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万世之命、窃势
江湖武林。
很多人穷尽一生,都在争名夺利。
自古以来,死在名声上的强者,不计其数。
不过对于姜景年而言,最近的种种虚名,外界的纷纷扰扰,对于他而言,只是过眼烟云。
说一千,道一万。
归根结底。
还是要提升自身的实力。
维克利大酒店,顶层套房内。
檀香缭绕的书房。
‘枯荣武圣弟子,上代盖世天骄徐尚情……力压姜景年、童少宣、江念慈等新晋宗师?名震南方各派?’
‘……青、拓二州的江湖小巨头深受打击,选择退擂闭关,试图踏足宗师之路?’
‘这些报纸为了噱头,还真是什么都往上写,连大报社也是如此啊!’
‘童少宣的确败于此人之手,然而我和江念慈,好像都没和这个徐什么的见过面吧?’
‘还有童少宣,韬光养晦多年,才下山剑试群雄,败尽诸多天骄,风头无量,就差一步凝出真罡神通,后边引来宗师外劫,虽被迫踏足宗师之路,但也不至于这么拉吧?’
‘难不成是杀生剑的死,让他的武功出现了问题……’
姜景年看了几份近期的报纸后,脸上露出无语之色,随手往面前的书桌一扔。
这次南方会武,包括姜景年在内,明面上出现的新晋宗师。
就有三位。
悬山剑派的童少宣,便是其中之一。
并且三人的成长轨迹,都在东水金陵留有浓重一笔。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
姜景年、江念慈、童少宣被放在一起比较。
坊间传闻三人实力大差不差,各有偏向。
江念慈凝出了真罡神通,姜景年则疑似凝出了真罡神通。
至于童少宣……
虽然被确认没有凝出真罡神通,且在金陵城被宗师追杀时导致大势有损,但之前的赫赫威名摆在那。
所以三人都被认为在战力方面,超过了没有凝出神通的老牌宗师。
算是一重天宗师里的佼佼者。
可以抗衡部分二重天宗师。
然而。
十几年未出世,甚至还被传过身陨生死关的徐尚情,出现在南方会武,并且初次对擂,就击败了威名赫赫的童少宣。
童少宣成了上代天骄的垫脚石。
连带着和他名声并列的姜景年、江念慈,也同样被波及到了。
江念慈或许还好,毕竟为人相对低调,性格亲和,就算晋了宗师,也是没闹幺蛾子。
而本就毁多于誉的姜景年。
更是恶评连连。
不少好事者,已经巴不得看到姜景年在会武继续横跳,然后被徐尚情一剑镇压的戏码了。
‘什么狗屁倒灶的名声?’
‘或毁或沮之,于我何加焉……’
‘反而是现在的魔门动向,才是最值得关注的……’
姜景年收敛诸多杂念,旋即目光一闪,面前浮现出半透明的面板栏。
【贵不可言(水月冠):不争而尊,不御自固。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百毒不侵,诸秽不近。月相相关威能,额外提升1.3倍】
【受到太阴之力加持,处在夜晚月光笼罩之下,各方面能力提升六成】
【同时具备寒魄玉骨,绝代容颜,芳华永驻,水下呼吸之效。江河湖海之中,各方面能力提升五成】
在炼化【芜水烬君之核】后。
贵不可言这个被动特性,再度得到了增幅加强。
虽然没有继续增幅月相上的威能,但却又多了一个地势加成。
也就是在江河湖海之中时。
各方面能力又能得到加持。
‘江河湖海……’
‘看来对水域地势,是有着明显要求的。’
‘若是小溪也可以的话,费点功夫,都能制造出人为的溪流。比起撕裂乌云密布的夜色,制造月光场景要简单的多。’
姜景年露出可惜之色。
地势加成,看上去的确不错,但有时候还是看运气的。
‘不过好在两东地区,江河湖海都不少。’
‘若是月色美好,又是在水域上,再催动各种特性。在这种叠加状态的持续时间里,正面交手下,我能否接近天水剑的战力?’
‘而若是偷袭天水剑的话,又能否不被发现且成功得手?这点暂且存疑,毕竟当初徐宣崇面对我的偷袭,虽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但在我下手的瞬间,还是能直接做出反应。’
‘三重天宗师,三花聚顶,精神异化到了一个极限,可以做到心不动,身已动了。’
‘归根结底,还是我的神通本质没有得到提升。等到了二重天,神通和武功更进一步,应该就能成功偷袭天水剑这种地煞榜宗师了吧?’
