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爱士威尔Running Man第一季大结局（上）
跟着阿罗姆，并未行走太久，便到了工房深处一片开阔的区域。
“教授的大脑.....就在这里。”
阿罗姆的声音已经有些飘忽，在星光如此之高的环境中，他的思维已变得难以连续。
前方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奎恩靠着刺客细致入微的眼力，能勉强看清地上有数条严丝合缝的闭合线，像是精加工的机床部件那样严谨，与工房其他的奥术线条混杂在一起，几乎不会引起注意。
奎恩先前已经注意过了这里，并非这些密合线有多么奇怪，而是通过观察，他发现这座工房中大量输液管与奥术管路都流向这个位置，只不过小偷的直觉在告诉他....
这下面并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品。
“这里有道....门。”阿罗姆的声音已经变得含糊，像得了阿尔茨海默症后言语不清的老人：“钥匙....开门....”
奎恩很干脆地赏了他一手刀，切在脖颈上，衣着华贵的黑人少年瞬间晕了过去。
工房的天空遍布星光，这片区域的星空污染虽没有奎恩经受过的那么严重，但也远超安全的阈值，序列稍低的超凡者被这些耀眼的蓝光照一段时间后，恐怕都会变成仰着脑袋复读怪话的活死人，更别提阿罗姆这样的普通人。
倒不如说.....奎恩眼眸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星空污染下坚持这么一段时间，或许对超凡力量的耐受性远超常人，拥有所谓的天赋。
工房毕竟不是直接暴露在那片星空下，用昏迷主动切断认知后，大抵就算安全了吧。
至于躺在这里放任不管会怎样，就不是奎恩的事了。奥术工房本身就有重重安全设施，火灾烧完后也不会蔓延，这小胖子把夏黛儿当女神，奎恩也不会给太多好脸色。
这一手刀打下去，还是大多看在安葬那骑士的面子上。
蹲在地上研究了会，仅仅只是伸手，便能感应到下方错综复杂的奥术矩阵。这里是奥术师的工房，怎样变态都不为过，用蛮力拆希望不大，拆一下万一触发某些机关，就要变成异世界智勇大冲关环节了。
虽然不清楚为何教授没有追来，但奎恩多少能猜到，是老大拦住了他。
现在奎恩能笃定，艾克身上一定有某些勇者的传承——来自第五勇者江南。
阿夸如果哪天被教廷逮到，壮烈牺牲了，那好歹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起码找的五个勇者嫌疑人各有各的绝活，除了第七勇者没找到外，和第二到第六勇者有关系的基本都搜罗全了。
不清楚老大还能拖多久才会步科比后尘，奎恩意识到时间紧迫，不再犹豫，闭眼，睁眼——
魔王之瞳骤然将他所观察的世界变成万花筒般模样。
庞杂的星空污染在这一瞬间成百上千倍的往他意识中涌来，‘知识既是污染’这一诅咒被魔王之瞳诠释的淋漓尽致，观察的角度越多，越详细，就越有可能被星空同化，而序列六后魔王之瞳的视野好似将肉眼观察的范围扩大了千万倍，细致到人类所不能理解的层面——
原初之火在他灵魂中好似爆发一般，将涌来的不可名状知识焚烧得一干二净。
在经过权衡后，奎恩将【北方典狱长的灵魂】捏掉了，并没有交给巫女换成商品——毕竟他剩余的魂屑不多，要应付火种每日的消耗，还要提防意外情况，几百点魂屑实在不保险。
商品换了之后还要用魂屑买，参考商品‘惜别’那高达一亿的售价，奎恩果断在战未来和保当下中选择了当下。没想到应急手段这么快就起了效，若没这一万魂屑，可能就要在这延根星光奶茶店里翻车了。
“定——”
仅仅过了一瞬，观察玛纳流向找到机关的奎恩对地面释放了定身术，卡住了地面之下回路的某一部分。
他将太刀沿地面上的密合线插入，不消片刻，防御奥术启动声和卡壳声同时响起，最终化作尖锐的爆炸，定身术令本该起效的矩阵化作死路，周围一圈地面下传来魔晶因短路而殉爆的动静。
一道门被硬生生弹飞。
奎恩握着太刀跳了下去，便看到了艾克所说的培养槽和“脑子”。
这是一道约莫四百平的地下空间，一座如铁塔般的厚重玻璃柱体便坐落于最中央。密密麻麻的管线与培养槽顶端连接，只凭这里便可以控制整座工房。
但这座工房内最大的培养槽已经破了，像被人砸出一个大洞，两边的奥术器材皆冒着灰烟，被暴力破坏的痕迹比比皆是，就好似有一个雄壮无匹的大只佬跑进来过，把拳头抡圆了砸。
而那个脑子....
