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阴他一手
钱塘江畔。
维克利大酒店矗立在夜色之中。
顶层大厅。
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垂下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三排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
本土的,西洋的,应有尽有。
有热气腾腾的煎羊排,奥式红酒炖牛肉,焗洋葱汤。
也有本地的龙井虾仁、莼菜汤、南湖醋鱼、笋干老鸭煲。
穿着黑色马甲的洋人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为宾客们斟酒上菜,动作娴熟,彬彬有礼。
大厅内坐了三四十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山云流派的人。
在经历了之前的风波之后,即使到了晚上,众人的情绪依然没缓过劲来。
不少长老、护法依然面露忧色,交谈着关于会武暂停,大宗席位可能不保的事情,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愁云。
在他们看来。
林明心见宗之所以针对山云流派。
或是牵涉到了南方五霸间的博弈。
一个没处理好。
宗门就有倾覆之危。
然而年轻弟子们却没有那么多顾虑,他们围坐在桌旁,吃吃喝喝,欢声笑语不断,时不时还有人端着酒杯,跑到主桌那边去给姜景年敬酒。
“姜道主!我敬您一杯!”
一个焚云道脉的年轻弟子,端着满满一碗黄酒,脸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喝了酒还是因为激动,“今天您在丙字号场馆大发神威,我们都看在眼里了!太解气了!您是不知道,那于长风之前仗着自己是监察者,经常针对我们。”
“今天被您打得满地找牙,可真是让我等弟子出了口恶气。”
旁边身材曼妙的女弟子,也凑了过来,眼含春水,“就是就是!姜道主既然到了临安,那些江湖门派,必然不会再小看我们山云流派。”
之前自家的宗师没到场。
比起同层次的武道大宗,总是差了些什么。
现在有着姜道主撑腰,就好比有了主心骨。
至于其他。
反正天塌了,还有姜道主这个高个子顶着。
再怎么说。
也比之前连柳师姐、洪师姐遇到不公,都只能忍气吞声的时候强。
少年宗师啊!
那些所谓的天骄。
在姜道主面前,都是黯然失色。
姜景年端着茶杯,以茶代酒,和热情洋溢的弟子们一一碰杯,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大家最近也辛苦了。”
“你们为宗门打生打死,我姜景年必不会亏待诸位。”
“都别光顾着喝酒,多吃菜!在吃的方面,不用给宗门省钱。”
弟子们哄笑起来,又敬了一杯,才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喝。
……
……
坐在主桌边的人。
除了姜景年外,还有江念慈母女、江家护卫三浣,柳清栀,脸色苍白仿若大病初愈的洪玉旊,以及几位焚云长老和护法。
等到敬酒的弟子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姜景年这才放下茶杯,环视了在座的众人,缓缓开口,将宁城最近发生的事情,简单明了地概述了一遍。
比如城寨巨变。
城寨覆灭,项家重创,钱、柳分徐。
曾家等东江世家和卢家暗通款曲等等。
“如今宁城大乱,东江空虚,金陵卢家意图东进。”
“而这一切种种,都恰好发生在南方会武的前后。”
“再联想这次的南方会武特意提前,虽然暂时没有证据,表明这些事情之间都有关联,但已经足以说明不少问题了……”
姜景年说完之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给在座的人留出了消化这些情报的时间。
比起外边的探查,情报的内容传递难免失真。
而他作为亲历者。
看待的问题和角度又截然不同。
尽管江念慈有着禁炎府和江家的背景,她探查到的情报仍存在不少出入,完全没想到这其中的具体过程,竟会是如此复杂诡谲。
江乐儿听完,探案本能让她眼神发亮,完全没想到两东地区近年来的种种大事,都有可能是串联起来的。
不过。
这个时候,她很反常的没有开口说话。
毕竟。
姜少侠似乎答应了娘亲说的联姻之事。
‘姜少侠也真是的!究竟怎么想的……’
‘明明当初在金陵城就说好拒绝的,现在又要娶我,这不倒反天罡吗?’