‘可惜,这些全都只是推测。具体如何,还得真正打过一场才知道。’
同境界的宗师之间。
亦有差距。
不说天水剑这种地煞榜宗师,和其他三重天宗师的差别。
就拿自己宗门的道主举例。
同为二重天宗师。
木蕴道主宋素素和已故的耀风道主曹亦林。
全盛状态下的正面厮杀,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
当然。
宋素素的神通擅长恢复治愈,即使打不过,保命、逃遁或是牵制也完全没问题。
耀风道主也留不住。
姜景年在这里跃跃欲试的进行推测对比,若是被江念慈、江承临等宗师知晓,恐怕都要惊掉下巴。
必然会认为是不是有些好高骛远了。
毕竟。
陈国的地煞榜宗师,只有七十二位。
每一位。
都远超寻常的三重天宗师。
姜景年才晋升宗师没多久,都不是聚出【气花】的二重天宗师,就已想着和地煞榜宗师抗衡过招了。
他在心中复盘着交手过的诸多宗师,整理并补全着自身的实战经验。
“我这一身武功,全来自坚持不懈的努力,从刀山火海中,从各种劫数中杀出来的。”
“哪份资粮,不是靠我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这条江湖路上,简直是如履薄冰。”
“有着一身远超同层次宗师的实力,无可厚非,全是我应得的。”
姜景年摸了摸下巴,然后又在心中补充着,‘至于面板栏,无非就是给了我一证永证,永不后退的些许辅助效果。’
‘这样看来,比起我自身的努力,其他的都算不得什么。’
别人的武功。
即使是一代宗师。
也会随着根基受损,或者年老体衰,而使得战力下滑。
然而姜景年有了面板栏的一点点辅助效果,倒是不用担心这回事。
当然。
他的寿元远超宗师人物,直追天人武圣,就更不担心这事了。
在境界恒固,永不后退的情况下。
那么三省吾身。
回溯自身经历。
总结实战经验,复盘战斗中的缺陷破绽,是极其关键的。
……
……
姜景年复盘完最近的实战后,又从储物戒里,掏出冰冰凉凉的水球。
水球通体呈现出湛蓝色,凝而不散,光华萦绕,其中隐约有着似蛟似龙的纹路,在盘旋游走。
‘这碎片残骸……’
‘今天应该浸染的差不多了吧?’
姜景年眉心浮现出弦月纹路,一缕缕的月光钻入其中。
【注:需随身持有三日,用自身性命进行浸染,可进一步加深关联(3日/3日)】
哗啦啦!
鸡蛋大小的水球之中,传来潮起潮落的水声。
旋即那似蛟似龙的纹路,化作了三足月乌的虚影,在其中沉沉浮浮。
月乌纹路蜷缩成一团,似乎在碎片之中沉睡。
之前还只是若有若无的联系。
如今在姜景年的【性命】浸染下,则是直接成了实质化的关联。
‘这种感觉,很奇妙。’
姜景年抬起头,望向天花板处,眉心闪烁着月光。
在龙脉碎片的加持下,他没有做出任何擢升视野的举动,然而却能感觉到上空的高远处,无数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好似一个巨大的七彩风暴眼。
在临安城上空盘旋。
‘这里边……似乎聚拢了诸多门派的大势。’
‘难不成,这是整个南方武林的大势?’
‘不过,即使有着龙脉碎片的加持,也只能看到绚烂色彩,而不是具体。’
姜景年目光迷蒙,旋即又感到眉心有些刺痛,停止了通过龙脉碎片观察大势的行为。
龙脉碎片。
毕竟不是完整龙脉。
甚至,这都不算真正的龙脉碎片,而是碎片中的残骸。
而此时的龙脉残骸。
也逐渐发生了变化。
因为姜景年最近哐哐一顿炼化,好不容易堪比气运之子的【性命】,又是宛若风中残烛般摇曳。
所以直接连累到了龙脉残骸。
蓝色水球,直接变成了灰色水球。
劫气四溢。
“江家的祖传之宝啊!”
