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满城熟人
11月6日,农历十月初四
闭日
宜,安葬
辛卯,煞东
淞沪的昼夜开始出现巨大温差,早已过了30度赤膊作战的季节。
冬日的棉服依旧没有下发,天空的峨眉新月渐渐升高,也渐渐暗淡,城外还有几支队伍举着火把前进,那是运输粮食的车队。
湿气避开了白日的阳光,在夜晚,它们慢慢通过大地渗入每一个躺在战壕里的士兵。
阴冷,潮湿。
寒风吹过,士兵们互相靠得更紧了。
负责追击的第47联队在朱行镇内四处寻找可以休息的房屋,爆炸、塌陷,还有时不时在夜黑中突然响起的惨叫。
他们以为自己在追击第109师的残部,但朱行镇...很早就有第107师构筑好了防线。
参谋长邓玉琢拿着《论弹性防御》,硬是在有限的时间内构筑了三道防线。
一道在朱行镇以南,依托中运河上的两座石桥,建立了纵深超过500米的连锁防御体系。
一道在朱行镇内,巷战对于缺乏重火力的军队而言是完美战场。
刺刀、手榴弹、鲜血,这是107师准备证明自己的武器。
最后一道防线便是依托朱行路老街的豪宅群与几处碉堡,天知道这些没有钥匙的碉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错,现在第47联队面对的早已不是疲惫后撤的第109师,而是以逸待劳,拥有众多加持的第107师。
至于消失的109师去了哪里,枪声会告诉他们。
不过,估计第47联队长长谷川正宪已经没有时间关注这些了,士兵们的恐慌声让他从假寐中惊醒。
“联队长阁下,不好了!”
声音在朱行小学的一楼教室内回荡,长谷川正宪只感觉脑袋一阵发胀,猛地起身却有些站立不稳。
他奉命追击敌军到此地,为了确保安全,左右两翼各有一个大队扼守,就连身后沿路都留下了预警的士兵,有敌军偷袭的话,天空的信号弹会说话。
部队追得太快,他不得不放弃留在钱宅的联队部,只是带着一个小队就杀进了朱行镇。
长谷川正宪的右手被副官扶住,瞬间起身的血液供给不平衡差点让他摔倒,胸口隐隐传来疼痛是过度疲劳带来的心肌负荷过载与心肌疲劳。
“发生了什么?”
长谷川正宪胸口不断起伏,死死盯着传令兵。
这次登陆绝对不是上级宣传的什么“无血登陆”,登陆师的阻击,金山卫惨案,那些夜间出动的鬼魅几乎无处不在。
从山阳镇一路追到这里,狂奔十几里地。
该死,竟然只有300余斩获。
他的心情很不好,直觉告诉他,或许待在华北战场,而不是跟随所谓的荣耀来到杭州湾,来到淞沪。
传令兵看到如此状态的联队长,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后面...”
啪!
愤怒的长谷川正宪一个巴掌直接将传令兵抽到地上,胸口的心悸感觉开始缓解,他咬着牙走出教室。
不大的操场上,今夜月色浅淡,可远处的天边总感觉特别亮堂。
长谷川正宪咬着牙,伸手指向外面的近卫:“通知各个大队,今夜的巡逻士兵翻倍!”
可恶!可恶!
他揉着发胀的脑袋,寻着右前方坍塌的围墙走去。
一步,两步,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盛。
突然,他看到守在围墙缺口的士兵呆呆地看向远方,仿佛魔怔了一般。
长谷川正宪加快脚步,站上那处缺口。
下一秒
他也同那些士兵一样,看着西南远处的那一道火墙发呆。
没错,就是一道冲天而起的火墙!
延绵的火焰直冲天际,仿佛它们生来便是在那,亘古不变。
“喔——!”
众人齐齐惊叹,瞳孔中,火墙之后仿佛有一条巨龙升腾。
夜色被火龙点亮,数条金爪在空中飞舞。
轰——!
