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彻查、谁是内鬼
【注2:大势汲取中(37%)】
‘快了……快了……’
‘龙脉碎片窃取大势的速度,还是挺快的。’
‘当然,也离不开我最近火热的名声。’
姜景年看了眼面前的半透明面板栏,心中露出期待之色。
至于名声在外。
是好是坏。
那就不是需要深究的问题了。
姜景年掩盖眼底的喜色,低头吃饭,继续听着柳清栀讲述上午对擂的经过。
对手是望海阁的上代天骄。
双方厮杀一番之后,还是柳清栀得了胜利。
毕竟。
有了宗师道路的开小灶,柳清栀如今的武功,可以说是一日千里了。
每隔一日,她的武功都在变强。
“……情况就是这样。”
柳清栀放下筷子,感慨着,“说起来也挺唏嘘的……此人当年晋升宗师的时候,被敌对势力的宗师伏击,导致宏愿失败,一直卡在半步宗师,到现在都没能迈过那道坎。”
对于这种故事。
姜景年也是神色复杂,“望海阁好歹是水火二宗之一,晋升宗师这种大事,居然没有护道者?”
“也不知道那些散修和普通武馆的人,究竟还有没有出头之日。”
水火二宗的天骄。
想要成就宗师,都是如此之难。
一个不好。
就是五蕴皆迷,灾劫难渡。
那些散修……
就更不用说了。
不是成为人材,就是成了魔道妖人练功的资粮。
只有极其少数人。
能够侥幸杀出来。
“应该有护道者的,但有时候往往劫数缠身,很难说清楚。”
“只能说宗师之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柳清栀摇了摇头,旋即又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山云流派的会武积分,现在还是很危险。南方五霸这次做得太过分了。虽然我们胜场比较多,但还是挽回不了被扣掉的积分。”
她随后又说道:“师弟,要不要打个电话回池云崖,让宋道主过来撑撑场子?”
抽签是三天一轮。
下一次抽签是两天后。
现在距离会武彻底结束,还有两轮。
如果宋道主能在甲字号场馆的宗师擂台上赢下三场以上,山云流派还是有七八成几率,保住大宗席位的。
“别了。”
姜景年摆了摆手,“让宋道主炼炼丹、守守家也就罢了,比武厮杀……简直是要她的老命。”
“就她那三脚猫功夫,遇上徐尚情,怕是要被打个半死。”
“不对……遇上任何一个二重天宗师,估计都会被人往死里打。”
以现在南方会武的打压力度来看。
让宋素跑过来。
简直是在送人头。
“为什么这么说?”
柳清栀偏过头,眨了眨眼睛,有些不解地问道:“宋道主的杀伐能力虽然一般,但境界碾压,以上打下,抽签到一重天宗师的话,应该还是能赢的吧?”
即使是擅长炼丹、治愈的木德宗师,越境界厮杀,二重天打一重天,赢面还是非常大的。
不知道师弟为何如此看不起宋道主。
还好洪师姐不在场。
“我现在代掌山云流派。”
姜景年慢悠悠地说道:“倘若一次外门升内门的考核,我能不能决定和干预?或者说,我能不能调控对擂双方的出场顺序?”
柳清栀想了想,点了点头:“这种事情……自然可以做到。”
“那不就得了。”
姜景年笑了笑,“外门升内门,对道主而言不算什么大事,但实际上,那是山云流派的根基之一。就这种根基相关的大事,我都能随意操控。”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这南方会武,也是大同小异。”
归根结底,所谓的会武,不过是南方五霸之间在博弈。
其他的势力,就算望海阁这种,也只是棋子罢了。
就像小武馆没有宗师。
打不了宗师局。
而没有武圣坐镇。
打不了南方会武这种武圣布局。
……
……
听到这话。
柳清栀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
而姜景年看着对方的模样,轻笑着摇了摇头。
“师弟,你还有心思笑。现在是林明心见宗在明面上针对我们。他们可是有武圣坐镇的宗门……”
柳清栀有些无奈,“就算枯荣武圣不出,随便来几个二重天、三重天的宗师,我们山云流派恐怕也有覆灭之危。”
姜景年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即使如此,难道担忧就有效果了吗?何况……只要枯荣武圣还没下山,一切就还有机会”
”就算武圣真的下山了,大不了我们山云流派化整为零,放弃池云崖,迁到海外去。从宁城附近的小钱岛出海,进入南洋。南洋大大小小的岛国有上千个,武圣去了也是抓瞎。”
柳清栀被他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睛,“难怪你要拿下城寨的小钱岛……敢情你早就给自己留好了后路。”
姜景年笑了笑,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好吧……”
柳清栀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这倒也算是一条最后的退路。真到了那一步的话,我们就去海外。”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门外忽然传来了几声敲门响。
咚咚!
咚咚!
