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恶魔之眼(下)
11月6日下午12点37分
一辆只有6节的火车从金陵出发,前往南翔。
说是到南翔,可其实那里已经成为了前线,从南翔到上海站的铁轨已经被全部拆除,南下的铁路同样如此。
陈礼言别的本事没有,蚂蚁搬家的本事那叫一绝。
现在还不断有百姓从一个个战场上逃离,陈礼言将他们编成一个个百人队,安排好板车,只要将铁轨运回金陵,就可以获得50斤大米或者一张前往安庆的船票。
到时候无论是继续往西经过武汉入川,还是从安庆南下,经过黄山入浙江地界,往衢州、金华方向,亦或是过景德镇前往福建,深入江西。
总算是有个出路!
指望各镇的壮丁?
六安的事情已经让许多人心生警惕,明里暗里,不少人警告过陈礼言不要乱来。
登门送礼的代表更是络绎不绝,看得他直眼红。
最后还是陆齐民出面,让舅舅陈朝泽走的俞飞鹏的门路,花钱保了下来。
这里面的水有多深,不得而知。
但陆齐民有一点可以肯定,若不是有人打通了上下所有关系,便是所有人都参与了利润分成。
征募不到民夫,壮丁的窗户纸又不能捅破。
如今,乘坐火车前往南翔的张治中看着沿路一队队运输铁轨的百姓,没有人监督,也没有人扔下铁轨就跑。
人货一起结算,骑缝核验。
日寇攻克大场后,除了苏州河北岸的四行仓库这颗唯一的钉子迟迟无法拔出,此时距离南翔最近的日寇大队距离南翔甚至不足5公里。
顾祝同在银翔湖附近布置了数个师的防御,第6师守墙门头与小南翔一线,第15师扼守濮家巷一线,第11、14师分别驻守南北。
竟是还抱着通过沪宁铁路逃跑的想法。
下午1点57分
委员长再次致电张发奎,后者依旧表示凌晨大捷,但日寇增兵复夺金山卫,陆齐民下部队去了。
委员长的疑虑更重了,金山卫大捷,金山卫丢了?
他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可偏生这个时候拿张发奎没有办法。
整个淞沪的干系都绑在了张发奎一个人身上,他不在,光凭借陆齐民一人,根本压不住那些地方军阀。
委员长有一点很清楚,他之所以可以通过电话指挥任何一支军队。
除了目前的【民族抗战】光环加持,便是陈誠、薛岳、朱绍良、张发奎还有顾祝同这些老资历压阵。
没了这些人,天高皇帝远,指不定打成什么样呢!
为什么?
从他这个25000里长征的随军记者经验就知道,只要他坐镇金陵,这帮家伙什么都干得出来。
委员长撇开任何人,单独在富贵山的城墙上见了李宗仁。
城墙上只有两人,远处的金陵城一天比一天人烟稀少,当年那副勃勃生机,如今再也见不到了。
秋风萧瑟,梧桐枯黄,委员长负手而立竟然有些悲伤的感觉。
“德邻啊,金山卫丢了。”
李宗仁见到委员长这副模样,也是心有戚戚然。
这个位置,压力有多大,他是再清楚不过的。
当年他联合汪院长赶走眼前的男人,可结果呢?
唐生智、张发奎接连反对他,虽然最终都被他或是镇压,或是击败,但最后都变成了委员长的人。
斗不过啊,是真斗不过。
民国16年,他派白崇禧去上海商会筹款,连健生这样的人都端起了酒杯,可一圈下来,只筹到仅仅30万。
当时,他手上只有60万元的军票,连给军队买3天的伙食费都不够,更别说军饷了。
哪怕他找来孙科当财政部长,江浙财团也只同意每个月贷款800万元。
而委员长呢?
作为“黄浦江之狼”,只是一个电话,便轻松筹集到了4000万元。
一边是饿得发不出军饷的军队,一边是轻松将你所有手下买到自己这边的委员长。
胜负没有在战场上决定,而是在办公室就注定了。
哎~
李宗仁上前两步:“不若徐徐图之,自七七事变以来,日寇叫嚣三月亡华,如今四个月矣。”
委员长双手按上城墙:“后撤容易,可金陵怎么办?”