培养槽最底下的一滩烂肉应该就是。
线缆都被拔断，脑子怎么看都像变成了肉泥。
奎恩还以为自己陷入了幻境，顶着头痛欲裂的负效果再次开了一瞬魔王之瞳，确认教授的大脑真的变成了肉酱。
那为什么工房中的星光还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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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污染来源于智慧，若只是星之花或星光魔药，不可能造成那么严重污染。
奎恩想在一旁找找是不是还有什么东西，便看到了地下室内的实验器具与大量废弃不用的奥术制品部件。
烧杯、冷凝管、托盘天平、广口瓶、陶土坩埚....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疑。
作为学院的教师，以及经常从教导处仓库里小偷小摸的学院蛀虫，他瞬间辨认出了这都是格林德沃的东西。
这都是格林德沃研发部自己做的耗材，出了学院大门后找不到第二家。
不单单是耗材，就连这空间的布局都和学院内一个标准大小的实验室差不多。
奎恩想起了艾克跟他说过的，爱士威尔黑道秘闻。
格林德沃校务处在二十年前，之所以一夜间干掉了所有道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是因为那时候的黑帮们接了一个不能接的活，要把一些来自学院的东西运出城。
‘教授’......是指格林德沃的教授么。
1454年的今日，学院内已经完全没人提起曾经有这样一位教师存在。这并非冷漠，而是害怕知识再次污染他人的集体缄默。
可是.....以赫墨的做事风格，将黑帮清扫到那种程度，教授出逃时带走的物品都应该回收销毁了才对，不可能将这些瓶瓶罐罐剩那么多下来。奎恩看着那些实验耗材还算新的使用痕迹，心中升起一丝警觉，这些东西.....
是哪来的？
他又看向旁边。走过去，捡起地上一块已经毫无价值的废弃铁壳，这是....
飞空艇的控制舱仪表板？
这里大部分的空间都被这样的破烂堆满，减速齿轮箱、尾翼结构件、方向舵....这些都是飞空艇的零部件。
它们皆锈迹斑斑，像是放在旷野上弃置数十年那样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息，哪怕让一个孩子来轻轻一捏，都能破坏掉已经风化严重的部件表面。
飞空艇转入民用不过才数十年时间，就算让最不贪腐经费最能花到实处的罗恩来造飞空艇，零部件也断然不能锈成这般模样，毕竟这可是在天上飞的东西，平均质量本就是当前泰缪兰制造业最前列那一档，更何况这些还都是飞空艇的核心部件....
就好像是....
奎恩想起了在小茜家时，走进尤瑟的房间，打开那排锁死的铁柜，所见到的废弃零部件那样。
这是被傲慢之力改造过的造物，因为地球科技在泰缪兰只能维持极短时间，并会遭到神秘的压制，才会变成这番模样。
在一个多月前，尤瑟似乎和飞空艇厂的领导一起出现在德玛酒吧。
是了。
他看着那些零部件，这些应该都是从飞空艇厂流出来，卖给黑市的部件。
而这些东西都被黄金之风收购，最终流进了这座绝对密封的奥术工房内，摆到了教授面前。
这都是飞空艇检修时拆下来的正常零件，被当做损耗部件卖掉，收入落到了飞空艇厂领导的口袋里，所以这件事隐蔽又合理，哪怕是奎恩当时听见也没起疑心....