随即,洪玉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道主,六扇门的人又来了。说是为了于长风宗师的案子。”
姜景年头也不抬,摆了摆手,“不见。”
门外的洪玉旊沉默了一瞬,然后继续说道:“不是之前那几个捕头……是两位神捕。”
姜景年微微皱起眉头,“两位六扇门神捕?”
六扇门在东江州分部的情况,和东水州差不多,总共就那三四位神捕。
其中有两位,都在临安城。
而现在。
两位神捕都过来了。
很明显。
必然是林明心见宗在背后发大力气了。
……
……
如今已经不再是数百年前。
陈国皇室镇压武林的时候。
对于普通帮派、武馆。
六扇门的威慑力可能变化不大。
然而对于武道大宗,那就基本没什么威胁了。
当然。
还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毕竟。
六扇门的武圣再怎么坐镇京师不出,那也是武圣。
顶层的大厅内。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面前站着两位神捕和七八个年轻捕头。
真罡二重天的陈神捕,看上去六十出头,面庞红润,须发乌黑,腰间挂着一块玄铁令牌。
他身旁的丁神捕则要年轻许多,约莫四十出头,双鬓却已斑白,虎背熊腰,看上去十分剽悍。
在两位神捕身后。
站着七八个年轻捕头,有男有女,都穿着黑色劲装。
之前他们来酒店找过姜景年,希望能见上一面。
然而。
这些年轻人虽说和姜景年同辈,但实际根本就不是一个身份地位,自然是连吃了两次闭门羹。
至于姜景年在外购物的时候,他们也试图去找了,然而一转头,人影就不见了。
只能无奈放弃。
此刻,这些年轻捕头们站在两位神捕身后,目光落在姜景年身上,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以及隐隐的不服气。
“两位神捕,请坐。”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没有起身,只是伸手示意了对面的座位,“不知二位亲自登门,有何指教?”
对于神捕,还是给几分薄面的。
至于那些捕头,就没被宗师放在眼里了,一群挂件摆饰。
陈神捕笑呵呵地在对面坐了下来,丁神捕却没有坐,而是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紧紧盯着姜景年。
“姜少侠。”
丁神捕开门见山,“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于长风宗师的死因。有几句话想问你,希望你能配合。”
“……”
姜景年靠在沙发背上,保持沉默,自顾自地喝茶。
“姜少侠,敢问修炼的可是山云流派的巨阿耶利功?”
丁神捕一连问了两个问题,“以及于长风宗师遇害的那天晚上,请问你在哪里?”
姜景年摇头轻笑,“那天晚上,我一直在酒店房间里休息。至于具体在做什么,修炼的是什么武功,好像没有向六扇门汇报的必要吧?”
丁神捕被他这番话堵得一滞,脸色微微沉了几分,却没有发作。
这时。
旁边的陈神捕接过话头,“姜少侠别误会,我们只是例行办案,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们问过酒店的人和周边的商户,案发那天深夜,少侠应该没有出去过。”
他顿了顿,话锋又一转,“不过,我们还想请教一件事。”
“贵派柳真传在场馆内,曾催动过一门神通底牌,外观是一团金德剑气。据我们的勘验,于长风宗师的残骸上,残留着类似的金德剑气,不知姜少侠对此可是知道什么?”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何况当日柳清栀在擂台外,众目睽睽之下,曾对薛不山催动过神通底牌【净肃金霭】。
现在随着案件的彻查,自然被联系了起来。
“每个武道高手。”
“都有自己的底牌手段,这没什么好说的。至于什么剑气……”
姜景年神色不变,只是呵呵笑着:“南方会武之中,修炼金德宗师和剑道宗师都有不少。”
“陈神捕若是对此感兴趣,我可以帮你去请他们过来,让他们逐一配合你们的调查。”
那夜来去匆匆。
不可能停留多久,收尾的尽善尽美。
收缴了战利品,毁了大部分痕迹线索,就已是不错。
至于残留的金德剑气。
这南方各派,剑道宗师可不少。
光凭这个,没法把事情推到山云流派的头上。
陈神捕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不减,“姜少侠说笑了。”
他又客套了几句,问了一些不痛不痒的问题,然后便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告辞了。
丁神捕虽然面色不虞,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跟在陈神捕身后,带着那群年轻捕头转身离开了大厅。
姜景年坐在沙发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等到电梯门缓缓合上,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林明心见宗,真是好大的人脉,变着法子来恶心我。”
现在又不是数百年前。
时值乱世。
想要凭借一桩命案,强定宗师强者的罪,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
六扇门并非是要来抓捕凶手的。
开玩笑。
连于长风都死了。
东江州的六扇门分部,就算不顾一切追杀凶手,都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和伤亡。
所以现在的意图很明确。
就是为了帮林明心见宗收集证据。
这证据链并不一定要真实,只要足够完整且自洽就行了。
‘祝无瑕还真是几手抓。’
姜景年微微眯起双眼,立马清楚了这个老牌宗师的想法。
那就是把于长风的死,往山云流派身上按。
再把罪名扩大化。
说山云流派勾结魔门,暗害正道宗师。
到时候。
等南方会武一结束,立马就能从南诏州叫人来围攻池云崖。
指不定还能使唤两东地区的‘同道’一起。
如果快的话。
都不用等南方会武结束了。
‘为什么要如此咄咄逼人?’