诶!?
李宗仁眼睛微眯,这是同意撤退了?还是?
他试探道:“可遣一大将坐镇,依托国防线节节抵抗,掩护其余部队撤退。”
“金陵不可守?”
李宗仁没有马上回答,这金陵是绝地,日寇可从东、南、西三面包围。
新败之师可不是哀兵,如何能守孤城?
再者,外无必救之兵,这金陵守之何意?
他干脆一步到位,趁着现在没人:“我还是建议,若是不可为,宣布金陵为不设防城市,至少保护了这座千年古城与全城的百姓。”
闻言,委员长略带狐疑地扭过头,眼神极为复杂,却是没有说话。
李宗仁知道委员长有了疑心,便宽慰道:“宗仁自当北上坐镇徐州,日寇下一步必然要打通津浦线,委员长可拭目以待。”
委员长点了点头:“我晓得了,让我再想想。”
等李宗仁走后,委员长唤来侍从:“给张发奎发电报,命令其不得后退半步,给我死死守住!”
李宗仁不清楚,自己真心实意的想法,竟然将委员长心中撤退的想法彻底打散。
时间来到下午3点43分
谷隼夫跟着第45联队联队长竹下义晴登陆,作为保镖,竹下义晴甚至不敢让谷隼夫进入金山卫。
天知道那些150毫米榴弹炮什么时候就会落下!
今天谷隼夫要是死在他的身旁,明天他竹下义晴就很有可能被编入某种特殊部队,参加万岁猪突。
那谷寿夫可不是什么心胸宽阔之辈,他不是乃木希典。
在乃木希典的两个儿子都战死后,部队中甚至出现了“为军长儿子报仇”的宣传,而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
他竹下义晴可是要当师团长的男人,怎么能死在这里?
登岸之后,竹下义晴立马得知,除了金山卫以外两翼都在作战。
有两支顽强的支那军扼守两翼,进攻的部队至今未能完成突破。
他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这些事情有其他人负责。
带着古隼夫站在登陆的沙滩上:“跟紧我,你父亲交代过,若是你有什么其他想法,任凭我处置。”
古隼夫一脸不屑,可刚才登陆的时候,他亲眼看见有士兵一脚踏空,旋即就被一个海浪卷走,再也没有出现。
可怕!
“嗨!”
等活着回去,他一定要试试新的花样,来弥补这次可怕的支那之行。
竹下义晴没有去管身旁的人,只要对方跟着自己就行。
“命令第一大队向北探索,不要去管山阳镇,我要知道前往松江城的道路。”
“第二大队尽快集结,在金山卫城以南的村落驻扎,联队部一并移入。”
这个时候,副官小声提醒:“昨日炮击的时候,金山卫城南外面早就成了一片废墟,登陆的物资不够...”
竹下义晴皱眉:“去拿地图来。”
副官很快将地图取来,看着地图上模糊的村落标记,他一连点了几个,却都得到被摧毁的消息。
“八嘎!海军马鹿...这帮蠢货能做好什么?三文鱼吗?”
竹下义晴的愤怒却引来了另外一个答案,副官小声说:“金山卫已经肃清了敌军,如今海军的炮击开始延伸,城西是第18师团的4个大队,城东是第47联队,北面有第23联队,至少城内是安全的。”
“那个...据说里面的孔子庙在炮击中得以幸免,是大吉之地。”
“更何况,这孔子庙位于金山卫中心,从哪个门...”
沉默半晌,竹下义晴终于点头:“现在孔子庙驻扎着哪支部队?”
“第23联队的一个大队而已。”
竹下义晴冷笑:“它现在是我的了,走!”
