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下)
奎恩接过信,冒险家公会的通用信封,内里信纸经过特殊处理,拆封后两分钟就会自燃,中低序列的小偷仅凭超凡力量很难拆解它的保险。
用魔王之瞳扫过一遍后,他就准备拆开来看看。
难道是....老乡?
怀揣着某种难以言明的期待,奎恩甚至感到了一丝紧张。
可就在这时,一只白皙的手却不打招呼地从身后伸来,将信封抢走。
奎恩当然能反应过来。
但因为抢走信的是雨宫宁宁,他便由着她去了。耸肩道:“呵,这可能是你爸寄的,那种穿越二十年发信息的经典情节、未卜先知,操作命运的大手,暗黑心理学....”
雨宫宁宁的反应有些奇怪。
她面无表情,只是将那封信塞进口袋里——因为信件要比口袋开口大,动作甚至有些粗暴,把信塞得皱巴巴的。
“不许看,说不定是哪个女人给你的情书。”
“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招人喜欢....我认识的阿克奈茨女人就只有你好不好,噢,你妈算半个....旺财也算半个?”
鹦鹉的小脑袋从口袋里顶出来,神气得很。
“我妈也不行,我吃醋了。”雨宫宁宁很不讲道理。
奎恩看着她,彼此僵持一阵,最终他后退一步。
“喏,你先看吧,想给我看我就看,不给拉倒。”奎恩看向另一边,宁宁知道他能从人瞳孔的倒影中读出文字,伸手搭眉远眺:“到达冒险家公会最高城!太美丽了猫娘,哎呀这不尼古喵喵吗,还是看看远处的巡警吧家人们....”
口袋里的旺财将信叼了出来,雨宫宁宁低头,看着它的小脑袋。
最终,像是妥协了一样,一声不吭地将信纸拆开。
“.....什么嘛。无聊。”
她把信拍在奎恩背上,语气莫名地轻松。
“是你的老乡小故事。”
“嗯?”
奎恩把皱巴巴的信纸接过来,上面只有短短三行字,与一个他有些眼熟的落款。
【第五勇者江南陨于黑潮之夜,个中细节已如神祇名讳般成不可言说之物。若想知晓真相,方法唯三:】
【一、服【秘使】魔药,登临圣域,古老的言灵知晓一切;二、深海教会;三、询问神教之主,或腓烈帝皇。】
【江南死前,曾在最后时刻发动言灵‘替身使者’,试图继续完成某事,未果。从此之后,世间再无江南的传说。】
【凯。】
火焰腾起,将信件烧成黑烟。
黑烟中还伴随着一股水蜜桃的香味,像是某种廉价的口红香——这封信看起来就是用口红写的,会让人想到揽客妓女招摇风情的魅红色,字迹一开始还算板正,越往后越粗,有种唇膏被磨平了的感觉。
凯.....
单字名?
奎恩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在佩佩那本日记里,曾提到过这个名字。
在自己降临于这个世界之前,佩佩曾感到“心神难安”,试图寻找秘使占卜。而她要找的秘使,正是“凯伯伯”。
但没找到,原因很简单:
“3月22日,晴。凯伯伯嫖娼被抓了,还要再关十三天,夕娘嫌丢人不肯去保释他,我也觉得丢人....”
雨宫宁宁也看到了落款,她疑惑地问:“凯伯伯怎么会给你写信?你是不是去嫖了?”
语气中充满了对雄性本能的深深不信任。
“啧,我还需要嫖?”奎恩解释道:“之前和老板提过,想让他帮忙调查一下第五勇者江南的信息。他说找朋友帮忙,若有结果,就寄到朗蒂尼亚姆的冒险家公会....那酒鬼居然真把这事当件事办了,行吧,下次进深渊想办法给他带点正版酱香科技回来...”
“调查江南?”
“.....有些谜团渐渐有眉目了,呵,‘延根宫廷奥术师的坟墓’吗....”奎恩顿了顿,仍在思索:“但又有些新的问题....算了,不重要。凯伯伯?”
“我爸年轻的冒险团队友。和塞尔维伯伯一样。”
雨宫宁宁简短的介绍道:“是秘使。”
想起老板的强大,奎恩瞬间神了,诸如“打断婚车车轴”与“王从天降愤怒狰狞”之类的劲词划过脑海,他低声问道:“什么等级?”
雨宫宁宁想了想。
“一。”
奎恩大受震撼:“序列一?”
“阿克奈茨所有妓院的榜一。”
“.........”
“他是归树神教阿克奈茨教堂的主教,但因为天天嫖娼,还总是赊账,导致天父在我老家风评很差....”雨宫宁宁回想着那个神人的事迹:“哦啊,悉萨好像是他徒弟来着,也不对,是该算养子还是算学徒,教堂里的小男孩叫什么来着.....”
“那他的话能信吗?”
奎恩思索着“黑潮之夜”,在任何历史文献中,他都从未读过类似的词。
“在我妈和小妈吵架后,他站小妈,来我家的次数也少了。不过怎么说呢.....他对我挺好的。”
奎恩瞬间警觉,一个老瓢虫?
“想多了啦你。”雨宫宁宁翻了个白眼,“长辈的那种好。他在妓女们那找精神寄托,喜欢追着喊妈妈,对年轻女人反而没太多兴趣....”
