瞬间,相互间也浮现出了朦胧细线,与那蛊虫和玉符连接在了一起。
了性老和尚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这两物,也和薛不山有关联。”
这话落下。
在场众人都是神色变幻,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扈苴洞主脸色涨得通红,大怒道:“这是栽赃陷害!我的弟子不会做这种事!”
“诸位,且听我一言。”
祝无瑕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还是沉声道:“即使存在因果关联,也可能是山云流派的洪玉旊故意中毒,然后将此物在交手的时候塞给薛不山。”
“有因果关联,又不代表就是薛不山下的手。”
在场众人听到这种说法,都是有些发懵。
这话……
这也太牵强了吧?
堂堂宗师,怎么能如此不要面皮。
然而碍于祝无瑕的身份背景。
没有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对于这番说辞,姜景年似是早有预料。
他只是微微一笑,对着老和尚说道:“前辈,你可以亲自审问薛不山,问他有无用过盘外招手段。”
“我相信,在因果修持法面前,他不会撒谎,也没办法撒谎。”
听到这话。
祝无瑕和于长风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莫名的意思。
只有扈苴洞主还在骂骂咧咧,“我的弟子绝对不是这种人,了性老僧,你一定是在偏袒山云流派!”
“既然扈苴洞主不相信了性前辈。”
落华阁的月小缺此时站了出来,语气淡然,“那我便作为前辈的监督,共同审问。”
月小缺。
乃是落华阁的明月剑持有者。
地煞榜第六十九,江湖人称‘明月仙’。
她站了出来,扈苴洞主即使依然不忿,但也暂时住了嘴。
“可。”
了性老和尚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在薛不山的额头上轻轻拂过。
一股温真罡涌入薛不山的体内,迅速修复着他身上的伤势,同时也将他从昏迷中唤醒。
“咳咳……呃!?”
薛不山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到眼前站着这么多位宗师,一个个气机如渊如海,将他牢牢锁定。
整个人顿时懵了,下意识地颤抖起来。
“薛施主。”
了性老和尚的双目冒出淡淡的红光,直视着薛不山的眼睛,“薛施主,你在对擂的时候,可曾用了盘外招手段毒害洪施主?”
薛不山的脸色,瞬间变得迷茫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我在擂台上,的确对洪……”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
薛不山的脑袋猛地一歪,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他。
死了。
见到这一幕,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
袁心河挑了挑眉头,眼神不动声色地往自家的祝师侄身上瞟去。
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懵的模样。
不由地暗暗感慨。
这宗门的后辈。
手段可真狠啊!
……
……
江念慈从会客厅出来后,在廊下站了片刻。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整理了一番思绪,江念慈朝着偏厅走去。
偏厅内。
江乐儿正歪在一张软榻上,手里捧着一盏茶,咕咚咕咚地灌了几大口,旁边的小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果脯。
她放下茶盏,又抓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嘟囔着,“有了男人忘了女儿……真是混蛋娘亲……茶都不给女儿喝的……太坏了……”
江念慈走进偏厅,守在门口的丫鬟仆妇们见到她,连忙躬身行礼,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江念慈站在门口,看着依然自顾自在那絮絮叨叨的江乐儿,不由地板起脸来,“哪个野丫头在背后骂我呢?”
“啊!”
江乐儿吓得一个激灵,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手里没吃完的半块桂花糕脱手飞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连忙转身,看到江念慈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顿时气得在原地直跺脚:“你!你之前不给我喝茶也就罢了!现在还要吓唬我!”
她越说越委屈,“明明是我为你带来了姜少侠!你都不知道感谢我!”
江念慈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江乐儿的脑袋,语气柔和了几分:“好了好了,是娘亲不对。”
“之前的确和姜少侠有事情要商议,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娘亲跟你道歉。”
听到娘亲服软的话语。
江乐儿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然而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她转回头来,眨巴着眼睛,带着几分好奇地问道:“姜少侠如今也是宗师了,倒是和娘亲很配,不知你们什么时候正式在一起啊?”
“……”
江念慈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然后缓缓收敛了起来。
她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移了话题:“乐儿,你是江家的女儿,是我的女儿。”
“你应该知道,很多事情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江乐儿闻言,神色大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她猛地抓住江念慈的袖子,声音中带着几分惊慌之色:“娘,你不会是畏惧悬山剑派的名头……还是想要把我嫁给那什么天水剑的侄儿吧?”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嫁人!”
她越说越激动,喊声之中,已带上了哭腔。
江念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任由她在那里闹腾。
江乐儿闹了一会儿,看到娘亲那副平静的目光,小脸渐渐地垮了下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满脸的哀求:“娘,你……你是认真的吗?”
江念慈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睛,心中涌起说不出来的酸涩。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有些无奈的摇头,“联姻,是你的命。”
江乐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泫然欲泣。
江念慈看着她那副模样,摇了摇头,又继续说道:“不过,并非是和悬山剑派……而是山云流派。”
“???”
听到这话,江乐儿一愣,眼中的泪水凝固住了,整个人都有些懵懵的。
“我之前和姜少侠详谈过了。”
江念慈继续说道:“江家准备和山云流派结盟,不过前提条件,是他和我们江家联姻。”
其实这里边主要涉及的。
还是龙脉碎片。
“……”
江乐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后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满脸的难以置信:“我?”
面前这女人。
是疯了吧?!
而且当初在金陵城,她不是已经拒绝过了吗?
怎么又要和姜少侠联姻上了。
难不成……
是姜少侠现在晋升了宗师!?
“没错。”
江念慈点了点头,“就是你和姜少侠联姻。”
“呃……”
江乐儿张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拢。
她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可是娘亲,你不是喜欢姜少侠吗?怎么是我联姻?”
