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狂徒夜磨刀
‘先调整下状态。’
‘杀于长风,不难。’
‘难得是雷霆一击,不留丝毫痕迹。’
在强者云集的临安城。
趁夜袭杀武道圣地的宗师。
更别提下午才出了状况。
各方面有所戒严。
这不是件小事。
甚至对于那些魔门巨擘而言,都是在刀尖上跳舞,生死往往就在一念间。
而姜景年不是魔道强者。
他杀了仇敌之后,不能直接跑路,还要继续待在临安城,面临后续的搜索调查。
事前事中事后,都要处理好。
兹事体大。
必须要让状态达到巅峰。
姜景年净手敛容,焚香沐浴。
浴毕,杂念尽消。
披鹤氅,曳轻绦,出而就香炉之前。
此时香烟未散,炉火犹温,肌骨俱爽。
月光从窗台缝隙洒落进书房。
姜景年面无表情,敛衽端坐,从储物戒之中,取出一枚琥珀色宝药,吞服下肚,恢复着两日来的各种消耗。
两柱香的时间过去。
姜景年缓缓睁开眼睛,眼眶里已无眼白,在月色下只剩下漆黑一片。
眉心月纹若隐若现。
逸散淡淡清辉。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仿佛一切都不在乎,一切都无所谓。’
‘破身见、断贪欲、体证无常,有种寂灭超脱之感。’
‘我的人性,已经消褪到了极度危险的层次。’
‘而这,也是我最强大的时候。’
姜景年面无表情,全靠着一根精神上的细线,维持自身状态。
若是真的彻底滑落人性湮灭的状态。
那一切种种,包括什么杀人、复仇、武道争锋,都似乎没了意义。
好在。
心心相印的道侣柳清栀,就在隔壁,作为姜景年的人性锚点,加强了他的‘精神细线’。
噹!
姜景年敲了敲乱撞的漆黑眼球,发出犹如玉石击节的声音。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这里。。
然而下一瞬。
姜景年的身子不动,脑袋转动了半圈,看向书房的侧边。
准确来说。
是透过书房的墙壁。
看向酒店之外。
‘有人在窥探我。’
‘要不是我修炼的太阴武道,再加上太阴移形之能,可能都察觉不到。’
‘同是月相手段……’
‘是谁!?落华阁的月小缺?’
姜景年感受着那外边的清辉之中,暗藏着某种隐晦波纹,身上气息瞬间滑落,连人性尽褪的状态都直接解除。
之前薛不山暴毙之时。
南方五霸的强者,就直接封锁了现场,他被来来回回探查了好几遍。
不过无事发生。
这事情,直接成了悬案。
而到了晚上,再被暗中窥探,也是实属正常。
姜景年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眉心处。
指尖触及皮肤的瞬间。
银白色的弦月纹路在他眉心若隐若现,真罡涌动间,视野迅速擢升至虚空。
然而下一瞬。
姜景年的视野又回落了下来。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愧是大城临安,即使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虚空层面的映射也是乱成一团。’
往远处看。
连轮廓都看不清了。
只剩下五颜六色的混乱之景,好似梵高的星空。
谁是谁。
根本分辨不出来。
没办法。
临安城聚集了南方各州的宗师。
论总和,临安城内的武道强者加起来,都超过整个两东地区了。
虽然不能说南方全部的宗师都云集于此,但起码也有五分之一,甚至四分之一了。
‘不过也正因为此。’
‘我搬弄灾劫的手段,才没被寂照寺的高僧察觉端倪。’
对于姜景年而言,气机混淆,可谓是有好有坏。
像薛不山这种。
只能说是自己找死撞上来的。
正好搂草打兔子,将这浑水彻底搅乱。
试探一下南方会武暗地里潜藏的阴谋。
‘还得再等等……’
姜景年略作思索,判断外面可能有裁决团成员在暗中监视。
这个时候如果直接出去,恐怕会被逮个正着。
……
……
钱塘江面,夜风拂过,水光粼粼。
距离江岸约莫数百米处。
两道身影踏水而立,脚下没有舟船,却如履平地,江水在他们脚边轻轻荡漾,不曾沾湿半片衣角。