下午4点55分
第6师团第36旅团第45联队正式进驻金山卫文庙,文庙内的主殿里刚好存有十几箱木屑。
尽管很奇怪,但炊事班还是在古隼夫的强烈要求下,开始用那些奇怪的木屑生火。
竹下义晴将自己的指挥部搬到了文庙大殿,看着高高矗立的孔子巨像,竹下义晴恭恭敬敬地行礼,乞求对方保佑自己,也保佑自己的儿子学业顺利。
古隼夫对此撇了撇嘴:“来这里做什么?早点打进上海才是,听说那里的姑娘穿着超短裙,一水的白色丝袜,那美丽的波纹手推比那些不专业的艺伎好看一百倍。”
“快点!我想吃一口热的豆腐汤有这么困难吗?”
看着偏殿的厢房内,伙夫吃力地抬着一箱木屑来到院里烧火,他就是一肚子火。
“贱民就是贱民,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大殿内的竹下义晴看了眼在院子里耀武扬威的古隼夫,摇了摇头:“师团长怎么会有这样的蠢货儿子?”
下午5点31分
随着第45联队的登陆,负责山阳镇防守的第109师渐渐不支,随后更是让出外围阵地,将日寇放了进来。
得知消息的谷寿夫勒令驻守金山卫以东的第47联队余部全部投入作战,从三个方向对山阳镇进行包围,务必全歼这股支那军。
站在登陆艇边上的谷寿夫冷笑:“要是放跑了他们,再要追上去就困难了。”
说完,他看了眼夕阳,缓步跳上登陆艇。
没错,随着4个联队又3个大队的步兵完成登陆,谷寿夫觉得没有任何部队可以...
除了蕰藻浜的那些废物!
但现在参与蕰藻浜战役的精锐早已伤亡殆尽,他不信对方还能变出军队来不成?
若是去晚了,这金山卫就要变成那个蠢货牛岛贞雄的指挥部了。
下午6点22分
谷寿夫正式踏上了金山卫的土地,而左翼的第18师团也在正面击溃了第128师的防御,除了一个留守的大队,有超过4个大队的兵力从三个方向进行追击。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大量物资开始向金山卫城内运输,柳川平助打算以金山卫为据点,第6师团一路北上,直奔松江。
第18师团进击平湖,目标直指嘉善、嘉兴两地。
留下114师团在后面打扫战场,确保万无一失。
下午8点15分
第6师团第47联队在朱行镇南翼中运河遇到阻击,密集的火力几乎将进攻的部队压得抬不起头来。
而朱行镇距离金山卫城足有14公里!
同时,谷寿夫进驻文庙,看着平安待在第45联队指挥部抽烟的儿子,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
下午9点32分
第18师团一路追击到了廊下外围,道路泥泞,天色昏暗。
进攻的部队便在塔港村一线就地休息,寻找食物。
这个时候,谷寿夫与牛岛贞雄都得到一个消息。
金山卫附近鲜有支那百姓居住,一个村往往只有几个脾气不好的倔老头。
别说鸡鸭猪牛等畜生,就连大米也没找到几粒。
尽管疑惑,但两人还是同时派出士兵运输食物赶赴前线。
至于大本营说的“现地自活”,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笑话。
负责给第47联队运输的是第6师团的辎重部队,吉野凌司就是其中一员,他是鹿儿岛餐馆的伙计,干得好好的,突然一纸征兵令,就来到了这战场上。
士兵的晚饭比较简单,就只是用简易的木桶蒸好米饭,然后用沙袋装好,放上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独轮推车。
只要能送到士兵手里,便是完成任务!
“吉野,记得,这8袋大米是给联队部的,里面放了牛肉罐头,别便宜了那些下等兵!”
面对上司的交代,吉野凌司将滚烫的大米扛上独轮车:“嗨,嗨,嗨!”
鼓噪!