看来尤瑟送过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镶嵌有宝石的飞空艇奥术部件，而是他自己改造加工后的科技造物。
他把这些东西送过来给教授做什么？
奎恩的心沉了下来，他想到那些宝石，如果宝石不被用作制作人工奥术回路，教授编造如此大的谎言，令延根流亡政府为他收集宝石的目的是什么？
在奎恩战胜尤瑟的猜想中，有很大一部分胜算都来源于深渊命途在现世中的疲弱，尤其是傲慢命途，哪怕科技造物能端出来，那些机械战甲在神秘压制下恐怕都不如一个序列九好使，等于尤瑟只能靠勇者命途和那些收容物与奎恩作战....
淅淅索索的声音打断了奎恩的思考。
他看见一只蚂蚁。
一只漆黑的，唯独触须散发着湛蓝荧光的蚂蚁从地上的废品中爬出。
毫不犹豫，太刀落下，将蚂蚁一分为二。
刀柄反馈给手腕的触感就像是斩击到了钢铁上。
淅淅索索的声音没有停止。奎恩回过头时，蚁群如潮水般从培养槽的各个位置涌了出来。
它们爬过浆糊般的脑组织，爬过管道，在地面上汇聚成一片黑压压的集体，星光在它们的触须上流转，好像人中毒后会看到的画面。
这些蚂蚁并没有向奎恩涌过来的意思。
它们彼此堆在一起，越爬越高，就像堆雪人一样。
蚂蚁们渐渐堆成了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瘦小的，需要靠手杖才能撑起脊背的老人。
从面部轮廓和颇大的塌鼻子能看出，那大抵是一名黑人。最终，蚂蚁们的共振发出声音，不再是空洞的思维低语，而有了些人味，就仿佛自称‘教授’的，从第六勇者时代存活至今的老人在他面前开口：
“.....二十年前，在飞往东国的飞空艇上，赫墨结束了我这个学院叛徒的生命。临死前，我问他我背叛了什么，是背叛了所谓的校规，还是背叛了梅林大人的理想....”
老人微微摇头。
“我至今都在疑惑，究竟谁才是叛徒？”
“答案恐怕找不到了，我也没有听见他的答案。在离开之后....哦，你应该称之为死去。如你所见，当年赫墨留了一丝感情，想让我的脑袋入土为安，但他不了解何谓真正的奥术，在沟通神的那一刻，我身体已经成为了枷锁....”
“虽然能救回来的只剩这个脑袋，但还是慢腾腾的把当年没做完的事继续了下去。现在也是到了离开的时候，呵....本来以为杀死我的会是那位延根的屠巫骑士。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这座城里的一些存在。”
在“他”说话时。
堆成身体的蚂蚁在不断掉落，成片死去。
看起来甚至有些喜感，就像有个看不到的人在一拳拳猛烈殴打老人的脸，拳速极快，快到能让人听见“欧拉欧拉欧拉”的意义不明呐喊。
虽然有源源不断的蚂蚁从培养槽爬出，修补它的“身体”，但修补的速度远跟不上蚂蚁死去的速度。这些蚂蚁或许就是教授维续了两百多年的“创造力”，它们正在莫名其妙的殴打下走向消亡。
“那都是往事。在我回归群星后，也不再会耿耿于怀，死亡能让我通向完美.....但在那之前，勇者大人，我需要再提一次先前的提议。”
“那对于您而言，会是最好的选择。”老人虔诚地仰起头，蚂蚁涌动的‘眼眶’仿佛在仰望位于无穷高处的存在，“泰缪兰终将回归群星。”
“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把我当做勇者....”奎恩顿了顿，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但我大概知道你和尤瑟在搞什么。你为他开发了什么东西？”
“尤瑟？”教授对这个名字好像很陌生。
“Q先生。”
“喔....他啊。”教授笑了笑，“只要你愿意拥抱星空，他立刻就可以死去。”
“包括你想要的那些——”他的声音再次变得空洞，仿佛极度混沌的意识降临于此，接替教授开口：“那些....美好的....梦.....”
此话一落。
旋即。
奎恩眨了眨眼。
有两只小手，一左一右，拉住了他。
他猛地回过头，茜莉雅与弥雨桐正站在身后，两名少女笑颜如花。
黑蚁如潮汐，从脚下往上涌，将他不断吞没。
那空洞的声音浩大到仿佛整片星空都在回响，穿透地表山峦，坠入他耳中——
“你看....这就是....”
“克西乌波祖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