江乐儿想到以后要和姜景年结婚生娃,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她不动声色,瞥了眼清冷绝美的宁城柳家大小姐。
又看了眼旁边风韵犹存,艳若桃李的金陵江家大小姐。
那双乌黑的眼睛不由地滴溜溜直转,似乎在憋什么坏点子。
江家大小姐,江念慈本来在仔细思索其中问题,感受到视线之后,先是瞪了眼自家的女儿,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卢家东进的事情……”
“实不相瞒,江家最近也在为此事头疼。我们江家虽然名义上隶属东水军,但卢家若是真的挥师东进,两东地区的格局势必会被打破。”
通过血月仪式期间的小动作就能看出来。
卢家若是吞了两州。
大概率不会再让江家继续分蛋糕了。
柳清栀坐在姜景年身旁,只是安静地听着。
其手边放着一碗参汤,偶尔端起来喝一口,显然今天对擂的消耗,让她还没完全恢复过来。
洪玉旊则是靠在椅背上,脸色虽然依然有些苍白,武功不及全盛时期的一成,但精神已经比下午好了许多。
她听完姜景年的话,苦笑了一声,说道:“没想短短几天时间,竟发生了这么多大事。宁城那边……钱家和师姐的柳家,真的把徐家给分了?”
“徐家虽还有一些残余在外,但是宗师已经全灭,可以说是从东江世家除名了。”
姜景年点了点头:“钱、柳二家和我们山云流派结盟,虽然摘了果子,但后续还要应对东水卢家。”
“卢家东进,对我们山云流派来说,既是威胁,也是机遇。”
焚云长老李丘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沉吟道:“然而按照姜道主所说,东水军的威胁,不过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究竟如何,我们身处局中,也难以揣测。”
他话语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那就是南方会武之中,到底有什么内幕。
霸主级势力的威慑力。
远大于东水卢家。
更别提面对诸多霸主级势力了。
‘传闻柳家的大小姐,是姜少侠的道侣。’
‘关于乐儿的联姻之事,此事倒是不方便提了。’
江念慈抿了抿红唇,目光在柳清栀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又移开了。
“……”
柳清栀喝了口参汤。
微微偏过头,有些奇怪地看了眼江念慈。
这位美艳大姐。
一晚上怎么总是盯着自己看?
江念慈原本打算和姜景年详谈联姻的事情,不过看到柳清栀在场,还是转而说起了其他:“金陵江家,已和姜少侠谈过了,准备和山云流派结为盟友,共同进退,守望相助。”
“不知道各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在座的几人都是一愣。
洪玉旊和李丘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惊喜之色,“能有江家这样的盟友,这自是大善!”
“姜道主本就暂代宗门大小事宜,如今又成了宗师,自然一切全凭姜道主做主!”
金陵江家。
也算是两东地区有名的军阀了。
江家水军,扼守天巡大江支流,声势极盛。
有了这样的盟友。
即使是陆地上打不过,也能出海或者驻扎水寨,循江而守。
进可攻,退可守。
综合机动性大大增强。
柳清栀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江念慈母女,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要说哪里奇怪。
却有些说不出来。
只是默默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师弟。
“不止江家,宁城的钱家、柳家,也是我们的盟友。”
姜景年对柳清栀投来的探究眼神装作没看到,只是笑了笑,“接下来,两东地区的局势可能会更加混乱几分。”
“我等要早做准备。”
山云流派的长老、护法,都是神色肃穆的点了点头。
“姜少侠。”
而江念慈则是说着,“我刚才已经和家族那边进行过通话了,我的长辈,会带一批舰船入驻宁城周边的云淞河水域。”
“至于我的三叔公,则会亲自带一批高手来临安,并且将那枚碎片残骸带过来。”
当着一堆人的面。
江念慈倒是没直说龙脉碎片的事情。
这本来是想独处时,和联姻之事详谈的。
“如此之快?!”
“念慈小姐和江家,果然是豪爽之辈。”
姜景年喜出望外。
没想到下午才谈的事情。
晚上就直接有了着落。
本来还以为对方要来回扯皮一番呢!
