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我的妈妈雨宫宁宁(剧场版)
她的脑袋压在胸口,闷闷的。
奎恩眼中,散落的发丝靠得很近,乌黑的檀香味长发下是皙白的玉颈,肩膀一动不动。
二人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能像这样靠在一起。
但现在他却不知道该怎么搂住她。朗蒂尼亚姆的秋风很冷,他理应将自己心爱的小魔女抱好,体温暖呼呼的,才不会被抱怨‘没绅士风度的家伙’。
“.....说点什么啊。”
她声音轻飘飘的。
奎恩还是抱住了她。双手搂住她的臂与背,突然有些后知后觉,她好像瘦了很多。
纤细得像个小女生,仿佛轻轻一用力就会断掉。
说什么呢?
但我赢不了她,对吧。
奎恩想说当然不对,想说我根本就没爱过那个姓弥的。但话临脱口,又有些说不出来了,他也不知道。
“平时明明那么油嘴滑舌.....”
纹了‘独爱小宁’的手掌在她脑后摩挲,奎恩笑着道:“起码不用做那个二选一吧,这倒是能毫不迟疑。”
“我和夏黛儿二选一?”
“不,普通人哪有那么美梦的选择,是妈妈和女朋友二选一——比起我妈,我更爱你。掉河里也先捞你,就算是冥河也跳进去捞,反正冥河捞不出我妈嘛,呵....”
“不要说这种话,阿姨会伤心的。”她拿额头撞奎恩,“….阿姨肯定最爱你,比我还爱你。她听到会很伤心的,谁会想出这种弱智的问题啊....安库亚吗?他最爱问先有羽兽还是先有蛋了,蠢货。”
“所以啊,我说普通人没有那么多选择。”
奎恩望着蓝天,巨日悬在云端,云线一缕缕的,人只能看清与自己最近的那一条。
“如果我的妈妈还活着,我就不会和她相遇了,也不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没办法的事,对吧。人生总不是完美的,最爱我的本该是妈妈,但现在是你,或许我最爱的本来是她,但现在也是你。”
“或许她的缺席,让她变得完美无缺。”
“但为我补上缺的这口营养的人是你哦,雨宫宁宁。”奎恩想抱得再久一点,“你早就赢了,大可光明正大的和我一起去杀掉她。这是胜利者的权利。”
小魔女抬起头,微鬈的刘海下一双大眼睛荡着光,浓黑如夜又玲珑剔透。
“.....油嘴滑舌。”
声音隐隐有些羞涩。
“哄好了?”
“暂时。”
她“哼”的戳着奎恩腰子,“还有原生家庭部分的不开心,但今天就算了,不让你哄这么多。不然太占便宜了。”
“明明都这个年纪了,很麻烦的问题少女吗你....”
“就是很麻烦啦,雨宫宁宁大人哪有那么好泡。”
奎恩鼻尖压在她的发窝上,这真是个美好的秋日,他喜欢秋天。
“你和你妈的关系不挺好吗?”
“当妈宝女又不代表不吵架,妈宝女才吵最多好不好....”她戳戳戳,“真一点架也不吵,我就不离家出走了。坏蛋老妈、封建老太婆、尖酸刻薄的寡妇,就是这种烂性格才在小妈走后偷偷抹眼泪,安慰她还发火....”
“呃啊,复杂的家庭啊....”奎恩感叹。
“不管她,约会吧,然后狠狠做个爽。”雨宫宁宁咬牙切齿的说:“等她再问,我就挺个西瓜肚说‘他没钱付产房费’,把她气死,哼。”
“喂喂,这个钱还是有的好不好。”
“偷医院收费处?”
“嘿,那叫刷GDP。”
“噗....孩子好可怜,一出生老爸就坐牢了....”
“雨宫宁宁妈妈,想去哪约会?坏人都被首相先生抓完了哦。”
“这不应该是男人安排吗?”
“赌场?”
“不要,我不想碰你带其他女人玩过的地方。”
“魅魔游戏厅怎么样,听说能在梦里参加伐魔战争。”
“欸....哪个正经人带爱人去那种地方....”雨宫宁宁满是嫌弃。
“你啊....”奎恩无奈了。
“嗙啷”一声,玻璃被重物砸碎的声音从街后传来。
只见五六个戴着贝雷帽的男人涌进纹身店,来势汹汹。周围街坊一看他们脖子上的纹身与明晃晃的砍刀,迅速闭店关门,随后女孩的尖叫声响起。
“黑恶势力!”雨宫宁宁像举报有奖一样开心。
“都是普通人,没有超凡者。”奎恩早就注意到了,不过小魔女的发丝太香,懒得回头,“摆平这件事即不会涨经验值,还没钱拿。”
“友好邻居蜘蛛侠,参上!!”雨宫宁宁完全不听他在说什么。
“不列颠的友好邻居罗恩人吗....”