“刚刚....”奎恩忽然问道:“你是不是以为,那封信是你妈给我写的?”
“对。”
雨宫宁宁一本正经的说:“她有件很要紧的事找你去做。”
“什么?”奎恩来了精神。
“她发现了一种由玛纳构成的、只存在于灵界中的虚幻物质。”
“然后呢?”
“她将这种物质命名为‘卡文迪许币’,现在只需要十金镑就能购买一单位的卡文迪许币。这种物质具有涨价空间,取决于你能说服多少人用它进行交易,你只要每交易出去一枚卡文迪许币,时钟塔账户就能收到来自我妈的提成打款,总而言之,交易的越多,你的收入就越多.....”
最后,在向那位来自渡夜者的龙墓执事大哥卖了十单位的卡文迪许币后,用赚来的一百金镑作为押金,接了个寻找走失女孩的任务。
这是在当前时局下,最接近“寻找黑恶势力超凡者”的冒险家任务了,毕竟女孩失踪这种事,可能是遭遇了绑架,或更令人不敢相信的事。
找到女孩的家中,出示公会的委托书,那是一户朗蒂尼亚姆的普通家庭,父母都为瓦斯公司工作,一儿一女,儿子被国王征上了前线,女儿已经消失一月有余。
家中氛围肉眼可见的灰暗,见到雨宫宁宁自称占卜师时,那妇人犹如抓住稻草般拉着她的手,大声央求能否占卜一下儿子是不是还活着。
丈夫坐在老沙发上抽旱烟,板着脸道“这种不孝子,死了就算了,有什么好问?!”,随之而来的便是争吵和哭声,奎恩看着墙上的报纸剪影,那是茜莉雅的照片,他没有说话。
雨宫宁宁没有做任何占卜师该做的事,闭眼想了一会,便说“你们儿子还活着。”
那丈夫紧皱的脸松了一些,又对妻子大声嚷道“怎么会死,一个新兵最多去守守交通要道”,而妻子显然不信,觉得雨宫宁宁在应付她。小魔女没有那么多耐心,转身就走,离开公寓一直到一楼,都能听到那对夫妇的争吵声。
临了,到了公寓门前,她又停住脚步,踌躇不前的模样。
“想回去?”奎恩问。
“.....失踪的女孩应该也还活着,不过需要更仔细的占卜。”
她双手环胸,食指不停敲着另一边手肘,望望楼上,又望望门口。
“不喜欢那对夫妻?”奎恩习以为常的说:“大部分人家都这样,又不是每对结合在一起的男女都很幸福,总会有点因为苦衷和不理解产生的争吵,对吧。”
“....我老爸在的时候,家里就还行。”
“那说明你爸让你和妈妈都过得很幸福。”奎恩耸耸肩,“我就没这个烦恼,爷爷奶奶革命婚姻,不吵架,呵。”
“也不是说我家里吵架啦....”雨宫宁宁吸一口气,“算了,这俩人吵归吵,悬赏用来找女儿的钱也得把房子押上才能给掉,回去吧,帮帮他们。”
奎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件小尺码的女士衣物,笑着递给她。
“哇,偷人家女孩内衣,鬼畜男....”
“这是睡裤好不好。知道你会心软,才好心偷来的。”
用睡裤作为占卜道具,没一会便找到了失踪者的方位,两人慢悠悠地沿着城市小巷,往南方走去。
那个十三岁的女孩并没有被人绑架。
也没有遭到什么虐待,或在这混乱的时局中被恶徒卖进妓院。
两人找到她时,她正在朗蒂尼亚姆威斯特敏特区的一家纹身店里,给她二十多岁的画家男友当助手。
女孩看着比照片上要瘦一些,似乎离家出走后的经济情况已经影响到了伙食,但精神却很不错,店里有柄破留声机在放着腓烈风格的唱片,她男友招呼二人,还以为是顾客。
雨宫宁宁和女孩说了两句话,便放弃了劝她回家的打算。环视一圈,又以太贵为由离开店家,奎恩倒是留了下来,让她在门外等了足足半小时。
下午两点,奎恩捂着手掌跑了出来,然后献宝一样给她展示自己的新纹身,花了足足三金镑,在手心纹了段花体字:
“独爱小宁”
雨宫宁宁满脸嫌弃,翻白眼说土死了快擦掉。
这当然能擦掉,纹身针可打不进他的皮肤,他嬉皮笑脸说:“有没有感到一种独占的喜悦?”
“没有。考虑分手了,感觉很丢人。”
“诶,都把你纹到身上了,开心一下啊....”
“嘻嘻。”
“不要假笑。今天你一直很闷。”
“.....没有假笑。”
“我是说,如果因为我和你妈吵架....嗯,我可以跟她说的,让你难做是我不好。”
“不是夏黛儿的原因啦....”雨宫宁宁轻轻的说,“我妈只是觉得,如果你最爱的不是我....那我会永远不幸。”
“我最爱的就是你,雨宫宁宁。”奎恩没有撒谎。
“....但我赢不了她,对吧。”
她的额头轻轻顶着奎恩胸口,“你现在要去杀她了,我是帮凶。这样我就一辈子都赢不了她了,所以我妈说的是对的,顶不了嘴....有点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