而且龙脉碎片的残骸,都是江承临这位老牌宗师护送,应该不会有失。
“江家答应的事情,自是爽快。”
江念慈笑意盈盈,眸光透着点点水润,“还望姜少侠……也不要忘记答应过江家的事。”
“呃……”
姜景年笑容一滞,旋即下意识地看了眼江乐儿。
发现对方正鼓起腮帮子,怒瞪着自己。
目光里的意思,很显然是在质问他为何要让友谊的小船,染上不该有的利益色泽。
“???”
看到两人似在‘眉目传情’,柳清栀眨了眨眼,左看看右看看,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这是……”
旋即勃然大怒。
……
……
顶层套房的卧室内,灯火暧昧,窗帘半掩。
刺骨的江风从窗缝中渗进来,吹得纱帘轻轻晃动,又迅速在逸散的水火之力中,消弭于无形。
“师姐,炎风我已帮你化解了,好好休息吧!”
姜景年靠在床头,衣衫有些凌乱,他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
刚才为了应付醋坛子爆炸的师姐。
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连水中火之法,强度都比以前高了十倍。
“……嗯。”
柳清栀用被子盖在脸上,青丝散落在枕头上,声音闷闷的。
仅仅一个字,都透着说不出来的幽怨。
姜景年苦笑一声,站起身,整理好衣袍,推开卧室的门,走向隔壁的书房。
书房不大,布置简洁。
红木书桌靠窗摆放,桌上放着笔墨纸砚和一盏铜制台灯。
靠墙的书架上摆着几本古籍,角落里放着香炉,炉中余烟袅袅,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
啪嗒。
姜景年关上门窗。
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几件隔绝气息的秘宝,随手放置在书房的角落边。
做完这一切。
姜景年才在书桌前的蒲团上盘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了石魔子,以及明玉珊瑚。
这都是今天的收获。
石魔子体好似半边黑鱼,散发着腐烂的气息。
而珊瑚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赤红光泽。
‘石魔子体要定时煅烧三日,才能隔绝命数因果。’
‘珊瑚倒是今夜就能炼化掉。’
姜景年掌心喷吐极阴真火,将两件事物包裹于其中。
其实他如今的真火。
本质上还是三昧真火,就是有些变种,颜色从深赤到淡黑色了。
一个时辰后。
姜景年手上的真火缓缓消褪,他先将尸鱼放进储物戒指里,才将目光看向明玉珊瑚。
此时的明玉珊瑚,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赤红色的表面变得更加通透晶莹,仿佛一块凝固的红宝石,内部细密的黑色纹路已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纯净的荧光。
【明玉冠冕残片:此物乃四百年前,取之天巡大江水邸龙宫遗迹,明玉冠冕碎片。此物几经流转,落入悬山剑派天水剑手中,此物以江家继承者气息晕染,可建立因果联系,立水德仪轨,追溯龙宫残骸线索】
【此物蕴含明冠特性,需被真火炙烤煅烧一个时辰,直至灵性断裂,命数隔绝,才可吞噬炼化】
姜景年伸手一抚,珊瑚瞬间消失不见。
随后眼前的景象,骤然大变。
书房和灯光逐渐消失。
四周一切,好似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幽暗的江底水域。
映入姜景年眼帘的,是昏暗的水流和摇曳的水草,头顶上方隐约可以看到一片模糊的天光。
残破的龙宫,在远处若隐若现。
附近江底的坑洼之中。
一条体型庞大的龙女,正在宫殿的废墟间仓惶游走。
她身上布满了狰狞的伤口,鳞片脱落了大半,鲜血从伤口中汩汩涌出,将周围的水域染成了暗红色。
龙女头上带着一顶珊瑚冠冕,冠冕上镶嵌着七颗拇指大小的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姜景年望向不断移动的龙女,在看清了具体长相后,心中猛地一跳。
对方眉眼之间,竟有几分像江念慈、江乐儿,又有几分像江婧梦。
‘这所谓的龙女,别不是江家的什么先祖吧?’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金陵江家,难道是龙宫遗种?