“跟着我,你也算是受苦了。”
“放心,这个情况持续不了太久的。”
姜景年笑着搓了搓灰球,之前的冰冰凉触感,已经有种血浆般的粘稠感,还带着淡淡的腐蚀性。
好在这个情况不会一直维持。
毕竟再过一段时间,这龙脉残骸稍作复苏,就会被顷刻炼化。
这……
便是对待传家宝的方式。
姜景年眸光转动。
看向灰水球旁的半透明词条。
【姜水·龙脉碎片(残骸):龙宫遗留之命,现已彻底枯萎,可夺取一州大势进行孕养。只有被龙宫遗种认可者,才能正常使用(已被龙宫遗种认可,大势汲取中:15%)】
【注:一世命,即万世命。这偌大天下,数万里江山,这勾陈氏可取,我姜水氏为何取不得?龙脉崩碎两百年,天命已尽,勾陈氏失其鹿,则天下群雄共逐之。】
【据一州之地,开府建制,踏上武林至尊、天下共主的第一步,即可孕养出龙脉碎片(可更改简化)】
‘什么武林至尊?天下共主?’
姜景年看了前面一堆乱七八糟的内容后,然后将目光放在后边的括号小字里。
什么天命已尽。
群雄逐鹿。
扯来扯去。
后边的注解才是重中之重。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潜力。”
姜景年目光一凝,简化要求的小字迅速浮现。
【水性特质:0/33】。
除了水。
别无其他了。
‘嗯?’
‘需要这么多水吗?’
‘还有这什么姜水氏,似乎和水德挂钩……难不成我这个姓氏,也是某个原始古国后裔?’
‘不过我到现在,没有遇到什么相关机缘啊?就算有,浓度估计也极低,并非是什么王族、贵族的后裔?’
姜景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原始古国后裔的血脉。
也分远近强弱,浓度高低。
他现在都到了宗师层面,若真是承载了某个古国遗命,到现在也该有雏形显现了。
实际上。
完全没有。
心血来潮都没动静的。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算真的是某个水德古国的后裔。
估计也是平民那一档……
姜景年略作思索,就没继续深究这个姓氏血脉了。
毕竟若真有什么跟脚来头。
他就不至于从祖上开始,都在北地当佃农了。
早就像金陵江家、宁城徐家一样,传承数百年了。
旋即就把自己的两个储物包裹拿出来,一阵摸索之后,才弄出十来件水性物品。
‘不够啊!特质物品之前用的差不多了。’
‘虽说最近又整了一批,但好像还是不够……’
姜景年又对着储物戒指一阵翻腾。
然而只翻出六件水性特质的物品。
全部加起来。
也不过二十件出头。
“服了!”
“早知道下山之前,就不应该兑换其他的,而是专门弄一批含水的。”
看着眼前摆放的各类物品,姜景年双手抱胸,面露为难之色。
他还有其他特殊物品,论数量的话,三十多件自然没问题。
然而指定要蕴含水性特质的。
就凑不够了。
姜景年伸手抚过,一件件特殊物品被炼化吞噬。
数字不断变化,跳跃,直到趋于稳定。
【水性特质:22/33】
还差11件。
……
……
柳清栀正在静室内修炼。
水火两气旋转萦绕。
她忽地睫毛轻颤,旋即睁开眼,侧过头,望向正在往这边探头探脑的俊美小郎君,“师弟,怎么了?要和我共炼水中火之法吗?”
不是才炼过没多久吗?
想到这里,柳清栀就隐隐有些作痛。
对于她这么一个半步宗师而言,师弟的武功,还是太强悍了。
不过人家想要。
她咬牙也只能硬撑下去了。
“……不是。”
姜景年有些尴尬地搓了搓手,“能给我看看你的水光宝袋吗?我练功差一些古董秘宝。”
“……”
“……”
两人大眼对小眼。
旋即柳清栀点了点头,红唇轻启,“嗯。”
她从怀中取出水光宝袋,解开上边的禁制,看也不看就直接扔过去。
然后闭上双眼,自顾自的继续修炼。
“谢了。”
姜景年倒是没在意柳清栀的小情绪,只是打开水光宝袋,看了眼里边的各类事物后,伸手一阵摸索。
片刻之后。
又翻出几件特殊物品。
只有两件是蕴含水性特质的。
其余的,都是没有特质、特性的物品。
‘还是差了些。’
姜景年皱起眉头,脑海里过了遍获得特殊物品的各种方式,最后还是选择了最温和、麻烦最少的一种,‘看来还是得逛街购物了。’
不过他在离开酒店之前。
还顺带叫了附近闲着的长老、护法,以物换物的方式,又换到了几件特殊物品。
虽然以姜景年的身份地位,诸多长老护法根本不敢收他的东西,但还是强行被塞了一些用不着的秘宝。
【水性特质:27/33】
……
……
姜景年为了凑齐水性特质。
这几日可谓是早出晚归。
四处购物。
他的身影,经常出没于高档拍卖行,闹市区的百货公司。
就连路边一些杂货铺子,都不放过。
这种行为。
与前几天那个追着于长风满街打、以气势压迫器隐崖长老的霸道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于是。
坊间的议论再度变化。
“听说了吗?那个姜景年,这两天连场馆观赛都不去了,天天在外面逛地摊、淘破烂。”
“我看啊!是被徐尚情的战绩吓破了胆,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索性缩起头来做人了。”
“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好歹也是少年宗师,东江州的妖龙,怎么可能因为一场对决就被吓住?”
