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死诞地雷女
“为什么这么说？”
奎恩一边感恩着给自己下灵契，好让他能顺理成章问出这个问题的首相，一边说道：“超越死亡的契约却能被勇者解开，难不成勇者比神还厉害？”
山口绫不假思索地点头。
“对啊。”
“哇，勇者单推人。”
奎恩想起自己的小女友，其实不只是夏黛儿，在这个没有偶像爱豆的世界，勇者们在很大一定程度上占据了姑娘们青春期偶像的生态位，只能说穿越还是太享福了。
“阿不，比起单推，我更喜欢这本《黑洞8林克与梅林的*喰汉餐....”
“可以了，不用翻开来给我看。”
奎恩心想也没那么享福。
当你功绩够高时，就会被异世界千年后的腐女们画成本子，耻辱程度堪比地球的历史人物在型月世界中被删除高玩。
“也不是勇者就比神厉害.....等等——”山口绫猛地回过神，小心翼翼问：“这是不是对神有点不敬？”
奎恩心说你才想起来你是修女么？
“总之.....就连神的秘密，死亡都能知晓。”山口绫得意的说。
“但勇者的不行？”
奎恩猜到了下半句。
“对，勇者的死亡大于神祇的死亡，他们不入冥河。所以我猜你说的那种诅咒，应该只有勇者能解开吧....”
奎恩心说当然不入，俺老中讲究落叶归根，死后眼睛一睁见到牛来，那阴吏说来你老母我是接你回国下地府的牛头....
“你该不会背负了那么厉害的灵契吧？”山口绫无端问道。
“没有哦。”奎恩即答。
“呵，那也不可能吧，诶....你说那龙主预言中的‘魔鬼使徒’，会不会是与魔王签了契约的人类，因此才逃过圣人对人间的监视，潜藏入不列颠....”
“可以了不要再搞这些揣测了，要不还是聊聊《*喰汉餐厅》....”奎恩冷汗直冒。
“我要工作的啦，您有什么问题快点问吧。喔，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谢尔比。”奎恩说。
山口绫笑容灿烂的说：“我记住了，以后如果见到你的尸体，会帮你写名牌的。”
是不是有点太吉祥了姐。
现在已经得知了茜莉雅的所在。
关于“勇者”是谁，他也心中有数。
奎恩想了想，试探着开口问道：“既然你说死亡连神祇的秘密都知晓，那关于永恒教派的龙主.....”
山口绫吓得连连摆手。
“不够不够！别说一件冥河脓疮，就是你把全世界冥河脓疮都拿来也不行。”
她捂着耳朵：“我总感觉你真知道什么，别让我问，会遭天谴的——”
不愧教会的修女。奎恩想起雨宫宁宁说过，圣职者都有成为占卜师的潜力，他们是人类中“直感”最强的一小撮人，光靠所谓的灵光一动就能感悟神的意志。据传那些得神明眷顾的强大圣职者，甚至能凭借直觉在沙漠中找到冰原熊。
那怎么佩佩这么迟钝，太阳不眷顾她么....
“那换一个。”
奎恩若想起死诞教，便会想起在深度2016的江海市中，请求他帮忙解救深渊超凡者的z先生。
据他所说，每从神教的关押中救出一人，他们所对应的原罪就能给予同等的回报。
而在那一长串名单中，最具有价值之人....
‘塔吉扬娜’。
两百年前，险些在帝国引发欢愉动乱的色欲神选，如今被关押在冷冽谷的死诞教堂中。
奎恩翻阅过一些死诞教的资料。比起教廷等普世神教，典籍中有关死诞教的信息并不多，只知冷冽谷是如圣卡美洛岛、龙墓一般的宗教圣地。
而对其所在地的描述极其含糊，甚至有着“谷后便是冥河”这样连通神话的记载，而在现世，除了死诞教徒，无人知晓冷冽谷所在。
“你刚刚是不是提了‘冷冽谷’？”
山口绫好奇地打量了他一眼。
“你这身伪装下，不会是什么学者吧？一般人连死诞教会在哪工作都不知道....”