一阵淡淡的咆哮传来,火龙开始缓缓收敛他的神威。
“那到底是什么?”
负责警卫的士兵只感觉双腿一软,有些站立不稳。
“八嘎!”
长谷川正宪已经醒悟,他一步上前。
啪!
又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他已经看出来了,那是...爆炸!
烟雾被夜色吞噬,留下的...便是那条火龙。
可恶,金山卫完蛋了!
长谷川正宪喘着粗气,撤退?还是坚守?
到了他必须拿主意的时候了。
呼~呼!
连续几次深呼吸之后,长谷川正宪怒吼道:“第47联队集合,返回金山卫,第3大队第9中队负责守卫前进基地。”
功高莫若救主!
要是师团长谷寿夫出事,大家都要完蛋!
更何况,还有谷寿夫的儿子古隼夫。
“第1大队为前锋,骑兵呢?调集所有骑兵,我要马上知道金山卫发生了什么。”
长谷川正宪没有指望电台,烧成这样,什么信号能穿越?
不过几分钟,副官就带着战马来到他身边:“第47骑兵中队已经集结完毕!”
长谷川正宪费力跨上战马,对着金山卫遥遥一指:“出发!”
夜风拂面,残月高悬。
战马的颠簸并不能让长谷川正宪停下思考,反而让他更加专注。
“敌军胜而溃退,我军败而掠城。”
“两翼昨日坚若磐石,今日一退千里。”
“这不合理,太诡异了。”
长谷川正宪再次回想起登陆作战的细节,阻击,中队被歼灭,登陆。
看起来像是敌军力不可支,仓皇退却。
可沙滩上那些失去了武器的尸体...
可恶!
他们竟然还有闲心收集武器?
可恶!
假的,都是假的!
“诱敌深入...不,是请君入瓮!”
他们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要阻止我们登陆,海岸边的登陆作战,这些支那军不可能扛得住第四舰队的炮击。
任何军队都不行!
让出金山卫,带走两翼的友军...
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斩首?
不,绝不可能,他们不可能知道师团长今天要上岸。
就连他也是晚上才知道的消息。
那...
完了!
支那军的目标只有一个:后勤辎重...
“混账!!!”
夜空中,长谷川正宪的怒吼荡漾出去很远很远。
战马的速度越来越快,远处的火墙越来越近。
近到他可以看到升腾的火焰在夜风中不断伸手,将一处接着一处的房屋点燃。
青砖、黑瓦,木结构。
整个金山卫外围居住区的房屋都是如此,两面青砖墙,顶着黑瓦片。
前后都是木制的!
火星子渐渐爬上木梁,继而蔓延到整栋屋子。
“吁——!”
战马被勒得悲鸣,马蹄上扬不敢向前。
巨大的火焰之墙呈燎原之势向外扩展,城内冲天的火焰从一股、两股,到现在已经与火墙混在一起,根本看不清楚。
上千间房屋都在燃烧,551年历史的古老卫城正在完成他最后的使命。
好消息是,火焰太大,已经可以看清楚黑烟。
坏消息是,昨日淋雨,木头没有被完全晒干,浓烟升腾。
强烈的热对流将燃烧产生的灰烬与烟尘卷上高空,黑色的雪花开始飘落。
长谷川正宪伸出手,黑色的雪花撞上他的手心,旋即便碎裂成灰。
热浪袭来,手心便什么都不剩下了。
黑夜吞噬了月光,黑暗与火焰取代了月色,地狱的场景仿佛降临到了金山卫,像是要抓住什么一样。
有人代替阎王行走人间?
“是天魔王的神罚!”
一声惊呼忽然打破队伍的宁静,紧接着骑兵中队开始骚动。
“火焰地狱,对,这就是火焰地狱!”
“这是菩萨的惩罚,太可怕了。”
长谷川正宪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阻止这些流言,看着几乎望不到尽头的烈焰,他也不知道如何应对。
师团长还在里面,怎么办?