“宗师怎么了?宗师也分三六九等。”
“徐尚情一出手,就把威名赫赫的童少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姜景年虽然厉害,但能和徐尚情比吗?”
“倒也是,姜景年要是还敢像前几天那样张扬,那才是真的不知死活。现在低调一点,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嘿嘿!前几日还威风八面,如今却成了缩头乌龟。这南方会武,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类似的言论。
徐尚情在之后的两场对擂上,击败了老牌宗师后。
更是达到顶峰,各种报道满天飞。
当然。
被当做垫脚石拿出来对比的,并不止姜景年一人。
其他天骄,包括童少宣在内,没少被阴阳怪气。
只是姜景年的恶评,更多一些罢了。
傍晚,宅邸内。
祝无瑕坐在太师椅上,听着下属汇报完姜景年最近的动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我还以为那姜景年有多大能耐,山云流派有何等底蕴?原来,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角色。”
“徐师弟一出关,他便夹起尾巴做人了。”
姜景年之前这么跳。
还以为局限一地的山云流派,要来个大的。
吓他们武道圣地一跳。
没想到。
就这?
姜景年这个新晋宗师,连山云流派的对擂都不去看了,反而到处乱逛。
明面上是在购物。
实际上,应是怕在场馆区域撞上徐师弟。
“大哥,我早就说过,那姜景年血气方刚,不足为虑。”
坐在旁边的祝温也笑了笑,“如今徐师弟携太华剑典出关,连诸多老牌宗师都不是他对手,姜景年算什么东西?也配和徐师弟相提并论?”
“少年宗师,有点血气很正常。”
“不过现在看来……”
“还是很懂进退,会隐忍的,值得警惕。”
祝无瑕放下茶盏,“且先让他再潇洒几天,现在有裁决团和袁师叔在上面压着,我们不方便直接对他动手。等会武结束,山云流派没了大宗席位后,新账旧账一起算。”
“好。”
祝温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江家那边呢?听说江念慈和江承临之前去了那家酒店。”
“对于我们而言。”
祝无瑕摆了摆手,“江家是翻不起什么大浪的,难逃被卢家吞并的命,不必当回事。”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再多言了。
……
……
当姜景年购物归来之后。
已接近凌晨了。
‘探子还挺多的,一批又一批。’
‘不过……这路上倒是没有什么不开眼的。’
‘就连那个威震南方各派的徐尚情,也没有跳出来找茬。’
‘当然,人家还要参加对擂……应该没什么功夫对付我?’
姜景年回到酒店套房内,对于今天购物的体验,相对而言是比较失落的。
少了送宝童子,练武也少了几分乐趣。
毕竟。
自从威逼器隐崖之后。
临安城内来寻衅的,就几乎绝迹了。
以姜景年的宗师身份,还敢来不开眼的,也就其他宗师了。
然而宗师在无十足把握之前。
不会轻易对一个战力不低的少年宗师出手。
姜景年从储物戒指中,将今天的购物收获取出部分,然后伸手抚过,一件件炼化。
【水性特质:33/33】
注解小字一闪,随后当场在姜景年的视野里爆开,无数水浪将他淹没。
隐隐之间。
三足月乌的羽翼之间,似乎多了一些黑灰色鳞片,然后又隐没于羽毛之中。
【姜水·龙脉碎片(残骸):龙宫遗留之命,现已彻底枯萎,可夺取一州大势进行孕养。只有被龙宫遗种认可者,才能正常使用(已被龙宫遗种认可)】
【注:一世命,即万世命。别人的势,即我的势。水润化万物,而万物不知。可通过自己在本地的名气,截取部分向临安城汇聚的南方武林大势,以孕养碎片残骸(已更改简化)】
【注2:大势汲取中(16%)】
姜景年看着更改后的注解内容,惊得一愣一愣的。
这啥玩意?