两人慢悠悠地靠近,打砸声渐渐清晰起来。有一老者正语气恶毒地大喊:“不交租的狗崽子,带着你的破画和纹身笔滚出我的房子!真以为认识一些冒险家就能赖在这里?该怕的是你!空气里都是穷画家的味道,龙主在上,来一场好风给房子换换味....”
纹身店的老板在喊‘别碰我的油墨!’,声音又被木椅砸在身上猛然碎开的可怖动静盖过。戴贝雷帽的几人属于本地老帮派,奎恩调查时有印象,是为布朗家族打理生意的白手套,很不好惹。
“足足三个月,算上滞纳金,你最好能拿出九枚金镑来!不然这些先生们可不是好打发的,把这女孩抓去那些新妓院里卖身还债——”
“还管吗?”奎恩看向雨宫宁宁,觉得这算经济纠纷。
“找到那孩子后,她家里是不是给五十金镑?”
“嗯。”
“哎,真想有纯粹的坏人来帮忙解闷....”
“喜欢打坏蛋可以报名伐魔战争。”
雨宫宁宁走进店时,女孩的男朋友——那名比奎恩大些的画家老板已被打得直不起身,女孩脸上也多了一个巴掌印,头发凌乱。
“有人在吗.....我来付租金~”雨宫宁宁像进店里买东西那样东张西望,好奇得很。
原来黑帮是这么工作的啊。
中间那位小老头应该就是房东,他大抵也不觉得对方能把九金镑拿出来,请黑帮驱赶租客可不便宜,让人下手多少带了些情绪。像是用来展示纹身图的画作、价格高昂的针管笔、与装满油墨的桶管都被砸了,就算把租金付掉,这家店也很难再开下去。
几人一时间都被雨宫宁宁吸引了目光,谁也没说话。
哦呼,好漂亮的娘们,比老大那歌姬情妇还美,属于是见世面了。
“九金镑吗?”雨宫宁宁的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富婆从容,这种从容能将所有人变成奢侈品店里的服务员,房东下意识地点头。
雨宫宁宁开始掏兜。
“.....九金镑九金镑.....没有诶,黑社会支持刷卡吗?真是的,这年头谁出门带现金....”
翻了一会,她很干脆地把耳垂上的耳钉拆了一枚下来,递过去。
“喏,这个应该够,可以吗?”
吊坠上那枚祖母绿的翡翠剔透得像玻璃。
“够把店买下来了。”
奎恩兀的现出身形,把坠子压回去。伸手握拳,掌心摊开时里头不多不少躺了七枚金镑,与能凑够两金镑的零钱。
“给,拿去吧。”
几名黑帮成员面面相觑,最后不约而同看向雨宫宁宁耳垂上的坠子。
“不,把那个拿来。”为首者呼吸急促的说。
这帮人是天天抵货收账的法外之徒,哪看不出那耳坠值多少钱。
隐约猜出这女人的身份可能不简单,但那又如何,既然她是来帮忙的,就要按黑道的规矩办事。
反正报复不到帮派头上来,有房东顶锅。
“想要的话,你得自己来拿。”雨宫宁宁语气很帅:“这规矩你早就懂的。”
奎恩认可地点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大伙整不会了,忽然有种这两人强得可怕的感觉。
“喂,少叽叽歪歪——”
混黑道的都是狠人,一人也不知是见钱眼开还是见色壮胆,三两步上前,对着雨宫宁宁的侧脸就伸手抓去,看这动作简直想将吊坠从耳垂上撕下来。
接下来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众人都没有看清。
鲜血就那样毫无征兆地撒开,房东还在思考这俩人是谁,离家出走的女孩护在男友身侧,几名黑帮成员只来得及听见玻璃碎开的巨响,纷纷扬扬的碎屑在阳光下像下了场晶莹剔透的雨,盖在那人血肉喷涌的残躯上。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可怖的一片。血液、肉碎、混着骨渣一起溅射在马路上,鲜红色在半边身体的缺口处犹如喷泉一般往外冒着,把众人神经淹得无法透气。
“唔,好恶心.....”雨宫宁宁没了玩梗的心情,一脸不适。
“还活着,我是讲礼貌的外地帮派。”
奎恩无聊地看向被吓傻的几名黑帮,“愣着做什么?记得按近心端止血。”
他们像惊恐的鸡一样跑掉,经过奎恩与雨宫宁宁时恨不得贴着墙走,连脚步声都不敢多发出来。奎恩没有和这帮人计较的兴致,至于黑帮报复什么的,更是连思考一下的念头都升不起来。
超凡者对世俗的疏离感同样影响着他,随着序列提升,这种与社会格格不入的异类自觉便是失控的一大诱因。
好在听到宁宁的话语时,窗外阳光的温度又变得鲜明而温暖。
“带十五岁女孩约会,看这些东西会不会太重口了?下手太重了吧….”