不说师团长,还有古隼夫...
完了,全完了!
长谷川正宪扭过头:“救火,快救火...”
他的语气苍白无力,战马随着火墙的前进变得不安,双蹄不断跺向地面,发出“哒哒,哒哒”的声音。
而在海面上,整个舰队都看到了那冲天的大火,仿佛有人在黑夜里打开了一盏巨型探照灯。
柳川平助站在甲板上,面无表情。
岸上的火焰仿佛黑夜中盛开的佛怒莲花,没有消息,没有电报,没有回应。
但这场大火却将金山卫附近的海滩点亮了。
柳川平助招了招手:“命令第18师团彻夜登陆,今晚...光线足够。”
副官怔了怔,他扭头看向岸上的大火,咽了咽口水。
“快去!”
“嗨!”
打发走副官,柳川平助缓缓走回船舱,所有人都在对他行注目礼,所有人都在观察他的表情,所有人都在看他会不会因为愤怒而丧失理智。
可他们都失望了,柳川平助的每一步都像是精确丈量过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这是他留给众人的印象,可关上舱门的瞬间,柳川平助拿起挂在墙上的指挥刀。
锵!
唰——!
呼——!
柳川平助缓缓收刀入鞘,旋即蹲在地上,他奋力张开嘴,却硬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通红的双眼,滴落的口水,额头的青筋还有几乎要被他抓落的头发
出发前,裕仁给他送来一封亲笔信。
那种“国家就拜托给你了”的感觉,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冷静,必须冷静!
柳川平助缓缓起身,坐在书桌前。
舷窗外的新月正当头,可偏生不断有一缕一缕的黑烟将它缠绕,包裹。
他就这么盯着那轮新月,直到天亮。
而不远处,第四舰队的灯光也亮了一夜,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说,第二天第四舰队的士兵都顶着黑眼圈,一副没睡好的疲累状态。
金山卫城外的火焰已经渐渐消失,袅袅黑烟顺着西风向着大陆深处飘去,就像是在...
报捷?
长谷川正宪带着士兵缓缓步入火场,已是深秋,再过几日便是立冬。
可风中却带着呛人的暖意,身体是暖暖的,鼻子的呛到受不了的,内心却是冰冷的。
入眼皆是疮痍,长谷川正宪感觉有些眼熟。
感受着脚底传来的热温,他看到了路边两具趴在地上,浑身焦黑的尸体。
看得出来,这名士兵死前非常痛苦。
只见对方双手伸向远方,似乎在努力攀爬,嘴巴努力张到最大,好像如此就能呼吸到空气一般。
他见过,长谷川正宪真的见过。
就在一个月前的赵县,他们将村民逼进防空洞内,不知道谁提出来的,将特种弹打进防空洞内,又派人封住大门。
淡黄色的烟雾丝丝缕缕从密封的大门内飘出。
欢笑声,歌唱声,戏谑声,仿佛此刻就在他的耳边回荡。
为了掩盖这些事实,他们又一把火将整个村子烧毁。
又派人把那些尸体拖出来,浇上汽油点燃。
噼啪作响!
是了,长谷川正宪依稀还能记得他听到的声音,仿佛油脂爆开的声音在耳膜上跳舞。
从永定河一路南下,他们一路烧杀抢掠。
放火是必不可少的,总不能让记者拍下照片吧?
一把火可以解释所有问题!
甚至在正定,有几个疯狂的家伙将荷兰的主教抓到了天宁寺,据说也是浇了汽油活活烧死的。
理由很简单,在正定的主教府西院有上万难民,其中妇女超过2000人。
长谷川正宪记得,应该是第45联队要求对方交出200名妇女,被那个叫做文致和的西洋人拒绝。
愚蠢的西洋人,愚蠢的联队!
想到这里,长谷川正宪停下脚步:“昨天是哪个联队负责金山卫的?”
“竹下联队。”
正是第45联队!?
“走!”