月小缺手中握着一柄半透明的长剑,轻轻弹着,剑声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有淡淡的波纹散开。
此乃【极影·明月剑】。
落华阁的顶级道兵玄刃,也是天下三十九口名剑之一。
项英杰手里的【句吴宝剑】,同属其一。
这些名剑。
基本都是大有来历跟脚,不是古之神兵残骸,就是神兵降格所化。
像这明月剑。
不止是武器,还是道统传承。
内蕴半部绝世武学。
在整个南方各州,也就这南方五霸有此等底蕴了。
不过神兵和绝世武学一样,都会择主。
外人即使强行拿了。
也是无尽反噬污染,只能为真正的兵主开路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是地煞榜上的宗师强者。
能身怀神兵利器的,也就一小部分。
像悬山九剑。
就只有天水剑的大师兄,手持名剑【永无回】。
长发披散的沈怀天,站在旁边看的很是羡慕。
‘明月仙’月小缺,能位列地煞榜,名次比他还高一点,就是因为武器和功法的差别。
有这等名剑。
就算是大势不纯、道路有缺的三重天宗师,都能强行补全大部分。
相当于一条道路极限能到百步。
而大势不纯、道路有缺者,只能走到八十,却硬是靠着名器当梯子,往前多爬了十几步。
虽说用了各种外物补全,比不上道路纯粹的百步路尽者,但至少其中的差距,已是大幅度缩小。
‘可惜……’
‘师尊的悬尽山不认我,永无回也不认我。’
悬山剑派之中,也有两柄绝世名剑。
一柄是悬山剑派的镇山神剑【悬尽山】,一柄是悬山剑圣从云梦大泽里带回的【永无回】。
沈怀天想到二十多年前,他也有机会让神兵择主的。
然而还是差了些命数和大势。
徒叹奈何。
不过对于三花聚顶的宗师来说,这点小小的杂念,转瞬即灭。
沈怀天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大酒店,神色复归于平静。
两人静静地站在江上,仿佛两尊融入了夜色的雕像。
他们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若水流无形。
过了约莫盏茶的工夫。
月小缺停止轻弹明月剑,手掌一翻,无形长剑消失不见。
“月仙子。”
沈怀天这时才开口问道,“看了这么久,可看出什么名堂了?”
月小缺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座大酒店的方向。
片刻之后,才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临安城强者众多,气机太过混淆了……’
各州各派的高手汇聚于此,诸多强者和门派大势交织缠绕,乱得像一锅粥。
就连修持因果之法的寂照寺高僧。
对待区区蛊虫,以及内气境的薛不山。
都只能面对面催动武学,才能探查因果关联,施加影响。
要是放在荒郊野外。
这仅是一个眼神的事情。
由此可见。
这种强者云集的大都市,对宗师而言有多不便。
要不是南方五霸的强者坐镇。
城内早不知道要爆发多少次混战了。
“若是能擢升视野,我靠着明月剑,还能从虚空之中,窥探出不少事情。”
月小缺叹了口气,“然而现在这种情况下,强行擢升视野,看到的也只是五颜六色的混沌。”
“就连面对面擢升视野,也不过是模糊轮廓罢了。”
沈怀天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他下午在场馆的时候,就面对面窥探过姜景年等人。
不过啥也没看出来。
沈怀天随后又道:“那你觉得,山云流派的人,究竟有没有问题?是否和五毒门等魔道有关?”
“应该没有。”
月小缺摇了摇头,“山云流派的人,还有那个姜景年,修炼的也不是魔道功法。否则的话,我的明月剑早就该有反应了。”
“至于有没有勾结,我倾向于没有,因为若是有的话,了性前辈下午就能找出魔气的关联了。”
她的明月剑。
最多只能确认山云流派之中,有无魔道潜伏。
至于相互勾结的因果牵连。
高僧了性在这方面比她权威。
人家面对面都没有发现,应该就没有。
除非。
寂照寺的了性,勾结了魔门,使得薛不山暴毙,并给山云流派打掩护。
“既如此。”
沈怀天目光微凝,“那薛不山呢?他身上可有什么异常?”