这件事情,虽然听起来有些离谱,但仔细想来,却也并非毫无可能。
毕竟。
有徐家、项家是句吴后裔的前车之鉴。
并且,江家能够从龙宫遗迹中拿到龙脉碎片,并且不被其污染反噬,必然有着不凡的渊源存在。
‘此方世界……’
‘怎么但凡混的好的,都能追根溯源,来历跟脚不凡啊?’
‘不是句吴后裔,就是龙宫遗种。’
‘就没有纯粹的普通人后代吗?’
就在姜景年对这个看血统的世界,有些无语的时候。
异变陡生。
一张深渊巨口凭空浮现,露出一排排如同利剑般的獠牙,在龙女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口将那顶明玉珊瑚冠冕吞了下去。
“不!”
龙女发出凄厉的悲鸣,想要伸手去夺回冠冕,然而那张巨口却已消失不见,只留下翻涌的浊水和破碎的怨念。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破碎,如同镜子般片片剥落。
姜景年的视野回落,重新回到了书房之中。
灯光依旧温暖,铜炉中的檀香依旧袅袅升起,仿佛刚才的种种,都不过是场幻觉罢了。
“等等……”
姜景年想起龙女绝望的面容,脸色不由得变得古怪起来,“这珊瑚里边的龙女怨念,不会是我造成的吧?”
若真是他造成的。
也就是说……
饕餮特性,一直在对既定的过去,施加影响?!
要是这般。
那被什么国师玄女、欢愉血月盯上,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
看如今这情况,应该还没完全锁定到自己头上吧?
姜景年念及此处,心态莫名有些沉重。
然而很快,他又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算了……不用饕餮特性,我早就死了。’
‘都轮不到我来四处树敌了。’
旋即收敛杂念,看向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栏。
一道若有若无的冠冕虚影,正悬浮在【贵不可言(月泪)】之上。
旋即缓缓落下,戴在了这道特性上边。
等到冠冕虚影彻底消失。
这道特性的文字图案不断蠕动变化,逸散着淡淡的清辉。
过了数个呼吸。
方才恢复了正常。
【贵不可言(月冠):不争而尊,不御自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百毒不侵,诸秽不近。受到太阴之力加持,处在夜晚月光笼罩之下,各方面能力提升六成。月相相关威能,提升1.3倍】
【同时具备寒魄玉骨,绝代容颜,芳华永驻,水下呼吸之效】
“这个被动特性,再度增幅。”
“我又变强了……”
这里边有个重要的点。
那就是描述从‘太阴相关武道、神通增幅’,变成了月相威能的增幅。
之前宗师大势是少阴,并不受这特性的加成。
而现在,只要和月相挂钩的一切威能,都将受到增幅。
除此之外。
月光下的综合能力,又提升了一些。
‘别的不说,我在有月光的地方,即使正面交手,也能击败部分三重天宗师了吧?’
若是有乌云的天气。
可能就没有这个增幅了。
不过。
也可以用真罡神通暴力破解,强行撕开上方的乌云。
当然。
这粗暴法子不稳定,且实际操作起来,极度麻烦。
毕竟宗师只能短暂改变天象,不能持久,范围也不会太大。
一旦离开撕开乌云的范围,自然就失了增幅。
‘虽说如此。’
‘但现在……天公作美啊!’