长谷川正宪内心愈发不安,这很可能是一起...自己人放的火。
金山卫附近虽然大部分百姓都跑了,但总有那么一些没走的愚蠢支那人,这帮白痴估计不小心...
脚步越来越快,穿过外围的大片废墟,沿路随处可见逃跑时被浓烟呛在地上的焦尸。
丝状凄惨!
来到西门前,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城门上悬挂着的头颅迎风飘荡,互相撞击。
啪~啪!
长谷川正宪后退两步,右腿一软,差点摔倒。
身后的士兵眼疾手快将他扶住,可顺着长谷川正宪的目光看去,士兵顿时手上一松,跟着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
长谷川正宪清楚记得,占领金山卫后,这些头颅都被取下来火化了。
还有那块牌匾,为什么还在那里?
鬼?
难道真的是死神的陆地行者?
“你...你们还记得么?昨天...”
长谷川正宪的话没说完,士兵们咽着口水:“昨天没有...”
下一瞬
尽管大地的热能继续升腾,但所有人都感觉手脚冰凉,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太诡异了,这怎么可能?
长谷川正宪看着那扇木板,上面的字迹很清楚“入此城者,死”。
一模一样!
“取下来,给我取下来!!”长谷川正宪终于有些受不了,他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撞出他的胸膛一般。
几名士兵颤颤巍巍登上城楼,拎起那些头颅与木板。
长谷川正宪感觉这才好一些,他并没有注意到,头颅的数量少得可怜...
沿着西靖街继续向城内走去,尸体变得更多了,他注意到,有几处巷弄尸体特别密集。
长谷川正宪壮起胆子,向着巷弄里面而去:“喂,还有活着的吗?”
巷弄很黑,房屋的屋顶早就在烈火中坍塌,青砖被熏得漆黑,时不是还有烟雾缕缕升起,遮住日光。
“喂~”
又是一声呼唤,却只是换来阵阵回声。
巷弄不长,几十步后便豁然开朗,一步踏出,长谷川正宪就怔在原地。
一处不大的“天井”中,有一颗烧得漆黑的古树,烧焦的树枝散落得到处都是,古树边上有一口水井。
此刻的水井边上,正坐着一名士兵。
“喂!你是哪个部队的?你们长官在哪?”
反应过来的长谷川正宪急切问道。
但回应他的,只有一阵秋风。
??
长谷川正宪喉间滚动,视线不断在士兵身上观察,可对方却始终没有反应,耷拉着的钢盔靠着井口,显得很是诡异。
他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小心拨开对方的钢盔。
哐当!
!!!
长谷川正宪瞳孔骤缩,他猛地一个后撤,眼中的恐怖几乎将他的理智吞噬。
一股混合着焦味与某种熟肉的恶臭气味扑面而来,钢盔掉落的瞬间,露出了底下那...那层皮?
一种诡异、像是被浸泡过的皮肤膜覆盖在头颅上,眼眶凹陷,眼球变得浑浊看不见瞳孔,微微向外突着,仿佛随时就会掉下来。
啪~
想什么来什么,那颗眼球就这么当着长谷川正宪的面摔在地上,碎成一滩。
脖子上的皮肤像是透明的一般,他甚至可以看到下面暗红色的肌肉...
这是...
熟了?
熟了!
长谷川正宪见过...在河北的时候,他看见手下的士兵将那些支那人投入沸水...
转过身,长谷川正宪强忍着心底的恶心与恐惧,快步离开。
但...
有个上前查看的士兵却惊呼道:“井里有人!”
长谷川正宪立马转身冲向井口,可入眼的...却是飘在井中的几具尸体。
不对!
长谷川正宪伸手探向井口,一丝丝温热的蒸汽缓缓飘上天空,水井内竟然还有...一股肉香。
那是...
汤??
又熟了??
几名士兵的脸色也变得不对劲,可他们在河北做下这些事情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感觉到恶心与难受呢?