“下午薛不山还没死的时候,也没有反应。”
月小缺摇了摇头,“所以……这才是我深夜来探查山云流派的原因。”
薛不山死得太过仓促了。
这种死法。
导致了相关之人都有嫌疑。
不论是薛不山出身的方尺洞,还是林明心见宗,还是山云流派,都脱不了干系。
……
……
书房内。
灯火摇曳。
已至半夜。
姜景年喝着桌边的提神药茶,翻阅着手头的《两东风物志》,神态悠闲,丝毫不急于一时。
‘多次来回又离开。’
‘是同一批人在窥探。’
‘还是换了几批人?’
姜景年对此有些无语。
又过了近一炷香的时间。
他拿着茶杯的手猛然顿住,然后放下,‘应该没人窥探了……不过,还是不保险。’
姜景年轻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真罡神通,【太阴移形】。
淡淡的月华晕开。
旋即走出一个朦胧着月光的战斗分身。
‘杀个人,这么麻烦,真是无语。’
虽然外边已经没有气机窥探了,但姜景年还是把月光分身留在这里,造成假象,以此来防备其他宗师的气机查探。
做完这一切后。
姜景年眼眶内的瞳孔瞬间扩大,化作漆黑一片。
神色漠然,仿若没有生气的画中之人。
哗啦啦!
外边的寒风透过窗户缝隙,轻轻吹拂着窗帘。
灯火摇曳。
姜景年的本体已然消失不见。
……
……
临安城。
距离祝无瑕下榻的僻静宅邸不远,有个小院。
是于长风在临安城的住所。
林明心见宗的人,从长老到门人弟子,大多都住在这附近。
若是出了什么状况,互相之间也有个照应。
于长风泡完药浴,屏退了杂役和守夜弟子,来到了院落侧边的静室中。
静室不大。
四面墙壁上贴着隔绝气息的黄纸,角落里点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昏黄的火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于长风服下几枚宝药,闭目调息,修复下午的损耗。
真罡在体内运转了三个大周天之后,他长长地吐出口浊气,感觉自身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
虽然距离全盛状态还有段距离,但已不影响正常的厮杀交手。
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下筋骨,准备躺下休息。
睡前不由地暗暗思忖:‘也不知道明日之后,祝师兄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事后能否趁机弄死姜景年那小子?’
一想到姜景年,于长风就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下午被那小子偷袭的那下,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疼,更是倍感屈辱。
堂堂武道圣地的老牌宗师,竟然被一个刚晋升的毛头小子追着打,这事若是传开了,日后在南方武林中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姜景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且再让你得意一段时间吧!’
于长风躺到榻上,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然而就刚躺下没多久,又猛地坐了起来。
他伸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怎么一直在疼?”
于长风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几分疑惑,“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长风仔细检查了自己的胸口,皮肤完好无损,没有任何伤口,内部的经脉和骨骼也已经修复完毕。
但那股隐隐的疼痛却始终存在,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挥之不去。
宗师见真意,三花聚顶,精神寄托于虚空。
一举一动,都有所缘由。
伤势明明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然而这个位置,却还是隐隐作痛。
没有伤口,却依然在疼。
这绝对不正常。
于长风直接从榻上跳了下来,“难不成那小子又来偷袭我了?”
不过他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对……附近应该有宗师和裁决团的强者在暗暗巡视。”
山云流派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小子绝对不敢。
这种事情风险太大。
若是被发现,不止影响姜景年个人,连整个山云流派都会被波及,遭受南方武林诸多门派的围剿。
于长风稍稍放下心来,正准备重新躺下。
就在这个瞬间,他的眼前突兀出现了一片金灿灿的光芒。
那金光来得毫无征兆,直接填满了整间静室。
金光之中。
内蕴三道金德神通,相互叠加相互缠绕,化作浓缩到了极致的剑气金雾,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之意,朝着他当头罩下。
特性,【三叠金(浣)】。
“???”
