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想不想打个胜仗？
“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发奎得到消息后，急忙找到刚布置完前线指挥部的陆齐民。
一夜之间，金山县63乡镇出现了数万百姓举家逃难的盛况。
通往嘉兴与海盐的道路上挤满了人，手提肩扛小板车，孩子坐在板车上好奇地看着人群。
天公作美，雨过天晴。
路面些许湿滑，时不时有人摔落泥潭，可只要抬头，便有数双大手伸来。
人们的脸上没有笑意，没有心疼，那双大手是灾难时刻同路之人的援手。
也是未到绝路时刻，同乡仅存的善意。
而在海盐、嘉兴两地，12个大型粥棚已经设置完毕。
JX市政厅奉命连夜设置粥棚，保安团奉命持枪警戒。
现在，就等米下锅了。
而米在哪里？
山阳镇内
一群男女老幼被五花大绑押着前往郊外的荒地，徐良连夜突击审问，确定了8户中的其中7户有问题。
【山阳镇维持会】
“呸！”
徐良朝地上唾弃了一口，这是他审问出来的结果。
小鬼子还没到，他们就已经在租界内联系上了，大汉奸张啸林通过线人告诉他们，只要主动成立维持会，等到日寇拿下上海，他们就会成为当地新的管理者！
如元代宋！
税收、治安、管理，全部都会交给他们。
土皇帝！
条件也很简单，那就是完全效忠。
他们信了，于是早早便串联起来，准备迎接自己新的主子。
顾大钧甚至在他们家中搜出了手工缝制的膏药旗，纯手工的，就这几日连夜缝制的。
突击步兵连的士兵都有战友死在蕰藻浜战场，哪里看得了这些。
有数人在突击的时候被活活打死，就连顾大钧都拦不住。
那些士兵红着眼睛质问顾大钧：“连长，我们拼死守护的就是这些个畜生？？”
无言以对！
7户62口，家丁与打手小200人，丫鬟、仆人30余人。
如今押解到菜市口的，便是这62口人中的主犯12人，家丁打手全部编入苦力营，丫鬟仆人统统遣散。
拿到口供之后，陆齐民甚至没有请示张发奎，当即回电：“拿到口供之后，对于汉奸，我们要立马把他们枪毙。”
“只诛首恶，家属有参与的，移交嘉兴审理，没收全部家产。”
12人被押解到郊外荒地后，随着12声枪响，腥臭味冲天。
无人收尸！
家属大部分被转交嘉兴，剩下的妇孺跟着逃难的队伍，根本不敢提自己是汉奸的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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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唯一剩下的那户也没有逃过，山阳镇的粮价是整个金山卫最贵的，32元一市担，普通百姓根本买不起。
这次徐良没有问，因为上次陆齐民已经做过示范了。
山阳镇一共八户，全部落网抄家。
共得粮33万斤，蔬菜、肉类无算，金钱...没有！
一半归属右翼军充作军粮，另外一半加急送往海盐、嘉兴粥棚。
陆齐民只留下一句话：
“我要这些百姓活着到杭州！”
没错，下一个粥棚设置在海宁、桐乡、临平...
往金陵走？
可以！
没有免费的粥棚！
往杭州走？
一路有吃喝！
每40里设置一个粥棚，只要到了杭州，再往南越过四明山脉就安全了。
后面的事情，陆齐民管不了。
他尽力了！
听着陆齐民将后续计划细节讲完，张发奎眼神复杂地点头，他现在终于明白，左洪陶为什么会答应了。
他们本就是一路人！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面对张发奎的提问，陆齐民却没有立刻回答，教堂内的参谋部已经开始忙碌起来。
5个师的联络转运工作全面展开，兵站的设立、后勤补给等一系列事情让这里变得热火朝天。
陆齐民转身看着所有人：“右翼军连参谋部都刚刚组建完毕，司令，您想要怎么做？”
是啊，右翼军没有设置参谋长，大部分事情都是交给黄琪翔来做的。
如今他正在嘉兴配合筹建兵站...