踏踏踏~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从小巷中冲出,长谷川正宪扭头看向那道黑漆漆的小巷,仿佛里面有一头噬人的魔鬼。
魔鬼?
天魔王?
不光是他,已经有士兵双手撑着膝盖,不住吐着什么,吐着吐着,嘴里冒出一句:“这是天魔王的惩罚...”
“八嘎!”
长谷川正宪一脚直接将那名士兵踹翻,他红着眼睛看向对方:“再敢提这个名字,我杀了你!”
士兵们纷纷后退,长谷川正宪自己也站立不稳,他看向城中心的文庙方向。
“走!”
是死是活,总是要有个说法。
当然,他的内心还有一个隐藏很深的...东西,那个被称为野心的东西。
长谷川正宪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路边的随处可见熟人,倒塌房屋下,时不时都能看到角落里蜷缩着的漆黑身影。
金山卫有很多水井,长谷川正宪不敢想象那些以为躲入水井中就能逃过一劫的人是什么下场。
太惨了!
他们一路穿行,头顶飘着黑色的雪花,路边都是一个个熟人,繁华的城镇宛如人间炼狱。
【八热地狱】
受刑者会被扔进火坑或者煮沸的水中...
地狱行者?
长谷川正宪感觉自己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视线中,远处那暗黑色的文庙围墙也开始变得模糊。
似乎越靠近那里,越靠近地狱的中心。
热,口渴,呼吸困难。
不光是长谷川正宪,其他士兵也是如此。
众人互相搀扶着来到文庙大门,路上厚厚的黑色雪花被他们踩得缓缓飘起,染黑了他们衣服、身体。
门外有一群...熟人,形状各异地趴在大门上,似乎要努力...开门?
可大门...竟然是关着的!
长谷川正宪想要伸手去推,却被士兵拦住:“小心。”
士兵感受着冒着热气的大门,用步枪碰了碰。
咚——!
被熏黑的大门轰然倒地。
噗!
一阵怪异的声音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大门后面被压爆了!
恶臭味与地狱的画面同时冲击着众人的感官。
大殿的顶塌了,瓦砾碎了一地,混在黑色的烟灰中,几根孤零零的梁柱互相斜靠着,像是巨兽的骨架死去多年的残留。
院内到处都是挣扎的“人影”,或者说熟人。
姿态各异,死状极其痛苦。
求救,挣扎,抱团。
逃跑,攀爬,敲门。
风过来,黑色的雪花从那些熟人身边飘过。
佛生地狱图!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恐怖的场景。
“那,那是竹下...”
长谷川正宪咽了咽口水,他看到了一具熟人,手中握着联队长的制式军刀。
咕咚~
这家伙,竟然也没有逃出去?
长谷川正宪颤抖着走入文庙,大门下仿佛被这重量挤压出...一团暗黑色的奇怪物质,胶纸状,一块一块。
互相堵门?
他不理解,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里面的人要出去,外面的人...
长谷川正宪瞬间瞪大了眼睛,要救人??
蠢货!
他捏着鼻子走入大殿,烧焦的电台,倒塌的梁柱,还有...一些奇怪的味道。
长谷川正宪摇了摇头,扭头走向军官休息的厢房。
可两侧的厢房早已烧塌,这怎么找?
他漫步在文庙内,感受着死亡与失败的气息,不经意间,他似乎看到了东厢房下,倒塌的房梁下,似乎压着什么。
“喂,你们几个,过去,把那根房梁抬起来。”
长谷川正宪心中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很可能...
随着几名士兵抬起那根房梁...
长谷川正宪的心终于死了,这里没有什么师团长,没有什么纨绔弟子。
只有一个用身体护住儿子的父亲,嗯,保护死了。
隐约间,长谷川正宪似乎听到了虚空中传来的笑声。
文庙大殿的中心位置,那个悬挂夫子画像的供台上,突然飘起一阵青烟。
好似...
一场盛大的祭祀,终于被完成。