遭遇这种袭杀,于长风整个人都懵了。
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这神通是从何而来,宗师本能已先做出了反应。
附体真罡瞬间涌出,宗师大势【缚林从】也随之逸散开来,无数木枝虚影从他身后浮现,交错生长,试图拦截金色剑雾。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
这道剑气金雾的威能,远超他的想象,已经相当于三重天宗师的全力一击。
并且。
还是偷袭。
附体真罡在接触金雾的瞬间,就迅速破碎开来,逸散出的木德大势,也在金雾的切割下寸寸瓦解。
仅仅这一击。
于长风就直接失去了抵抗能力,顶上【精花】破碎大半,化作黯淡光屑飘落。
轰!!!
静室的墙壁被气浪炸开了大洞,砖石和木屑四散飞溅。
于长风借着那股冲击力,从房屋的缺口中猛地冲了出去,想要逃向祝无瑕所在的宅邸求援。
然而才冲出几步。
一只环绕着水雾臂铠的手掌,凭空探出,精准地印在了他的胸口上。
道兵【无幻蛟眼】的拉扯吸力,断了于长风的木遁之法。
而其中蕴含的极致力量,将他打的吐血倒飞。
“竟然是你……”
于风砸落在静室的地面上,七窍流着黑血,眼神惊骇莫名。
姜景年。
居然真的来半夜袭杀他了。
这怎么敢!?
而且……为何姜景年会这么强?
明明在下午的交手里。
对方的战力,也就比他稍微强上一些。
“不……”
于长风难以理解,想要挣扎爬起,然而手掌的主人,已如影随形地跟了进来,
一拳接着一拳落下,如雨点般砸落在他的身上,没有丝毫喘息和逃遁的余地。
嘭!
嘭!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静室中回荡。
“姜……放过……”
一开始还能听到于长风嘶哑的求饶声和低吼声,然而随着时间推移,那些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直至完全消失。
短暂过后。
所有一切,都重新归于平静。
静室中只剩下浓烈的血腥味,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
……
……
一分钟的时间。
对于普通人而言,不过是喝几口茶,翻几页书的工夫。
然而对于这片宅邸附近的武道强者来说,已经足够让他们从沉睡或调息中惊醒。
“何方宵小!?”
响彻夜空的爆喝声,从祝无瑕所在的宅邸中传出。
这位林明心见宗的大长老虽然身材肥胖,但反应却快得惊人。
在察觉到远处的骚动之后,他连外袍都来不及披上,只穿着中衣便撞门而出。
恐怖的宗师大势萦绕涌动,封锁四周。
祝无瑕在月色中拖出残影,掠过院墙和甬道,落在了于长风的院落门口。
紧随其后的是祝温。
他的衣衫也比祝无瑕整齐不了多少,腰带只来得及胡乱系上,头发散落在肩头,显然也是从睡梦中被惊醒的。
他落后祝无瑕约莫几个呼吸的时间,也赶到了现场。
然后是一些守夜的弟子和执事。
他们虽然武功远不及两位宗师,但胜在距离近。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地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火把和灯笼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晃动,将整座院落照得忽明忽暗。
“……”
祝无瑕站在于长风的静室门口,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般,当场僵在了原地。
静室的屋顶塌陷了大半。
四面墙壁倒了三面,剩下的一面也布满裂纹,摇摇欲坠。
破碎的砖石和木梁散落一地,将室内的家具和陈设压得粉碎。
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极其浓烈,呛得人喉咙发紧。
而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于长风的残骸,就倒在地上。
鲜血从残骸下流淌而出,在地面上汇成了暗红色的血泊。
祝无瑕的瞳孔猛地收缩,那张圆润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茫然之色。
“……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声音艰涩,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身后那些弟子和仆役们,个个脸色煞白,有人甚至全身都在颤抖着。
听到大长老的质问,他们纷纷摇头,有人颤声回答道:“不……不知道……弟子听到动静赶过来的时候,于长老就已经……”
“我们在外边值守,没有看到任何人进出……”
“弟子该死……弟子什么都没察觉到……”
祝无瑕没有听完他们的回答。
他大步跨过地上的碎石和木梁,走到于长风身边,仔细辨认一番。
片刻之后。
祝无瑕脸上的表情从茫然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压抑着愤怒的涨紫色。
一阵青一阵紫的。
就好似在脸上开了个大染坊。
“于师弟,他……”
祝无瑕转过头,目光扫过陆续赶来的众人。
那些人看到大长老的表情,全都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就在此时,又有几道身影从宅邸的更深处飞掠而来,落在了院落之中。
他们都是林明心见宗的上宗长老,实力地位和祝温差不多。
当这些人看到静室内的景象时。
“怎么回事!?”