‘真把山云流派,当成杀鸡儆猴的鸡了……’
……
……
陈神捕出了大酒店,站在门廊下,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午后的阳光已经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住,天色渐暗。
江风吹得门廊两侧的旗帜猎猎作响,空气中隐隐能嗅到潮湿气息,似乎有场大雨正在酝酿之中。
他叹了口气,“这天色,说变就变。而现在临安城的局势,比这天色还要乱啊!”
借着会武盛况,南方五霸汇聚至临安的武林大势。
不知为何,竟在逐渐减少。
开始还不算多。
然而到了现在,缺口就有些大了。
并且都没找到具体原因。
这个重大变故,已引起南方五霸的戒严和调查了。
年轻捕头陆续走出酒店大门,低声议论起来。
“那姜景年也太狂妄了,我们好声好气地问他话,他爱答不理的,连正眼都不怎么看我们。”
“就是!我们是六扇门的人,就算是一代宗师,也该给我们几分薄面吧?他那态度,简直是……”
“还有那个柳清栀,从头到尾连面都没露,是不是心虚不敢见我们?”
“行了你们,小心祸从口出。”
陈神捕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议论,“姜景年是少年宗师,还不到二十,如此妖孽,有傲气再正常不过。”
“我本来也没指望能问出什么来……”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身旁的丁神捕,“镇魔玉可有反应?”
丁神捕从怀中取出巴掌大小的墨色玉佩,玉佩表面光滑如镜,气息深邃。
他摇了摇头,“毫无反应,山云流派和姜景年,看来并非潜藏的魔道妖人。”
“意料之中。”
陈神捕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裁决团的宗师已经查探过好几次了,姜景年的嫌疑基本上可以排除。”
“可惜林明心见宗那位大长老,对此揪着不放……老夫也很无奈。”
对于六扇门分部而言,霸主级势力,实在得罪不起。
丁神捕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镇魔玉收回怀中。
……
……
“走吧!我们现在去清水坊那边看看。”
陈神捕拍了拍衣袖,“听闻唐坊主伤重不愈,污染极其严重,还在医馆里吊着一口气。”
“据线人传来消息,说清水坊内有魔道潜伏,唐坊主之所以会被杜无性等魔门巨擘伏击成功,应是内部出了问题。”
两位神捕几乎很少亲自下场调查。
而现在一下场,全都是涉及到宗师的大案。
众人离开这边,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来到了清水坊附近。
这是一片老街区,巷道狭窄,房屋密集。
陈神捕扫了眼四周,对丁神捕说道:“根据我的情报,内鬼很可能就是唐栩身边的亲信。”
丁神捕点了点头,招呼身后的年轻捕头们跟上。
一行人穿过几条窄巷,来到了一座独门独院的宅子前。
院门虚掩着,听不到任何声响传出。
“你们,进去看看。”
丁神捕抬了抬手指。
用自身大势对下属附加影响。
几个年轻捕头拔出腰间的刀剑,推开院门而入。
他们的脚步很轻,动作也很谨慎,显然是训练有素。
然而等到几人进去之后,院子里依然寂静一片。
没有打斗声,没有呵斥声,甚至连脚步声都消失了。
陈神捕和丁神捕站在院门外,等了十几个呼吸左右,还是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凝重。
陈神捕低声说了一句:“不对劲。”
他身形一晃,越过院墙,落在了院内。
丁神捕紧随其后,也不走正门,同样翻墙而入。
院子里的景象。
让两人都是心头一沉。
先前进来的捕头们,此刻都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
他们的眼神空洞,面色呆滞,手中的长刀低垂着,像是丢了魂一样。
而在院落的空地上,刻着环状的血色纹路,中心处斜放着缭绕雾气的黑色骨笛。
“不好!”
陈神捕的脸色直接沉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那些年轻捕头身边,伸手在他们的后颈处各自拍了一掌,驱散了他们体内的幻蛊之气。
几名捕头这才如梦初醒,大口喘着粗气,神色惊慌。
“怎么回事?”
陈神捕沉声问道。
一个年轻捕头缓过神来,脸色煞白,“我们……我们一进院子,就看到地上有个黑影闪过。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
陈神捕的目光落在那圈血色符文上,仔细观察了片刻后,目光变得极其严肃起来,“看起来,似乎是五毒门的幻蛊仪轨。”
仪轨之中,缭绕的黑雾正在缓缓扩散,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中苏醒。
两位神捕在场。
这个魔道仪轨,自然算不得什么。
轻易就能破灭。
然而,其中蕴含的深意,却让他们都有些心中发冷。
这可不是往日里的临安城。
南方会武期间。
有着来自各州的正道强者坐镇。
然而即使如此。
魔门的手。
竟再度绕过了巡视的正道宗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