江念慈摇了摇头,笑容中带着几分苦涩,“娘亲多大,姜少侠多大?你们两个才是差不多的金童玉女。”
“娘亲对他,只是出于欣赏少年天骄,并非是男女之事。”
话语幽幽。
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
……
……
江乐儿张了张嘴,还要再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
江念慈的语气骤然沉了下来,“这事情,姜少侠也已经同意了,就差两家详谈了。”
江乐儿一呆,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愣在原地。
她张着嘴,半天才回过神来,急得直跺脚:“你怎么这样?!你都没问过我!”
“你就擅自替我决定了?!我还是不是你女儿了?!”
“娘亲也是无奈,乐儿,你……”
江念慈正准备开口解释。
就在这时。
远处隐隐传来喧哗声,随后就是一道清冽声音响彻四周。
对于这道声音。
母女二人并不陌生。
“这是姜少侠的声音?”
江乐儿话音一顿,侧耳倾听片刻,喃喃自语,“他怎么好像在跟人吵架……不对,这是在跟人动手?”
‘是林明心见宗?’
‘怎么转眼之间,姜少侠就和南方五霸起了冲突?’
江念慈神色瞬间肃穆起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走到门口,唤来守在院中的三浣,连忙吩咐了几句。
三浣连连点头,随即转身大步离去。
江念慈回过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的江乐儿,“你待在这里,不要乱跑,我去看看情况。”
她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宅邸之中。
……
……
夜晚的临安城,灯火通明。
钱塘江畔的各大酒楼茶馆里,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今日白天发生的几件大事,已经在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成为了所有人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湖望楼,三楼临街的雅座。
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汉子端着酒碗,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兴致勃勃地对同桌的几人说道:“你们听说了吗?南乡湖那边可热闹了,黑陨门的杜无性,二重天的魔道巨擘,亲自现身抢东西!那黑火烧得半边天都红了!”
“听说了。”
旁边一个青衫中年人接口道:“不过那杜无性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据说他刚得手,就被人一巴掌拍飞了出去,到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出的手。”
那灰布汉子啧啧称奇:“能在二重天魔道宗师手里抢东西,那起码也得是三重天宗师吧?这种人物,平时可不多见。”
“不过这还不是最劲爆的。”
青衫中年人点了点头,又道:“最劲爆的,是会武场馆那发生的事。”
“你们说的,是山云流派的姜道主吧?”
邻桌的络腮胡大汉闻言,立刻凑过来,“我也听说了!好家伙,追着林明心见宗的于长风打!那可是老牌宗师啊!被打得跟丧家之犬似的,满街乱窜!”
灰布汉子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那姜道主多大年纪?能有这等本事?”
“骗你作甚!”
络腮胡大汉一拍大腿:“我当时就在现场,差点被余波震吐血!那姜道主看着也就少年模样,长得那叫一个俊俏,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可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凶悍!拳拳到肉,打得于长风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不止如此。”
青衫中年人摇了摇折扇,接过话头:“后来裁决团的几位宗师都来了。”
“原本都以为山云流派要吃大亏……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方尺洞的薛不山,还真用了五毒门的疫毒暗算他人,寂照寺的了性首座亲自验证,因果关联确凿无疑。”
“五毒门?!”
灰布汉子倒吸一口凉气:“方尺洞的人,怎么敢在南方会武勾结魔门!?”
络腮胡大汉冷笑了一声:“谁说不是呢?”
“更蹊跷的是,了性首座刚要当众审问那薛不山,薛不山就突然暴毙了,你说巧不巧?”
灰布汉子一愣,压低声音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杀人灭口?”
“谁知道呢!”
络腮胡大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端起酒碗,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在望湖楼的另一角,几个穿着锦袍的公子哥儿也在交谈着。
其中一个面色白皙的公子哥儿放下手中的酒杯,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我听说裁决团已经决定,要将会武对擂推迟两日,以便调查今日发生的这些事。”
“暂停两日也好。”
旁边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公子哥儿点了点头:“这几天的对擂,场场都有幺蛾子,看得人心惊胆战的。还不如歇两天,等风波过去了再说。”
“就怕这风波没那么容易过去。”
那白皙公子哥儿摇了摇头,苦笑道:“林明心见宗和方尺洞都被卷进来了,还牵扯到了魔门。”
“这潭水,深得很呐!”
城南,风林居。
一个靠窗的位置上,两个老者正在对酌。
其中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夹了一粒花生米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着,然后开口道:“老赵,你说那山云流派的姜道主,到底是什么来路?不到二十岁的宗师,还能力压老牌宗师。这般人物,武林罕见。”
“我倒是听说过不少传闻。”
对面的老赵放下酒杯,沉吟了片刻,说道:“据说那姜景年本是黄包车夫出身,后来入了山云流派,得了奇遇,一路突飞猛进。”
“之前在宁城那边,就已经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只是没想到,他竟已经晋了宗师,而且战力如此惊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花白老者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咱们这些老家伙,能见证此等天骄崛起,也算不枉此生了,当浮一大白!”
老赵笑了笑,举起酒杯:“来,敬那位姜道主一杯!”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也算是给咱们东江州的武林挣了口气。林明心见宗的人,平日里眼高于顶,这回总算是栽了个跟头。”
花白老者也笑了起来,举起酒杯,与老赵轻轻一碰。
小巷深处。
不起眼的小酒馆里。
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独自坐在角落,面前摆着壶黄酒和小碟咸豆。
他慢慢地喝着酒,听着周围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姜景年?少年宗师……有意思,真有意思。看来这临安城,会更加热闹了。”
没有参加会武对擂的姜景年。
才到了临安城,风头就立马盖过了诸多参会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