“那时只是带大小姐解解闷,再说了,也是会留手的好不好。她看到的死人时注意力一般会被析出的超凡特性吸引,觉得哇酷哇酷,还有我霸气收刀的英姿....”
奎恩心安理得。
“都入黑道这行了,总得有点觉悟吧。黑帮的寿命很短哦,新人一茬又一茬像韭菜似的,想长久干下去只有像黄金之风那样,不打算做黑帮才行....啊,你还在这。”
奎恩见房东老头不断发抖,没有动手的意思,而是把九金镑再次递过去,“给,房租。不交租可不行,我那城中村要是晚半天交租,房东要把我的被子都丢出门....”
这小老头的面相有股吝啬到骨子里的刻薄感,就算被吓得不能动弹,眼前之人强如怪物,可在金钱的诱惑下,竟愣是伸手把房租收了回来。
就是打开钱包入袋为安时,小老头有些疑惑,欸,钱包怎么这么空....
无论如何,不列颠的GDP又增加了。
让老头也一并滚蛋后,奎恩不知从哪再次摸出一模一样的七枚金镑与一把零钱,蹲下来递给被打得伤痕累累的男人。
“去买新工具吧,纹得不错。”奎恩很满意手心的‘独爱小宁’,“有活大伙才在你这多消费嘛。”
这对年龄差距有些大的情侣大气不敢喘,先前帮他纹身时,管针刺不进皮肤就已经初见端倪,谁能想到这是一巴掌能把人打成分子料理的狠角色,有点破坏老百姓世界观了。
“这是你爸妈给的。”雨宫宁宁对女孩说,“要好好珍惜。”
女孩猛地一愣,“我爸...妈?”
“好像房都卖了,不清楚他们。”她又看向一旁的画家,“泡萝莉就要负起责任来啊,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算什么,连套都买不起吧,还追求个屁艺术。”
“要想办法娶她哦,这是不变成混蛋的唯一办法。”
奎恩看着雨宫宁宁,她像个啥都懂的大人一样对别人指手画脚。
“我.....”
在画廊当了十几年学徒,自以为天赋了得的男人握着洗到发白的衣袖,这是女友帮她洗的,在她住过来后卫生便整洁了起来。
很旧却很干净的衣服,井井有条的小店....现在却被人踩得都是灰,他像个落汤鸡一样。神兵天降的黑发美女盛气逼人,他却看着一旁的无所事事的男人,眼中升起浓浓的羡慕。
虽然不知为什么是黑发黑眸,但这大抵是个罗恩人,他穿着一套体面的深色三件式西装,颜色介于深蓝和旧唱片般的黑色之间。白衬衫领口露出线条分明的薄胸肌,马甲扣得很整齐。
他的气质简直汇聚了所有罗恩人刻板印象,会让人想到挑剔的美食评论家、一支常胜马队的老板、天天用高雅贵族口音渲染帝国威胁的老议员,或某位奥术师的法律顾问,总之他看起来与女人无比般配。
这个人只是站在这里,一片狼藉的店铺就显得隔天便能重新开业一样,午后的阳光在他肩膀轮廓上一片从容,这样的人才适合追求艺术吧?
.....就是‘独爱小宁’确实有点土。
被女友扶着,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对二人深深鞠躬。
“我会的。我会努力成为您爱人这样的男人。”
小魔女满意地点头,起码有眼力见。
听到这话,明明是很艰难的时刻,一旁的女孩却泪眼汪汪的。
“学我吗?”奎恩啼笑皆非的问,那你可真是学对人了。
“嗯,您很....男人。”
“那是因为我穿着昂贵的衣服,然后力气比较大。”
“我该怎么做才能和您一样?”