吉野凌司跟着队伍将独轮车推进水仙门,走出金山卫。
一边走,他一边抱怨:“师团长的儿子要吃豆腐汤,联队长要吃大米蒸牛肉,苦命的吉野只能推着手推车。”
队伍在黄姑塘河边就分开了,其余的队伍继续北上,而他则是前往东面的第47联队指挥部。
他这辆推车上的大米饭还冒着热气,可其他人的就不一定了。
等送到前线,至少也是11点的事情,冷冰冰的大米饭,想想就可笑。
为了追击的速度,别说炊事兵,联队长长谷川正宪下令所有士兵轻装前进,只允许携带枪支弹药,卸下一切无关的东西。
要不是觉得钢盔能保护士兵的性命,怕是长谷川正宪连钢盔都会让他们舍弃。
军功!
这一切都是因为军功,在第6师团,杀戮才是唯一上升的通道。
谷寿夫明确表示,只要击杀足够的支那军,便可以获得晋升。
摇了摇头,吉野凌司继续推着独轮车前进。
过了前面的石桥,再往前走200米就到了第47联队驻地,钱家宅。
在钱家宅前面有一大片农田,只是早早就没了人耕种,长了一大片草。
靠近石桥,吉野凌司刚准备打招呼对口令。
却不想对方看到自己过来,不但没有询问,反而直接冲了上来。
“喂!无礼的下等兵,这是给联队长....”
吉野凌司的话到一半,锋利的寒芒在月光映照下闪瞎了他的狗眼,冰凉的感觉从脖子传到了心里。
完了!
全他妈完了!
眼前的士兵身材高大,至少...至少有170!
天照大神,这是支那军!
咚——!
他本能举起双手,独轮推车失去支撑重重倒在地上,那可是给联队长准备的牛肉大米。
算了,今天怕是活不成了。
吉野凌司紧紧闭上眼睛,额头两翼不断有汗水滴落。
一阵秋风吹来,让他更是胆寒。
“要不要问点东西?”
“问什么?你会鸟语?”
“我不会,有人会啊!”
一阵吉野凌司听不懂的对话后,他听到有人问他:“你从哪里过来的?”
“诶?”吉野凌司睁开眼,只见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操着一口奇怪的关西口音问他,可看了眼依旧架在脖子上的刺刀,他不得不回答:“从指挥部来。”
“我问的是哪里!”
砰!
吉野凌司顿时眼前一黑,胸口仿佛被织田信长猛地揍了一拳,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吉野凌司只听得耳边一阵嘈杂,似乎对方吵了起来。
睁开眼,一个真正的巨人竟然被那个戴眼镜的瘦弱年轻人指着鼻子骂...
“喂,活着么?问你,从哪里来的,老实回答。”
揉着几乎发麻的胸口,吉野凌司恨得直咬牙,但又不敢还击,只能老实回答:“从城内,过来。”
“城内有多少部队?指挥官是谁?”
嗯...
吉野凌司犹豫了,那是师团长...
砰!
又是一拳,吉野凌司几乎昏厥过去,躺在地上满嘴鲜血。
“顾大钧!我说了多少遍,能不能等我问完,打死了算谁的?刚才那些士兵,你特娘的一个没给老子剩下!!!”
面对季安的责问,顾大钧翻了个白眼:“这些畜生不会跟你说实话的。”
季安无语,他蹲下身,掏出手帕给对方擦了擦,同时用刚学不久的日语:“你也看到了,野蛮人,没办法,不配合的话,会被活活打死的哦。”
说着,季安将吉野凌司缓缓扶起:“你不是战斗人员,我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只要说了,就放你走。”
吉野凌司低着头,伸手吐出口鲜血,两个牙齿就这么明晃晃的落在手心。
下颚到现在都是麻的,舌头也破了...
帝国的宣传果然没错,这些野蛮的下等人,就不配生存在这片肥沃的土地上。
少了两颗门牙,吉野凌司说话有些漏风:“100人,只有100人,竹下大队长的驻地在文庙。”
吉野凌司当然知道,城内足足有一个大队的步兵,加上师团部与各类其他兵种,足足2000多人。
他们这么点人,进去就是送死。
到时候,就轮到他报复了!
季安听到竹下两个字,立马起身,掏出身上另外一本陆齐民给的小本本,翻了两页后问道:“是不是竹下义晴?”