“于长老!?”
所有人都是神色大变,有人惊恐地后退了半步,“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回答他们。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灰尘和碎屑,在火光中缓缓飘散。
整座院落陷入了一片死寂。
……
……
清晨。
天色刚蒙蒙亮,于长风半夜被刺杀的消息,好似一块巨石投入了钱塘江,激起了千层巨浪。
最先传开的是城南的茶楼。
那些每日清晨固定聚在那里喝早茶的老茶客们,刚坐下没多久,就看到黑衣大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抓起桌上的茶壶就往嘴里灌。
旁人问他怎么了,他放下茶壶,声音发颤地说了句:“林明心见宗的于长风于宗师,昨天晚上,在自己的住处,被人杀了。”
整个茶楼。
安静了足足有数个呼吸的时间,然后炸开了锅。
南方会武从开始到现在。
甲字号场馆的擂台上,也只出现过宗师受伤的情况。
却从未有宗师被杀。
这还是头一例。
而且是死于暗杀,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于长风?”
“临安城里,一位老牌宗师在自己的住处被杀了?这怎么可能?”
“南方会武期间,城里有多少位强者坐镇?凶手是怎么做到的?”
“不会是山云流派的人干的吧?下午才起了冲突,晚上就出了这种事……”
“这话可不能乱说……没有证据,谁敢指控一位宗师夜间杀人?”
类似的对话。
在短短小半天的时间里,就传遍了临安城大大小小的酒店、茶馆以及客栈。
有人震惊,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人嗅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临近中午的时候。
消息传到了钱塘江畔的一座酒楼里。
几个正在二楼靠窗位置喝酒的江湖客,交谈着昨夜的事情。
其中的灰袍中年男放下酒杯,“我听说,于长风死得很惨,是被人活活用蛮力打死的。”
同桌的年轻武者倒吸一口凉气:“被人活活用蛮力打死的?!”
木德宗师,最擅长恢复、治愈。
被人用蛮力打死?
这凶手,是三重天宗师?
灰袍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而在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邸内。
裁决团的宗师也正在议论此事。
寂照寺的高僧了性坐在首位,双目微闭。
落华阁的月小缺坐在他旁边,手中捧着茶盏,正看着茶水中浮沉的叶片出神。
天水剑沈怀天神色肃穆的坐在另一侧,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于长风死了。”
“就在裁决团决定暂停会武、调查薛不山之死的当晚。”
月小缺放下茶盏,率先打破沉默,“这个时机,未免也太巧了。”
“巧不巧的,要看是谁得利。”
沈怀天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淡淡道:“于长风一死,薛不山的死因就更加查不清楚了。而最有动机杀他的……明面上看,是山云流派。”
月小缺摇了摇头:“但如果是山云流派杀的,那他们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在临安城里杀一位正道宗师,还是在裁决团刚刚介入调查的特殊时期。”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这是疯了。”
昨夜已多次探查山云流派下榻的酒店,完全没发现什么。
若说此事是姜景年所为。
除非这位少年宗师,是道路无缺的路尽级强者,武功和手段,远远超过他们。
否则的话。
绝无可能。
一直没有开口的高僧了性,此时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目光沉凝,“疯不疯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
“谁有这个实力,能够在短短时间内,悄无声息地杀死一位老牌的木德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