委员长从一开始，便没有让张发奎领军的打算。
调拨给他的第10集团军刘建绪扼守宁波、杭州、萧山等浙东区域。
真正留给张发奎指挥的，只有62师，还有独立第45旅这两支部队。
顶多加上一部分保安团...
如今，62师北调，整个右翼军几乎就是空架子，要什么参谋部？要什么参谋长？
要不然，张发奎也不会只带着几门大炮满浦东乱窜。
右翼军司令亲自指挥几门大炮，像话吗？
司令，您想要怎么做？
陆齐民这一句话，让张发奎有些沉默。
似乎这两个月来的奔波，全都化成了心酸钻进了他的胸口。
看着几名秘书与参谋脸上的快意，想来，这些日子，跟着他...也很憋屈吧？
每每看到报纸，陈誠率部在罗店血战，陈誠率左翼军与日寇硬刚。
月浦血战，宝山血战，刘行血战，罗店....
再后来便是中路军...
而他们右翼军呢？
今天打了几炮，试图摧毁...
尝试着瞄准...
进行了炮击...
右翼军的战地服务团进行了慰问演出...
副司令黄琪翔时常问他：“向华兄，我们什么时候也去正面作战，我黄某人不怕死，我能指挥炮兵，我也能带兵，给我一个团也行，哪怕死在淞沪也比在这里憋屈要好。”
黄琪翔是谁？
北伐双杰！
民国四大美男子之一！
保定炮兵教官，柏林大学留学生。
这样的人，因为在民国16年与张发奎联合发动【广州张黄事变】失败，民国22年又因为【福建事变】反蒋失败，彻底失势。
如今跟着他张发奎却有心杀敌，无力报国。
他惭愧啊！
这多年内斗，斗到最后日寇入侵，自己却没了打鬼子的部队。
张发奎扭头，声音中竟然有些不自信：“我能做什么？”
陆齐民不明白张发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可该说的还是要说：“戴笠的人已经到了，如今各县都在清理汉奸，作战部署要摆上台面了。”
陆齐民上前一步，接过卢元递来的指挥棒，指着挂在墙上的巨大地图：“如今，63师已经过了临平，预计2天内就可以抵达，参谋部计划先将其安置在嘉兴，沿大桥镇、新丰镇一线布防。”
“79师、109师、128师计划投入奉贤、嘉善一线防御。”
“第67军的两个师还有三日就能抵达，他们将作为本次作战主力，布置在铁路沿线，方便补给。”
“预备第11师很可能赶不上第一次作战...”
“加上独立第45旅，会战总兵力是48680对阵日寇10万，优势...不在我。”
“但我已经命人将【论弹性防御】的手册给各部送去，他们抵达驻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修筑工事，只要坚持10天，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张发奎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质问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要在金山卫做动作么？为什么所有的方案都是防御？”
陆齐民笑了：“司令，可是想打一个胜仗？”
“胜仗？”
好陌生的词汇，他张发奎上一次胜利是什么时候？
他有些不记得了。
是第二次北伐，在河南上蔡大破奉军？
还是在临颍决战？
5年？
还是10年？
咕咚~
陆齐民听到了张发奎咽口水的声音，这名铁军统帅，竟然咽了咽口水。
手上握着的烟盒扛不住他的力量，渐渐变形。
一把辛酸泪！
委员长对这些曾经叛变过他的人重视吗？
重视！
用吗？
用！
但就是不重用！
重点监视，小心使用。
这八字真言，既给他挣了面子，又为他办了里子。
党国内斗天花板，不外如是！
陆齐民有些看不过眼，这与他第一次见到张发奎时的场景完全不同。
只是几个师的部队，一个完整的参谋部，一个小小的胜仗，竟然让张发奎有些情难自禁。
造孽啊！
陆齐民微微叹气：“是的，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您的名字也应该出现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
张发奎不断深呼吸，用力眨了眨有些发烫的眼睛：“小子，你这说话的本事跟谁学的？”
陆齐民呲着一口白牙，掏出胸口的香烟为张发奎点上。
嗤~
“司令，这里是指挥部，您应该称呼我的职务。”
噗嗤~
张发奎突然笑了，笑得很开心：“妈的，本来想把你沉塘的，现在看来，老子要供着你了。”
“说说吧，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