她兴奋地用舌头舔了舔嘴唇，“我很喜欢戴眼镜的薄肌知性帅哥，能不能把面皮摘了？”
奎恩懒得搭理她。
“不是。能告诉我冷冽谷在哪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有个内部地图啥的。”
“你想加入死诞教？”
“单纯好奇。”
“这样啊....”
山口绫摆摆手，“冥河脓疮可以换来这条信息。但我要事先提醒你一句，那地方可没什么好玩的哦，比这间停尸房还冷，而且你还活着，就算知晓了冷冽谷所在，也去不了那里。”
奎恩想起典籍上的记载。
“信仰死诞的人类，在死后能在谷中停留七日....难道是真的？”
“真的。那地方除了寒气就是鬼魂....除了死亡外，想活着进入冷冽谷，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死诞教的一员——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引荐我们的主祭。”
她好像还在惦记着什么‘知性薄肌帅哥’。
“......算了，换一个问题吧。”
深渊超凡者的请求在奎恩看来属于支线任务，就算能进入冷冽谷，他也没那能力在一个神教的腹地救出深渊神选。
奎恩缓慢地开口道：
“....十三年前，在朗蒂尼亚姆旧工业园区被封锁的下水道中，曾出现过一名被恶灵抚养的婴儿。那个婴儿....”
“是从哪来的？”
山口绫不愧是天天与尸体打交道的死诞修女，听到好似恐怖片开头的事也面不改色。她微微点头，没有多问，旋即俯身低头，将头靠在床边的尸体上——
她涂满黑色唇彩的嘴巴靠近已经紫灰色的耳朵，拿出死诞笛，缓缓吹响。
这一次，笛子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而山口绫的模样像鼓足了劲，腮帮子高高鼓起，使劲地将笛声传给死亡。
奎恩略感惊奇地观赏着这一幕，他在书上看到过祷告方式，但在现实里，还是第一次见有人对死亡祷告。
就像太阳信徒拥抱阳光，永恒信徒随钟声凝滞一样，死诞教信徒的祷告方式伴随着死亡。他们会为枯败的花、坠落的鸟、腐败的土壤祷告，死亡带给世界的一切事物都被他们尊崇.....这也是死诞教徒不那么受欢迎的缘故，就跟报丧鸟一样让人觉得晦气。
山口绫足足吹了一分多钟，才精疲力尽地松开口，而床上的尸体没有任何反应。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看起来吹奏这个笛子是极其耗费灵感之事，表情已显得有些萎靡。
“.....不行哦。要么你说的这件事不存在，要么冥河脓疮不够格交换这一信息，或者死亡也不曾知晓。”
“这样啊，我还有一次更换问题的机会对吗？”
“对。”山口绫干劲不足的说：“但麻烦换个一个简单点的问题吧，真没劲了.....诶？”
她缓缓低头，注意到了尸体的异变。
而奎恩在这具尸体刚动起来时，就已经察觉到了这点——尸体的左手五指像木偶被线提起来一样，不规则地翘起蜷缩，五指摆出了一个生人极难做到的邪异姿势，会令人想到尸僵。
“这是.....”
山口绫惊讶的说：“虽然死亡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祂说，可以告诉你一件与你所问之事有关的信息，若你想知道，可以用冥河脓疮交换.....”
“.....这种情况很常见？”奎恩后退一步。
“不，完全不常见.....”
山口绫喃喃道：“谢尔比先生，这是死亡的眷顾啊....难不成你真的和死诞教很有缘？拉新有一千金镑的奖金，请务必去见见我们主祭大人——”
“不必了。”
奎恩缓缓点头，“行，我可以用冥河脓疮交换这一信息。”
“确定？”山口绫看向他，目光中有某种奎恩看不懂的兴奋。
“确定。”
既然是关于尤瑟之事....这或许能解释他从何接触到的【傲慢】命途。
见奎恩点头，山口绫站起身子，在地上拿了块给尸体盛血的铁盆，到水龙头边刷了刷，又装了满满一盆水。
她把床上用来固定尸体的皮扣带解开，绕到自己脖子上，对奎恩道：
“谢尔比先生，请就站在那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管我。”
“啊？”
奎恩还没来得及思考修女小姐要做什么，只见她猛地一头摁进盆中，水没过口鼻，随后眼疾手快地将皮扣袋与铁盆锁紧，两端将脖子一扣，一个简易自杀装置便完成了。
奎恩都懵了，眼看那一盆水冒起“咕嘟咕嘟”的泡，紧接着是在水中的咳嗽与呛水声，在水盆中溺水的山口绫一开始还能控制身体，但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她的手脚开始不受控地挣扎，想把脑袋从水盆中出来。
但因为皮扣带的锁紧，所有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她本人似乎也没有想解开锁扣的意思，渐渐地连挣扎都不挣扎了，整个人呈屁股翘起头点地的姿势，眼看就要在奎恩面前溺死了。
奎恩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扶她一下，但想起先前她的叮嘱，最终还是没有行动。
罢了罢了，不能扶，不是我杀的我什么要扶....