姜景年在原地踱步几圈,收起隔绝气息的秘宝,推开窗户,看了眼外边万里无云的月色。
月光四溢。
他静静感受着体内逐渐膨胀的力量。
之前装糖。
就是为了阴人一手。
要知道。
一代宗师,和内气境的武道高手不同。
交手多是各种博弈。
谋而后定。
在信息掌握不全面的时候,不会直接生死相向。
更别提现在南方会武。
诸多双眼睛盯着,还有各大门派的顶尖宗师在场,倘若暴露全部实力,并直接斩杀武道圣地的宗师。
无异于给人递把柄。
有理变无理。
姜景年日后还要对付五毒门任无情,正道的名气和力量,都非常关键,肯定不能被正道围剿。
至少不能被群起而攻之。
所以他下午殴打于长风的时候,别说全力了,三成力都没使出,就是想看看究竟谁是敌人,谁站中间。
差不多算是摸了个底。
而现在局势渐乱。
正是出手之时。
……
……
临安城。
隐在树影之中的僻静宅邸。
宅门紧闭,门口没有悬挂任何匾额,看上去就像是寻常的乡绅别院。
然而宅邸深处的厅堂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厅堂内坐着四个人。
主位上坐着的,是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祝无瑕。
此刻,他那张圆润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和气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冷意。
喀……喀……
祝无瑕手中捻着碧色珠串,指腹缓缓摩挲着珠面,发出细微碰撞声。
薛不山突兀的死亡。
直接将他们推上了风口浪尖。
旁边坐着的祝温,脸色同样不好看,端起的茶盅送到嘴边又放下,反复几次,始终没有喝上一口。
至于右侧的于长风。
白天被姜景年那顿追打,虽然靠着木德武道强行压制住了伤势,但【精花】的亏损,却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补回来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阴沉地盯着桌面上的烛火,不知在想些什么。
扈苴洞主坐在于长风对面,双手抱胸,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毕露,显然心情极为糟糕。
毕竟,亲传弟子死得不明不白。
做师父的,却只能暂且忍耐。
任谁都感到憋屈。
“大哥。”
“之前派出去追杀山云流派的田象立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回来。”
祝温放下茶盅,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我派人沿着路线去追索过,只在西卢县城外发现了打斗痕迹,还有几具被烧成焦炭的马匹尸骸。”
“他们恐怕都遭了毒手……估计也是姜景年干的。”
田象立和祝庆,两人都是半步宗师层面里,较为前列的高手。
就算遇到大多数新晋宗师,他们也有大概率逃遁。
然而撞上会耍阴招的姜景年。
就难说了。
这新晋宗师的偷袭手段,就连于长风这样的老牌宗师,在场馆里都没能发觉。
更别提半步宗师了。
“姜景年,又是姜景年!”
“我的不山徒儿,必然就是他所害。”
扈苴洞主猛地一拍扶手,坚硬的梨花木扶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是个刚晋宗师的后生小子。”
“耍了点小手段,靠偷袭重创长风兄,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
于长风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白天那场败仗,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此刻被人当面提起,无异于在他伤口上撒盐。
祝无瑕沉默了很久。
他手中的珠串又开始转动,颗颗珠子在烛光之下,泛着幽幽光泽。
过了良久。
“姜景年,确实是个变数。”
祝无瑕才开口道:“我原本以为,山云流派这次翻不起什么大浪。没想到他们竟然出了一位如此年轻的宗师,而且手段诡异,战力惊人。”
他随后看向旁边的于长风,“于师弟,你与他交过手,依你看来,他的真实战力如何?”
对于这个问题。
于长风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如实说道:“正面搏杀,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拳法刚猛霸道,真罡的凝练程度远超新晋宗师。”
“……嗯。”
祝无瑕点了点头,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他缓缓说道:“看来,此子走的不是寻常路子。恐怕修炼了顶级真功,更甚者是绝世武学的残篇。”
否则的话。
解释不了一个新晋宗师。
在不催动神通的情况下,却能压着一位老牌宗师打。
“什么顶级真功,绝世武学,说破天也就一个新晋宗师。”
扈苴洞主冷哼一声:“坑害了我的徒弟,姜景年必须要为此付出代价。”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
不少人都觉得是祝兄、于兄为了灭口,而杀害了他的弟子。
但他依然认为,是姜景年使了某种手段。
这是宗师的直觉。
“扈苴洞主,不要冲动。”
祝无瑕摇了摇头,“那姜景年手里,应该还有底牌。我们现在贸然出手,只会落人口实。”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人脸上缓缓扫过,“不过……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山云流派不讲规矩,那我们也不需要再讲什么规矩了。接下来会武暂停,正好是我们布局的好时机。”
祝温抬起头,问道:“大哥的意思是?”
“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玩阴的,我们难不成还不是一个小辈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