水润化万物,而万物不知。
说的倒是很霸气。
实际上,这不就是窃取部分南方武林的大势吗?
短短片刻。
大势汲取的数字,就在往上跳动。
增长的不算快。
但胜在稳定。
“按照这个截取速度,看来用不了几天……这碎片残骸就能孕养完成了?”
“不过就这手段,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会不会有点不符合我正道身份?”
“算了!名门少侠的事情,不算窃,最多,最多……嗯……我寻思这武林大势,没人要呢!”
无非是自动拾取忘记关了而已。
不算什么。
何况若这南方武林的大势,真是有主之物的话。
这龙脉碎片,也汲取不了对吧?
姜景年微微眯着双眼,看着灰色水球之中,轮廓愈发明显的三足月乌,露出满意之色。
……
……
临安城外。
东南方向数十里处,庆桑小镇。
这镇子不大,当地百姓曾以种植桑树和养蚕为生。
然而半月前,突如其来的疫病席卷了整个镇子,镇上的人死的死,逃的逃,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屋舍和荒芜的田地。
而如今这座死气沉沉的小镇,已成了五毒门在临安城周边的据点之一。
四周幻蛊萦绕,遮蔽镇内的气机。
镇上一处庙观。
庙观早已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大半,四面漏风。
旁边的空地上,此刻正站着几道身影。
为首者穿着件墨色长袍,眼眶深陷,透着股病态的青灰色。
五毒门副门主,方墨。
在方墨身旁,站着一个黑袍大汉。
大汉面容粗犷,气息雄浑,正是之前大闹南乡湖的杜无性。
在两人身后,还站着数位气息邪异的身影,皆是魔道强者,武功最低的也是半步宗师,其中有两人还隐隐散发着宗师之势。
此刻。
众人正围着临时搭建的石台,台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上边摆放着各类诡谲之物,散发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恐怖气息。
“少了石魔子体,使得不少计划都被迫更改。”
“不过好在方门主手段了得……”
杜无性指了指石台上的血色符文,“如今仪轨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几个方位的祭坛都已激活,只差临安城那边的异变作为引子。”
“一旦城中大乱,魔气冲霄,便可引动仪轨,将这方圆百里的生灵尽数祭杀。”
原本石魔子体没了。
几大魔门也在与东江州都督府的厮杀里,折损不少,都有些放弃对临安城的谋划了。
万万没想到。
被项英杰打得重伤的方墨,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恢复过来,并且武功再进一步。
这手段,简直恐怖如斯。
“并非我厉害,而是门主神功盖世。”
方墨摇了摇头,“临安城那边,徐尚情破死关而出,威势正盛。林明心见宗和悬山剑派的人,已暗中斗起来了。”
“这南方五霸,也是貌合神离,摩擦不小。”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徐尚情一来,就先拿悬山剑派开刀。
无论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都引起了不少敌意。
“正好,天助我等。”
杜无性咧嘴一笑,“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动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方墨没有接话。
他抬头望向临安城方向,目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
“……嗯!?”
方墨的神色忽地一动,眉头皱起,脸上露出惊疑不定之色。
杜无性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问道:“怎么了?”
“势的流动,似乎出现了变化。”
方墨神色肃穆。
他抬起头,闭上眼睛,视野擢升至虚空。
这里是荒僻小镇。
不是气机混淆的临安城。
虽然视野擢升,依然看不清临安城的具体,但却能看到外围的动静。
片刻之后。
“不对劲。”
方墨睁开眼睛,“南方武林汇聚而来的大势……有一部分,消失了?”
虽然只有一些。
但对于他而言,却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嗯!?”
杜无性闻言,脸色也是一变。
他走到方墨身边,将视野擢升至虚空,然后迅速回落,“确实……少了一小部分。虽然不明显,但大势流向的确发生了变化。”
“真是古怪。”
方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南方会武进行到现在,无形中已凝聚成了一股恐怖大势。如今大势出现问题,必然是临安城内发生了什么变故。”
他来回踱了几步,随后才道:“派人进城,查清楚发生了什么。”
“方门主,这临安高手如云,再派人进去,恐怕会打草惊蛇,横生枝节。”
“依我看……”
杜无性略作沉思,方才缓缓说道:“不如直接发动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