于是乎，当两分钟过去，修女小姐大约的确是死了，像条在水盆里溺水的咸鱼一样没了动静。
奎恩都要气笑了，你干甚去了？不会要讹我一万五吧？
就当他在考虑要不要先把皮扣解开，把山口绫的尸体先捞出来时。
尸体动了。
她的手以一种极不灵活，极其顿挫的姿势，拿起了死诞笛。
随后放入水中。
这一套动作看得奎恩连退两步，僵尸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动作无外乎如此，透着股身体不被大脑接管的邪乎。
死诞笛落水之后，明明那么小一个盆，盆里就那么些水，无风也无浪的，却非常自然地飘落到了山口绫的嘴边，死诞笛头骨后的那条裂缝正巧对准了口唇。
她没有吹，尸体没动，奎恩却感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那渡鸦报丧一般的尖锐笛声化作能被耳朵理解的人言，在他心底响起——
‘王生有两子。’
‘长子聪慧善良，小小年纪便展现出人君之姿，可惜任凭国王怎么请求，圣主仍拒绝成为长子的教父。为了王位得以有人继承，王向龙主祈祷，赋予他再能生育的能力。’
‘于是五年后，王后怀胎，次子降生，却不幸....’
‘生怀诅咒。’
‘王不愿将亲生骨肉投入井中，遂派人入井，试图寻找得以治愈诅咒的古法....’
‘入井者为伊莉安娜，是对国王最为忠心的侍女。她英勇地完成了任务，找到了井下的古老秘辛，将小王子治愈。’
‘隔年，圣主为小王子举行了受洗仪式，成为小王子的教父。并承诺，将未来的圣女许配给他为妻。’
‘虽诅咒治愈，但此法非万全之术。小王子不得婚娶，也不得有后，其子嗣后代必然是继承诅咒之人，因此缘故，他也无法继承王位。’
‘好在他有一个幸福的童年。母亲疼爱，哥哥照顾，父亲也因愧疚对他颇为溺爱.....小王子性格内向，不喜权力，并不向往王位与圣女。’
‘可直到他十五岁那年，异变突生。’
‘情窦初开的小王子被伊莉安娜勾引，两人坠入爱河，并发生了夫妻之实。’
‘在那一夜过后，伊莉安娜怀孕。此事并没有被掩瞒多久，得知此事的国王震怒，一旦伊莉安娜的孩子出生，又一名遭受诅咒的王室子嗣将来到世间。’
‘最终，国王将忠诚的侍女伊莉安娜杀死，投入那口古老的井中掩埋。而小王子因此事与父王决裂，直到父亲去世，这份仇恨都埋藏在心中，将他化为恶鬼。’
当‘恶鬼’二字结束，死诞笛便在水面上飘了起来，听完故事的奎恩沉默不语，思考着什么。
“呜啊——”
山口绫的尸体忽死而复生，这一次动作迅速地解开锁扣，从水盆中猛抬起头来，脸色煞白得就像床上那具尸体，大口大口喘气。
“呼....呼....呼....”
她的笑容有些艰难：“怎么样，谢尔比先生，知道您想要的了吗？”
“.....这是死诞教的神术？”奎恩颇为惊叹。
“对啊，想要沟通死亡，需要死一死的嘛....”她笑眯眯的说：“溺水不伤皮肤，比上吊和割腕好受多了...”
“啊——”她意犹未尽的说：“窒息真爽，真想过上尿尿都要向人打报告的情侣生活....”
“那叫上学。”
“谢尔比先生，你一点都不浪漫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