这下轮到吉野凌司傻眼了,对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他本能点头:“是,是的。”
季安收起小本本,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可以了,竹下联队在城内。”
下一秒
吉野凌司只觉得一阵强风迎面吹来,天空的明月都被黑影挡住。
噗!
吉野凌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胸口,那柄刺刀竟然还旋转了一下。
“呃...咳~”
巨大的疼痛与窒息感几乎要将他杀死,生命弥留之际,吉野凌司看到那名戴眼镜的军官冷笑着用关西腔开口:“你知道吗?刺刀入胸的杀人方式是最痛苦的,刀锋刺穿皮肤与肋部的神经,那种剧烈的灼烧感,仿佛置身油锅之中。”
“下一秒,胸腔的负压被破坏,肺部的塌陷会带来瞬间的窒息,氧气,人类的生存之源就会从你的身体内被剥夺,那种‘活活渴死’的感觉,是不是很美妙。”
“最后一步,心脏被刺刀搅烂,血液会从心房内喷涌而出,你的身体会感到冰冷,别担心,那是正常的。”
听着那些恐怖的话语,他将自己的感受分毫不差的说了出来。
太可怕了!
季安蹲下身,露出一口大白牙:“想知道为什么吗?”
吉野凌司想要开口,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季安微微一笑:“竹下联队长马上要去陪你了哦~”
说完,季安脸色瞬间一变,猛地一脚踹开吉野凌司:“什么狗东西,还敢骗老子!”
“走!”
一行人刚准备前进,有人发现独轮车上装的竟然是牛肉蒸大米。
季安无奈:“扛得动你们就带着,完成任务再吃!”
“好诶!!”
欢呼声中,队伍披星戴月,继续向着前方行进。
这样的队伍一共有16支,其实只要4支就可以完成任务。
而在金山卫城内,几口旱塘内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便有黑影从井口爬出。
仿佛...贞子一般。
只不过,这次是人民的贞子!
金山卫城内有228口水塘,有大有小,最大的是北门的“杀人塘”。
如果没有大规模疏散城内百姓,怕是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在这里被日寇屠戮。
如今,这一口口水塘\/井便成为了陆齐民杀招中的最后一环。
黑影从四处向文庙汇聚,最后有5个人来到文庙的后门,几人靠着红色院墙旁的老槐树,将身体隐藏在黑暗之中。
“老四呢?”领头的问。
“没了,连着那口井都被埋了,是炮弹炸的。”
领头的沉默了两秒:“检查一下汽油与火柴、火折子!”
“三桶汽油!”
“我的火柴湿了,火折子完好。”
“我的火折子也没问题,火柴完好。”
“很好!”领头指着前方的小孔:“阿文,你带头,我们从狗洞进去。”
“小武,等下火势一起,你还有阿文先走,记得走南门,那里小鬼子最少。”
“其他人,跟着我从西门走,总有一队能离开!”
领头的按住阿文的肩膀:“记住,不要开枪,哪怕起火之后,按照练习的路线跑,遇到小鬼子要避开,别逞能!”
“是!”
“是!”
众人纷纷应下。
“出发!”
10点22分
季安看着前面传来准备好的手势,摊开手里的地图,正是金山卫的地图。
在四方形的金山卫城外,有一个竖着的椭圆形图案。
而在图案中间,正好就是文庙。
看起来...
像是一只眼睛。
季安已经能够想到,等火势一起,这只由火焰构成的眼睛,到底有多漂亮。
“外围16队,城内3队,确保万无一失,这【恶魔之眼】就当是见面礼了。”
文庙外的阴影中,还有两队人马看着阿文钻入狗洞。
他们...在等待!
而在文庙内,谷寿夫去看了眼已经睡下的长子古隼夫,把露出被子的脚重新盖好,他站在窗边端详了好一会儿,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好像眼前的长子又变成了小时候调皮捣蛋,晚上乱踢被子的模样。良久,他再次回到文庙大殿。
只是他抬头看了眼孔子像,总觉得这幅画像...有些怪怪的。
就是,有些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