“你们这些搞艺术的,能不能学点正能量....”奎恩重新打量他,高高瘦瘦的,还真有点像那个刚当家教的农村小子。
“那先把背挺起来吧,你内八和驼背很严重啊。站着、走路的时候,想象屁股夹着一枚金镑,背就会自然挺直了,所谓成熟自信和男子气概就是这种东西,屁股夹金镑的男人可没人敢欺负....”
雨宫宁宁则看着那名女孩,她也不知道这对有点精神小伙气质的情侣能否走到最后,但她起码知道一点:
“要纹多少个‘独爱小宁’才能赚十八金镑?”
女孩像个老板娘一样,迅速将结果心算出来:
“二十九个。”
“很辛苦呢。”
“嗯,但他技术很好!我相信他能做到。”
男人看着也要哭了。
“你爸爸妈妈也很辛苦哦,你现在还是不用去赚金镑的年纪,所以多回去看看吧,像支持他一样说点好听的话,说不定就会和好哦。”
雨宫宁宁竖起食指:
“首要方法就是,有话好好说。”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
奎恩越看手掌上的‘独爱小宁’越喜欢,可惜刚刚动作幅度太大,有点儿掉色了。
“确实纹的不错。”雨宫宁宁夸了一句,不列颠人搞美术就没差的。
“写个好评吧。”
她找了只画笔,又挑了张还算完好的油画:抽象派画风,一只不明所以的黄色大肚腩生物在捧腹大笑,老板说这体现了他的思乡之情。
于是那张画上唰唰唰的多了一行落款:
‘雨宫夕·德·卡文迪许御览之宝’。
雨宫宁宁的字并不多么有鉴赏价值,但能让人想到班上写字最好看的那名文静女生。
一旁还画了朵空灵优雅的鸢尾花,格式十分工整。
“挂门口吧,有人问哪来的你就说一个黑发女游客写的,她自称不列颠人的友好邻居。有人说是假货你顺从就行,但给多少钱都别卖。”
老板似懂非懂,只觉得“卡文迪许”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代表什么。
“我靠,你这模仿的是不是能拿去时钟塔银行骗支票....”奎恩小声问。
雨宫宁宁得意洋洋:
“那当然,比我自己签名练得还好。小时候改完错题老师要家长签名,不应该都练过吗?谁会把错题拿给家长看——”
她想起奎恩的家庭,又小心翼翼地瞄他:“....抱歉。”
“呵,我练班主任和各科老师的,五十块改一次期末评语。”奎恩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咦,比我恶劣得多,完全违反校规了吧....”
老板被女友搀着,踉踉跄跄送二人离开。奎恩临了笑道:“有人找你麻烦,你就自称是龙墓执事‘谢尔比少校的线人’.....不过叛党打进来后就别这样说了,遇到问题老老实实报警吧。”
“我该怎么报答您?”
“嗯....我下午想在城里转悠,有推荐的约会地点吗?”
“赌场!”女孩激动地举手。
雨宫宁宁白眼直翻,受不了萝莉控的共通性。
老板想起什么,左顾右盼确认无人经过后,小声提醒道:“先生,去哪都好,别去刘易舍姆区,今天有人在那的河畔边组织抗议游行,很危险的....”
两人四眼放光,一定不去,一定不凑合。
送别二人,快三十岁的老板再也绷不住,趴在女友怀里嚎啕大哭,说“妈妈我好难受”….
明明年纪很小,女孩却不断摸着老板的头,安抚道“没事没事,你很棒了”....
“欸,这两人是这种关系吗?好恶心....”雨宫宁宁回头一次便不忍直视。
“只有内心残缺之人,才会被艺术之神青睐。”
奎恩欣赏着掌心纹身,盛赞道。
“说真的,土爆了,把文字纹在身上什么的,纹图画也不好看....”
“只要不分手,这就是爱的证明吧?总好过在名胜古迹刻字xx和xx一生一世。”
“好歹写个全名啊....”雨宫宁宁目光游离。
“呵,真要纹肯定不写这个。”
听他这么说,雨宫宁宁又有些不爽了,不顺眼的四个字顿时宝贝起来,毕竟爱情中总要有些直白浅薄的部分当做调剂。
“想把夏黛儿也一起纹上?随便你….”
“纹‘秦川,新年快乐’.....靠,咬我做什么——突然挺可爱的,给我也咬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